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品和盗版货

70 / 139 章 · 2,659

高砚跪在地上,被高贺抓住头发,重重地一把扯开。

“很疼你知道吗?”

高贺厌烦不已。

高砚捂着胸腔咳嗽不止,脸色发白,蛇毒乌血顺着唇边的痣滴落。

“你再忍忍。”

高砚嗓音柔和。

跪过去,抱住高贺双膝,如同哄孩子般哄着他。

“这蛇是微毒不假,可若是清的不干净,日后容易跛脚。”

“被别人看见,兴许不太好看。”

高贺眸光微闪,不知想到什么,沉默地又坐了回去。

高砚继续清毒。

直到毒清完,他面色更白,用旁边的茶水漱口。

高贺起身要走。

高砚忙拽住他,有些慌张,匆匆追问。

“别走,你还没同我解释。”

高贺甩开高砚。

“解释什么?”

高砚支支吾吾。

“你的伤…我下午不过一时不在,你怎么就被蛇咬了呢?”

“你不爱动,家务事也轮不到你,你不该受伤才对。”

高贺越发不耐。

“我就不能出去逛逛吗?我就必须整日待在家吗?我就必须任由你摆布吗?”

“高砚,我是你弟,又不是你儿子。”

高砚连忙道歉。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想…梅謦做得不好。”

高砚蹙眉。

“我不在,他只有照顾你这么一个任务,却还是做不好。”

高砚看向高贺。

“你的伤…是梅謦做错了什么,你在袒护他吗?”

厢房内一阵沉默,良久声音响起。

“恶心。”

高贺皱眉烦躁。

“他是你的妻子,和我有什么关系?”

高砚叹气。

“阿贺,我最初愿娶他,就是因为你很喜欢他。”

高贺蹙眉要走。

奚七见了这一幕想躲,但临门一脚,高砚拽住高贺衣袖。

高砚靠近高贺。

“若不是你喜欢,又爱黏着梅謦,我当时绝不会同意梅謦荒诞的替嫁请求。”

“我一定会要一个孩子,那样我百年后才能有人替我继续照顾你。”

高贺背对高砚。

高砚上前,握住高贺的手,将额头深深垂下贴在高贺手背上。

对这个弟弟,高砚表现出几乎顺从臣服的卑微。

“你一定不能有事…”

高贺再次发作,一把甩开高砚的手,冷言讥讽。

“你认为我为什么会变成这副鬼样子?”

“就因为你是哥哥,就因为你比我早出生几秒,我就要一辈子做你的影子!”

“你毁了我!你毁了我知道吗!”

高贺眸中全是冰凉恨意。

高砚脚步一顿,欲言又止,却终是低下头说道:

“抱歉。”

……

奚七站在门外,听到了一出狗血大戏。

高砚和高贺这对双生胎一模一样。

奚七靠唇边痣勉强辨认高砚和高贺,还庆幸过还好有这颗痣。

——结果这颗痣本来是不存在的。

在刚出生的时候,高砚唇边没有那颗痣,兄弟二人从神态到容貌到体型全部都一模一样。

像同一个人的镜面。

若镜向分本体和影体,高砚无疑才是那个本体。

明明长着同一张脸。

但从小到大,永远是高砚被注意。

他能得到双份的表扬,双份的夸奖,双份的爱。

幼时高砚时而会说话时而不会。

家人担忧高砚,找无数医生看了许久,最后是村口的傻子指出…

“你们家不是有两个孩子吗?”

“是不是光教了一个,另一个忘教了?”

荒唐的事情平常的发生。

启蒙两年半,家人才后知后觉发现教书先生上下午都只教了一个学生。

高砚被教书先生当成高贺,家人对此毫无察觉,因为他们只关心高砚的学业而从不过问高贺。

高贺得到的总比高砚少许多。

奶都是高砚喝双份,高贺被饿得嗷嗷叫,等被发现时母乳已经被高砚喝光。

高贺只能去喝米糊。

高砚健康长大,高贺或许因为喝米糊喝傻了,比高砚要愚笨沉默。

磁场就此不同。

明明生得一样,但家人更偏爱高砚,以准备双生子礼物为由频繁给高砚两份生辰礼。

对高贺却只有一句抱歉。

整个高家,唯一在意并且能准确认出高贺的就只有高砚。

他们是双生子。

他们情感互通。

高砚爱这个弟弟,胜过爱自己,胜过自己的命。

但七岁那年,高贺大病一场。

高家倾尽家产只买来一颗药。

结果高砚把洁白滚圆的药丸当成糖,伸手去要,医生把高砚当成高贺给了药。

药没了,第二颗买不起。

高贺就此落下残疾。

他时常中途失去意识,做不了许多事,性格也越发乖戾。

家人都不怎么在意。

高砚高贺对他们更像一个正品,和一个冒牌货。

正品好冒牌货怎样都好。

唯独高砚在意高贺。

在被高贺推开,被弟弟冷漠以待,说讨厌他这个哥哥后。

高砚跑去吞针。

打算自己死,把这张脸留给弟弟。

结果高太奶发现慌张阻止高砚,高砚没能吞下那把针,只有一根粗针贯穿高砚的左唇角。

留下一颗漆黑的唇边痣。

高贺因此被暴打一顿,越发讨厌高砚,对高砚视而不见。

此时梅謦出现。

梅謦是淹了九个姐姐生出的男儿,全家的福星,却从幼时起就喜欢做女儿打扮。

神婆说梅謦被他九个姐姐附身了。

梅父惊恐,将梅謦一顿暴打,惹得梅謦再也不敢做女儿家的打扮。

高砚天生早慧。

他善通人性,善于讨好一切人,总笑眯眯地把梅謦当做女孩对待。

梅謦便对高砚心生好感。

之后一有空,梅謦便去高家,并因此结识高砚。

——梅謦是唯一能分出他和高贺的人。

连父母都只认高砚。

梅謦却不同,遮掉唇边痣,换上一样的衣服,说一样的话,做一样的动作,再打乱顺序后站在梅謦面前…

不管怎样做,梅謦永远都会认出高贺。

眉眼病弱的小哥哥笑眯眯地摸他的头,带来给他的礼物,永远都不会递给高砚。

高砚并不在意。

他得到的太多,自幼被家人双倍宠爱,梅謦付出一切的爱意…

于高砚不过是零星一点。

不足挂齿。

可对高贺来说不同,在他的整个世界,梅謦是除高砚外唯一会认得他的人。

他在别人眼里只是高砚的影子。

但在梅謦眼里,他就只是高贺。

高贺偏爱梅謦,日日跟在梅謦身后,惹得高砚不悦。

高砚在夜间从身后抱住高贺。

“高贺…”

一模一样的指腹划过一模一样的唇角,高贺侧身又看见一模一样的脸。

高砚语气认真。

“我们是双生子,我们有同一张脸,在这世上只有我们才是属于彼此的。”

“除了你和我,一切都不重要。”

高砚自幼被溺爱着长大,目空万物,视一切为工具。

却对高贺有求必应。

高贺呢?他只是厌恶,厌恶这个害自己沦为影子的‘正版’。

并越发爱黏着梅謦。

一切改变从梅謦嫁给高砚开始,高贺性情逐渐暴躁,对梅謦频频恶语相向。

几乎是和高砚两模两样。

他们不再相像,巨大的神态差异使得两人截然相反。

高砚却松了一口气。

“你能不继续执着于梅謦便好…”

高砚一顿。

“还记得之前去我们乡的知青吗?她父亲位高权重,而她对我很有好感。”

“我下午去找她同她说好,会休了梅謦娶她,到时我把你接去首都就能找更好的医生为你看病。”

“至于高考…你或发病或不发病,都有哥哥替你兜底帮你找别人替换一份好成绩。”

高贺甩开高砚。

他烦透了高砚,推门准备出去,奚七也终于从八卦之中回神。

奚七匆匆倒退想跑。

脚下一个踉跄,奚七皱眉,想看是谁在挡他路。

结果扭头一看。

梅謦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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