第0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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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关北开着车,心情莫名有些轻快。梁非凡坐在副驾驶,认真地发问:“老板,这个算不算公司的年度大单?”

罗关北瞟了他一眼:“算。”

“感觉我们接下来要扩大规模了?”

罗关北微微笑了一下,没说话。

南方工业的合同顺利签了下来,人手当然要增加,至少要多安排一两个人去专门负责对接南方工业和厂家,好确保未来一年合同的顺利履行。他想起他和高日朗在牌桌上给姓黄的输出去的那二十来万,心里感叹——真的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还是又好色又爱赌的狼。

他抻了一下身体,从后视镜看了一下自己的脸,黑眼圈都重了不少。未来这个假期,办完高日朗的婚礼,是应该让自己好好休息一下的。他看了一下低头玩手机的梁非凡:“你要先回公司拿什么东西吗,还是直接回家?”

“我没什么要拿的。不然老板你在三桥地铁站放下我吧。”

“好。”车子再缓缓往前开了2公里,在地铁站的路边停下,“到了。”

梁非凡把手里的文件夹放在车头:“那合同我放这里了,老板你记得拿好。”

“我拿回公司就行。”

“好。老板假期快乐,哦,明天还会再见!明天见!”

罗关北看梁非凡很开心的样子,果然还是这样的年轻男孩容易让人觉得开心,难怪王秋晨喜欢和他聊天。

他打了个哈欠,虽然才五点多,但是最近天天熬夜,还是回去补眠罢了——他想起明天要四点起床,简直要命。对于一个单身的初老男人,大概最好的放松方式便是好好的睡一觉。

车子离公司还有一个路口,罗关北看着红灯,百无聊赖。

忽然眼光一闪,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疲倦的精神瞬间振奋。王秋晨正站在路边的公交车站,肩上一个包,手里又一个包,大概是她带早餐和午饭的便当袋。他看了看她,正想拿出手机给她打电话——虽然他还没想好打给她要说些什么。但红灯转绿,身边的车子纷纷向前开动,他只好放下手机,启动车子。停在他右侧的公交车向前开,顺畅地滑入了公交车道,王秋晨很快上了公交车。

按罗关北的既定路程,他应该继续向前开,然后在下一个路口调头,把车子停在对面的停车场,然后走回公司。但他做了一个自己也无法理解的举动,跟在公交车后面,慢悠悠地继续往前走。

幸好是下班时间,再加上是十一假期的出行高峰,交通情况并不理想,车多人多,车流只能缓缓向前流动。按他的性格,在以往大概总凭借大车身顺利逼退那些和他抢道的小车,大概不到两个路口就可以把公交车甩到远远的后面。但现在,他跟在公交车后面,慢慢地走了一段又一段。

王秋晨在后座找了个扶手,拉着扶手站了两个站,当他和公交车并排在红灯前停下,他能看到她戴着耳机、闭着眼的样子。

车子到了光明路,车流渐少,罗关北在调头回公司和继续跟下去两个选择中犹豫了一下,最后觉得第三方案才更符合自己脑子所

想,拿起手机,给王秋晨打电话。

他能看到她轻轻蹙眉,接起来了他的电话:“喂老板。”

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在下一个站下车。”

王秋晨感觉这句话那么熟悉,哦,那是他上次让她给他钥匙的时候:“你是要拿钥匙吗?我没拿走,钥匙还是放在我办公桌第一个抽屉。”

他笑:“你往左边看。不是,车子外边。”

她茫然地往外看了看,最后看到了他那台黑色的车子,她音量很轻:“有事吗?”

“你下一站下车。”

王秋晨只好下了车,等公交车起步离开,罗关北的车子滑到她前面:“上车吧。”他想,如果她愿意上车,他就下决心追她,管她是不是自己的员工。

她看着他,眼神带着谨慎的猜测:“去哪里?”

他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忐忑:“送你回家。”

她犹豫了两秒,还是打开车门,上了车。

他吐了一口气,好吧,像老高说的,该干嘛干嘛吧。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辆车上?”她把手里的两个包放在一边,扣上安全带,故意不去看他。

“我在这边办完事,刚好看到。”他特意看她,“见到你在车上没有位置坐,送送你。”

这么刚好?她脸上微微发热,低头掩饰:“哦,谢谢。不过我都习惯了。”

他此刻真有摸摸她的小脑袋的冲动,他清了一下喉咙:“那我送你回去?还是,先去吃个饭?”

他一提吃饭,她便想起了那事关三千万的合同:“刚才你发给我的合同呢,南方工业的合同。”

他笑了,看向梁非凡刚才放在前面的合同:“在那。”

她拿过去,看了一下,确认金额无误,她对他笑笑:“明年开始交货、收款。”

“是的。”工作上的事情都在按预想的进行,即使过程艰辛了些,但始终都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大概,这也是他下了决心要和她有些进展的原因。

她把合同重新放好:“合同你先保管吧,放完假回去我再归档。”

他看她,笑她的小心翼翼:“合同都签了,他们公司不会不认账的。”

她想到那个黄经理:“怎么知道会不会呢?那个黄经理——”她摇头,“他为什么突然答应签合同了?”

他笑,在她眼里是突然,在他心里却一点也不突然,那可是耗费了多少钱、多少时间、多少心计才换回来的结果,他说:“30万。”

她皱眉:“什么30万?”

“请他吃饭,陪他打牌,送的东西”,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得直白,“给他找女人,前后花了30万。”

本来她听到前面脸色还正常,最后听到“找女人”,突然觉得突兀,转过脸很认真地看了他一眼:“你是指谁?”

他有些尴尬,勉强解释:“就是——外面的那些——女人。”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小皮鞋:“反正不是公司的员工对吧?”

他好像明白她的意思:“当然。”即使是陈寄然,他也从不曾暗示或者要求她为促成业务把自己的身体交出去。他并不觉得自己有多么的高尚,但当然也没那么卑劣。

“对于投其所好这件事,其实大家都一样,对吗?”

他随口应她:“是呀。”

“你也和黄经理一样,喜欢这些。”她的语气像是下了结论,淡淡的。

他真后悔他回答得那么漫不经心:“我是说,我在投他所好,不代表这是我的喜好。”

她脸色稍缓,似信似不信,摇摇头:“我真想不明白,为什么做生意总是有这些背后的东西。只比较技术、专业、服务,取其最优,不可以吗?”

“大家的质量都差不多的时候,就要比较其他东西了。”他看着她,“几个产品的专利都是属于公司的,按道理说,我们不怕被比较。问题是,市场上同类型的产品很多,即使我们的质量是最好的,价格也不是最有竞争力的。”

她陷入了沉默。

他打了一圈方向盘,车子驶入左边车道:“公司赚钱了,请财神爷吃饭总可以吧?你不是不能吃辣吗,我知道这边有一家很好吃的客家菜馆。”

等待上菜的时候,罗关北忍不住看王秋晨,王秋晨低头回避他的注视,佯装无意地看向别处。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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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关北以为自己还是有几分魅力,无奈对方总是回避,只好找其他话题:“有没有想过调整一下你的岗位?”

他问得突然,让她意外,她转过脸看他:“啊?”

他喝了一口大麦茶:“本来你就想做会计,不是吗?之前是公司人手有限,让你多做了很多工作。公司现在业务也慢慢增加,我在想等十一假期结束之后,回来再招些人。文员岗、业务岗包括财务岗,都可以再招人,招到人之后你可以专心负责财务这一块的工作。”

她转了转眼睛,如果由身兼多职变为只做会计工作,那么她的工资会因此下调吗?

他看穿了她的心思:“工资先保持现状,后面假如公司业务好转,再给你调一调。”

她的心微微放下:“确定招人吗?”看他点头,“那是不是可以招一个管人事的同事?”

他审视她的表情:“可以啊,假如招回来了,你只需要负责财务工作。”他给她的杯里添了一点茶,“你不想管人事?”

“我不想,也不懂。人少的时候还好协调,要是人多了,也许就超出我的能力范围了。”她低头啜茶。

他知道她想到了陈寄然:“同事之间,总有和你个性投契和不投契的,对于老板来说,其实并不关注你们私下能不能成为多好的朋友,只需要你们各司其职,把自己的工作做好。无论小梁也好,寄然也好,或者以后更多的其他同事也好,都一样。”

她放下茶杯,看他:“我和寄然姐只是一时之间的情绪问题,并没有影响工作。”

“我不是责怪你的意思。”他本想摸出烟盒,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进行第二次戒烟——希望这次不要再失败,“是我的问题。工作岗位不清晰,所以你和她都没有太分清楚彼此的职责,工作有时可能重合了,又或者,比如说你多做了一些......”

“我没有介意工作,只是上次因为高总结婚的事情——”

他看着她像个努力解释争取认同的孩子,目光温柔:“所以上次是怎么了?”

她叹口气:“算了,都过去了,不要说了。”她看着服务员开始上菜,先上了汤,他把汤盅往她的方向挪:“小心烫。”

他转移了话题:“你买了什么礼物给老高?”

她低头把汤舀到汤碗:“一对娃娃。”

“娃娃?”这个名词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什么娃娃?”直觉想到了春节大红大绿的年画娃娃,那确实喜庆——过分喜庆。

她拿出手机,打开相册,递给他看她手机拍的照片:“这样的。”

他看着那对晶莹剔透的小人偶:“你喜欢这样的东西?”

“不好看吗?”她看了看手机,收了起来,“我觉得很漂亮。”因为要送出去,自己先拍了几张照片存着。

他艰难地想了一句话:“范姜云应该会很喜欢。”

她抬头瞟他一眼:“可能是大家审美不同。”

他忽然想起那惨被退货的链子:“那个,那条链子得罪了你的审美?”

她闻言又看他:“可不可以不要再提那条链子?”

他把那盘酿豆腐递到她面前:“可以。下次我会学会投其所好。”但他真的不知道,那条链子到底为什么入不了她的法眼。看她现在的样子,似乎也并不讨厌他。明明东西也收了,为什么还有退货一说?

一顿饭吃到快8点,罗关北和王秋晨才在饭馆里离开。

车子在小巷口停下,罗关北借着朦胧夜色开口:“要送你上去吗?”

她正在拿她的背包和便当袋,侧身看他:“不用。”

他看了看四周:“这地方,太旧了,你以后晚上尽量不要在这边走动。”他看回她身上,穿着白色衬衫过膝的灰裙,“你还是找个离公司近点的地方住吧,安全一些。”

“没有,这里治安很好的。都是一些老人和上班族在这里住。”

他想起她包里的武器:“你包里的喷雾还真是为我准备的?”

她被噎住:“——”

他开口消除她的尴尬:“开玩笑的,快上去吧。”

她拿起包,想了想:“谢谢你请我吃饭、送我回家。”

他看不得她还故意装作和他无事一般的礼貌、周到:“怎么谢?”

她又是一愣:“那——”

“先想想,以后再说。”

她推开车门下

了车,他想了想,也下了车,她讷讷:“你干什么?”

“没事,陪你走走。”他走到她身边,“放心,我不上去。”

“你的车子呢?”

“没事,就停一会儿。”

她只好缓缓往里走,他跟在她身后,有意放慢了脚步。他记得那一晚,他就是这样在车里看着她一步步往里走的,风很轻,她的发尾微乱,看起来却那么美好:“明天要不要我来接你去老高的婚礼?”

她摇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坐车过去。”

“你能找到地方吗?”

“我导航过了,应该不会找错地方吧。”

两人在老旧的居民楼前停下,她不看他,只是盯着楼下的老式花坛:“我上去了。”

他半真半假:“我有点口渴,可以上去喝杯水吗?”

她又用她那大而明亮的眼睛瞪他:“你去外面路口的小卖部买。”

他笑,为自己龌龊的小心思感到好笑,她当然不会同意他上去:“好好,那你快上去吧。”

她很快往楼上走,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处。

他愣了一会儿,缓缓转身。她跑得那么快是对的。如果再迟三秒,也许他会忍不住把她拉到自己怀里——好久没有过这样心动的感觉了。

(033)

王秋晨站在小小的穿衣镜前审视自己,左挑右选之后,最后还是拣定了一件淡黄色的连衣裙。颜色并不高调,参加婚礼也合适。

这是她第一次穿着正装以外的服装去见北朗的人——尤其是见罗关北。

她坐下,仔细地化了一个淡妆。以前在中凯,公司的其中一个规矩是女员工一律要化淡妆,去了北朗之后,她几乎没有化过妆了。她很小心地把握涂抹的分寸,努力避免和平时产生太大的外貌差距。

她把头发扎起,又放下,想了想,又扎起。折腾了一番以后,还是放了下来。她再看了一下自己,衣着得体,妆容清淡,高跟鞋也擦得一尘不染,一切都很好。她想,自己会不会太隆而重之;又想,大概不会,即使不为任何人,参加婚礼总是要打扮得漂亮些才算大方得体吧。

看看时间已经快3点,她最怕迟到的窘迫,宁愿早到,也不能陷入急急忙忙的慌乱。她背上小包,拿上礼盒,转身拉上门,走了出去。

她的微信里有罗关北早上给她发的酒店定位。她导航了一下,坐公交再转地铁,出了地铁还要走将近2公里,前后要花去差不多2小时,大概早点出门也是稳妥些的。

转2号线的时候,罗关北给她打电话:“出发了吗?”

地铁里太吵,她听不太清,挂断电话,给他发信息:“现在坐地铁过去。”

他很快回了一个好。

她看着微信里他那个小和尚头像,微微发呆。怎么只是一天时间,他们之间的距离近了这么多?所以,他们现在并不是以老板和员工的身份在对话,对吧?

她真想和小小讨论一下,怎么才算喜欢上了一个人,怎么才算在谈恋爱。

去到酒店门口,已经五点出头。晚宴是6点半开始,她看着门口身穿制服、笑容可掬的门童,犹豫着要不要现在进去。正在踌躇之间,罗关北的电话又打了过来:“到哪里了?”

“我在酒店门口。”

半分钟后,她看到了罗关北。他穿着墨绿色暗纹衬衫,大步从里面走出来,看到她的一瞬间,眼神闪烁了一下。他走近她:“刚到吗?”

她点头,看着他:“高总和他太太都在里面了吗?我好像来得太早了,现在进去,合适吗?”

“他们在休息室。现在主持人在调音响、彩排。”他微微转身,“有什么不合适?进去吧。”

她闻言,小小地挑眉:“还要彩排。”跟在他身边,走了进去。

宴厅里人不少,不过多数都是穿着粉色T恤的婚庆公司的工作人员在来回走动,还有礼仪小姐站在门口待命。几个伴郎伴娘坐在一个桌上聊天,打着玫瑰金领带的主持人已经到了,在台上试麦,手里好像还拿着稿件。她想,还真是要彩排啊。

罗关北带着她在休息室找到了高日朗夫妇,化妆师在给范姜云补妆,高日朗正坐在沙发上,弯身在吃泡面。

“老高。”

高日朗抬头看罗关北,看到王秋晨笑了:“小王到了,哇,穿得好漂亮。”罗关北在高日朗身边坐下,高日朗向他比比:“你要吃吗?”罗关北摇摇头:“我不饿。”

王秋晨不好意思地笑笑,给他递上礼物,礼盒上还系着一个小小的红包:“高总,祝你们新婚大喜、百年好合。”

高日朗接过去,看了一眼:“谢谢谢谢。”递给坐在一边玩手机的伴娘,“桔子帮忙放好。”

王秋晨走过去化妆台,范姜云正闭着眼睛让化妆师补妆,察觉她走近,睁开眼睛:“嘿,秋晨你好。”

“恭喜,你今天很漂亮。”她站在一边看范姜云,近看范姜云的肚子已经有些明显,但她精神很不错,今天特别漂亮,“等会儿你化好妆我们可以合影吗?”

“可以啊。”范姜云冲她笑笑,“我们还专门让婚庆公司安排了一个合影的地方,待会儿我们去那里拍。”

“好的。”王秋晨环视了一下四周,总有些不自在,直到视线撞上罗关北的眼神,才明白不自在的来源,她想了想:“高总,高太太,你们先忙,我出去外面看看。”

高日朗应了一声“好”,罗关北站起来也走了出去,高日朗叫他:“你刚才不是说要眯一下吗?”

“我出去看一下。”罗关北整了整衬衫,跟了出去。

王秋晨坐在角落里的椅子看着宴厅,整个婚宴现场是以淡紫色为主色调,优雅而温柔。她用手点了一下,罗关北坐在一边看她的动作觉得有些好笑:“你在点什么?”

“看看一共有多少桌。”

“六十桌。”罗关北还想说话,大学同学也是今天其中一个伴郎杜甲霖叫他过去:“老关,过来!”

他快速叮嘱她:“吃完饭等我,我送你回家。”

她嗯了一声,脸上微微发热。

主持人和杜甲霖想了一个段子,要罗关北配合,他一听就皱眉“什么东西”,但主持人还是努力说服罗关北:“好玩嘛,配合一下。”

今天高日朗范姜云最大,他只得点头:“行行行。”

他看向远处一个人静静坐着的王秋晨。高日朗说得没错,今天她真的很漂亮,见惯了她素面朝天、衬衫西裙的朴素样子,第一次看到她不一样的一面,感觉是惊艳的。他定定地看着她,有些入神。

忽然杜甲霖用肘弯碰碰他:“看。”

他回过神来:“看什么?”话一出口,便知道杜甲霖指的是什么。是黎子晴进来了。罗关北当然能预料到黎子晴会出现在婚礼上,对此早有心理准备。为了避免他们的尴尬,高日朗之前还特别跟他打过招呼,说好了大学同学一共2桌,他坐一桌,黎子晴坐另一桌,大家相安无事。

其实罗关北并不介意和她同坐一桌,但大学同学二三十人,除了高日朗之外,只有其他有两三个关系特别好的知道他们二人崩了的事,他也不想在高日朗的婚礼上弄出什么尴尬古怪的气氛,分开坐就分开坐。

杜甲霖低声问:“你猜她会不会过来跟你打招呼?”

罗关北没回答,但黎子晴已经向着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嗨!杜杜,好久不见。”黎子晴先跟杜甲霖打了招呼,杜甲霖站起来,“好久不见啊,美女。”

黎子晴看还坐在椅子上的罗关北:“我还以为你今天会当伴郎呢。”

罗关北扯扯嘴角:“太多人报名做伴郎,我落选了。”

杜甲霖最害怕老情人相见的戏码:“你们聊,我先去那边看看。”

罗关北看杜甲霖飞快离开的背影,倒也无所谓:“老高在休息室,你进去找他。”

“我找啦,礼也给了,我和他现在也没有什么好多说的。”黎子晴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怎么样,上次说资金周转有困难,解决了吗?”

“解决了。”罗关北看看她,她今天梳了一个大大的油头,看起来像个志得意满的女王,“谢谢关心。”

黎子晴听不出他的“解决了”是逞强还是事实,哦了一声,两人再无话。罗关北站起来:“你自便吧,我去看看情况。”

黎子晴看着他毫不眷恋地走开的样子,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王秋晨的视线一直锁定罗关北,她看着那个高挑的女人走近罗关北,两人说了一会儿话,但又很快分开。她直觉有些不舒服,勉强看了看别处。

五点半过后,更多人陆续入场。礼仪小姐很周到地把宾客带到合影区,和新郎新娘合照。梁非凡走进宴会厅,很快在人群中看到了王秋晨:“秋晨!”

她站起来:“啊?”

“一起来合影啊。”

她走过去,高日朗也叫她:“小王来,我们公司的人全到了,一起合个影!”

她果然看到了陈寄然也站在旁边。今天陈寄然把全部头发梳起来,挽了一个髻,身上穿的是花色长裙。她想,陈寄然确实是很漂亮的,即使是站在今天的女主角身边,她也丝毫不逊色。

高日朗又叫站在远处和几个男人在聊天的罗关北:“老关!罗关北!”

罗关北转身,高日朗对他招手,他走了过来。

摄影师待岗太久,终于听来人齐的消息,开始摆弄手里的相机。罗关北在高日朗旁边站定,王秋晨正想往范姜云那边走过去,罗关北却轻声叫停她“就在这里。”她愣了一下,还是站在了他的旁边。

于是,陈寄然站在了范姜云旁边,梁非凡则是站在了陈寄然旁边。

摄影师开始指挥:“好,位置稍微调一调,大家站得近一些,中间不要太空。”

她微微向罗关北侧身,罗关北的手却轻轻地搂上了她的肩膀。她有些惊讶,看他,他却一副再自然不过的样子,看着镜头。

“好,大家保持笑容,笑。好的,拍了几张了,可以了,谢谢。”

王秋晨退开一步,罗关北的手很快离开了她的肩膀,但那掌间的热度似乎一直都在肩上停留,让她感觉发烫。

婚礼即将开始,王秋晨几个人被礼仪小姐引领着安排在离主桌有四桌远的位置,她视线追随着罗关北,他和其他看上去差不多年龄的男男女女坐在隔壁桌,其中有个女人还带了一个三岁左右的小孩过来,她想,这大概是高日朗和罗关北共同的同学们。

梁非凡的话拉回她的注意力:“秋晨,在看什么呢?”

“没有。随便看看。”她低头看了看手机,“快开始了。”

和他们同桌的还有另外几个男男女女,他们互相打招呼:“你们是新北朗的员工对吧,哈哈。我们是旧北朗人。”

梁非凡笑:“什么意思,为什么叫旧北朗人?”

有位三十来岁的大姐笑:“我以前是北朗的会计。后来怀孕了,因为是高龄孕妇嘛,我就辞职回家待产、生孩子了。等我再想出来上班,北朗就......嗯,搬了。”

王秋晨大概懂她在说些什么,只是听并不接话。

陈寄然坐在一边,低头玩着手机并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

“这么巧,你是以前的会计?”梁非凡介绍王秋晨,“这位秋晨姐姐是北朗现在的会计。她的位置可重要了,在两位老板之下,我们其他所有人之上。”

王秋晨尴尬:“不要这么说。”

大姐伸手和王秋晨相握:“秋晨你好,缘分缘分,你叫我佩姐就好。”

王秋晨笑了笑。这时一个人走了过来,在王秋晨旁边的空位坐下。她看了他一眼,对方戴着大金链子,手上还有个金灿灿的手表,紧身裤豆豆鞋,以很妖娆的姿势坐了下来。

“王龙马,好久不见。”佩姐先跟来人打招呼。

王龙马拨了拨刘海:“佩姐好,大家好。”

佩姐给王秋晨他们介绍:“他叫王龙马,北朗以前的产品设计经理。”

陈寄然瞟了王龙马一眼,没有说话。王秋晨有些不解,不论是罗关北或是高日朗,应该都不至于聘用这么奇怪的人,怎么让他做了产品设计经理?

婚礼正式开始,新娘随着音乐声缓缓进场。主持人看来是驾轻就熟,把现场气氛处理得感人又温馨。王秋晨在台下看得几乎入了神,这真是一场浪漫又美好的婚礼。

王龙马坐在旁边:“太感人了,好想哭。”

王秋晨回身看了他一眼,把桌上的纸巾盒递给他,他接过:“谢谢。其实我就是想引起你的注意,看来我又成功了。美女,你现在是北朗的员工吗?”

王秋晨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人实在太奇怪。

双方父母发言之后,宾客正式开始用餐。新郎新娘还在台上,配合着主持人调节现场气氛:“新郎,听说你是一个公司的老板哦。”

高日朗说:“这样回答真让人尴尬,不过确实是。”

“那我问你,既然今天结婚了,你的一切都是新娘的了,那么你愿不愿意,把你在公司里的股份全部给了你的新娘,然后你给她打工?”

高日朗笑:“其实我是愿意的,但我得问问另一个老板,他同不同意。”范姜云坐在一边,哈哈大笑。

主持人也笑:

“听起来似乎是基情满满啊,突然好担心新郎和他的搭档跑了。那新娘怎么办,我的酬劳怎么办?”

伴郎伴娘席纷纷尖叫、吹口哨。

王秋晨看向罗关北,他正坐在隔壁的同学席,听到高日朗的话,情不自禁地笑开。

主持人拿着话筒走下来:“好了,既然公司还有另一位老板,那我要问问他,他同不同意为了兄弟,成人之美”,他一步步走向罗关北,“听说,你就是另一位老板?”

罗关北点头:“是的。”

“那好,你愿意为了你的兄弟,把你的股份全部让出来,好成全他和他老婆吗?”

罗关北模仿着高日朗的口吻:“其实我是愿意的,但我得先问问另一位老板娘,她同不同意。”

全场又哄堂大笑。王秋晨忽然想起罗关北说的彩排,不禁莞尔一笑,原来这些桥段都经过了设计,确实挺好笑。

“问题来了,另一位老板娘在哪里呢?”主持人大声呼叫,“另一位老板娘,你在哪呢?”

王秋晨忽然觉得心跳如雷。主持人却拿着话筒上了台:“算了,我还是不要找另一位老板娘了。我怕她不同意,我不好收场。”

王秋晨的心稍稍放下,坐在隔壁的王龙马却低叫起来:“另一位老板娘不是在吗?这个主持人真是的,搞气氛也不知道搞得满一些。”

她猛地回头看他,还以为他在和自己说话,但他却没有在看她,看的是另一个方向。她顺着王龙马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隔壁的隔壁,坐着一个妆容精致、身穿天蓝色套装的女人,对方脸上还带着自然的微笑,似乎事不关己。但她记得她,那个刚才单独和罗关北说话的女人。

她脸上的笑,慢慢变得凝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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