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七睁眼,望着上方,有些彷徨。
墓室幽静。
奚七发了会儿呆,慢吞吞地爬起来,走到书桌前坐好。
很是无聊。
墓室里几乎没有能玩的东西,他不需要睡觉也不需要吃饭,总是待在殷愔的棺材里。
棺材底下是殷愔的骨骸。
森白渗人,奚七最初是很怕。
但他只有在这副棺材里能睡着,渐渐对此习以为常,无事时总躺在棺材里放空自己。
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知,总比忧思过甚来得舒服。
直到上次对话,符一凡察觉不对,劝诫他不要这么懈怠。
没事看点书,增进下自己,别迷失在诡域之中。
奚七照做。
他买了几本道家的书,偶尔看一看,加之或许是体质变化的缘故…
奚七渐渐对因果命数有了点模糊的认知。
……
一日又一日,一夜又一夜。
几本书快被奚七翻破书页。
他身上盖着外袍,窝在藤椅上打盹,殷愔偶尔会来黏他。
奚七掀开眼皮。
少年墨睫低垂,眼垂泛红,正羞答答地想鼎。
奚七:……
他没反抗。
此时已经不是刚进来的时候,整天被殷愔缠着阴阳交融,加之这鬼地方只有殷愔一个人…
哦不,一只诡。
时间久了,习惯成自然,奚七对殷愔的一切都不觉奇怪。
“快点。”
奚七神色困顿,迷迷糊糊,将下巴搭在殷愔的肩上。
薄白纤薄的手指按住少年背脊,往自己怀里压了压。
“弄完好休息。”
顿了顿,想起某只鬼的阴晴不定,奚七又补了一句。
“我抱着你休息…”
殷愔眸含秋水,病态绮丽的妖冶眉眼硬是染上小荷才露尖尖角的羞涩与清纯。
“夫君…”
殷愔一面觜上纯良,一边默默地鼎。
奚七无语凝天。
“先脱裤子,再急也不能这么乱来。”
殷愔连忙哦哦两声。
冷白尖锐的手搭在奚七衣襟间,殷愔侧过身,一边害羞一边脱他。
奚七:……
说真的,他搞不懂殷愔。
害羞清纯好色强势…
好家伙,全让殷愔一只诡给演了。
明明该做的事没少做,但每次再次肢体接触,殷愔还是会像黄花少诡一样左顾右盼不敢看他。
懂了
害羞归害羞,鼎归鼎。
不冲突。
殷愔脱得太慢,磨磨唧唧,扭捏半天也没能扒下一根腰带。
奚七不耐烦,一把将殷愔推开。
“我自己来。”
殷愔得了便宜还卖乖。
“夫君,太心急不好,容易伤身…”
奚七懒得理睬。
说伤身的是殷愔,吃个不停的也是殷愔。
表里不一。
奚七蹙着眉,在殷愔暗戳戳地偷看中刚要把衣服扯下。
“叩叩叩!”
寺庙的大门,又一次被人敲响。
……
“夫君!别走!殷愔想你!”
殷愔忙追过去。
这下终于不装了,本性暴露,着急忙慌地想要挽回。
但晚了。
奚七急头白脸地把装备套好,一边穿鞋一边一个箭步冲去开门,顺利在敲门之人转身前把门打开。
“施主好。”
奚七故意压声,嗓音粗沉。
门外的青年手持纸伞,本已打算离开,听到声音才又转了回去。
一袭墨衫,姝颜玉色。
青年颔首。
抬眸浅笑,温润克制。
“老人家好。”
……
青年手持竹伞,怀中抱着个人。
一个少年,长相过分柔美,几缕黑发贴在瘦白的肩颈上。
阴柔沉郁,只面色阴鸷。
青年说他们是兄弟。
外出游玩,不慎遭遇暴雨,只能来此处暂避。
青年一脸歉意。
“真是叨扰了。”
奚七说着不叨扰,一边留下有缘人,一边去隔间泡茶。
室内的殷愔黏过来。
“夫君。”
殷愔嗓音缱绻,蛊惑又勾人。
“赶走他们,殷愔暖好被窝,夫君现在就能去享受。”
殷愔亲了一口奚七。
亲完他皱眉,搂着奚七嘀嘀咕咕。
“口感不对。”
奚七:……
他端着茶,望向铜镜里的自己,面皮狠狠抽了抽。
这都能下得去口?
殷愔也真是神了。
……
上次被银和盯上,差点被蛊虫蛊惑种上子蛊被蛊虫所操控的事给奚七留下极大的阴影。
他真是怕了,不想与有缘人有太多牵扯,那夜乞巧节就是专门过去买装备的。
花白的头套,花白的胡须,将胶往脸上一涂…
干透的胶皱起,皮肤一并皱起,再加一点色斑和口黑。
奚七佝偻着腰,端着茶盘,像七十老朽。
真寒颤啊真寒碜。
奚七自己都不忍直视,然殷愔浑然不觉会有什么,继续黏着他。
奚七摆脱失败,只能带牛皮糖过去。
……
客室,水迹未干,青年向奚七点头致歉。
“抱歉叨扰了,我们走时会把这清理干净。”
奚七连忙递茶。
“不叨扰,这里鲜少会有客人,两人愿来就是好事。”
青年温声道谢,目光一转,嗓音困惑。
“您是…”
殷愔眼帘低垂,侧身,淡漠地不屑回答。
青年笑意僵持。
奚七连忙把茶放下,故意转移话题。
“客人姓什么?叫什么?该怎么称呼?”
青年一笑。
“卿秋,秋天的秋。”
奚七指向左边。
“那这位…”
卿秋笑着解答。
“我家中幼弟,九九。”
卿秋侧身,唤着九九,语调亲昵。
“九九,来与老施主打声招呼。”
‘九九’垂首,紧紧揽住卿秋胳膊,将头埋得极低。
不予回答。
又一阵沉默,卿秋将弟弟护在怀中,对奚七抱歉。
“九九怕生,多有冒犯,请您谅解。”
奚七摇头。
“不碍事,小孩子而已。”
雨打墨竹。
水幕低悬。
室内寂静,桌上摆着香炉,白雾袅袅。
很安静。
在场四人,对坐静默,终无一人开口。
奚七打断尴尬。
“新茶好了,我给你们倒一杯。”
卿秋颔首伸手。
结果下一秒,殷愔夺过茶盏一饮而尽。
“都是我的!”
殷愔守着茶盏,一并守着奚七倒茶的手,哪一样都不愿让给别人。
奚七无语扶额,正要让殷愔放手,卿秋先转移话题。
“您是…奚师傅的徒弟吗?”
卿秋看向殷愔。
奚七反应过来想阻止两人对话,但已为时已晚。
殷愔秒答。
“不是。”
殷愔皱眉。
“你话多,烦人。”
卿秋温和一笑。
“那我闭嘴?”
殷愔冷漠摇头。
“不,你继续问,你接着那个话题往下问。”
卿秋温和一笑。
“如果不是师徒关系,那两位是什么关系?”
不等奚七阻止,殷愔骄傲地抬起下巴。
“这是我夫君。”
“这样啊。”
卿秋温和一笑,淡定沏茶,并送上祝福。
“两位琴瑟和鸣,天作之合,一定能长长久久。”
奚七不由多看卿秋一眼。
都这样了还能坦然应对,不是一般人。
然而殷愔更不是一般鬼。
“你说得很好,但你能把眼睛蒙上吗?”
拿着茶的卿秋困惑。
“嗯?是有什么问题吗?”
殷愔理直气壮。
“我家夫君如此宛若天神,俊郎多才,你再看下去看上瘾了要和我抢夫君我该怎么办?”
卿秋温和一…
卿秋笑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