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调檀涩溢满气腔,随之而来的还有少年骨骼间挥之不散的森森凉意。
奚七瞬间清醒。
——这才是正版货。
那刚刚那个…另一个殷愔…
奚七低头去看,小小影子缩起,身上的银饰叮当晃荡。
——是银和。
少年趴倒在地,被一脚踹得吐血,脸色惨白地看向他。
仍是死气沉沉的脸蛋,却说着软腻诱惑的话。
“阿那,救我,帮帮我。”
银和神色从容,似乎笃定,奚七一定会来帮他。
奚七忙不迭躲至殷愔身后。
他这一躲,殷愔顿时硬气了,双手叉腰像捉狐狸精的正室。
“我夫君好心收留你,结果你居然想勾引我夫君?”
殷愔侧身,嗓音温和,墨眸冰凉。
“夫君先躲躲好不好?殷愔要同这位客人好好商量。”
奚七答应了。
他冒着虚汗,脚步虚软,刚过拐角便忍不住扶墙休息。
奇怪。
那种行为不受控,仿佛被丝线操纵的感觉太奇怪。
如果不是有殷愔及时出现…
说起殷愔,发现他讨厌杀人后对方近日乖了许多,但奚七还是有点不放心。
他想回头叮嘱殷愔别杀人。
结果一回头,哦呼,已经晚了。
……
少年一脸淡漠,指尖刺进颈侧,将银和按在墙上。
腕间的花蛇呲出獠牙,凶相毕露地要咬,被随手弹开。
银和脸色发青,空气稀薄,银和在快被弄死前冷不丁出声。
“你夫君刚刚看见的人是你。”
殷愔一愣,也就是这一晃神的功夫,来人一侧肩将他撞开。
“银和!”
伊满带伤赶来,将银和护在怀中,双目赤红。
“你要对银和做什么?他哪里得罪你了吗?”
殷愔随意地掸了掸衣袖,目空万物的气场,居高临下。
神情厌恶。
“为什么?这个脏东西想引诱我夫君,你说为什么?”
伊满矢口否认。
“不可能!银和一心爱我,从不多看旁人一眼!”
殷愔忽地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千人枕,万人骑,这样的脏东西只有你会当做宝。”
伊满还想反驳,殷愔已然厌倦。
“滚开,我原本只想杀一个脏东西,但也不介意杀两个。”
伊满紧护着银和不放。
双方僵持之际,奚七突然出现,挡在两人中间。
“好了,都是误会,和气生财。”
殷愔顿时委屈。
“夫君,那个脏东西想弄脏你…”
奚七悄声低语。
“这是家里,血多了太臭,不好清理。”
殷愔啧了一声,扫了两人一眼。
“算你们好运。”
谁料伊满像是被刺激到一般,拖着伤体背起银和,摇摇晃晃地往外走。
“你们两位气度不凡,看起来出身世家,却挤在这种鬼地方…”
“我原以为你们与我们同病相怜,但结果…不过是与那群老东西一样的古板!”
伊满背起银和转身。
殷愔蹙眉,指尖遥遥指向对面准备杀人灭口,却被奚七握住按下。
“刚刚是怎么回事?银和对我下蛊了?”
奚七转移话题。
他又想起昨晚密密麻麻的黑虫,现在浑身不自在,真想扒开自己看看身上到底有没有虫。
殷愔摇头。
“不,银和没对你下蛊,但他本身就是蛊。”
殷愔顿了顿,淡漠地吐出两个字。
“人蛊。”
奚七困惑,殷愔见他不懂,耐心地向他解释。
“那个脏东西是蛊饲,他用身体饲养蛊虫,久而久之本身便也成了‘蛊’。”
“夫君刚刚被引诱当然不是夫君的错,是那个脏东西的手段太过下作,他就是故意的!”
殷愔气鼓鼓,变成河豚。
奚七难得见他生气。
“银和也是蛊?他是哪种蛊?”
殷愔毫不在意。
“窃情蛊,分子母双蛊,子蛊持有者会对母蛊持有者产生病态的依恋。”
“会发了疯的想与母蛊持有者交媾,对母蛊持有者唯命是从,并抱有极强的占有欲。”
“但最下作的是,母蛊不仅能操控被种下子蛊的人,还能主动去引诱他人成为母蛊的子蛊。”
……
‘窃情蛊’,重点在‘窃’,而不在‘情’。
窃情蛊母蛊会散发异香,而闻到异香的人,会产生幻觉。
或是最想要的情人,或是最想要的东西,或是最深层的欲望。
窃情蛊会将情绪激化,并转移到母蛊持有者身上,诱使无辜者与母蛊交媾染上子蛊。
殷愔变出手帕,仔仔细细将奚七被碰过的地方来回擦拭。
“所以我说那是脏东西。”
“人脏,心更脏,居然利用夫君对殷愔的感情…”
奚七捕捉到关键词。
“什么叫利用我对你的感情?”
殷愔仍觉后怕,将他抱进怀里,没了刚刚的厌恶刻薄。
“他刚刚说夫君见到了我,我是夫君最想要的人,难道不是这样吗?”
奚七动作一顿。
他想否认,结果转念一想,虽然看见的是小孩样的殷愔…
但那一瞬间,站在他面前的的确是殷愔。
奚七没有反驳。
殷愔愈发开心,将他按进怀中,神色飘飘然。
“殷愔没想到,夫君竟这般爱护我。”
——奚七自己也没想到。
当天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半夜爬起来给符一凡传音。
符一凡惊呼。
【你说你遇上了苗族的人?差点被下蛊?还在快被下蛊的时候看见关你的那只诡?】
奚七嗯了一声。
【你说…有没有可能是殷愔认错了蛊?】
符一凡搬出他师父老人家留下的古籍。
【没错,是有窃情蛊这么个东西,气味作用也一样。】
奚七更加困惑。
【那我为什么会看见殷愔?不是窃情蛊吗?】
对面的符一凡沉默良久。
就在奚七怀疑符一凡是不是睡着了时,符一凡那边斟酌着说出一句话。
【老兄,事已至此只剩下一种可能。】
【你爱上那只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