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吗

95 / 107 章 · 3,498

五月份的第一件事是杜宜安跟朱小姐订婚。

那天一早所有人都起来忙碌, 只有蒋屹还在睡。

好在一楼的大人们都风度翩翩,良好的教养和成长氛围并没有使?他们养成大声讲话的习惯, 蒋屹得以安静地睡到自然醒。

蒋屹睡醒后看到浴室外准备好的衣服,想起?来今天是什么日子,便慢吞吞地换好了才出去。

一楼的人来来往往,偶尔有人从?楼梯上?来,也是匆匆放下东西就离开。

蒋屹扶着栏杆往下望了片刻,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鹤丛。

“喂?”蒋屹拿着手机往里站了站,避开一楼望上?来的目光,靠在走廊的墙上?,接通电话, “丛?”

鹤丛在那边松了口气。

听着这动?静,蒋屹不由笑了:“不用每次都这么紧张, 我不会不接电话了。”

“你最好是这样。”鹤丛说,“起?床了吗, 我过去接你?”

“我去接你吧, ”蒋屹犹豫了一下,从?栏杆的缝隙里望楼下的情况,思考着怎么能不经过他们下去, “要等一会儿, 大概半小时。”

“没问题,”鹤丛说, “咱们先去逛超市, 然后来我家吃火锅,辣的行吗?”

“去了再说。”

蒋屹挂断电话, 往外?走,到了楼梯口那里,看到有人上?来,就转身?上?了三?楼。

三?楼本就清净,今天更?甚,可能是因为?杜宜安在一楼当男主角的缘故。

蒋屹出了三?楼的门,吹了片刻风,身?后的门紧接着又是一响。

本以为?是杜鸿臣跟上?来了,刚要出言嘲讽,就听身?后的人不确定地叫了一声:“蒋教授?”

蒋屹转头看了一眼?,惊讶道?:“你怎么出来了?”

紧接着,他微笑着说:“恭喜你啊,今天订婚,未婚妻很漂亮。”

杜宜安并不想谈这些,而?是说:“订婚以后,大哥让我搬出去。”

“双喜临门,”蒋屹语调没什么变化,“你不是一直都想搬出去吗。”

杜宜安踌躇片刻,说:“搬出去,以后就见不到你了。”

“在家里我们也见不到,”蒋屹说,“我几个月没见到你了。”

那只是蒋屹单方面的见不到。

杜宜安经常在三?楼往下望的时候见到他,如果运气够好,会看到蒋屹路在一楼客厅停留一会儿,才去餐厅里吃饭。

那时间很短暂,半分钟,有时候半分钟都不到。

“你建议我搬出去吗?”杜宜安问。

“你随意。”蒋屹看到楼下有车停稳,转身?下楼梯,“自己的事自己做主,你主意不是一直都挺大的。”

杜宜安抬步想跟着一起?下楼:“蒋教授……”

没脑子的人蒋屹一个都不想沾,听见声音也不回头:“赶紧回去,那么人多等你。”

杜宜安站住脚,又叫了一声:“蒋教授。”

蒋屹心里抵触,没搭理。

杜宜安继续说:“你跟大哥以后要好好的,如果他对你不好,或者你想离开他,那我……”

真是能作死?,蒋屹抬手打断他,忍无可忍道?:“你正常点,脑子聪明就用在正事上?。”

杜宜安抬头望着他,这次他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开了。

杜宜安看到等在楼下的司机给?他开了门,他低头上?了车,汽车很快离开。

刚出了大门,杜庭政把?电话打进?来。

蒋屹看了一眼?,接了。

杜庭政问:“去哪里了?”

“怎么?”蒋屹先是反问,而?后又说,“我不能出去吗?”

“……”杜庭政实打实被噎了几秒钟,一贯冷硬的语气软下去,“能出去,我随便问问。”

蒋屹不乐意:“你刚刚的语气好像有点质问。”

“没有质问,”杜庭政声音低了,也没有不容置疑的那种冷漠无情的劲儿了,像泄气的气球一样,“是询问,询问你去哪里,需不需要人跟着。”

蒋屹抱怨道?:“明明就是质问,我去找鹤丛吃饭,这下满意了吧!”

杜庭政张了张嘴:“真的没有质……”

“嘟”一声,蒋屹挂断了电话。

司机在前面死?死?盯着路面,跟个鹌鹑似的大气不敢出一下。

接到鹤丛以后他们一起?去超市,下车的时候蒋屹对司机冷冷道?:“电话响了好几遍,我走了,你想接就接吧。”

然后哐一声关了车门。

鹤丛跟上?他的脚步,回头望了司机一眼?,同情道?:“都是打工人,干嘛为?难人家?”

“我没有。”蒋屹嘴硬道?。

鹤丛打量着他,察觉他心情其实还不错。

“唉,你不知道?,杜家的人都有病,当然,除了我。”蒋屹说,“如果让他们以为?我很随和好说话,他们会觉得我很好欺负。”

鹤丛心说谁敢欺负你啊,他在超市入口处推了购物车,蒋屹搭了一手,跟他并肩一起?推着往前走。

“你认为?你没病吗?”鹤丛转头看他一眼?,“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早被传染了好不?”

两?人在超市货架中央穿行,鹤丛先绕过转角,撑在扶手上?等着他跟上?。

蒋屹让过着急通行的夫妻和小孩,重新跟鹤丛并肩。

在冰柜里挑出牛肉卷,放进?推车里,鹤丛问:“费这么大劲,你真的要跟他在一起??”

蒋屹不说话。

鹤丛自说自答,尝试着说服自己:“不然之前交给?我的信,怎么临走又要回去了呢。”

蒋屹有点不好意思。

整了这么大一出戏,还连累了鹤丛。

他拿起?两?个西蓝花,比对形状,挑了一个更?圆的放进?购物车,考虑了很久,才说:“不好说。”

鹤丛手里的虾差点滑走,愣愣看着他。

他直觉想说不可能,蒋屹有可能会为?了一时方便隐忍退缩,但绝不会废这么大劲,兜这么大的圈子试图去改变一个人。

蒋屹有些苦恼:“我担心别人说我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鹤丛忍不住道?,“屹啊,你别这样,我真的挺害怕你的。”

蒋屹抬头看他,半晌把?菠菜丢进?推车里。

鹤丛扶着车推杆:“你看上?他什么,高高在上?,狂妄自大,平等的践踏一切人类,以磋磨人的自尊为?乐趣吗?”

他的反应在蒋屹的意料之内:“所以你也觉得我不可理喻对吧?”

“岂止,”鹤丛说,“反正我不支持,跟这种人在一起?,分手都分不掉的,而?且他这个脾气,你不得天天受气吗?”

蒋屹见他越说越气,想要立刻停止这个话题:“不提他了…冬瓜吃不吃?”

“不吃,”鹤丛说,“饱了。”

逛完蔬菜区,鹤丛去挑水果,蒋屹的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是金石。

蒋屹挂断了电话,给?他发消息:“在外?面,不方便。”

鹤丛张了张嘴,指着他的手机:“直接挂断没关系吗,他不派人抓你?”

“不会抓我了。”蒋屹叹了口气,重复了一遍,“还是别提他了,我怕你等下真的气饱了。”

鹤丛正不想提他,问他吃什么水果。

“哈密瓜。”蒋屹说。

鹤丛挑了两?个哈密瓜放在购物车里,随口问:“天天跟着我转,什么时候回去上?班?”

“上?什么班,”蒋屹说,“要等政策吧,没有政策的话就要考试。”

“……考什么试,”鹤丛说,“你之前不是办的病休吗??”

“我直接递的辞呈。”蒋屹说。

“不可能,”鹤丛站住脚,费解道?,“祝意说看见过你提交的病休申请,在公?示名单里,写的术后休养。”

蒋屹也费解起?来。

俩人站在过道?里一起?皱眉片刻,随即想到一起?去了,蒋屹恍然道?:“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鹤丛也说,“像是偶尔会干点人事的杜先生干出来的事,你回家问去吧。”

蒋屹点点头,看了他一眼?,说:“这可不是我主动?提起?他的啊。”

“请让一下,”超市售货员推着一车水果路过他们,嘴里提醒道?,“请让一下。”

两?人齐齐往边上?让,等售货员离开以后,蒋屹的手机又响。

他看了一眼?,又是金石。

鹤丛也看到了,有一种辛苦养大的白菜终于被猪拱到手的无力感:“你接吧。”

蒋屹投以抱歉的目光,接了电话:“金石哥。”

手机里长达五秒钟的时间都没有声音,蒋屹以为?信号不好,看了一眼?手机,又叫了他一声:“金石哥?”

“不是金石哥。”杜庭政在手机里面说,“是我。”

“哦,”蒋屹问,“什么事?”

只是‘哦’。

杜庭政缓缓吸了口气,心静自然凉道?:“能不能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给?你打电话一直打不通。”

蒋屹默认了:“你电话太多了。”

“我不会打那么多了,”杜庭政道?,“你如果接我一个电话,后面的我就不会再打了。”

蒋屹沉默不语,无声地拒绝着。

杜庭政只好换了种方式,跟他商量:“一天可以打几个电话?”

“打电话干什么?”蒋屹不理解,“你有事找我,就发信息。”

杜庭政:“你不回复。”

“我会看到的,”蒋屹说,“不忙了就会回复。”

他现在又不上?班,除了吃饭,哪有要忙的事情?

随即蒋屹也想到暂时没工作的事情,想问一下杜庭政,又不想通过电话:“今天你还有其他的事情吗,除了杜宜安订婚,晚上?你在家吗?”

实际上?除了出差,杜庭政晚上?都会回家。只是偶尔生意上?的事情多,难免要耽搁时间,因此会有后半夜到家的情况。

蒋屹入睡之前杜庭政在家才算在家,入睡之后杜庭政再回家,统一被他归类为?不在家。

“在家,”杜庭政问,“找我有事?”

“有一点事,”蒋屹说,“等我回去再说。”

挂断电话,鹤丛扶着货架,一副要晕过去的模样。

“你们为?什么好像已经在谈恋爱了?”

蒋屹拿着挂断的电话,看着他。

鹤丛犹不能接受:“而?且你讲话的内容怎么听起?来有点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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