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信

39 / 139 章 · 2,166

艳红的软肉抵着薄白的指尖。

奚七偏过身,呼吸不稳。

“…你松开。”

殷愔靠近一寸,指面压着红肉,指骨抵着口腔。

很凉,没有温度,宛若冰窖。

奚七神色恍惚。

有那么一瞬间,瞧着殷愔,他生出一种正被蟒蛇吞入腹腔的怪诞错觉。

奚七推开殷愔的脸。

“你在干什么?什么舔不舔…”

殷愔顿觉困惑。

“不是夫君自己说喜欢吃枇杷果但不喜欢剥枇杷皮,觉得枇杷汁黏糊糊不干净吗?”

奚七错愕转身。

“我说过这种话?”

殷愔颔首,不忘用丝帕擦去嘴角的汁液。

“你还说过想尝尝新鲜的枇杷。”

“那日突然离开,岳母没满足夫君心愿,夫君你后来想起总觉得可惜。”

风一吹,寒意涌现,奚七突然反应过来。

“你要摘枇杷是因为这个?”

殷愔扭头轻笑。

“对”

“那你自己呢?”

“我吗?夫君,殷愔是尝不出味道的。”

雾夜低垂。

织金锦缎翻卷,衬得长身玉立。

少年肤色冷白,眉眼妖冶,苍白孱弱。

精致绮丽。

似妖,似诡,似障…

——但不似人。

怪诞感增强,奚七回神,再度明确殷愔非人的事实。

“这里也好脏。”

殷愔忽地靠近,拨开奚七的领口。

领下的肌肤薄白且清透。

枇杷果的汁液流在上面,亮晶晶的,像…

殷愔笑出了声。

嗓音暧昧。

“像那日夫君压着我的手,股前那散下来的水。”

奚七耳尖一烫,咬紧牙关,想把殷愔从树上面蹬开。

殷愔却忽地靠近他。

冷调檀涩溢满气腔,殷愔骨是凉的,肉是凉的。

艳色的红唇贴上奚七薄白的耳畔。

又软又凉。

奚七浑身不自在,想要推开殷愔,殷愔却在他耳边低语。

“夫君知道吗?殷愔尝不出味道,却能尝到夫君身上的味道。”

“夫君哭时味道是苦的,揽住殷愔脖颈啜泣时味道是辣的,而绞住殷愔求殷愔放过时…”

“夫君身上的味道,是甜的发腻的。”

奚七的视线恍惚又聚焦。

等回神时,殷愔已经靠在他怀中,艳红的软肉抵着薄白锁骨。

“夫君。”

枇杷的汁液没有了。

少年宛若艳诡…或者说他本就是艳诡,只是终于褪下白日蒙蔽他用的纯良皮囊。

“你吃饱了吗?能否可怜可怜殷愔,让殷愔也尝一尝味道?”

……

树影婆娑,沾着雨水的枇杷叶一碰就往下滴水。

奚七目光涣散。

殷愔穿着雪白里衣,丝丝青丝散落,背部的面料上是露水滴下的浅浅圆渍。

“夫君歇好了吗?”

殷愔侧身,笑眼弯弯,苍白漂亮的后颈有抓痕。

奚七浅睫微颤。

枇杷叶片上积的残雨簌簌落下,殷愔撑着树干,替他挡了一大半。

少年宽肩窄腰,阴影刚好将奚七遮住。

但总是有漏网之鱼。

一滴水珠溅在鸦睫上,顺着眼尾渗入,涩得慌。

奚七揉揉眼爬起来。

织金缠枝莲奢靡,被水渍洇开,莲叶颤巍巍盛着点露珠。

奚七:……

“你自己洗。”

嗓音嘶哑。

“好”

殷愔墨眸弯弯。

……

奚七歇了许久,靠在殷愔怀里,闭着眼乏累到不想动弹。

殷愔轻声问他。

“夫君,我们还回去吗?”

奚七磨了磨牙。

“不回去?不回去你是想等第二天我们被施工的人围观吗?”

殷愔的鼻尖贴着他的鼻尖。

没有觉察他的冷嘲热讽,还无辜地反问。

“殷愔怎么舍得?”

奚七:……

……

殷愔是个小气鬼,在有关他的事上,殷愔总会表现出极强的独占欲。

奚七有时也会怀疑…

是不是他上一世欠了殷愔,殷愔才专找他讨债?

对此殷愔一本正经。

“殷愔只活了一世,夫君与殷愔的缘分从这一世才刚开始。”

牛头不对马嘴。

奚七听得稀里糊涂,越发乏累,准备回棺材歇会儿。

他不需要休息,只是殷愔缠他太狠,他怕了就会去棺材里躲躲。

可这一日,奚七才刚想睡下。

“嗡嗡嗡——”

符一凡留下的法器突然震动,奚七猛地睁开眼。

……

又是雨日,阴雨连绵,不停不休。

奚七撑着油伞去找迟久。

他赶到时,一切为时已晚,迟久早已复仇成功。

血水涮过宅邸。

迟久抱着卿秋,被挖去双眼的卿秋。

奚七脚步一顿。

符一凡告诫他,绝对不能参与有缘人的因果,不然绝对会被反噬进更大的劫难。

但奚七也记得卿秋找他选址。

说他已经放弃成婚,放弃普通人的一生,因为迟久总是不安。

卿秋想让迟久安心,打算同迟久相知相守一生。

可现在卿秋却死了…

等等!不对劲!

奚七快步上前,仔细观察,发现卿秋的伤口被涂了药膏。

“你不是说要报复卿秋吗?”

“你不是恨他吗?”

大雨将迟久淋湿,他抱着卿秋,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对,我恨卿秋,恨得要死。”

“前世我因卿秋而死,这次重来除了想救回喜欢的人…我仅剩的目的就只有向卿秋复仇。”

奚七无法理解。

“你恨卿秋?那你杀了他,杀了他便一了百了。”

“你恨他又不杀他,你一直恨他,和一直拿恨折磨自己别无区别。”

迟久不答。

他紧紧抱着卿秋,抱着这个自重生后一直憎恶的人。

迟久不断重复着恨。

奚七怀中,法器反应的频率越来越大,奚七将瓶子拿出。

——浓稠的黑。

像是泥沼,像是墨水,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泡。

颜色本该没有气息。

但看到瓶中颜色的瞬间,人会有种辛辣抢眼的错觉。

奚七叹气。

——这次回收失败。

迟久恨卿秋,可卿秋似乎不恨迟久,瓶中的颜色堪堪只有一半。

奚七撑着油伞离开。

……

棺材静静放在青石砖上,奚七握着法器,想着有缘人出现的速度…

奚七再度叹气。

反正收集完毕‘四欲’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奚七打算睡一觉,好等下一个有缘人自己找上门。

这一觉睡了不知道多久。

奚七已经将迟久的事放在一旁,不对完整收集抱以期待,却在睡醒后收到迟久来信。

“卿秋的孩子降生了,劳烦老师傅帮我取个字。”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