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的话

99 / 107 章 · 3,800

蒋屹看着他, 唉了?一声,反手抓住他的腕, 将上面的汗擦掉。

“我们?总在两条线上。”蒋屹说。

杜庭政喉咙滚动,默认了?。

“我剖析过你,”蒋屹再开口时,声音果然和之前有了一些相似,“我当初离开的时候,如果再狠心一些, 你找不到我,也找不到我留下的信,大概率会?发疯。”

杜庭政干咽了?一下,才用那副被砂纸磨过的嗓子开口:“为什么放弃了?。”

蒋屹定定地看着他:“我想过很多次,不应该以那种方?法。”

他在杜庭政的视线中慢慢眨了?一下眼:“你最近, 晚上睡得好一点了?吗?”

他轻飘飘抓着杜庭政,杜庭政没有丝毫挣脱的意思, 问得更明白了?一些:“为什么手下留情,不干脆把我逼疯?”

蒋屹看了?他一会?儿?:“因为……”

杜庭政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蒋屹静静笑了?一下, 短促地呼出一口气, 用有些苦恼又无奈的语气说?:“因为……我想留一点余地给你。”

杜庭政一动不动站了?很久,就在蒋屹要松开手的下一刻他才豁然回神一般,往前半步将他抱住了?。

他在这一刻又摇摆不定地认为北开源的某些办法还是有效的。

蒋屹的确是一个很容易共情他人的人, 而且单纯又善良。

谢天?谢地, 男人的同情就是怜惜和保护的开端。

一千个对不起没有白说?,杜庭政甚至想立刻宴请北开源。

蒋屹没挣扎, 用下颌蹭了?蹭他的肩膀。

杜庭政抱得很紧, 一千零一次说?:“对不起。”

蒋屹拍他的后背,想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吃点夜宵。

杜庭政又说?:“我爱你, 蒋屹。”

蒋屹想说?我知道,杜庭政叹了?口气,继续说?:“蒋屹,我爱你爱的…要死了?。”

蒋屹这次说?出口:“我知道。”

“你一直都知道。”杜庭政顿了?顿,“那你还要走吗?鹤丛说?你改签了?机票,改成哪天??”

“你没查吗?”蒋屹问。

杜庭政吸了?口气:“你说?不让我再查你的机票,我没有查。你告诉我吧,求求你。”

太近的距离接触难免摩擦,蒋屹感觉被顶到了?,往后退了?退:“如果你表现好的话,就告诉你。”

杜庭政沉默片刻,主动跟他隔开一段没有丝毫威胁的距离:“明天?开始,在中央大街两边的屏幕上播放我跟你说?对不起的视频,播两个月。”

蒋屹悚然道:“什么?别?搞那些。”

杜庭政以为他担心曝光的问题:“你放心,我不会?放你的照片,也不会?提你的名字。”

蒋屹一想那场面就尴尬的要死,担心他真的不声不响就去?搞,推开他的手臂一点,坚决地说?:“别?搞那个。”

杜庭政跟他对视,明明是一副养尊处优的矜贵长相,面对他时眼睛里却丝毫没有凌驾于人的盛气。

“那需要怎样?做才算表现好?”

这个距离也不安全了?,尤其蒋屹只穿了?浴袍:“不要嘴上说?有生意上的事要忙到十点钟,却暗地里跟踪我一晚上,就算表现好。”

杜庭政还想解释,蒋屹不动声色地退出他的怀抱:“表现得好,会?得到奖励,表现得不好,也会?受到惩罚。”

“什么惩罚?”

蒋屹靠在门上,抱臂询问他:“以前你会?怎样?惩罚我?”

以前杜庭政对他的惩罚都在床上,一觉睡醒,多大的事都翻篇。

“今晚不允许上床睡觉,也不许回房间。”蒋屹想了?想说?。

杜庭政眼睛里期待的光灭了?,失望透顶。

其实有什么关系呢?

他们?现在同床共枕,杜庭政的手都不敢随便摸他一下。

“睡茶水间,客厅沙发,或者任意一间卧室。”蒋屹好像已经打定了?主意,“因为是初犯,所以酌情处理?,过了?十二点就算明天?。”

也就是说?,十二点以后他就可?以回卧室睡觉。

杜庭政看着他。

“以后不要撒谎。”蒋屹问,“有意见?吗?”

杜庭政唇缝一动,就被他打断了?:“有意见?憋着,不接受调解。”

于是杜庭政什么都没说?,又闭上了?嘴。

蒋屹第?二天?去?上班,早晨醒的时候杜庭政还在睡。

因为他昨夜超过两点才回卧室休息,蒋屹没在卧室里洗漱,去?隔壁的卫生间把自己收拾干净,又回去?把衣服换好。

出门以后金石正守在门边,蒋屹顺手把门轻轻关上。

“早呀。”蒋屹跟他打招呼。

金石受宠若惊地回复:“早呀,蒋教?授。”

蒋屹心情很好地点头,金石不明所以,跟着他一起往楼梯那边去?:“这么高兴,有什么好事吗?”

蒋屹笑意加深了?些,没回答他,反而交代:“他也醒了?,你等他几分钟吧。”

金石乖溜溜地退回去?,拿着文件重新站到了?卧室门边。

下楼以后蒋屹跟正进门时的褚官锦走了?面对面,蒋屹朝他礼貌地点头,褚官锦却好似见?鬼一样?,盯着他打量几眼才敢确认什么似的问了?一声:“怎么是你?”

蒋屹有些想笑,也真的笑了?:“不然呢?”

褚官锦啧了?一声,又问:“昨天?你没跑啊?”

蒋屹这次没回答,意味深长地转过身,朝着餐厅走去?。

直到褚官锦走上楼梯,那视线都还时不时地落在他后背上,一直到看不见?为止。

褚官锦加快脚步,径直上了?二楼,几步到了?杜庭政的门前,伸手咚咚连着敲了?几下门。

金石惊讶地看了?一眼时间:“这么早褚总怎么来了??”

褚官锦手里拿着一把包装好的花店老板说?代表‘消失的爱’的黄玫瑰,另一只手里捏着张金卡:“来看望你们?杜总。”

金石摸不着头脑:“我们?杜总挺好的。”

刚说?完,卧室的门一动,杜庭政拉开门,睁着睡眼从黑漆漆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看到褚官锦这么一副架势,不由脚下顿了?顿,才彻底站到明亮的走廊里。

“我看到蒋屹了?!”褚官锦指了?指楼下,犹不敢置信,“怎么他昨天?没跑吗?”

“……”这戳到杜庭政的痛点,他没说?话。

褚官锦:“他昨天?不跑,预备哪天?跑?”

杜庭政没好气暼他一眼,深吸一口气,没接话茬。

褚官锦跟着他往外走,为了?防止他乌鸦嘴说?出更扎心的话来,下楼梯时杜庭政问他:“吃早饭了?吗?”

“我哪有心思吃早饭,”褚官锦跟在他后面,“来的路上我已经打算好了?,如果他真的跑了?,不用你动手,我去?把他抓回来,先打断腿再说?。你只要坚持住,别?发疯就可?以了?。”

“那一起吃吧。”杜庭政说?。

“……”他平静的不像话,褚官锦退远了?些,将他打量几遍,确定他既没有要疯也没有要傻的迹象。

路过转角时,杜庭政突然说?:“我想跟他求婚。”

“……”褚官锦怀里的黄玫瑰摇摇欲坠,被他顺手插到转角摆着的古董花瓶里。

“谁跟谁求婚?”他震惊地说?,“骗婚吧?他想分你一半家产。”

杜庭政一顿,停下脚步看着他。

冷冷地视线中夹带着冰霜一般,一眼就要冻死人了?。

褚官锦张了?张嘴,摊开手表示自己的无辜,手里还拿着准备约杜庭政一起去?做大保健的金卡。

杜庭政顺手拿过来扔进垃圾桶。

“喂,”褚官锦趴着封闭式垃圾桶上面的缝隙望了?一眼,后知后觉道:“对,结婚也行,这算婚前财产,肯定要提前做财产公证的,签个协议什么的,而且国外的结婚证,在国内背地里其实很好操作……”

正说?着,蒋屹简单吃完了?早饭,从餐厅里出来,正跟他们?走了?个对头。

褚官锦的声音戛然而止,但?是圈里结婚财产公证这算是基本操作,除了?前几年融圣集团北开源结婚把股份一并?拆给对象,并?且公之?于众,断层多年还没有第?二个能舔成这样?的。

杜庭政看着蒋屹,期待他能说?点什么,毕竟昨晚老老实实在茶水间里待到了?凌晨,应该算是‘表现得好’。

蒋屹彬彬有礼地点头微笑了?一下,与他们?错身而过:“你们?忙,我先去?上班了?。”

杜庭政目送他离开,褚官锦也跟着一起看,直到他背影消失,才干巴巴地问:“他听见?了?吗,我刚才说?的?”

“你说?呢,”杜庭政烦躁道,“自己追不上老婆,就来搅合别?人的。”

“说?谁呢?”褚官锦逐渐大声起来,“谁说?我追不上老婆,你干什么非要这样?说??”

“没错!”褚官锦一直文质彬彬的,天?塌下来都游刃有余,然而这句话似乎是戳到他肺管子,开始气急败坏地无差别?攻击,“我就是追不上老婆,怎么了?,总比你老婆跑了?还要打断你的腿要强得多吧!”

门边一响,蒋屹去?而复返,尴尬地指了?指二楼的方?向:“……不好意思,我忘记拿东西了?。”

褚官锦张了?张嘴,杜庭政则抿紧唇,沉默地望着他。

蒋屹在那注视中上楼,路过他们?身边时,迟疑了?一下,纠正道:“那个……我没有打断他的腿。”

随即他看向杜庭政,眼神里还有些抱歉和反省。

杜庭政不知道是不是没接收到他想要传达的信息,不仅没发表任何看法,还冷静非常地应对了?一声:“对,只是割伤了?一点点跟腱而已,一点都不疼。”

蒋屹真的离开以后,褚官锦跟路过的管家确认了?一遍:“他不会?再回来了?吧?”

管家笑着说?:“应该不会?了?。”

褚官锦舒出一口气,在杜庭政眼前挥了?挥:“差不多得了?,人都走出二里地去?了?,别?看了?。”

杜庭政扫了?他一眼,脸上的温柔似水通通消失不见?,只剩下了?一贯的傲慢不逊,转头往餐厅里走。

褚官锦顿时感觉被冷落,跟着他的脚步:“你刚刚跟他说?话可?不是这种态度,怎么两副面孔?”

“你也要注意态度,”杜庭政头也不回地进了?餐厅,坐在椅子上,“如果蒋屹看不上你,明令禁止我跟你社交的话,我肯定要听他的话。”

“??”

“还有,你再在我面前废话他一个不字,我就要跟你动手了?。”

“!!”

褚官锦一时间想问他脑袋里到底装了?什么迷魂汤,瞧着他刚刚的态度不像是开玩笑,愤怒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要跟我动手?”

“好!”他猛地一拍餐厅的桌子,“找到真爱了?对吧!?从今以后,我势必在蒋屹跟前夹起嗓子说?话,让他好好看看,你杜庭政的好兄弟,讲文明,懂礼貌,守纪律,爱国家,是百里挑一的好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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