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愔给他溯源镜,殷愔要他想起一切。
殷愔要他再记起祂。
殷愔知晓他不会主动夺取祂的身体。
殷愔知晓张岁寒想要这具身体,知晓张岁寒会摔碎瓷偶。
殷愔算计了张岁寒,从头到尾,张岁寒只是一颗最微不足道的棋子。
殷愔呢?他既是执棋者,也是棋局本身。
——张岁寒不知道。
他被耍得团团转,以为自己是幕后黑手,以为摔了瓷偶就能得到一切。
可是…
‘奚七’吞下了殷愔的心尖骨,有着殷愔的灵力,记得殷愔大部分记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此刻的他,要比殷愔更像‘殷愔’。
……
‘咔嚓——!’
陶俑碎裂,四分五裂。
张岁寒脸上的笑愈发猖狂。
“师叔!”
符二凡气喘吁吁地赶到,刚进去,就看见张岁寒血肉模糊的脸。
一瞬间符二凡明白了一切。
他快步上前,只看见满地的碎瓷,颤抖着跪下想捡起来。
瓷片碎得不成样。
符二凡捡起来,捡的满手血,却还是无法拼好。
最终他站起身。
看着摇摇晃晃向外走去的张岁寒,符二凡一咬牙,冲过去阻止。
“师叔住手!”
符二凡心跳加快,生怕张岁寒得偿所愿,酿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张岁寒已经逼近车厢中安睡的少年。
他神情癫狂,知晓只要触碰,就能拿到朝思暮想的一切。
可下一秒。
他的颈上,多出一只苍白修长的手。
‘咔嚓——!’
颈骨断裂,张岁寒血肉暴露的丑陋躯体,最终软绵绵地倒地。
符二凡愣住。
他看向对面,丝丝青丝凉滑,露出少年苍白漂亮的脸。
孱弱艳丽。
符二凡看向对面,支支吾吾半天,只憋出来一句:
‘殷、殷先生?’
他与这位不算熟,对对方非常敬畏,此刻面对面接触才想起还没正面称呼过对方…
等等!
符二凡目露茫然。
殷先生是谁?他刚刚所想的…又是谁?
符二凡一低头。
地上倒着一具尸体,血肉模糊。
对了。
师叔害了客人,师叔是罪人,师叔他死了。
师叔是被谁杀死的?
被他吗?被客人?好像客人也死了。
符二凡浑浑噩噩。
他蹲下身,将师叔的尸体放回车厢,总觉得自己该去找客人。
可客人呢?
客人是谁?他该记得客人吗?
好像忘了…
符二凡抬头,看向对面,看向那苍白艳丽的少年。
他想询问对方。
可一抬头,不见踪影,苍白少年不知何时离开。
……
奚七扶着墙,新得来的身体好像不会累,不管走多远都不会累。
他一步一个脚印的往前走。
走过徐家,走过钱家,走过黄家。
最后他在一处破庙前停下。
殷愔会是谁呢?
这个问题困扰奚七许久,直到走进破庙,抬头看见上方高悬的铜镜。
铜镜映出一张脸。
一张苍白漂亮,孱弱艳丽,他此生难忘的脸。
……
荒山见神,破庙见诡。
从始至终。
他所见的,只有殷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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