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梅謦拿晾衣棍砸,青蛇夹着尾巴跑路。
高砚脸色苍白。
梅謦见状不妙,连忙上前搀扶住高砚。
‘你还好吗?’
梅謦看一眼奚七,看一眼殷愔,终是没有出声。
高砚摇了摇头。
“没,那只蛇并未咬到我。”
梅謦困惑。
‘可你的脸色好苍白。’
高砚虚弱一笑。
“无事,只是我天生怕蛇鸟昆虫罢了。”
梅謦不再问话。
他低下头,小心搀扶着高砚,将高砚带回屋中。
奚七停在原地。
瞧着高砚的背影,想起高砚与学生的甜言蜜语,想起高砚为梅謦挡蛇的下意识举动。
当时那条蛇离梅謦只有半寸。
任何权衡利弊的时间都没有,能那么快反应过来的只有本能。
而在高砚的本能里…
梅謦的重量,高于高砚本身。
有一瞬间奚七想要掉头。
他想回去,去原地看看,当时那个‘高砚’还在不在那。
但临门一脚,奚七刹住动作。
只是他人因果而已…
……
很快,夜间,奚七朦胧中闻到一股柴火的火气。
奚七迷迷糊糊地走出去。
门口架着铁锅,梅謦跪在地上,正在烧柴焖饭。
听到声音梅謦回头。
额前碎发汗湿,用手背擦擦汗,笑着冲他招手。
“柴火饭,您要吃吗?”
奚七肚子咕噜噜噜。
他怕了有缘人的因果,除了初见一直和梅謦三人分食分居,但铁锅里飘出来的稻米味道很香。
像他父亲烧得春米。
奚七掉转回去,在梅謦困惑地注视中抱着殷愔出来,然后才慢吞吞地坐下。
“要”
梅謦看着奚七怀里的殷愔,不由一笑。
‘您真的很疼爱这个孩子。’
殷愔得意。
奚七摸着殷愔的头,默不作声,心底却很无奈。
哪里是他疼爱殷愔?
明明是这只诡,幼稚诡,一刻见不到他就要闹。
声声逼问他是不是外面有人。
那架势,跟真的一样,说不过又要气。
奚七看向梅謦。
“要我帮忙添柴火吗?”
快吃完快走,留久了,指不定又有什么事能让殷愔生气。
梅謦正要回答。
一道浅影斜落台阶,人未至声先到,不屑讥讽。
“你怎么把自己弄得跟乞丐一样啊?”
高贺懒懒散散,歪歪斜斜地下来。
地上堆着柴火。
高贺一脚踹倒,任由柴火散落,语气刻薄嘲弄。
“你也就只会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了。”
柴火噼里啪啦。
梅謦蹲下身,将柴火捡起,这时又一道身影走出来。
奚七看向高砚。
梅謦说过,高砚说过,他自己也知道。
高砚疼爱高贺这个胞弟。
但再疼爱,以高砚愿以身为梅謦挡蛇的在意程度,总不能真眼睁睁看梅謦被高贺折辱吧?
巧了,高砚还真能。
目光扫过一地狼藉,扫过飘着白烟的铁锅,扫过狼狈的梅謦。
高砚蹙眉。
“梅謦,这里是别人家的地方,别总做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事。”
“你总这样不分轻重,被讨厌也在所难免。”
梅謦垂首不语。
奚七将一切尽收眼底,怪诞感越来越深,以至于柴火饭烧好他却已经没了胃口。
奚七放下碗筷想回屋吃。
结果不等他开口,高贺疯了一样又开始发脾气。
“难吃。”
高贺脸色发青难看,一把撂下筷子,撑着地回屋。
奚七松了口气。
麻烦精走了,高砚总算能好好跟梅謦说话了吧?
结果高砚紧随高贺之后离开。
奚七:……。
一家怪人。
奚七看向梅謦,不太好意思走,留梅謦一人孤零零。
梅謦倒是没有什么波动。
平静地吃饭,平静地收拾东西。
’您还吃吗?’
奚七摇摇头,想收拾碗筷,梅謦却先一步收拾。
奚七默默离开。
梅謦也是可怜,若高砚单纯的好,他可以留下。
若高砚单纯的坏,他也可以离开。
偏偏一会儿好一会儿坏。
梅謦没疯,但他这个旁观者快看疯了。
奚七决定未来几天老实待在房间。
非必要,绝对不再过去给自己找气受…
‘嗯——!’
一声闷哼响起。
奚七脚步一顿,被那夹杂着痛苦的声音弄得心底直发毛。
“夫君要去看吗?”
殷愔牵他衣袖,探出个脑袋,罕见地兴致勃勃。
奚七诧异。
平时他多看谁一眼,殷愔就恨不得用眼神挖掉那人被看的地方,今天怎么就转性了?
好奇心害死猫。
奚七纵使知道不对,还是贴门缝偷看。
……
厢房,光线昏暗,高贺神色恍惚。
——疼的。
如玉如瓷的脸青白难看,高贺脖颈后仰,冷汗滚落。
地上黑影晃动。
一模一样的脸含住他脚踝上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