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还在

76 / 139 章 · 2,143

高砚毫无防备。

就那样被高贺一石头砸翻在地,血液汩汩流出。

就此晕了过去。

高贺拿着石头,居高临下,面无表情。

这附近很僻静。

高贺丢下石头,将高砚藏进只有他知道的角落,然后点上唇边痣。

今日过后。

这世上再无高贺,只有高砚。

……

高贺满心欢喜地代替高砚赴约,可到了地方,却见梅謦满脸惊恐。

“高砚人呢?”

高贺弯眸浅笑,曾经他最厌恶与高砚相像,如今却主动模仿高砚。

“梅娘你说什么?我不就在这吗?”

梅謦几乎崩溃。

“你不是高砚!高砚在哪?快把高砚交出来啊高贺!”

梅謦几乎错乱。

他布局那么久,只想在设好的戏台上,以自己最憧憬的姿态死去。

可故事接近尾声,他的主角却不见了。

高贺笑着挪开梅謦的手。

“梅娘,别开玩笑了,高砚一直都是我啊。”

梅謦不再多听。

他松开高贺,脚步匆匆,准备现在出去找高砚。

可下一秒——

‘砰——!’

棍子敲中脑袋,梅謦穿着戏服,不受控地倒下。

高贺留了力道。

梅謦意识涣散,却还能说话。

“你怎么……”

高贺蹲下身,动作轻柔,慢慢将梅謦抱在怀里。

“阿謦哥哥,你早就认出我是阿贺而非高砚吧?”

梅謦身体一僵。

在他的戏里,他是旦角,高砚是生角。

而高贺呢?

一个路人,一个只是与高砚有一些关系的道具。

却在此刻觉醒自我意识。

高贺语调轻轻。

“除了你,世上再没有人能分清我与哥哥。”

“你认得我,我或许早就知道,只是我自己不愿意承认。”

“但阿謦哥哥,今日后便无需再演戏,今日后我便只是高砚。”

高贺笑意温和。

恍惚间,似乎真的成为高砚。

梅謦失去意识。

……

奚七藏在角落,将一切尽收眼底,冒出一身的冷汗。

——一群疯子。

一开始奚七可怜过高砚,觉得高砚摊上高贺这样任性的弟弟实在倒霉。

后来奚七可怜过梅謦,觉得梅謦摊上高砚这样的丈夫实在是不幸。

最后奚七可怜过高贺,觉得高贺摊上那对哥嫂简直是上辈子作孽。

结果,兜兜转转一圈,奚七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日他个仙人板板,他这群人被耍了!

奚七头痛欲裂。

梅謦用的药不纯,弄得他头脑混沌,干渴异常。

奚七不想打草惊蛇,只能等高贺离开。

结果高贺忽地起身。

“好像有人…”

高贺碎碎念,朝藏着奚七的地方逼近。

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渐渐近了。

奚七想走,但手被绳索捆住,他一时挣扎不开。

奚七身体后仰想借用身体下坠的力将绳子崩开。

结果脑袋栽进怀里。

奚七抬起头,殷愔低下头,抱着他的脑袋问他。

“夫君不再看戏了吗?”

奚七:……

殷愔笑眼弯弯。

“怎么了?夫君怎么不说话了?”

奚七来口。

“你一直待在我后面?”

诡点头

“从我没醒的时候就在看着我?”

诡又点

奚七攥紧拳头,咬紧牙关,额头青筋狠狠蹦起。

“那我醒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来救我?”

殷愔显得无辜。

“殷愔过来的时候那个人同我讲夫君你要留下看戏,殷愔想了想,夫君确实喜欢看戏。”

奚七:……

他满腔怒火,最后偃旗息鼓。

有缘人很危险,但他为了收集‘四欲’不顾危险,频频头铁靠近有缘人。

在殷愔眼里他就是个乐子人。

只要有乐子看,能把命豁出去的那只。

奚七叹气。

“好了,松开我。”

殷愔没动。

奚七困惑低眸,却见殷愔正认真盯着他的胸口。

梅謦将他五花大绑。

粗糙的绳子绕了一圈又一圈,将薄白的躯干绷成一块块泛着胭脂色的软肉。

像那什么…

甲缚。

尤其是本来什么都没有的平坦胸脯,愣是勒成了小姑娘。

“夫君…”

“有话快说。”

殷愔贴近他,抱着他,抬头看他。

“殷愔想喝…”

虽然还没听完殷愔想喝什么,但奚七已经拒绝。

“你不许想。”

殷愔蔫头耷脑,像小狗,闷闷不乐地帮他解绑。

奚七重获自由。

他活动了下胳膊,从暗处爬出来,心里还纳闷高贺怎么这么久都没来。

结果抬头一看。

高贺定在原地,连梅謦额间渗出的血都不再流。

操纵时间。

奚七看向殷愔,里面空间小,殷愔这诡爱干净。

把自己变得很小,捧着堆积的缠枝莲袈裟,蹙着眉不快地挪出来。

相当无害。

像那种惯着长大,捏一下脸能哭出来的小朋友。

——但殷愔本质上并非如此。

操纵时间,漠视人命,玩弄生死。

这家伙是恶诡。

比青面獠牙更加可怖,会伪装自己的冷漠恶诡。

骨量缓缓涨开。

殷愔伏在奚七肩头,玉面绮颜,嗓音缱绻蛊惑。

“夫君,戏还好看吗?”

奚七摇头。

“一般…”

话音刚落,高贺脖颈上出现一条血线。

奚七连忙按下殷愔。

“你干什么?”

殷愔不解。

“殷愔留他们是为了让他们演戏给夫君解闷,夫君不觉得好看,那这些人就有错。”

殷愔弯眸。

“他们该死。”

奚七立刻改口。

“只是之前一般,越往后越有趣,是厚积薄发型的好戏。”

殷愔眉眼粲然。

“这样,那夫君你很高兴?”

奚七能说不吗?

当然不能。

他点头,殷愔越发雀跃,抹掉了高贺脖子上的血线。

停了停,又放了一包糕点在高贺头顶。

奚七困惑。

“你干什么?”

殷愔转着绛伞。

“打赏,看完戏要给赏钱,夫君你教我的。”

殷愔补充。

“这是我另买的,不是夫君你送我的。”

奚七把点心拿下来。

“别乱花钱,你的钱就是我的钱,你的钱不许乱花。”

殷愔笑着应好。

奚七藏起糕点,将高贺查了又查,确信高贺身上没有留下时间停止的痕迹。

奚七放心离开。

……

身体似乎有片刻的僵涩,但只一瞬间,高贺回过神。

他下意识摸向脖颈,一种诡异的庆幸涌上心头。

——脑袋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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