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诉衷情
?梳洗罢?颜真忆?157字?2020.08.20 18:19
此时的青凤受了重伤,已经昏迷不醒。
鲜血洒在他的青衣上,令人胆战心惊。
叶萱看了看青凤,心中下定决心——她要背着青凤一起去走这一趟地狱路。
水墨的声音又传来:“地狱塔,在森林的最深处。虽然我不知道那位公子怀里的是什么东西,但那件东西好像对野兽有震慑力,你们此行,应该不会再碰上野兽。所以,继续上路吧。我相信你们能够出来的。”
叶萱闻言,把青凤的手搭在自己肩上,背着他,一步一步地朝着森林深处走去。
青凤全身都压在叶萱身上,她本就是一名女子,弱小的身躯又能承受多大的重量呢?更何况背后这个高大的男人。
叶萱走走停停,踉踉跄跄。毕竟,青凤真的太重了。但是她没有放下他,依然坚定不移地背着他。
其实她自己也受伤了,但她还是拖着她受伤的身体前行着。
入蓬莱学习,是青凤的毕生追求,她明白这对他来说有多重要。
血,滴在地上,留下来一道道印记。
因为叶萱的走一会儿停一会儿,背上的青凤被她震醒了。
他朦胧着双眼,感觉到自己被一个人背在身上。他当然知道是叶萱在背他,便叫了一声“阿萱”。
身下的人听到他在叫她,停了下来,把他轻轻放下来,倚在树下。
青凤声音低沉,带着些沙哑。
“你一个人去吧,不用管我。我太重了,你支撑不住。”
叶萱眼里噙满泪水。
“不,当初是你救了我。现在你有需要,我怎么能不管你?放心,我坚持得住。”
说完,叶萱又背起沉重的青凤,一步一步地挪着走。
青凤望着身下她弱小的身躯,心中生了几分怜爱。
“阿萱,我给你唱歌吧。”
“不行,你本来就虚弱,还是不要浪费力气了。”
叶萱喘着粗气回答他。但是他还是唱起了歌谣:
穿越千年的爱恋,只有梦里看得见......
轮转,你一袭青衣撩动我,整个的心房......
他们终于到了地狱塔。
那是一座青黑色的塔,塔身都布满了藤蔓,只有一扇门没有被藤蔓侵占。
叶萱轻轻推开门,里面有一座煤油灯。
叶萱走进去,门关了。
叶萱放下青凤,在房子里四处找寻着机关,但始终没有找到,她打算坐下来休息会儿。
没想到她刚坐下来,煤油灯突然熄灭。四周一片漆黑。
一个声音传来:“欢迎来到最后一关:无望地狱之路。”
忽的一声,正对着门的那片墙壁倒了,前方出现了一条布满黑色和红色石头的路。更让人奇怪的是,在外面看,那条路边应该是布满植物的。可是在叶萱眼中,这条路,只有漆黑一片。
叶萱背起青凤。此时的青凤因为刚才给叶萱唱歌,又昏死过去。
叶萱走在路上,只觉得脚下很烫。
“啊——”
她想放弃,但是一想到青凤,她就一咬牙,坚持下来。
长路漫漫,漆黑一片,一眼望不到尽头。难怪会叫无望地狱之路。
叶萱每走一步,都觉得脚下有火在烧。她忍受着痛苦,咬牙坚持着。但有时也忍不住叫出来。青凤在背上听着她悲伤的哭喊,只觉得心中一阵绞痛。
过了一天一夜,叶萱终于见到了光明。她恍惚看到光明之中,有一个人影。一袭青衣,手持竹笛,长发飘飘。那人向她伸出一只手。叶萱抬手,想去抓住他的手。还没有触到,她便倒了下去。
等到她醒过来,她正躺在一张温暖的大床上。她四处张望,透过窗户,她看到了窗外的高山,直插云霄。
她起身,门开了。一名白衣女子端着饭菜走了进来。
“你醒了。”
叶萱打量着她。她一身白衣,头发只用粉色发簪挽起。
“请问,这里是蓬莱吗?”
“当然,这里就是蓬莱。姑娘现在所在的房间,是我们蓬莱的女弟子阁。从今日起,你就是我们蓬莱的弟子了。”
叶萱又问:“那,与我一起来的那位公子呢?”
“他受了很重的伤,在掌门那里,掌门在给他疗伤。你若想去见他,出门右转直走,走到一个湖泊那里,那里有一座楼阁。那就是掌门所在的缥缈阁了。你只能在外面,让弟子进去通报。”
叶萱听了她的话,连饭都顾不上吃了,直接跑出去。
她来到缥缈阁前,让弟子进去通报。弟子出来后,示意她进去。
叶萱走上石阶,进入缥缈阁。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块空地,两旁的屏风上都刻画有亭台楼阁,桃花园林,小桥流水。一扇屏风的后面,放着一些书籍。另一扇屏风的后面,有几把椅子。
她听到有人从楼上下来,转身一看,是一名身着白衣的男子。那男子头发花白,胡子花白,全身都是白色。他就是蓬莱的掌门,也是蓬莱最年轻的掌门——白华。叶萱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心里有些害怕。
白华倒是没有在意她的想法,招呼她坐下喝茶。
“你那位朋友没事了,你不必担心。”
听到这句话,叶萱心里舒服多了。
“呃...掌门,那我可以见见他吗?”
白华笑到:“这才分开几天呀,就忍不住了。年轻人呀,对于恋爱简直是甘之如饴啊。”
叶萱连忙摆手:“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青凤...只是朋友...”
说着说着,叶萱的声音渐渐低下来。
是的,他明确说过对我没意思,我又何必自作多情呢。我们,只是朋友。
白华见他这样,笑得更大声了。
他在给青凤疗伤的这些日子,青凤一直在念着一个名字,那便是“阿萱”。白华想了想,应该就是眼前的这位姑娘了。
白华眼珠一转,对她说道:“你对他,只是朋友吗?”
叶萱低着头,回答:“只是朋友。”
白华摇摇头,暗叹:“现在的年轻人呀,一个个都是眼瞎的主呢。”
得知青凤没有大碍,叶萱也回到了她的房间。
只是朋友...人家根本对我没意思,一切都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
叶萱坐在床上,一直念叨着。
第二天,青凤醒了。
他来到女弟子阁前,喊着叶萱的名字。叶萱听到他在叫她,想出去又没有出去。
只是一厢情愿罢了...
青凤在阁前等她等到天黑,还是没有见她下来。
叶萱在房间里翻阅着书籍,练习法术,一练就练到了天黑。
等她准备关窗睡觉,才发现青凤站在阁前等她已经等得倚在树上睡着了。
这...
她伸手,在楼上摸了摸青凤那俊美的脸,关上了窗。
又过了一天。
叶萱看到他还在楼下,便走下楼来,问他:
“你想干什么?”
青凤拉着她,直接跑向了缥缈阁后面的那片桃花林里。
他们二人站在桃花树下。一阵风吹过,桃花簌簌下落,落在他们的衣襟上。
“我说,你带我来这里干嘛?”
叶萱心里有些郁闷。
青凤折下一支桃花,面带羞涩地说着。
“在我们那里,喜欢一个女孩,就会折一支桃花给她。”
青凤把桃花递给她,她张大嘴巴,不敢相信。
她以为,这一切,都是她的痴心妄想,一厢情愿。
“阿萱,我喜欢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在你背着我时,我的心,竟然跳得很快。在迷糊中,我听到你的惨叫,我很心痛。看到你背着我一步一步地坚持着,我动容了。我承认我已经深深地爱上你了,无法自拔。”
“你是我命中注定的恋人。即使容颜老去青春逝去,对你的爱我永远不会褪去毫厘...”
“我愿意用一生效忠于你。”
叶萱的眼睛,已经被泪水侵占。她一字一句地听着眼前人的告白,心中已是动情。
“幸得识君,一生所爱。”
简短的八个字,便道尽了自己的心意。
青凤听到这句话,开心地抱着她转圈。
桃花雨下得好大,仿佛在为他们庆祝。
青凤抱着叶萱转了好久,才温柔地放她下来。
叶萱深情地望着眼前人,吻上去。贴上青凤火热的唇,这便是叶萱心中所愿。
两人在桃花树下热烈地拥吻。在彼此的心里,只有眼前的恋人。任何人,任何事,都比不过眼前的心上人。
两人一起在桃花树下约定终生。没有双方父母的见证,只有满天的桃花飞舞。
回到房间,叶萱脸上依旧挂着幸福的笑容。任由其他弟子的辱骂和指点。
叶萱想给青凤做一支竹笛。
她来到后山,砍了一根竹子。用竹子做成了一支竹笛。
“你给我做的?”
青凤拿着这支竹笛,非常高兴。
叶萱点点头,手藏在背后。
青凤察觉到了,问她:“手怎么了?”
青凤拉起她的手,发现她的手上有几道伤口。他埋怨道:“受伤了也不告诉我,你怎么这么傻?”
他当然知道这是叶萱用刀雕竹笛时被割到的,心疼地对着伤口吹了吹,问她:“痛吗?”
叶萱摇头:“不痛。”
“我痛!我心痛!”
青凤找来白布给她包扎。还一边埋怨道:“下次你再这样一声不吭的,我就不理你了。”
叶萱只是嘻嘻地笑了。
青凤包扎完毕后,用手勾了勾她的鼻子。
“嘻嘻——”
叶萱也只顾傻笑。
渐渐地,冬天来了。整个蓬莱仙境都蒙上了一层白布。
又渐渐地,冬天过去了,春天来了。蓬莱仙境又变成了绿色。
青凤和叶萱在这里学习蓬莱的法术,渐渐地,也会了一些。
这天早上,叶萱在院子里练习法术。一个咒语念出,便从天召唤出了一支箭。那支箭正好插中了一只信鸽。
叶萱捡起信鸽,好奇地拿出了信鸽脚上的信。
什么——
她的脸上,写满了惊讶,与愤怒。
她将信鸽埋在地上,用法术变出一只信鸽,变出的信鸽与原来的那只信鸽一模一样。
那只信鸽飞走了。
叶萱也准备离开蓬莱仙境。
她来到最初进来的那片小洲上,找水墨要了一艘船,便驶出了蓬莱地界。
她花了好久,才到达了空灵城。
她先去金陵城祭拜了她的父母。一路北上,到了东京城。
那只信鸽飞到了青凤的房间,青凤打开信一看,才知道他的阿姐绿汀嫁给了齐国太子顾竹绎。
作者感言
颜真忆诉尽衷情,幸得一人。20200820 1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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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梳洗罢?颜真忆?587字?2020.08.01 20:30
你是我穿越千年,也要拥抱的挚爱。
你是我失忆之后,仍然喜欢的挚爱。
你是我用尽一生,也要保护的挚爱。
可惜,忘尘谷的誓言消失在凤凰花开之际。
可是,重回天庭之后,我也要娶你为妻。
无论你记得与否,我都会用一生来效忠你……
中洲大陆,是这个世界中间的大陆,是凡人居住的地方。
中洲大陆四周,有许多灵地,其中,蓬莱就是一块凡人都可以踏足的
灵地。
有些灵地可以招收想拥有灵法的凡人,这是天神定下的规矩。
中洲大陆原本是一个统一的国家,名烁国。后来,烁国有人叛乱,烁国四分五裂。北方的,为齐国。南方的,为吴国。烁国就只能偏安一隅,在西边。
吴国在一年前被齐国灭了,现在,只有烁国和齐国。
昆仑山上,千玄城中。
外面的雪下的好大好大,昆仑山已经是一片雪白。
一座精致的楼阁中,东王公和西王母正在喝茶聊天。
“东华帝君倒是很有雅致来我这玉山看风景呀。”
玉山王母正坐在东华帝君面前,为他沏茶。
“西夏,你我之间。又何必如此客气。我来这里,是因为她。”
东华从袖子里拿出一幅画。谁知玉山王母开始大叫起来。
“哇塞!你这个三十万岁的老神仙竟然动了凡心!”
东华帝君无语了。
“听说齐国与烁国联姻,说是为了中洲大陆的太平着想。那烁国的五公主是世间第一美女,这齐国太子怕是配不上呀。”
“西夏,你什么时候开始对凡人的事情感兴趣了?这一点也不像你呀。”
东华饶有兴趣的打趣道。西王母一声不吭。
“烁齐联姻呢,是烁国先提出来的。我猜呢,肯定和一年前齐国伐吴有关。齐国太子顾竹绎亲手灭了吴国,更加奠定了他的太子之位。这烁国肯定是怕落的跟吴国一个下场,所以和齐国联姻。可惜了这世间第一美女,终究也是个政治牺牲品罢了。”
东华直摇头。
西夏开口了:“那你说,她在哪里?”
“前几日我察觉到蓬莱仙岛有强大的仙气,便去蓬莱仙岛探查了一下,确定了她就是我们一直找的人。如今,她已经去了齐国。天神指示,她有一场劫难。经历了这场劫难,她才能成为众人心中的——玉山神女。”
东华拿起这杯茶,轻轻吹了吹,将茶灌入口中。
“好茶!好茶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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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地,四梳梳到四条银笋尽标齐。”
——新嫁娘誓词
中洲历太和七年
金碧辉煌的宫殿一座连着一座,在春日的阳光下熠熠生辉。在其中的一座宫殿里,一位极为美丽的少女正着红衣。身后的宫女正在为她梳头。这位少女便是烁国的四公主,名唤绿汀。今日是烁国与齐国的联姻之日。齐国的太子顾竹绎迎娶烁国的四公主绿汀为太子妃。
?一旁的粉衣宫女道:“殿下喝多了,已经在书房睡着了,娘娘还是早些沐浴更衣吧。”
?绿汀看了看自己的婚服,叹气道:“终究是两国联姻,非我能左右。”
?绿汀边说,边望向西方。
?一个月前,烁京万里雪飘之际,烁国皇帝向齐国请求联姻。皇后拼命反对,仍不能改变这一切。
?雪地上,一名风华绝代的女子正跪在地上。那女子身穿一身粉色衣裙,外穿一件绿色衣纱,再披一件深蓝披风。头上只有一只金色梅花发夹,头发只挽了一点,长发及腰。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仿佛清澈的湖泊。面容娇小玲珑,看起来只有十六岁。腰间的玉佩已经表明了她的身份。
?“陛下,四公主还在外面跪着呢。”
?“让她跪!”
着一身金色皇服,这烁国皇帝的威严体现的淋漓尽致。
?门外,绿汀也听到了这番话,一旁的宫女扶着她缓缓起身,径自离开。
?绿汀穿过一排排亭台楼阁,回到了自己的寝宫,桌上的《女戒》已经生灰。
?“作为嫡公主,你应该知道自己的使命,而不是像个小姑娘一样打闹。”烁国皇帝走了进来。
?“我与那太子素未谋面,我又不喜欢那太子,凭什么让我嫁!”绿汀哭着说。
?皇帝轻声叹气。
?这一切,都是为了烁国的将来。齐国有金竹山帮助,每年有无数猛将为齐国效命。吴国也有忘尘谷,但还是被齐国给灭了。烁国什么也没有,烁国有的,便是这中洲第一美女绿汀和中洲第一公子青凤。
?“孩儿,你要记住,到了齐国,千万不能耍你那小孩子脾气,只要你的太子妃之位保住了,我们烁国才有未来。如今青凤那臭小子也不知道在哪里,烁国的未来只能交给你了。”
?三月初三,春日暖阳照射大地。齐国的国都东京花开得正艳。东京城内,一群百姓正有序地排在街边,一群接着一群,望不到尽头。这是齐国百姓来迎接他们的太子妃。
?城门口,一名红衣男子正坐在椅子上。那名男子头戴着紫金发冠,身着精致的凤求凰婚服,脚踏飘仙阁定制的官靴。细看眉宇之间,透露着几分英气,但算不得世间第一美男子。
?远方来的,是浩浩荡荡的送亲队伍。轿车停下,阿嬷掀开车帘,将新娘子迎了下来。这时,天上下起了片片落花,红的黄的紫的蓝的,各种各样都有。
?“今日是我国太子迎娶贵国四公主之日,我齐国百姓皆着红衣,手持红花,来迎接我们的太子妃。”
说话之人并不是那齐国太子,而是他身旁的一位刚加冠的少年。
?仔细望去,那少年一身白衣,漆黑如墨的长发随意披泻于肩,一张脸犹如鬼斧神工般经心雕琢——春山画眉,寒江凝眸,青峰琼鼻,飞樱点唇。真是配得上这世间第一美男子的称号。
??天上的落花依旧肆意洒着,无论是烁国送亲队伍还是齐国迎亲队伍,都没有丝毫波澜。
?等了许久,落花终于停了,铺在地上,仿佛置身花海之中。
?齐国太子拉过绿汀的手,径自走入城中。
?两旁的百姓都手摇红花,齐叫着“太子妃娘娘万福金安”
?穿过这大街,过了许久,方才来到了齐国皇宫。
?齐国太子拉着绿汀,直上万宝阁。一步一步的楼梯通向万宝阁。
?万宝阁,是齐国的祠堂,从地面上去,足足有一百零八梯。置身万宝阁上,仿佛进入了云霄。每次有皇族大婚,便会在这里举行仪式。
?万宝阁前,齐国皇帝顾逍和齐国皇后容桂也身着华服,正等待着他们。
?太子拉着绿汀,走上前去,向两位拜了拜,又进去万宝阁,向各位列祖列宗拜了拜,之后,二人在齐国皇族面前,夫妻对拜。
?“恭喜皇兄!”
说话的,是那名白衣少年。
?顾竹绎点了点头,又拉着绿汀走下万宝阁,去往东宫。
?白衣少年和齐国皇帝皇后站在万宝阁前,望着这对新人。
?“齐儿,听说这烁国四公主是世间第一美女,你可曾见过她的模样?”
开口的,是那皇后容桂。
?白衣少年恭敬的行了个礼。
?“齐儿未曾见过,只是也听到过此类言语。”
“你好生看着你皇兄,休要让他喝醉。”
齐国皇帝知道顾竹绎的性格,这才对顾竹齐这样说。
“齐儿领命。”
夜已经深了,东宫新房中,绿汀的盖头始终没有揭开。
“娘娘,殿下已经歇息了。您也早些休息吧。”
?绿汀闻言,自己揭下盖头。大红凤凰花冠,后面连着长长的琉璃流苏,眉间一点朱砂,两笔眉毛似杨柳般妩媚。
绿汀轻轻一提,花冠径直落下,长发如瀑。绿汀将那花冠扔在地上,流苏坠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娘娘饶命。”
一旁的宫女见情况不对,立刻下跪求饶。
“起来吧。”
那宫女却不敢起身。
“你不想给我沐浴更衣?”
那宫女慌了,立刻让人烧水准备。
“明日,把城中的花都清理了罢,这么多好看的花,可惜都浪费了。”
“是。”
绿汀已经洗漱完毕,歇息了。
那名白衣少年在人群中穿梭,寻找着那位太子殿下。他拉住一名侍卫,问道:“太子呢?”
“殿下喝多了,小的已经派人将殿下扶回书房了。”
听到此处,那白衣少年暗骂一声。
“谁叫你们把他扶去书房的!难道不应该扶回新房吗!”
那侍卫吓得跪了下来,说到:“是殿下吩咐的,求世子饶命。”
那白衣少年扔下侍卫,匆忙跑去书房。只见顾竹绎坐在地上,手上拿着一杯酒,对着墙上的一幅画发呆。
“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那白衣少年上前,夺过他的酒杯,扔在地上。
“你这又是干什么!”
“皇兄莫要忘了,今日,是你的大婚之日,烁国四公主还在等你。”
“今日我便在这书房睡下了,谁也不能让我离开。”
说完便倒在地上,打呼声此起彼伏。
这好歹是一国太子,竟然如此不注重礼仪,这要是让旁人知道,还不笑话齐国皇室。
那白衣少年望向墙上的画,是一位白衣女子,容貌也是一绝。白衣少年轻声叹息。
夜已经深了,外面前来贺喜的贵族官员们也纷纷离开了。只有这白衣少年仍然站在东宫门前。
“殿下不如也早些回陈王府吧,天气虽然转暖,但夜晚还是很冷的,莫要伤了身子。”门口侍卫道。
那白衣少年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把这个交给太子殿下。”说完便骑马回府了。
第二天正午,顾竹绎才醒过来,墙上的画却不见了。顾竹绎心急如焚地在书房里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他瘫坐在地上,呆呆地望着那墙壁。
门口侍卫问道:“殿下,您醒了。世子殿下让属下给您的一封信
您可看了?”
信?什么信?
顾竹绎这才发现,书案上有一封信,他打开一看。
皇兄,那画在我这里,等你什么时候和太子妃圆房后,我才会还给你。请原谅我的所作所为,我这一切,都是为了中洲大陆的和平。
顾竹绎将信烧了,便跑出书房,准备去陈王府要回那幅画。却在门口碰到了他的妻子。
“殿下,奴家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奴家为您准备了一些糕点,希望殿下喜欢。”
这恭恭敬敬的模样,丝毫不像一个月前的烁国四公主。顾竹绎白了她一眼,便要出去。谁知绿汀一把拉住他的手。
“殿下还没有尝一下呢,万一合殿下的胃口呢。”
顾竹绎甩开她。
“我劝你少打我的心思,我不会喜欢你。”
“身在皇家,没有资格谈喜欢。我想要的,不过是你对我的尊重!”绿汀的声音加大,“你在新婚之夜跑去书房睡,还看着别的女人,你有没有尊重过我?”
啪——
一个巴掌已经打在了绿汀的脸上,火辣火辣的。绿汀显然被他吓着了,浑身都在颤抖着。
身旁的宫女侍卫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这世界瞬间凝固了。
过了好久,绿汀才回过神来。
“你竟然打我!”
啪——
又一声清脆的响声出现在东宫。
“怎么?你有意见?”
顾竹绎问道。
绿汀上手就打向顾竹绎,顾竹绎迅速地躲开。
顾竹绎正想打第三掌时,那白衣少年赶来。
“皇兄住手!”
那白衣少年挡在绿汀身前,望了望脸上已经红肿的绿汀。
“皇兄,你要想清楚。如今的中洲可不太平,东瀛大陆对我们虎视眈眈,如果这时候你与烁国闹翻,到时候东瀛大陆打过来,中洲大陆是不可能抵挡得住的。”
顾竹绎扯着那白衣少年的衣襟,
“把画还给我,我就停手。”
那白衣少年闻言,说道:“我们找个地方再说。”
“不还我我就不会跟你走。”
“皇兄你应该还打不过我吧,如果真动起手来,我怕,弄坏了你的画。”
顾竹绎瞪着眼前的白衣少年。那白衣少年只是一直微笑着。
顾竹绎放开他的衣襟,又狠狠地瞪了绿汀,这才离去。
那白衣少年向绿汀行了个礼,也跟着走了。留下脸上青一块红一块的绿汀。
顾竹绎与那白衣少年一同出了东宫,去往一家酒楼。
?“我要是不把画还给我,信不信我弄死你?”
?那白衣少年不慌不忙地说道:“皇兄,你又打不过我,难不成你想用你那身份来压我?”
?的确,论身份,他顾竹绎在同辈里是最高的,毕竟一国太子,可是论武功,他连身前的中洲三公子中“最没用”的顾竹齐都打不过。他顾竹绎,虽然是金竹山首席弟子,但仍然不及面前那自创功法的陈王世子——顾竹齐。
想到此处,顾竹绎也是无奈。从小到大,顾竹齐无论是天赋还是美貌上,都比他高出许多。顾竹齐虽为陈王世子,但是在皇帝那里,是把他当成继承人来培养的。中洲三公子之一,少年辈中的强者,世间第一美男子,这些头衔可比陈王世子要强的多。
?“竹齐,你知道我为什么会那么在意那副画吗?”
顾竹绎一脸苦涩的问道。
?顾竹齐也很好奇那幅画,歪着脸听他说话。
?“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听到此处,顾竹齐也不禁感慨起来。
?“既然她已经死了,你应该忘记她,你有太子妃,你有齐国,甚至,你有整个中洲。你不能因为一个女人而放弃一切。太子妃是烁国嫡公主,你应该明白这场联姻的重要。”
没想到刚刚还在感慨的顾竹齐竟然又说起这番话。
“喂!顾竹齐,你不要以为我打不过你就不会打你!”
顾竹齐笑了笑,“先不说这个了,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告诉你。”
顾竹齐是他堂弟,他知道他不会说谎,便认真听了起来。
“昨日你大婚之日,有刺客来刺杀你。”
听到此处,顾竹绎也吓了一跳。
“什么人竟敢刺杀我?”
“我一路追去,还是让她给跑了。”
“哎哟不是吧?”
这句话比有刺客刺杀他还震惊。
“你堂堂中洲三公子,这世间又有几人武功在你之上的?你竟然还让那刺客给跑了?”
顾竹绎不正经起来,“你该不会是故意放走的吧?我就知道,你觊觎我的位子很久了,肯定是这样。”
顾竹绎说着说着竟然笑了起来。顾竹齐就知道他是在跟他开玩笑,依他们俩的情义
,顾竹齐是肯定不会害他的,顾竹绎也肯定不会怀疑他。
“说吧,你应该知道那刺客的来历。”
顾竹绎喝了一口热茶,两手搭在椅脚上。
“那人,不是凡人,她会使用法术来逃跑。那人一直戴着面纱,是名女子。我把她打伤了,她却用法术消失了。”
“嗯?难道是东瀛大陆的人?”
“应该不是,如果东瀛大陆的人贸然渡过龙渊,东华帝君应该会阻止他们的。”
“那就奇怪了,到底是什么人呢?我顾竹绎也没有招惹什么仙界大佬呀?怎么会有人来刺杀我?”
顾竹绎撑着头,一直想不明白,这世间他会跟谁结仇。
中洲大陆上除了几处灵地,都是凡人所居住的地方。齐国一向与他们没有交集,他们应该也不会来刺杀齐国太子。大陆附近的仙岛他也没有踏足,这刺客究竟是何来历呢?
“皇兄,今日天气正好,要不我们去郊外打猎吧?”
顾竹绎显然被他这句话给吓到了,“不是吧,世子殿下,刚刚是谁让我要关心太子妃的,现在又拉着我去打猎,你该不会是想...”
他话还没说话,顾竹齐一脚踢他腿上,他疼的嗷嗷叫唤。
这时,门突然开了,进来的,正是绿汀。
顾竹绎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顾竹齐,一句话也不说。
“参见太子妃。”
顾竹齐倒是恭敬地行礼。一旁的顾竹绎却在心里暗骂他虚伪。
“你们要去打猎?”
顾竹绎与顾竹齐相互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绿汀径自坐在顾竹绎身旁,给他沏了杯茶,“早些回来。”
如此温柔的绿汀,和刚才那个绿汀判若两人。顾竹齐与顾竹绎交换了眼神。
“微臣明白。”
顾竹齐拉着顾竹绎便离开了,可是那杯茶,顾竹绎却没有喝下。绿汀拿起那杯茶,一饮而尽,将茶杯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二人一起走到郊外的御界森林。听到了森林里有巨大的声响,顾竹绎想都不用想,那肯定是有巨大的野兽出没。他二人飞快地来到森林深处,只见一名女子正与一只野兽搏斗。
那只野兽形状似羊,但是却长着一只角,一只眼睛。更让人感到害怕的,是它的眼睛还长在耳朵后面。那野兽长叫一声,仿佛是在叫“??”。
看到此景像,他们二人也懵了。他们都是读过书的人,自然知道这野兽名唤??,一种诞生于泰戏山的野兽。不过这野兽为什么会跑到东京来,那可未知。
只见那女子身手敏捷,一个翻身,便抓住了那野兽的角。野兽拼命把那女子甩下来。女子重重地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吐出来,染红了她的白衣。
“姑娘,我们来救你!”
顾竹齐抽出剑,一个剑步便来到了女子身旁,将她扶起来。
“多谢公子相救。”
这声音,有些熟悉。
顾竹齐顾不了这么多,便举剑迎上了野兽的攻击。那野兽并不知闪躲,用脚把顾竹齐的剑踢飞了。顾竹齐见势抓住它的腿,扔了出去。顾竹绎配合默契地接下野兽,重重地将它摔在地上,野兽发出一声惨叫。顾竹齐拔剑刺向野兽的眼睛,野兽在地上不断发出惨叫,不断打滚,最终这惨叫声低了下来,野兽已经死了。
顾竹绎见状,便走上前去询问女子的伤势,谁知女子用顾竹齐的剑刺向他的身体。剑,已经深入了他的身体。顾竹绎这才看清女子的容貌。
“你——回——来——了——”
他说完这句话,便倒了下去。顾竹齐大怒,一掌下去,那女子受到攻击,刚才的伤势立刻爆发,还未来得及用法术逃走,她便倒了下去。
等顾竹绎醒来,已经是一个月之后的事情了。顾竹绎脸色苍白,骨瘦如柴,谁也不敢相信他是齐国的太子。
顾竹齐知道他有可以起死回生的栀槿花,便用栀槿花救了他。而顾竹绎的师父也因此丧命。
听到这个消息,顾竹绎十分悲痛,可是顾竹绎也非常生气。
栀槿花,没了...
“皇兄,那女子就是那天的刺客,我已经将她关押在天牢了,那天牢有神器护体,任何法术都会失效。”
顾竹绎缓缓挤出三个字,“放了她。”
顾竹齐震惊了,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放了这个想要杀他的人。
“皇兄,你别糊涂了,她是刺客,她要杀你!”
顾竹绎没有听他的话,只是一直说“放了她”,顾竹齐也拿他没办法,不过还是没有放了那女子。
又过了一个月,顾竹绎已经完全恢复了,他去天牢看望她。
“阿萱,你真的还活着。我实在不敢相信是你,你知道吗?自从知道你死了,我每天都在悲痛中度过,每天望着你的画像发呆,发呆。我多希望你能回来。没想到我们缘分未尽,上天让你回到了我的身边。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
顾竹绎非常
兴奋,但是那女子却用仇恨的眼睛瞪着他。
“你为什么要杀我父母?”
那女子红红的眼睛让人害怕。
“阿萱你在说什么?我没有杀你父母。”
“哼——我父皇身上一百零八剑,剑剑都是齐国太子刺的,你说,你没有?谁信!”
顾竹绎晃过神来,这才明白她的意思。顾竹绎不敢看她的眼睛,他害怕面对她。起初他不知道她的身份,只是对她一见钟情。她也不知道他的身份,死皮赖脸地跟着他。当初的事情,只道是齐国皇帝的命令。顾竹绎也为她求过皇帝,但是皇帝却拿太子之位来威胁他。
“阿萱,我真的爱你。”
“骗子!”
阿萱站起来,给了他一巴掌。一巴掌也不可能解恨,她准备召唤出她的宝剑,却被顾竹绎打昏。
醒来后,阿萱正躺在一间华丽的屋子里。屋子里各式各样的玩意都有——金银首饰,花鸟虫鱼等等。
阿萱推开门,只见面前是一片池塘,此时已是夏季,荷花正开放。
顾竹绎轻轻走到她身旁,问道:“怎么样?喜欢吧?”
“你是谁?这里是哪儿?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叫竹绎,这里是东宫,你是我的侧妃——阿萱,你不记得了?”
“东宫?侧妃?”
阿萱摸着脑袋,努力回想,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顾竹绎给她一块绿豆糕,“从今以后,你就在这里住下了。”
安顿好阿萱,顾竹绎一出花景苑便被绿汀拦下。
“里面住的是谁?”
“不关你的事,你最好不要进去,否则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你在教训我?顾竹绎,你以为我会听你的?”
绿汀直接推门进去,阿萱还站在池塘边,看到有人进来,便回头看了看。
“好漂亮的女子呀!”
阿萱看到了惊为天人的中洲第一美女绿汀,不禁连连赞叹,嘴巴张得大大的,许久才闭上。
说实话,阿萱的容貌根本不及绿汀,但也是中洲众多女子的佼佼者。
绿汀走上前去,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漂亮姐姐,我叫阿萱,刚才那个人说我是他的侧妃。”
听到此处,绿汀气不打一处来,一时冲动,便把阿萱推下了池塘。
“你干什么!”
顾竹绎立刻跳下池塘,捞出阿萱。
“御医!御医!”顾竹绎非常心急。
“够了,顾竹绎,多大点事就叫御医?”
绿汀在边上看到这一切,不禁心头一酸,转身离开。
绿汀走出东宫,便遇上了顾竹齐。
“参见太子妃。”顾竹齐依旧恭敬地行礼。
“竹齐,那女的是谁?”
顾竹齐自然知道她问的是谁,一直没有说话。绿汀见他这样,也没有为难他,径自离开了东宫,去往西边。顾竹齐回头看了看这位美丽的太子妃,在心里暗骂着顾竹绎。谁知顾竹绎就在他身边,着实把顾竹齐吓了一跳。
“你怎么神出鬼没的?吓死个人了。”
“刚才她把阿萱推下池塘。”
“不是吧?她这么冲动呀?”
顾竹齐有点不相信。
“你去帮我跟踪她,看她想去哪里。”
“我一堂堂世子跟踪当朝太子妃,这罪名我可担不起。”
顾竹绎开始威胁他:“去不去?不去我话我就告诉父皇你做过的好事!”
“我能有...什么...好事...”
顾竹齐这才明白了他话的含义,一溜烟跑向绿汀去往的西边。
顾竹齐终于追上绿汀了。绿汀正坐在山头上边,看着繁华的东京。顾竹齐走上前去,挨着她坐了下来。
“是他叫你来的?”
“皇嫂,那名女子,是他一直在找的女子。他找了一年,始终不相信她死了,他曾经想闯进忘尘谷,被忘尘谷的人打成重伤。他在鬼门关走过几遭,为了一个人,死也愿意。我虽然没经历过,但从他的眼神中,能体会他的心情。”
绿汀没有理他,只是痴痴地望着山下。顾竹齐也坐在她身边一直陪着她。
过了好久,太阳快要下山了。
“哇!好美!”
绿汀身为一国公主,从未在山上待这么久,更别说在山上看日落了。西边耀眼的彩霞,闪烁着金光,刺得人的眼睛睁不开。顾竹齐解下披风,挡在绿汀面前。
“太阳光看久了,对眼睛不好,太子妃还是要好好保护自己。”
绿汀本就是第一次见到夕阳,才不会听他的话。推开他,绿汀又被眼前的光刺得睁不开眼。
不一会儿,太阳已经落下山去。虽然天空上没有了太阳,可是天空的云朵在太阳的余晖下映成了金黄色。
天,渐渐暗了下来。东京市
上,万家灯火通明。绿汀和顾竹齐仍然坐在山上,看着下面人来人往。
顾竹齐倒是经常和顾竹绎来到山上玩耍,自然见惯了这一切。可绿汀从小到大都被锁在那高高的宫墙里,对外面的一切充满着好奇。
“竹齐,那边是在干什么呀?”绿汀指着东京城北方问道。
顾竹齐望过去,那是一块很大的空地。空地上挤满了人。人群之中,是一群戏班子在唱戏。
“噢~那是唱诗班。”
“竹齐竹齐,那边又是什么呀?”
顾竹齐望过去,那是一条比较宽的河流,河流上有许多人,有许多龙舟。今日,正是五月初五,凡间的端午节。每到端午节,人们都会赛龙舟,祭奠屈原。
“那是人们在过龙舟节。比赛划龙舟,赢了的队伍可以得到丰厚的奖品,还有免费的粽子吃。”
“我也想吃粽子。”
“那我们下去买吧。”
“可是,天太黑了,我看不清路。我怕摔倒。”
“没关系,我背你下去。”
“好。”
顾竹齐弯下背,让绿汀爬上去。顾竹齐背着她,一步一步地沿着小路下山身旁传来阵阵虫鸣,仿佛在演奏着动听的音乐,萤火虫也来为他们点亮光明。小路上原本没有一点光亮,但在萤火虫的照耀下,竟和白天没有区别。绿汀伸手抓住一只萤火虫,将它捧在手上。那只萤火虫拍打着翅膀。绿汀开心地笑了。
“竹齐,你干嘛对我这么好?”
到达山下,他把绿汀放下来时,被绿汀的这句话给问到了。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没有回答她的这个问题。
绿汀一直看着他。时间仿佛凝固了。
过了许久,绿汀笑了笑,“嘻嘻,竹齐,我要吃粽子。”
“好,我马上去给你买。”
顾竹齐去买了两个热粽子回来,绿汀坐在山脚的石头上,等着他。
“吃吧,刚煮好的。”
“嗯。啊!”绿汀刚拿过粽子,就被烫到了,手都红了。
“对不起呀!”
顾竹齐慌了,立刻找来冰块,敷在手上。顾竹齐拉着绿汀的手,对着烫伤的地方吹了吹。
绿汀就这样看着他,看着他,不说话。
等到她的手好了之后,他们又开始在街上玩起来。
顾竹齐买来两支小烟花,用火点着,拿在手上,冒出小灿花。绿汀拿着它,一路奔跑在大街上,她跑得很快,连顾竹齐也追不上她。
“绿汀——绿汀——”
顾竹齐在大街上喊着她的名字,但无人回应。
突然,绿汀从顾竹齐身后跳了出来。
“哈哈,我就知道你找不到我的。”
“我正找你呢,万一你走丢了怎么办?”顾竹齐非常着急。
“竹齐,我们去划船吧。”
他们两人来到渡口,向船家要了一艘船,便向湖中心划去。
这是,不知是哪里放起了烟花。满天的烟花炸开,又落下,十分耀眼。
夏天的风轻轻吹过,吹尽人们心中的燥热。月亮弯弯地挂在天上,天上没有一颗星星。
“竹齐,那个女子是什么来历?”
顾竹齐和绿汀躺在船里,望着天空。顾竹齐想了想,还是告诉了她。
“从前有一名男子,他救了一名女子,他们一起游玩,经历了许多事情。男子和女子互相爱慕,并约定在金陵山上相知相守。可是,男子有事未能赴约。等男子来到金陵山上时,女子不见了,只有一座坟墓。男子不相信她死了,找遍了整个中洲,都没有女子的下落。男子十分伤心,整日借酒浇愁,对着她的画像发呆。”
听到这里,绿汀也不禁流下了眼泪。
顾竹齐坐起来,望着绿汀。
不行!她可是你皇嫂,你怎么可以对她有杂念?
“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顾竹齐摇着桨,船回到了岸上。
顾竹齐和绿汀走在回东宫的路上。突然,一阵雷声,天空下起了大雨,众人纷纷跑去躲雨。他二人都没有带伞,只好躲在一家店里。
“阿嚏——”
因为这雨下得又大又急,他二人被淋成了落汤鸡,绿汀也感冒了,正打着喷嚏。
“怎么体质这么差?淋个雨就感冒了。”
幸好这里离陈王府不远,顾竹齐向店家要了唯一的一把伞。两人同打一把伞,走在路上。
雨水拍打在伞上,弹奏着美妙的乐章。
绿汀时不时地贴拢他,心中,已是动情。
顾竹齐知道他不能爱上她,一直不让她靠拢。可这样一来,绿汀便会被淋湿。顾竹齐无奈,只能任由她靠拢。
“哥,太子妃怎么会在我们府上?”顾竹沁刚去宫中与皇后商量七夕佳节的活动,一回来就得知她那哥哥把人家太子妃给拐来了。
“你别多想。一会儿我会把她
送回去的。”
外面雨声渐渐变小了,顾竹齐推开房门,准备送绿汀回去,绿汀却在这里睡着了。
唉——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顾竹齐关上门,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哥,你该不会是对那太子妃有意思吧?”
顾竹沁又冒了出来,一脸八卦的样子。
“去去去——收起你那八卦的眼神。这么晚了还不睡觉?”
“切——哥你明显对人家有意思。”
“你!我——”顾竹齐恼羞成怒,却又无可奈何。
是的,他的确喜欢上了这位太子妃。可是,他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他也不能让别人知道这件事。这要是传了出去,他们皇家的脸面往哪儿搁呀?
“哥,放心吧,我会保密的!”看着妹妹拍着胸脯保证,顾竹齐笑了一下。
“好妹妹,记住你说的话哦,快去睡吧。”
“嗯——”
顾竹沁一蹦一跳地出了他的院子。
真不知道她是为什么这么高兴。唉——
顾竹齐推开房间的门,坐在书案前,拿起画笔和宣纸,在纸上画下了他与绿汀泛舟游湖的景象。
这份爱,终究是不会有好结果的。她绿汀,已经是当朝的太子妃,而他,是她的堂弟。他们,永远不可能在一起的。而且,绿汀似乎很在意顾竹绎。这样,他们就更不可能在一起了。
想到此处,顾竹齐心头一酸,一滴眼泪便落在了画纸上,画纸沾了泪水的地方,变成了一个黑点。
顾竹齐将画像烧了,便上床睡觉。
等到第二天早上,他们三人正坐在房中吃饭。
“太子妃可喜欢些什么活动?给微臣讲讲,微臣可以在七夕佳节准备一下。”
顾竹沁作为皇后最喜欢的郡主,每年的七夕活动都是她准备的。别看顾竹沁才十五岁,她已经熟背四书五经了。
“我倒没什么喜欢的活动,只是喜欢热闹罢了。沁水郡主尽管弄,只要热闹就行。”
“好!那我就吩咐下去。给我往热闹里弄!”
这沁水郡主没有一点大户人家的小姐样,大声说话,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说出去,别人还不相信呢。
饭毕,顾竹齐送绿汀回东宫。
在东宫门口,绿汀问他:“竹齐,你可有一点喜欢我?”
面对着绿汀那水汪汪的大眼睛,顾竹齐丝毫不敢说话,只是就这么望着她。
过了好久,绿汀才转过身去,走入东宫。
顾竹齐就这么望着她的背影,望着她的背影,直到侍卫关上了门,她的背影消失在眼前。
顾竹齐走在大街上,心里有些难受。他走两步停两步,时不时有人会撞上他。撞到他的人本想骂他几句,但看到是陈王世子时,到嘴的脏话硬是给憋了回去,走好远,直到看不见顾竹齐时才骂出来。
顾竹齐就这么走着走着,来到了那座山上,望着山下。
第四章 盛会在几时
?梳洗罢?颜真忆?56字?2020.08.06 07:45
齐国皇宫里,沁水郡主正和皇后讨论着七夕佳节的事情。沁水郡主突然问了一句:“娘娘,弟弟爱上嫂子是不是有违伦理呀?”
皇后表情凝固,沁水郡主撑着头,大大的眼睛望着她。
过了好久,皇后尴尬地回复:“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
“民间话本里听来的。娘娘,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皇后一脸尴尬,不知该说什么好。
“沁儿,以后这些话本就不要去听了。来人,去把这些话本收集起来销毁。”
顾竹沁走出步云宫,在路上碰到了绿汀。
“参见太子妃。”
“你我之间,何必在意礼节。”
绿汀拉着顾竹沁的手,来到了一座小亭子。
“放心吧,七夕活动我定会办得非常热闹的。只要你喜欢,我都给你弄。”
绿汀笑着点了点头。
俩人有说有笑的,一会儿讨论着宰相千金,一会儿又讨论着哪家又出了个满腹经纶的公子。
“沁儿。”
顾竹沁闻声转头,是顾竹绎。
“皇兄,你怎么来了?”
“我跟你皇嫂有事要说,你先回去吧。”
“噢~”
顾竹沁回应了一声,便起身离开。但是她并没有直接回去,而是躲在角落里,偷偷听他们讲话。小脑袋探出来,绿汀一脸惊讶地看着她。顾竹绎也回头看她,吓得她赶紧缩回去。
“妈呀,太险了。要是让他知道我在后面偷窥,指不定会被他给骂死!”
顾竹沁一边冷静下来,一边听着他们的对话。
“我想纳阿萱为侧妃。”
“那是你的事,问我干嘛?”b
r 绿汀满不在乎地回答。的确,她不在乎了。
“我请示过母后,母后把我臭骂了一顿。”
噗嗤~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顾竹沁窝在墙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噢?那你想干嘛?”
“母后说你是正妃,所以让我来请示你。”
难得的尊敬,连请示这个词都用上了,今日的顾竹绎与先前的顾竹绎简直不是一个人呀。
“你若想纳,纳就是了。反正,你干什么,我都不会管你。”
“为什么?”
顾竹绎没想到她会是这种态度,一脸茫然。
绿汀笑了笑,走了。留下顾竹绎在那里怎么想也想不通。
转眼来到了七月,天气异常闷热。大大咧咧的沁水郡主坐在地上,抱着刚从冰库里拿出来的西瓜就开吃。一勺下去,挖出红心,放入口中,简直不要太爽。身旁有两位宫女在给她扇风。
“扇快点!我快热死了。”
两位宫女拼命扇,拼命扇。
“郡主,太子妃来了。”
“啊?完了完了,我这衣冠不整的样子。”
顾竹沁慌慌忙忙地收拾出去见她。
绿汀面带笑容,打趣道:“你这性格呀,不知道哪家公子会要你呢。”
“我才不要嫁人,专心搞我的事业不好吗?等七夕节过,我还要忙着中秋节的事了,哪有时间谈情说爱呀?”
望着她那样子,绿汀打心里喜欢她。
绿汀久居深宫,深宫中人,每走一步,都是婀娜多姿,步态轻盈。在这里遇上这郡主,反而不像皇室的女儿家,倒像是江湖中的侠女。
“明日便是七夕节了,你和皇兄是要一同出游吗?”
“不了,他和阿萱一起。那我就和郡主一起吧。”
嘿嘿,这下可以给我那哥制造机会。
“好的,一言为定。”
草际鸣蛩。惊落梧桐。正人间、天上愁浓。云阶月地,关锁千重。
绿汀和顾家俩兄妹一同出去游玩。他们来到城墙上,正好碰到了顾竹绎与阿萱在看烟花。
双方互相行礼之后,又分开各自玩各自的。
其间,顾竹沁假借要去给绿汀买礼物。但是,过了很久都没有回来。顾竹齐只好和绿汀两个人游玩了。殊不知,顾竹沁此时已经到达了东京最高处,点燃了一堆烟花。烟花在天空中闪烁,发出耀眼的光芒。
顾竹齐和绿汀依旧买了一艘船,摇至湖心,便看到了这满天烟花。
今日没有月亮,只有繁星点点。
顾竹齐和绿汀坐在船上,一直都没有说话。这气氛,真是蛮尴尬的。
也不知是谁叫了一声“有刺客!”,顾竹齐拉着绿汀躲进船里。殊不知这声是顾竹沁喊的。
“你在这里别动,我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绿汀拉着他的袖子,不让他出去。顾竹齐温柔地说:“别担心,没有人能伤得了我。”
顾竹齐本想出去,谁知绿汀使劲拽着他的袖子。顾竹齐重心不稳,向后摔倒。他看着绿汀,绿汀也正看着他。
绿汀扶他起来,却一直抱着他。顾竹齐慌了,推开她。
“娘娘,这不合适。”
绿汀哽咽着说:“为什么...不合适...我本就...不喜欢他...我只...喜欢你。”
顾竹齐脑袋嗡的一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就让绿汀一直哭着。等她终于不哭了,顾竹齐才说:“对不起,我们不可能的。就让微臣,做你的朋友。微臣会永远守护公主殿下。”
顾竹齐跪在地上。
“我不许你这样。”
绿汀扶他起来,他却怎么也不肯起来。
“哎呀,我说竹齐呀,你也太不开窍了。”
顾竹绎和阿萱划着船过来,看到这一幕,不禁感慨。阿萱傻傻地坐在他身边,只管吃东西。
顾竹齐见是他,立即站起来,冲着他大骂:“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吗?你这种人,若是让阿萱知道你所做的一切,你觉得,你还留的住她吗?”顾竹齐边说边指着一脸茫然的阿萱。
阿萱看了看顾竹齐,又看了看顾竹绎,依旧只顾着吃她的烧鸡。
顾竹绎笑了笑:“她不会知道的,她只知道,我爱她,我愿意给她一切。我愿意为了她反对师父,反对父皇,甚至,反对这个天下!而你呢?你连对绿汀都不敢表明心意。”
绿汀深情地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感到一阵温暖。
“顾竹绎,你最好做一个人,否则,你的人生一定会很悲惨。”
哼——
顾竹绎摇着桨,离开了。
顾竹齐转身,给了绿汀一个拥抱。绿汀刚开始时还有点不信,手放在空中不知所措,后来紧紧抱着他,生怕他跑了。
两人就这样紧紧拥抱在一起,将岸边的繁华热闹都抛在了脑后。在他们眼里,只有眼前自己心爱之人
,世间万物,也比不过眼前人。
俩人手拉手,走在繁华的大街。
“来,这里糖葫芦。”
“这个这个,他们家的鱼丸子超级好吃。”
“这个东西有点辣,我怕你不喜欢。”
两人一起玩闹,一起欣赏着美景。
七夕佳节,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啊。如果顾竹齐早一点遇到绿汀,那么顾竹齐也不会如此纠结了。
俩人穿过热闹的大街,顾竹齐送绿汀回东宫。
“他一个月后便会娶阿萱为妃,阿萱需要一个身份,一个能配得上太子的身份。竹齐,这件事就麻烦你了。”
“没事的,只要你开心,我都愿意去做。”
绿汀笑了笑,依依不舍地放开他的手。
绿汀本来都走到门口的,但是又调头向站在墙角的顾竹齐跑去。轻轻搭上他的肩,绿汀火热的唇已经贴上他的唇。顾竹齐搂着她的腰,任由她亲吻。
直到绿汀吻够了,才不舍地放开,两朵红晕已经跑到她的脸上。
顾竹齐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绿汀,该回来了。”
是顾竹绎在门口叫她。
绿汀转身离开,留下顾竹齐在那里回味刚才的一切。
“你也太大胆了,怎么能在门口做这种事?”
一回到东宫,顾竹绎便兴师问罪。绿汀倒是满不在乎,还在回味着顾竹齐唇上的余香,不知不觉间竟然笑出了声。顾竹绎也无语了。
“发什么神经呢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绿汀回过神来,便对他大吼大叫:“干嘛!比谁声音大呀?你别以为你是太子我就不敢打你?”
绿汀趾高气扬的,丝毫不惧。
“你看看你,再看看阿萱,阿萱多乖呀,从来都不会对我大声说话,永远都是听我的。”
略略略——老娘就爱这样,咋滴?你管我?
绿汀自从跟那陈王府的郡主交好后,性格也洒脱了。
顾竹绎也没有管他了,径直去了花景苑。
阿萱正坐着摇摇椅,在树下乘凉。顾竹绎站在门口,就这样看着她。
阿萱,从今以后,没有人能阻止我。就算是放弃这太子之位,就算你会永远恨我,我也要和你在一起。你不要怪我自私,我只是太爱你了。我怕你会离我而去,到那时,我再挽回已经是无能为力了。
“阿萱,过来。”
顾竹绎伸出双手,示意她。她莞尔一笑,跑过去拥抱他。
“阿萱,再过一个月,我就能娶你了,到时候,你一定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做我的新娘。好不好?”
阿萱点了点头。
两人一起坐在树下,静静地望着天空中的繁星。
宰相府中。
“那就拜托林相了。”
“小事小事,明日我便广告天下,说我那流落民间的女儿找到了。到时,她就是我宰相府的千金,定能配得上太子殿下。”
顾竹绎谢过林相,便去往东宫。在东宫门口,有一名身着青衣的男子。
“我要见太子妃!”
“太子妃岂是你说见就见的?滚开滚开。”
顾竹绎听罢,上前问道:“不知公子与太子妃是何关系?”
那青衣男子转过身来,看着顾竹绎。
好一个翩翩公子,头发任意散落,没有束发。右眼角一颗泪痣,衬托他的美貌。眉间也是一点朱砂,比起绿汀的要简单许多。衣颈上绣着绿藤花纹,胸前的衣服上还有一只凤。手持竹笛,应该不是个凡夫俗子。
“你认识太子妃?”
顾竹绎笑了笑,说道:
“齐国太子顾竹绎,不知阁下大名。”
那人先是一惊,接着顿了顿,
“在下,青凤。”
?
青凤,烁国五皇子,绿汀的亲弟弟,中洲三公子之一,武功在同辈人中位列第一,师承:大漠翡翠城城主冷无心。
顾竹绎一字一句地说道。
青凤笑了笑,淡然地喝着茶。
“齐国太子殿下过奖了。在下的武功并没有那么高深。只是外界的传言罢了,不足为信。”
“别这样说,你位列中洲三公子,向来与我堂弟交好,我也听他说起过你,对你是赞赏不绝呀。”
两人正交谈得正欢。
绿汀一听到青凤来了,便急匆匆地跑来。
“阿姐!”
“青凤!”
两人已经有一年半没有见面了。青凤经常游历大陆,惩恶扬善,很少回家。
“阿姐,你都嫁人了。我真是好遗憾没有来参加。”
“别这样说,阿姐知道你很忙的。话说你这一年半,都去了哪些地方呀?上次你来信说你在蓬莱仙境,那不是仙界吗?你怎么进得去?”
说到青凤这一年半都去了哪些地方时,青凤望向顾竹绎。
“我呢,去了吴国。”
噗——
顾竹绎一口茶喷了出来。
他用手帕擦了擦茶渍,说道:
“五弟去吴国干什么?”
“看风景。”
“什么风景?”
青凤盯着他,他感觉浑身不自在。
“凤凰花开。”
“噢——这凤凰花的确很美。尤其是花开之时,漫山的红色,十分耀眼呢。实在是好风景呀。”
青凤一直盯着他。顾竹绎不知怎么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
“没有什么事,我就先离开了。毕竟朝中事情很多。”
青凤一直盯着他,直到他走出门去。
绿汀十分不解,“青凤,你一直盯着他干嘛?”
青凤这才把眼睛挪回到绿汀身上。
“阿姐,这太子对你好吗?”
“挺好的呀。他从不管我,随便我做任何事情。”
“你嫁来也有半年了,可有身孕?”
啊?身孕?想都别想了。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青凤就住在东宫内。偶然听到几位宫女在谈论娶妃之事。青凤十分愤怒,便去找顾竹绎。
“我阿姐才嫁过来半年,你竟然就娶侧妃,你这样,对得起我阿姐吗?”
“对得起。”
顾竹绎只是淡定地看着书,都不抬头看他一眼。他觉得,眼前这位青凤,在心里是十分恨他。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但是他坚信自己的直觉。
青凤见他没再说话,便掀翻了他的书案,书案上的笔墨纸砚掉在地上,墨水甚至还洒在了顾竹绎的朝服上。
“你这是干什么!”
“顾竹绎,你别以为你是太子我就不敢打你!论武功,你还比我差得远呢!”
这些话,竟然有些心酸的似曾相识。
顾竹绎拿出宝剑,看样子是想和他打一场。
不过,青凤是同辈中武功最厉害的,三两下就把顾竹绎打趴下了。顾竹绎颤颤巍巍地站起来,甚至,还要拄着宝剑才能站稳。
“一支竹笛,就能有此威力,不愧是当世武功第一的青凤。”
顾竹绎擦去嘴角的血,说道。
“你若是对不起我阿姐,我管你是谁,我照样打废你。这世间,能与我匹敌的,屈指可数。”
“呵呵呵,你自己去问你那阿姐,我娶妻,可有半分对不起她?不过,在此之前,我要提醒你,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
哼——
青凤袖子一甩,便大步离开。
顾竹绎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向后倒了下去。
“什么!你把他打伤了?”
回到绿汀居住的院子,青凤把这件事告诉了她。绿汀非常生气,在院子里来回踱步,青凤跪在她面前。
“好好的你干嘛找事?”
“御医去了没有?”
......
“阿姐,你明明很在意他,为什么要同意他娶侧妃?”
在意他?别说笑了。顾竹绎要是死了,绿汀也会被陪葬的。
“五弟,我就实话告诉你吧。其实呢,我一点也不在意顾竹绎,我呢,已经找到我的真命天子了。噢!说起来你也认识,那是跟你一样,位列中洲三公子之一的陈王世子顾竹齐。”
绿汀边说边露出笑容。
“什么?!”
青凤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阿姐喜欢自己的兄弟,而这兄弟,是别人还好,但是好巧不巧,竟然是她名义上的堂弟。我去,这也太狗血了。
青凤久久不能平复心情,一直想不通这件事。
“阿姐,你是吃错药了?你怎么可以喜欢上你堂弟?”
“怎么不可以?”
果然,这原本那个恪守礼仪的绿汀已经跟着顾竹沁变“坏”了。
青凤扶着额头,非常无奈。
这才一年半没有见,他的阿姐就变成了这副模样,不知过了十几二十年,他还认得他的阿姐不?
“那阿姐,你打算怎么办?”
“我和顾竹绎,各过各的呗。他不来烦我,我也不会去烦他。这样多好呀。”
呃——说的倒是轻松呀。
话说距离顾竹绎娶侧妃的日子越来越近了,而阿萱的伪造身份也落实了。这个世界,除了他国公主,还有什么比宰相千金还配得上堂堂太子殿下呢?
可是呀...
东京城外,一个妙龄少女正坐在树上,嘴上还叼着一支糖葫芦。
“哎呀,这凡间的食物还真是绝顶美味呀。我应该是有五百年没有吃过凡间的食物了。”
那少女身着一袭蓝衣,头发是蓝色的,手链是蓝色的,鞋子是蓝色的,连眼眸,也是蓝色的。
蓝色,是海的颜色。一身蓝衣
,是海的代表。这位少女,和海有着莫大的干系。
“听说了吗?太子殿下要娶侧妃?”
“他的正妃不是烁国公主吗?虽说他娶妃没有什么,但是我听说,这正妃到现在了,连他的房都没入过。我听说太子妃是世间第一美人,我们这位太子殿下竟然不动心?”
切——人家动不动心关你什么事?这群凡人就只会在背后说三道四的,但若真到了那太子面前,怕是吓得不敢说话了。
蓝衣少女扔掉糖葫芦的签,跳下树来,走进东京城,东逛西逛。
蓝衣少女左手抱着蜜饯,右手抱着烧饼,在大街上边走边吃,狼吞虎咽的。吓得别人都绕道走。
这日,东宫内一片祥和。顾竹绎全力让这场婚礼办得喜喜庆庆的。阿萱坐在宰相府中,绿汀在一旁给她梳头。
阿萱平常都是扎着可爱的双丫髻,这时候绿汀为她梳头打扮,高贵的气质瞬间凸显出来,绿汀才发现,这阿萱,也算得上是绝世美女了。
梳妆完毕,便盖上红盖头。在侍女的搀扶下走上花轿。
顾竹绎面带笑容,在宫门口等她。
顾竹绎牵着她的手,缓缓走向万宝阁。
有的时候,他真想永远拉着她的手,就这样,不离不弃。可是呀,天地轮回,顾竹绎曾经犯下的错,永远也不可能挽回了。不知一年后他回想起来,可曾理解青凤口中凤凰花开的含义?可曾有过后悔?
凤凰花开,漫山遍野都是火红,十分耀眼,也十分让人悲痛。
顾竹绎拉着阿萱的手,走上万宝阁。依照礼节,对着天拜了拜,向齐国皇帝皇后跪拜,又走进大殿,向齐国列祖列宗跪拜。
礼节完毕,顾竹绎拉着阿萱的手,站在万宝阁前。
皇帝皇后坐在正中间,太子妃绿汀和烁国五皇子青凤坐在左面,林相和相国夫人坐在右边,而顾竹齐,坐在皇帝和绿汀之间。
顾竹绎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在这万宝阁前,便揭下了阿萱的盖头。如果他当时控制住了自己,后面的事情便不会发生,他也便能和阿萱一起白头偕老。可是呀,有时候命运就是如此捉弄人,顾竹绎偏偏在这个时候揭下盖头。
这一揭,也便揭开了一个人们熟知的故事背后不知道的故事,揭开阿萱的真实身份,揭开的他们二人今生的缘分。
红盖头落下地的一瞬间,青凤看清了阿萱的面貌。
那张脸,青凤永远不会忘记。
因为,那是他挚爱之人。
“等一下!”
青凤站起来,走到阿萱面前,十分激动。阿萱懵了,她不认识眼前这人,但是隐隐中,她觉得眼前这人十分熟悉。
顾竹绎怒了:“五皇子你这是做什么?难不成在今日,你还想替你姐姐出气?”
“顾竹绎,你竟然还敢娶她?你当初怎么伤害她的你难道都忘记了!今日,我就要阻止这场孽缘!”
孽缘?是呀,阿萱和顾竹绎在一起,就是一场孽缘。
“青凤!”
绿汀立刻上前拉住他,
“你这是干什么?阿萱和太子真心相爱,而且我已经告诉你我的事情,你为什么还要阻止他们?”
一旁的齐国皇帝看不下去了,咳了一声,拿出天子的威严对青凤说:“烁国皇子请注意场合,不要忘了这是齐国!我齐国的事情,哪轮得到你烁国插手!给朕退下!”
绿汀也劝他:“好了五弟,今日是太子的大喜之日,你听阿姐的话,别捣乱了。”
青凤不听劝,手持竹笛,便要和顾竹绎打一架。
顾竹绎见状,也从两旁侍卫手上拿来宝剑,想要和青凤拼命。
青凤手持竹笛,竹笛发出绿光,青凤一个扫射,绿光喷向顾竹绎。顾竹绎扔开剑鞘,拿着宝剑阻挡在自己身前。但是,他又怎能和青凤相比。
“啊!”
青凤笑了笑,不出他的意料,顾竹绎已经倒在地上,鲜血从口中奔涌而出。
“放肆!”
齐国皇帝跃起,攻向青凤。青凤一跃而起,站在他的竹笛上,齐国皇帝扑了空,惊讶地望着他。
“烁国还有这种人?”
青凤来到阿萱身边,顾竹绎想扑上去,却没有力气。
“阿萱,我带你回家。”
他抓起阿萱,但是阿萱挣脱了他。
青凤不解:“为什么?你连我都不记得了?那你总不可能不记得他!”
青凤指着躺在地上的顾竹绎。
顾竹绎眼神充满恐惧。
“不要...告诉她...以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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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它梦星尘
?梳洗罢?颜真忆?105字?2020.08.08 18:21
中洲历太和六年
江南水乡,多阴雨天气
。
这不,天上又下起了毛毛细雨。整个金陵,都笼罩在这细雨中。
三月,正是江南好风景。春回大地,万物复苏。翠玉轩已经是遍地绿色。
一声清脆的歌声响起,唱的正是乐天的《长恨歌》。
“公主殿下的歌声又优美了许多呢。只是奴婢搞不明白,唐玄宗那么爱着杨贵妃,为什么还是会赐死她呢?”
一旁的小宫女站在门口,不解地问道。
“红儿你要记住,对你再好的人,也会有背叛你的一天。这是人性的弱点。在江山与美人之间,是不可兼得的。”
这位刚满十五岁的小公主,仿佛看透了人生,说起话来,连一旁的吴国皇帝唐文杰都惊讶了。
“萱儿怎么会这样理解呢?朕既要了江山,也要了你的母后呀。”
“哼——父皇你别骗我了。如果不是我的母后是忘尘谷的人,那群老顽固怎么可能同意?如果他们不同意,那父皇你是要江山还是要母后?”
皇帝看着她,她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甚是可爱。
“萱儿,你就别纠结这些了。这些不是你该纠结的事。你只管好好跟着先生念书,跟着你母后学习武功。”
“嗯,萱儿知道了。”
吴国皇帝慈祥的笑容挂在脸上,走出翠玉轩,便让人把这些关于爱情的书籍给收了。
她作为一国公主,却没有宫中礼仪的牵制。她随时随地可以出入皇宫,去抛头露面。
这不,这位小公主又打算出宫玩去咯。
“这先生就是一个老古板,成天就知道之乎者也,之乎者也的,一点也不好玩。不知道我给他准备的礼物他可喜欢?嘿嘿嘿。”
这小公主给那教书先生的礼物是一只青蛇,那教书先生打开盒子吓一跳,腿都给摔骨折了。跑到皇帝面前哭诉,却被一句“公主还小,不懂事,你多担待点”给劝回。
古灵精怪的小公主,一会儿给先生送蜈蚣,一会儿给先生送小蛇。书倒是没念几本,先生倒是请了一个又一个。皇帝也拿她没办法,也不会惩罚她。
“呀,听说墨苏城的桃花是吴中一绝,正好这个时候也是桃花开放的时节,我可以去赏桃花呀。这万千世界,比书本上的要有趣多了。”
墨苏城,位于金陵城的东部,那里的桃花算得上是吴中一绝。每天到这里赏桃花的人可谓是世间之多。那里有时候还会举办相应的活动,为刚出阁的少女遇见真命天子创造机会。
这位小公主想去墨苏城赏桃花,却没有想到刚到墨苏城地界,便遇上了土匪。
土匪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在大路上强抢民女,这小公主当然是要惩恶扬善。只是这位小公主不仅书本知识没过关,连这武功也不如一个土匪头子呢。
“救命呀——救命呀——”
她开始大声喊叫,希望有人来救她。可是这土匪在墨苏城上面有人,旁人百姓根本不敢招惹,一个个都掩面而跑。
小公主非常生气,只得祈求上天保佑。
“光天化日强抢民女,这吴国倒真是一个国泰民安之地呀。”
闻声望去,是一名白衣男子正背对着他们,手持一把黑色的宝剑,站在石头上。
一阵风吹过,他的头发迎风而起。
总算有人来救我了,不过,刚才他这话,好像是在讽刺我吴国呀。算了算了,有人来救我就是万幸了。
“喂!大侠救我!”
那小公主正被土匪绑在地上。
“我与姑娘非亲非故,为何要救你?”
呃——
话本里不是说大侠遇到美女都会出手相救吗?难道是我不够美?
该死,我怎么可能不够美!
“喂,大侠,你救我,我会好好的报答你的!”
“没兴趣。”
那白衣男子吐出三个字,便与那些土匪擦肩而过。把那些土匪给吓着了。
“没人来救你,哈哈哈哈,今日,就是...啊!!!”
那把宝剑正中土匪头子的心脏,土匪头子立即倒了下去。众土匪也吓得落荒而逃。
白衣男子解开她的绳子,她揉着手臂,有点生气地说:“喂!你刚才为什么不救我!”
你怕是瞎了...
那白衣男子出神的望着她,只听到自己的心在扑通扑通地跳。
那小公主察觉到他的异常,心里竟然还有些窃喜。
那白衣男子想考验她,便不理不睬地走了。
这小公主在宫中是万人宠爱,今日这男子却忽视她。
“喂!我跟你说话呢!你怎么可以无视我!”
那小公主一路跟着他。
“你够了!烦不烦!”
那白衣男子一路听她唠叨,已经受够了。
那小公主也是一惊,然后笑了笑,伸出右手:“我叫叶萱,很高兴认识你。”
那男子打开她的手,理都不理她。
“你要是不和我做朋友,我就天天跟着你,天天纠缠你。”
那男子停了下来,跟在身后的叶萱直接撞到他后背。
“哎哟——”
那小公主比这男子矮一个头,额头直接撞到他的脊梁骨,摸着自己的额头嗷嗷叫唤。
那男子买了点药酒,擦拭她的额头。
“所以,愿意做我朋友了?”
叶萱抬头问他。
那男子用手捏着叶萱的脸,有些肉肉的,竟然还有些舒服。
“我叫顾竹绎。”
“好勒!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叶萱的好朋友,以后有人敢欺负你,我替你出头。”
“你呀,连一群土匪都打不过,还想替我出头。还是省省心吧,别让我又来救你。”
略略略——
三月里桃花开,墨苏城外遍地都是粉红的桃花。那朵朵桃花点缀在大地上,煞是好看。
叶萱穿梭在桃花林中,一点白衣在粉红的衬托下,让人看了不禁赞叹不已。
夜晚,便是所谓的“桃花树下结情缘”的相亲大会。
可以看到,一个个妙龄少女身着华丽的服饰,来到桃花下,等待着自己的真命天子。
“你不打算去看看吗?像你这样蛮横无理的女子,不靠这个机会找到夫君的话,怕是以后没有敢要你呀。”
叶萱和顾竹绎正坐在河边,望着桃花林下的那些一对对郎才女貌的情侣。
我?蛮横无理?我去你的!
叶萱踢了顾竹绎一脚,顾竹绎抱着他的腿哭泣。
“你怎么这么暴力!以后怕是嫁不出去了!”
叶萱掰着自己的手指,一本正经地说:“好久没有活动活动筋骨了,你想要来体验一下?”
还露出凶恶的笑容,看得顾竹绎浑身冒汗。
“不了不了。”
顾竹绎连忙摆手。
“姑奶奶,饶了我吧。”
嘻嘻嘻——真是愉快的一天。
第二天一早,顾竹绎便不见了。叶萱焦急地寻找,但还是没有找到他。
她坐在桃花林下,骂着顾竹绎:“真是可恶!竟然一声不吭就走了!我在这里找了你这么久,你要是还不出现,我就生气了!”
“你快出来呀!我生气了!”
叶萱开始郁闷起来。
“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等了半天,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了,顾竹绎还是没有出现。
等到第二天早上,顾竹绎才出现。
“你跑到哪里去了?呜呜呜——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
叶萱抱着顾竹绎便开始哭。顾竹绎摸着她的头,一直不说话。
就这样哭了好一阵,叶萱才停下来。
“我家里有事,所以我才不告而别的。”
“那你下次一定要给我讲,我不许你不告而别。”
“嗯。”
他们二人一直在墨苏城转悠,一会儿去戏院看戏,一会儿去小吃店买好吃的。
他们又来到了最初相遇的地方,因为他们打算将这群土匪全部消灭。
顾竹绎打上山去,一举端了土匪的巢穴。但是,还是有一个土匪跑去墨苏城告诉了上边的人。
这土匪上面的人,正是墨苏城的管理人——程太守。
程太守带人包围了那座山,顾竹绎也敌不过众多士兵的攻击,被他们抓住了。
程太守将顾竹绎关在大牢里,对他严刑拷打,想要问出他的来历,但是顾竹绎守口如瓶,就算打死也不会开口。程太守拿他没辙,只好把他打入大牢。
“我说...这位太守...你容忍...土匪作乱...要是...让你们皇帝...知道...怕是...小命不保啊。”顾竹绎受了重刑,说话都是吞吞吐吐的。
那程太守笑了笑,
“我在朝里有人,我不怕!”
这时,有人来报:“太守,金陵城来人了。”
轰——
顾竹绎笑了笑。
这怕不是个乌鸦嘴吧。
“看好他!”
程太守去面见那位从金陵城来的人,正是吴国公主——叶萱。
程太守恭敬地请叶萱上座,给她泡茶。
“本公主听说这墨苏城有土匪作乱,本想和朋友一起去围剿,哪成想我那朋友武艺不精,竟然被土匪给抓去了。还请程大人帮忙,救出我那朋友。”
那程大人在底下跪着,手心直冒汗,大气也不敢出。
“噢?程大人为何不说话?”
程太守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说道:“回禀公主,您那位朋友,我已经救出来了。前几日我也得知土匪猖獗,所以派人去围剿,顺便救下一人,应该是您的朋友。”
“那就好。不过嘛,我听说这土匪猖獗有一些时间了,而且还和程太守有点关系呀。”
“绝无此事!”
程太守有点激动。
叶萱眯着眼,饶有风趣地说:“没有?可是父皇已经下旨,你这太守之位,换人了!”
叶萱睁开眼睛,看着下面颤颤发抖的程太守。
叶萱临走时留下一句话:“把他带到闲情楼。”
五日后,顾竹绎来到闲情楼。叶萱正在雅间喝酒吃饭。
“阿萱,能再见到你真好。”
顾竹绎坐在她对面。
“不过那人怎么会放过我呢?”
“噢,我认识这墨苏城太守的女儿,就向她求情,她便答应帮我咯。”
“可是那程太守勾结土匪...”
“那不关我们的事了,那得交由上面处理了。”
闲情楼下,程太守正被押着送往金陵城。
顾竹绎站在楼上,望了望叶萱。叶萱只是笑了笑,继续吃饭。
?
顾竹绎与叶萱一起周游吴国,来到了临淮郡下的都梁。
这临淮郡,位于丹阳郡的北部,有一湖名为破釜塘。
临淮郡的命名,正是因为它靠近淮水。
生活在临淮的人家,以打渔为生,吃的都是鱼类。
顾竹绎和叶萱二人在临淮郡转悠,一连三天都是吃的鱼。叶萱虽然是江南的人,但是也经不住这鱼的狂轰乱炸,蹲了半天茅厕。出来的时候还捂着肚子,脸上带着痛苦的表情,整个脸都扭曲了。顾竹绎觉得甚是好笑。
“不许笑!该死!啊啊啊!不是吧——”
叶萱又急忙跑进茅厕...
顾竹绎见她这样痛苦,也没再笑她,而是去药房给她买点药。
“咯,吃了就不痛了。”
叶萱一脸不情愿地吃下药。
“你为什么没有事?”
“呵呵,我从小生活在湖边,鱼虾之类的食物我吃多了,也就不会拉肚子了。不过我比较好奇,你一个江南人,为什么会拉肚子?”
“呃——这个我也不知道。说来也是奇怪,按道理我生活在大江边,怎么会吃鱼吃到拉肚子呢?”
叶萱怎么想也想不通。
他们二人来到都梁城,因为他们得知了都梁城一百年开一次花的栀槿花最近已经开花了。这栀槿花,有起死回生之效。栀槿树生于龙泉湖中,有临淮郡的重兵看守。
“竹绎,你武功高强,要不你去引开那些官兵,我去偷栀槿花?这样的配合简直完美!”
叶萱正在偷笑,顾竹绎一拳打在她头上,疼得叶萱大叫。
“你是傻子吗?偷什么偷?我们光明正大地去拿不好吗?”
啊?去拿?
这都梁城的太守有一个长相极丑的女儿。为了能把女儿嫁出去,太守宣布只要娶了她女儿,就可以得到栀槿花。可是他女儿的丑陋众人皆知,人们不愿意娶她。奈何这栀槿花太过出名,一些武功高强的人直接闯入龙泉湖,打伤官兵,偷走了栀槿花。
都梁太守非常生气,广发命令:只要抓住那偷花之人,就可以得到栀槿花。一时间,江湖中人都去抓那偷花贼。顾竹绎和叶萱也去了。
他们一直在临淮郡找寻那人,但是一无所获。殊不知,那偷花贼早就离开了都梁城,来到了滁州城的九天峰。
九天峰上,一名男子站在那里。他的手中,拿的正是栀槿花。
“这百年一遇的栀槿花,果然是人间极品,有起死回生之效。不负我从那万人大军中抢来。”
啪啪啪——
一阵掌声响起。来人正是顾竹绎和叶萱。那名男子一脸惊讶。
“你怎么知道我在哪里?”
哼哼——从万人大军中逃脱,只有极少部分人能够做到这样。顾竹绎翻阅古书典籍,得知这九天峰上住着一位高人——江南剑圣祝翁道人。
“前几日刚传道人的妻子被仇人追杀而死,而这栀槿花又有起死回生之功效,这应该就是你偷栀槿花的原因吧。”
那男子听他这样说,笑了笑,说道:“所以你们是来抢栀槿花的咯?”
那男子将栀槿花揣兜里,拿出自己的宝剑。
人称江南剑客,他的武器正是欧冶子所铸的巨阙剑。
“真是把好剑,阿萱,我们怕是打不过呀。”
叶萱也面露难色。
“既然二位打不过我,那就请回吧。这栀槿花又不只这一朵,又何必在我这里纠缠。”
顾竹绎与叶萱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再追究他。毕竟,江南剑客,是这世间强悍的存在。他们两个小辈,怎么可能打得过。
俩人就这样下了山,回到了都梁城。
“我看还是算了吧,这茫茫人海的,去哪里找呀?”
叶萱开始打退堂鼓,心里正想着去哪里玩呢。
“可是你不是一直想要栀槿花吗?我们再找找吧,说不定就能找到偷花贼了。”
顾竹绎还是决定
去找偷花贼,叶萱只好跟着。
他们来到一座山上。山上有座小亭子,他们坐在里面歇息。
没过多久,有一名蒙面黑衣女子也来到了这座小亭子歇息。
怎么每个人都喜欢蒙面呢?莫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顾竹绎上前打招呼:“姑娘一个人在这里赏风景吗?不知小生可否与姑娘一起...啊啊啊啊啊!”
顾竹绎话都没说完,就被叶萱一把掐住耳朵。
“又想去祸害别人?”
叶萱放开他,双手交叉在胸前,一副吃醋的样子。
顾竹绎连连道歉:“没有啦,阿萱,我的心里只有你。”
咦惹~
一旁的女子已经看不下去了。
这俩人是故意来我面前秀恩爱的吧?老娘真是想杀了他们!
叶萱噘着嘴,想要得到顾竹绎的亲吻。顾竹绎见她这样,也只是笑了笑。
“阿萱,我们还有正事要办呢,你别闹了。”
哼——
叶萱没有理他。
“姑娘还是把东西主动交出来吧,万一我动手伤了姑娘,那可就不好了。”
那黑衣女子只是淡定地坐在那里,没有看他。
“噢?不说话。那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顾竹绎立刻拔剑,刺向那女子。
那女子一个侧转,剑从她肩边划过,没有划破她的衣服。
“还挺快的嘛,就算让你一招啦。”
。。。
没打中就说是让我一招,果然是不要脸。
那黑衣女子手上并没有武器,她的武器,就是这世间万物。
“你没有武器,我就让你一招,怎么样?”
“呵呵,没有武器我也能赢你。”
那女子从树上折下一根枝丫。挥动枝丫,起了一阵风。风吹起地上的沙,直接冲向了顾竹绎。
叶萱挡在顾竹绎面前,手里拿着一只铃铛。面前的风沙立刻就停止了。
嗯?深藏不露呀。
那女子手持枝丫,冲着叶萱重重地挥打下来。顾竹绎抱着叶萱,腾空而起。黑衣女子顺势而上,一根枝丫向他们打去,顾竹绎因为抱着叶萱,没有用尽全力,生生用手接下了她的枝丫,手掌已经迸出血来。三人回到地上,叶萱看着他手上的伤,十分心疼。
黑衣女子的枝丫也被顾竹绎折断成两半。她扔掉枝丫,运气,地上的石块已经飞在她的两旁。
叶萱也坐不住了,手摇着她的铃铛,一阵风起,用力一挥,竟然将那黑衣女子的石头给挥出了好远。
顾竹绎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惊讶的表情。
黑衣女子轻哼一声,抬起左手,一根粗壮的木头已经出现在她手上。
“虽然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人,但是,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
用力一扔,木头直奔叶萱。
叶萱用铃铛挡在身前,但还是不敌黑衣女子。
叶萱嘴角已经露出血丝,噗的一声,吐出血来。铃铛也破碎了。
“阿萱——”
顾竹绎抱着叶萱,双手都在发抖。
“情深至此呀,不过实在是可惜,我出手,向来不会有活口。”
那黑衣女子走向他们,一字一句的说着。
叶萱已经昏迷不醒。那黑衣女子蹲下来,望着顾竹绎。
“竹绎,适可而止。”
顾竹绎眼睛已经变红,大吼道:“你为什么要下着这么重的手!”
“竹绎,跟我回去。”
“不——”
顾竹绎抱起叶萱,走到了远处的悬崖边。
“竹绎你站住!”
那黑衣女子急了,跑上前去。
“你若再上前一步,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那黑衣女子果然停下了,心里十分焦急。
“竹绎,你别做傻事。你知不知道她是谁?她是那吴国皇帝的女儿,你们是不可能的!听姑姑的话,快回来。”
听到这里,顾竹绎心头一酸,但是,依旧没有动摇他。
“她不是吴国公主,她是我挚爱的人。你伤了她,我会永远记恨你。你休想让我回去!”
脚下,是万丈深渊,云雾缭绕。
“姑姑,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那黑衣女子眼中已经噙满泪水,还是点了点头。
顾竹绎叹息一声,“能不能,让父皇不要攻打吴国?”
“你身为太子,应该明白他的用意。让他放弃,肯定是不可能的。”
顾竹绎得了答案,正准备转身跳崖,一个人突然出现,将他二人直接打退好远。
“祝翁道人!”
祝翁二话不说,便和黑衣女子打了起来。
祝翁一展剑气,暗红的光芒四射,黑衣女子右手持一根木棍,正打算硬抗。
呵——
祝翁一剑
劈下,黑衣女子用木棍挡在身前。
啪——
木棍断了。
黑衣女子后退几十米,后背撞在树上,口吐鲜血。
她用手擦了擦嘴角的血,站起身。
“传说中的江南剑客果然好武功,一把巨阙剑让你威力大增呀。只不过,练武的,怎么能比得过练法的?”
一道黑光闪过,那黑衣女子不见踪影。
突然,她出现在祝翁身后,给了祝翁致命一击。可是,身为江南剑客,又怎么可能这样被打败。
祝翁身手敏捷,立即用巨阙剑抵挡她的攻击。
黑衣女子也加大法力,巨阙剑裂开了一个口子。
“怎么会?”
祝翁大惊失色,这把巨阙剑是欧冶子所铸,传说没人能弄断它。这眼前的女子,究竟是何人,竟然有如此神技。
噗——
巨阙剑已经裂成了几块,掉在地上。
祝翁瞳孔放大,捡起地上的碎片,一片一片的向那黑衣女子射去。但是黑衣女子都一一闪开。
这时,叶萱也醒了过来。
“阿萱,你没事吧?”
看到叶萱睁眼,顾竹绎非常激动。
叶萱点了点头。突然听到一声吼叫。叶萱循声望去,是祝翁的碎片将黑衣女子的面纱给打了下来,而且还划伤了她的脸。
“你竟然!”
黑衣女子彻底生气了,一掌向着祝翁打去。祝翁毫无抵抗之力,一口鲜血喷出来,直接向后倒去,奄奄一息,最终失了心跳。
黑衣女子正在气愤中,完全没注意到叶萱此时那恐惧的表情。
那人,我见过...
那名黑衣女子转过身来,邪恶地看着顾竹绎和叶萱。
“哟,你竟然醒了。不过,醒了,就继续睡!”
那黑衣女子举掌,向叶萱打去。顾竹绎挡在她身旁,中了黑衣女子的一掌。
哇的一声,口中的鲜血喷出,染红了叶萱的白衣。
“竹绎——”
那黑衣女子生气了,直接将叶萱打下了悬崖。
“你——”
顾竹绎也跟着跳下去,留下他姑姑在风中凌乱。
这悬崖不高,而且下面还有一个水潭。顾竹绎掉落在水潭里,浑身湿透。他嘴里还在流血,但他没有心情管,他现在,只想找到叶萱。红色的血流入水潭,水潭渐渐变红。
顾竹绎在潭边的石头上找到了叶萱,整个身体都成了一片血红。她掉在了石头上,后背已经摔断。
顾竹绎眼前一黑,整个人都变得无精打采。
他抱着叶萱坐在石头上,没有说话,只有两行泪在他脸上。
“对不起,阿萱。呜呜呜——我真的不该来吴国——”
顾竹绎心里充满了悲痛,说话都颤颤巍巍。
过了好久,他缓缓倒了下去。眼睛闭上之际,看到了一个人。
等他醒来,已经过了一个月。
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门口的一片竹林。
他想起身,但是一动他浑身就很痛。他忍着伤痛,缓缓起身,走到门口。
这里仿佛一个世外桃源:遍地是竹子,其间夹杂着许多桃树。
此时桃花已经凋谢,桃树上是一片绿色。门口的小道弯弯曲曲,不知道通向何处。房子旁边,还种着一些家常菜。还有一座小池塘,里面也种满了莲花。
顾竹绎抬头向上看去,发现这是在一个山谷里。四周都是山,但是不是很高。江南地区的山都不高。
“你醒了。”
一名女子端着一些饭菜走过来。顾竹绎望着她,正是他在闭眼之时看到的那人。
顾竹绎跟她一起走进房里。
那女子将饭菜都放在桌上,让顾竹绎坐下吃。
顾竹绎已经一个月没有吃饭,一下子把她带来的饭菜都吃完了,还差点给噎着。
吃完后,顾竹绎开始问她这里是什么地方。
那女子说:“这里是忘尘谷。”
忘尘谷,是中洲的灵地。
“你伤还没有好,还是躺下休息吧。”
那女子转身要走,顾竹绎拉住她。
“那跟我一起的那位姑娘呢?她在哪里?我要去找她。”
“她受了很重的伤,我们夫人正在救她。”
都这么久了,还没有救活,怕是已经没命了。
顾竹绎还是很担心她。
“能不能告诉我她在哪里?”
那女子指了指东边,“你往东边直走,走到一座门口有栀槿花的房子前,那就是夫人居住的地方了。”
顾竹绎来到了房子前,推门进来。只见到一个瘦高的妇人坐在正中间,这房子里便没有其他人了。
那妇人一直闭着眼,坐在那里一动不动。顾竹绎靠近她,她依旧没有睁眼。
“阿萱呢?
”
“她死了。”
“不可能!她不可以死!”
顾竹绎抓住她的双肩,跪在地上。妇人只是保持笑容,眼睛却没有睁开。
“门外那么多栀槿花,求求你救救她吧。”
顾竹绎苦苦哀求,可是那妇人依旧没有理他。
顾竹绎无力地放开手,跪在地上。双手瘫在双腿上,眼神已经凹陷进去,一声不吭。
那妇人见没有动静,睁开眼睛,只见面前的人已经倒在血泊里。
是旧伤复发了。
那妇人叫来人,将顾竹绎带回了刚才的屋子里。
“夫人,已经安排好了。”
一旁的弟子对她说。那妇人依旧闭着眼。
“安排什么?”
“后事。”
“什么!”
那妇人猛的睁开眼,狠狠地盯着弟子。
“我又不是不救那小子,你安排后事干什么!”
“夫人您忘了,为了救叶萱小姐,谷主他...”说着说着那弟子开始哭起来。
那妇人仰天长叹一声。
是的,忘尘谷主,为了救他的外孙女叶萱,用尽毕生灵力,才从鬼门关把叶萱救了回来。
黑衣女子下了最重的手,叶萱心肺震裂,后背摔断。就算有栀槿花,还是无济于事。只有一命换一命,才能让叶萱复苏。
此时的叶萱,正躺在床上。一旁有弟子在照顾她。
谷主夫人救好了顾竹绎,便换成了顾竹绎守在叶萱身旁。
顾竹绎每日都在向上天祈祷,这一点,谷主内的任何人都看到了,都羡慕着叶萱有这样的人爱着她。
终于有一天,叶萱醒了。
顾竹绎非常激动,抱着她在谷里跑了一遍又一遍,带着她看谷里的竹林,看谷里的桃花,看谷里的一花一草。
他们约定,等他们都老了,一定要寻一片世外桃源,一起过着这平常的生活。
又过了一个月,叶萱已经痊愈。他们准备离开忘尘谷。
临行前,谷主夫人送了他们两朵栀槿花,还试探了一下顾竹绎的武功。
“臭小子,要是让我知道你对不起我们阿萱,我们忘尘谷一定会把你碎尸万段。”
顾竹绎和叶萱相视一笑。
顾竹绎搂着叶萱的腰,深情地看着她。
“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的对阿萱,不会让她受苦受累,不会让她经历生死离别,不会让她流一滴泪,一滴血。如果有人伤害她,我会用尽全力杀了那人。”
叶萱害羞地靠在顾竹绎的肩上,引得众人都笑了起来。
谷主夫人手一挥,顾竹绎和叶萱便消失不见。
这是灵力传送阵,可以将人传送到某个地方。顾竹绎和叶萱被传送到了金陵。
“阿萱,你外婆那么厉害呀,竟然隔空传送。”
“那是当然,忘尘谷是一块灵地,里面所有人都具有灵力。他们无所不能,但是却不能干预凡间的王朝更迭,否则,会受到天神惩罚。”
顾竹绎和叶萱来到了一座山上。那是位于金陵城南部的金陵山。
他们在这里采樵,建造了一座简陋的小房子。
是的,他们已经私定终身了。
他们每天坐在山上,看花开花落,云卷云舒,夕阳西下几时回。
有的时候,真想这样一辈子过下去。可惜呀,这世上,总会有意外的惊喜等着人们。
这天,叶萱正在房里睡觉。顾竹绎收到了一封由信鸽带来的信。
竹绎,速回。
父留
顾竹绎将信烧毁,坐在一旁,不知所措。
是走还是留?
顾竹绎整天都在纠结这个问题,叶萱好奇的问:“怎么了?”
顾竹绎不敢看她,只是问了一个问题:“你永远也不会离开我,对吗?”
“当然啦。”
“如果,我伤害了你呢?”
“不会,你不会伤害我的。”
叶萱很真诚地回答他的问题。顾竹绎双手抱头,没在说话,其实心里已经乱成一团。
第二天,他留下一封信,信上只有五个字:等我,我爱你。
叶萱也不知道他去干什么了,但是她依旧坐在门口,等着他。
齐国皇宫里,顾竹绎已经跪了三天三夜。无论是谁,也不能让他离开。
“父皇若不收回成命,绎儿一生不起!”
其间,皇后来劝过他。
他不回去。
顾竹齐来劝过他。
他不回去。
直到他姑姑来了。
“绎儿,你还活着!”
他姑姑本想拉他,但是被他一把推开。
“你最好离我远点,不然,我会杀了你!”
他姑姑望着他,想起了是因为她打伤了他心爱的人。
“我早就说过,你
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你们注定是一场悲剧。所以呀,绎儿,你难道是想学习话本里面,抛弃江山,冲冠一怒为红颜?”
顾竹绎拳头捏紧,站起来对他姑姑大吼大叫:“你给我闭嘴!你我已经十多年没见了,刚见面你就打伤我爱的人,你的爱情究竟有多糟糕,才会容不下别人的爱情!”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他姑姑的巴掌已经挨上了他的脸。
他姑姑脸上已经被他气的通红,手上的血管也快要爆裂。
这时,门开了,齐国皇帝走了出来。
“这像什么话呀?你瞧瞧你们两个,脸上都红成那样了,还不快去太医院看一下。”
顾竹绎立刻跪在他面前,拉着他的朝服。
“父皇,不要攻打吴国,求求你了。孩儿这一辈子没有求过你什么,但这次,我只想求你,放过吴国,别去攻打吴国。”
齐国皇帝蹲下来,手捏着顾竹绎的下巴。
“瞧瞧你这样,真没出息!为了一个女人就在这里哭哭啼啼,央求我放过他们。不可能!顾竹绎,过几日,你便亲自领兵打仗。你如果不去,那你这太子之位,便让给你二弟!”
齐国皇帝甩下这句话就走了。
顾竹绎瘫坐在地上,天空开始下起小雨。渐渐地,雨开始下大了。
顾竹绎一直瘫坐在雨中。齐国皇帝晚上回来,还看到他在那里,理都没理他。
第二天,顾竹绎已经穿上盔甲,手持火樱枪,向着南方前行。他的身后,有一支军队。不!不只一支军队,而是一群军队。
弯弯曲曲的小道上,一名青衣男子正在问路。
他的穿着打扮,怎么看也像是一个贵族子弟。
“请问,金陵城怎么走呀?”
路人指了指东方,他便去了东方。
“哎呀,果然是江南水乡,坐船都给我坐晕了。哇——”
那男子扶着一旁的树,胸中一顿翻滚,便吐在了树下。
“吃的也真是难以言喻,这天天吃鱼,真是烦人。这鱼有什么好吃的嘛?”
他恨不得把所有吃的都吐出来。
“听说这江南的风景还是很不错的。正所谓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嘛。这次一定要去见识一下这世人所传言的江南风情。”
他边走边哼着歌谣。
这时,他看见了远处烟尘滚滚。
一群群马匹掠过他的身旁。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战争?有趣的很呐。中洲大陆好久没有这样热闹了。”
那男子笑了笑,继续向东边走去。
齐国大军一直向南方进攻。
万人军队浩浩荡荡,直接打入临淮郡。
前方急报一个接着一个,吴国皇帝已经是焦头烂额。
这次齐国攻打吴国,实际上是蓄谋已久。齐国整日养兵蓄锐,更有金竹山为他们助威,齐兵势如破竹,一路直达淮水旁。
“报——启禀陛下,齐国大军已经到达淮水,我们的大军快要挡不住了!”
那齐国皇帝用手撑着头,一声不吭地批着奏章。
突然,他非常愤怒地把奏章扔在地上。吓得来报的侍卫不敢抬头。
“真是气死朕了。这群老臣,就知道和平和亲!没事的时候各种花天酒地,一到危急存亡之际,就辞职退隐。还算什么一国重臣!哼——”
皇帝还在气头上,那侍卫也一直跪着。
过了好久,皇帝才问他。
“对面是谁领兵?”
“回陛下,是齐国太子。”
“齐国太子?哈哈哈——”
没想到那皇帝直接笑了起来,侍卫不解。
“陛下怎么到了这个时候还笑的出来。。。”
那皇帝手拍着桌子,叫到:“来人,速速去请江南剑客祝翁道人前来。”
侍卫领了命令,便出去找祝翁道人了。
可是,祝翁道人已经死了。侍卫自然是找不到他。回来禀报,皇帝脑袋翁的一声,直接瘫坐在椅子。嘴里一直念叨。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齐国太子不足为惧,他武功尚浅,只要不是那陈王世子,祝翁道人都能暗杀他。结果没想到,祝翁道人竟然死了!”
“陛下...”
“不好了陛下!整个临淮郡已经被他们占领了,现在,直接要攻入丹阳郡了。”
本就已经崩溃的皇帝现在听了这个消息,更加崩溃。他艰难地站起来,双腿都在抖。眼神已经没有了帝王的威严。
“我军就这么弱?打不过他们?快去请求烁国支援!我吴国与烁国,本就是先天一脉,他们烁国不可能见死不救!”
一万年前,中洲大陆本是统一的一个国家,名曰烁国。可是,在妖冥大战之时,凡界也发生了战乱。原本的烁国三皇子吴王在江南起兵造反,将中洲大陆一分为二。原本的烁国四皇子
兰陵王在兰陵起兵造反,占领当时的烁国国都烁京。统一的中洲大陆变成了三个国家,原本的烁国只得偏安一隅,在西部的长安定都。
后来兰陵国遭到手下人叛乱。齐国先祖杀了兰陵国主,改国号为齐,将国都南迁至东京。
皇帝派人悄悄出吴国,去往长安。但是路途遥远,吴国还未等到烁国的援兵,便已经灭亡了。
齐军所向披靡,一直打到了大江边,与金陵只有一江之隔。
齐国太子顾竹绎带来了二十万人,吴国军队也正好二十万人。可是,这一仗下来,齐国只损失了两万人,而吴国,只剩下十万人了。
吴国的大臣们都劝皇帝赶紧逃亡,而皇帝却拒绝逃亡。
“作为一国之君,朕,怎么能丢弃朕的子民逃亡!朕,吴国皇帝唐文杰,与金陵同在,与吴国同在!绝不退缩!”
吴国士兵感受到了皇帝的热血,一下子士气高涨,竟然死死守住大江,齐国攻了十天,仍然没有攻下来。
但是,毕竟吴国兵人比齐国要少很多,齐国在人数上占优势。
那一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顾竹绎带领齐兵,一下子攻入吴国皇城。
吴国天下殿前,皇帝和皇后正站在那里。
前面,宫门口,是齐国太子顾竹绎和他的万人大军。顾竹绎让他的军队都就在外面,自己一个人走向天下殿。
四周的吴国士兵都严阵以待,保护皇帝陛下。
顾竹绎一直走,直到石阶前。他跪了下来,向吴国皇帝皇后连磕了三个头。吴国皇帝一脸疑惑。
“来人可是齐国太子?”
顾竹绎抬起头,仍然跪着。
“正是晚辈。”
“那你为何要跪朕?”
“为了...阿萱...”
顾竹绎缓缓说出四个字,吴国皇帝大吼:“她在你这里?!”
还没等到顾竹绎的回答,吴国皇帝已经拿了剑直接攻了上去。
他手持宝剑,向他刺去。顾竹绎脚一抬,地上的火樱枪迅速地落入他手中。他手持火樱枪,挡下了吴皇的攻击。手一翻转,火樱枪顺势攻向吴皇。吴皇轻轻跃起,向后退了几步,稳稳地落在石阶上。
“我来助你!”
吴后手上发出蓝色的光芒,这是忘尘谷法术。吴后轻轻挥手,天空中便出现了数支宝剑。吴后做了一个向下砍的动作,数支宝剑直接刺向顾竹绎。顾竹绎用火樱枪抵挡了一些宝剑,可是太多了,他挡不住。
这时,顾竹绎打了一个响指。
砰——
天下殿已经爆炸,吴后被爆炸波及,直接被震了出去。而那些宝剑也消失了。
吴皇想去救他。
“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呼的一声,火樱枪已经迎上了吴皇,吴皇立即用剑接上他的枪。
啪的一声,吴皇的剑已经断了,他的嘴角已经逸出血。
“我看你还是投降吧,别硬抗了,你的皇后,已经死了。”
哇的一声,吴皇吐了一摊血。
他转身去寻找吴后的踪影。这场爆炸,不仅把吴国的大半部士兵给炸死了,也伤及了同类。他目光在四周搜索,只看见一个吴兵正抱着已经死去的吴后,在那里哭泣。
吴皇眼前一黑,重重的倒了下去。
他喘着粗气道:“阿萱在哪里?”
顾竹绎扔掉火樱枪,慢慢走进他,蹲下来,看着他说。
“放心吧,我会好好对她的,岳父大人。”
他拿起吴皇的剑,刺中他的双脚。
“啊——”
吴皇抽搐着。可事到如今,什么也做不了。吴国士兵全都被齐兵杀了。
顾竹绎蹲在那里,在吴皇身体上生生刺了一百零八剑。他一把扔下剑,站起来对齐兵说。
“把这吴国皇城给我烧了,还有这个金陵城,也给我烧了。从今以后,这块大陆,没有吴国的存在!”
“是!”
齐兵的声音响彻云霄。
大火连烧了三天三夜,整个金陵城这三天,都没有下一滴雨,像是在庆祝吴国的国破。
喷涌的火花,照亮了整个江南。火红的光芒,仿佛凤凰花盛开一般。
顾竹绎站在大街上,望着这满城的火光。
一张纸,穿越火光,飘落在地上。那张纸,已经被烧毁的差不多了,只留下了一个名字——竹绎。
齐兵烧城的第一天,叶萱便看到了远处的万家火光。她察觉到不对,便想下山看看。结果遇到了两个齐兵。
“小姑娘长得挺漂亮呀!”
齐兵见她长得好看,心生歹意。叶萱自然不会任由他们胡来,准备召唤出她的金铃。可是,她的铃铛早在对付那黑衣女子时被震碎了。
她慌了,拼命召唤灵力。可是,她是在鬼门关走过一遭的人,自身的灵力早已经没了。
“你们不要过来!”
叶萱开始反抗,可是,她一个女子,力气哪有当兵的大?
不一会儿,叶萱已经被推倒在地。
叶萱激烈的反抗着,心里翻江倒海地难受。
她的衣服已经被撕裂。
她声嘶力竭地哭喊着,齐兵的嬉笑和喘息令人作呕。
她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浑身颤抖。她好恨这些人,她好恨这些肮脏的男人!
一切都结束了。
叶萱艰难地爬起来,用空洞的眼神朝四处看了看,那两个齐兵不见了。
叶萱拖着无助的身子,缓缓走进房子,捡了身干净衣服,穿上。嘴里一直念叨:太脏了,太脏了。
她拿出笔墨纸砚,把纸摊在桌上,一笔一划地写着。
竹绎,你还好吗?我终究没有等到你回来。我在金陵山上,看到了金陵城被烧了。我们吴国,一向与烁国交好,这次火烧金陵,一定是齐国干的。我已经脏了,配不上你了,你还是找一个好人家吧。金陵城破,我身为一国公主,已经没有家了。今日我要与吴国共同存亡。不必为我伤心难过,也不要去找齐国报仇。我只要你能够平安的活下去,那便够了。
竹绎呀,我真想和你一起看遍世间所有美好的东西,一起看尽万水千山,一起看大漠,看草原,看大山,看森林,看江湖。可惜,你我今生,缘已尽,份已无。愿以后的日子,念起我时,记得那年忘尘谷中,你陪我看风景的日子。愿你我,来生再见。
叶萱留。
三尺白绫,已经挂上了房外的桃树上。叶萱无声地搭着板凳,踩上去,双手拉着白绫。眼泪,已经涌上她的眼睛。
双脚一蹬,板凳倒了。
茂密的桃树下,挂着一位白衣少女。
吴国公主,叶萱,自缢于金陵山上,与吴国共存亡。
顾竹绎捡起那烧毁的纸,看到了那两个字。他眼前一黑,整个人都阴沉下来。身旁的人都不敢吭声。
他跌跌撞撞来到金陵山上,走到那座房子里。一阵风吹过,桌上的纸被吹得到处都是。
屋里没人。
顾竹绎在四处寻找,终于在房子后面,找到了——一座坟。
坟是新鲜的,泥土可见光泽。墓匾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吴国公主,叶萱之墓。
嗡嗡嗡——
顾竹绎像瘫痪一般倒在坟前。
他抓起坟前的泥土,又洒在地上。他重复了许久,任由其他士兵叫他,他就是不回答。
他呆呆地坐在坟头,坟前,还摆着几蝶菜,还放着一杯酒。
顾竹绎对着坟头自言自语,边说边哭。
他抹去眼泪,可是眼泪止不住的流。
他站在坟墓左边,跪了下来。
朝着房子磕头。
又朝着金陵城磕头。
最后,他朝着坟墓磕头。
他站起身,喝下了一杯酒。
他把坟墓重新翻修了一遍。坟墓顿时变得高大上了,不是普通的百姓家的坟墓了。
顾竹绎修好坟墓,又在这里住了几天,便离开了。
坟墓的墓碑上,写着——
齐国太子妃,叶萱之墓。
齐国,皇宫。
顾竹绎艰难地站起来,望着阿萱的眼睛。
她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他。
他不敢面对她,不敢说话。
阿萱艰难地挤出几个字:“他说的。是真的?”
其他人一声不吭,现场的气氛一直笼罩在寂静中。
过了许久,顾竹绎缓缓说出两个字:“真...的...”
噗——
阿萱嘴里吐出一口鲜血,竟与她身上的嫁衣相得映彰。
青凤上前扶着她,关心地问着她的伤势。她也只是摆摆手,说着:“无妨。阿青,我都记起来了。”
叶萱摸着青凤的脸,望着他深邃的眼眸。两人深情的望着,眼中,已满含泪水。
听到这个消息,众人炸开了锅。
首先开口的,是齐国皇帝。
“吴国公主?没想到呀,自己送上门来!”
他想抓住阿萱,结果被青凤挡在前面。
“只要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
阿萱望着青凤的背影,觉得这句话,似曾相识。
只要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
是呀,这句话,是当初顾竹绎在忘尘谷向她外婆说的。可是呀,他终究是为了他的位置伤害了她。
青凤和齐帝打了起来。
青凤只是吹着笛子,笛子散发着青色的光。
嗖的一声,竹笛已经向齐帝掠去。齐帝拔出侍卫的刀,用刀抵挡着竹笛的攻击。
铿的一声,齐帝的刀已经被竹笛打落在地。齐帝不可思议地看着青凤。青凤只是眯着眼睛,一副笑嘻嘻的样子。
“陛下是
上一辈中的强者,而我,是这一辈中的强者,强者对决,自然是十分精彩的。可惜呀,陛下的武功,退步咯。”
齐帝哼了一声,心里道:这小子,怎么看都是个凡人,竟然会灵法,莫非,他去了那个地方?
青凤笑了笑,“陛下真是厉害,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顾竹齐上前道:“青凤老弟,你这一身灵法,是从那里学来的?”
“当然是呢,竹齐老哥。别羡慕,你也有喔。”
什么——
其他人又是一惊。堂堂齐国陈王世子顾竹齐竟然也有灵法!
顾竹齐不敢相信他的话,只是当他在说笑。
青凤看向齐帝,问道:“怎么了?还想和我打不成?你也是知道的,我觉得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让我们离开。”
青凤拉着阿萱的手,却被顾竹绎拦下。
“放开她!”
阿萱看着青凤一本正经地回答。
“我劝太子殿下还是别阻拦我。不然,一不小心把你打死了,我可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青凤睁开眼,愤怒地瞪着顾竹绎。
“而且,当初是谁说过一辈子都不会伤害她。结果呢,杀害她的父母,火烧她的家园。她在金陵山上受的苦,你知道吗?她被你们齐国的士兵蹂躏,你又知道吗?她到死,都不知道,那场大火,是你放的。她爱你爱得那么深,而你呢?当初在忘尘谷谷主夫人那里,口口声声说的话,你全忘记了!转身便把她逼得家破人亡。不仅如此,你还生生把孟婆汤给她灌下去,让她忘记这一切。这!就是你爱她?去你的狗屁爱情!你不配!你...”
“别说了...”
阿萱已经泪流满面,阻止青凤说下去。
青凤闻言,抱紧阿萱。
“你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青凤手指一挥,竹笛已经抵在了顾竹绎颈上。
“住手!”
说话的,正是齐国皇帝。
“我们放你走,你放开他。”
青凤转过身来,却看到万宝阁房顶上,有一黑一蓝两个身影。
蓝色的身影施动灵力,霎时,一阵波浪涌向黑色身影。那黑色身影旋转身子,躲开蓝色身影的攻击。
黑色身影掌心出现一团黑气,她用手中的黑气攻向那蓝色身影。蓝色身影拿出一个夜明珠,黑气啊的一声,消散了。
“该死!你到底是什么人?”
黑色身影开口问。
“哟,亏你还是千玄城的首席弟子,竟然连我都打不过,真是给萧大仙丢人!”
“闭嘴!不许你污蔑我师父!”
那黑衣女子又给了蓝色身影一击,那蓝色身影身手敏捷,迅速躲过她的攻击。
“你到底是谁!”
那蓝色身影笑了笑,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口中念着咒语。只见蓝色身影的耳朵边上,长出了一对蓝色的耳鳍。
那黑衣身影立刻后退,嘴里还一直念叨:“深海鲛人族。”
“哟,算你有点见识。告诉你吧,本姑娘,就是南海鲛人。”
这时,众人也转头望向房顶,注意到她们两个。
“你在干什么?”
齐帝叫的,正是那位黑衣女子。那黑衣女子飞了下来,蓝衣女子也跟着飞到了青凤身旁。
叶萱看着那名黑衣女子,眼神里,竟然是恐惧。
那黑衣女子也看了看叶萱,脸上,满是不屑。
“没想到呀,你竟然还活着。”
是的,那黑衣女子,正是顾竹绎的姑姑。
“姑姑,求你别杀她,放过她吧。”
顾竹绎上前,拉着他姑姑的衣服。
“不用她放过。”
说话的,正是青凤。
“今日,以我二人之力,难不成,连个皇宫都闯不出去吗?是吧,茯苓。”
茯苓,是那蓝衣女子的名字。她是深海鲛人族少女,目前已经六百岁,拥有控制世间一切水的能力。
“嗯!”
齐帝望着他们,一个出身烁国皇族的皇子,不仅是当世武功第一,还会着只有灵族才能运用的灵法;一个出身南海鲛人族的少女,能够控制水。
齐帝叹了口气,说道:“你们走吧,朕不拦你。”
“不行!”
顾竹绎望着青凤怀里的叶萱,大吼着。
“阿萱,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叶萱没有理他,而是拉了拉青凤的衣领。青凤知道她的意思,抱起她,直接走下台阶。一旁的侍卫本想拦着,但看到青凤身上,散发着青气,凶神恶煞的样子,便畏头畏尾地退在一边,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顾竹绎本想追上去,却被青凤打倒在地。
他又爬起来追上去,又被青凤打倒在地。
一次又一次,爬起来,倒下去。爬起来,倒下去...
他一步
一步地爬下台阶,在地上,拖出一道血印。看着,十分恐怖。
其他人,无论是齐国皇帝皇后,还是绿汀顾竹齐,都没有去扶他。他一路爬到宫门口,便昏倒在地。
等他醒来,已经在床上躺了十天了。
他站在门口,两眼空洞,像一只提线木偶。
“绎儿,何必为了一个女人不吃不喝?你是一国太子呀,你还有整个齐国呢。”
“滚!”
“你...”
齐国皇帝来劝他,但是每次都被他一句话给堵回去。
最终,还是顾竹齐来劝他。
“我早就提醒过你,你不听撒,搞成这个样子。唉——真是可怜呀。”
顾竹绎坐在地上,一声不吭。
“你呀你,当真是为了你的皇位抛弃阿萱姑娘。你这种人呀,幸好绿汀没有跟你在一起,否则,烁国怕也是要灭亡咯。”
“你能不能别再说了?吵得我心烦。”
顾竹齐站起来,“哎呀,你好自为之吧。”便走了。
好自为之?阿萱,你就这么恨我?连原谅我也不肯?
顾竹绎回想起青凤把阿萱抱在怀里的场景,眼泪禁不住往下掉。
彼时,青凤一行人,已经回到了金陵。
金陵,曾经中洲最繁华的城市之一。可是如今的金陵,没有人住,一片荒芜。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一年了,想起当初的大火,还是会让人眼泪直流。
房子,是焦黑色。
大街,是焦黑色。
叶萱在焦黑色的大街上走着,青凤在她身边。
他们穿过一片焦黑的世界,来到一片只有几棵树的空地。
空地上,有两座坟。一座是吴国皇帝的,一座是吴国皇后的。
青凤和叶萱跪下来,朝着两座坟磕了三个头。
祭拜完叶萱的父母后,他们向东走去,到了一座城里。这座城,是天帝放在凡界的灵地。任何非凡人想要进入中洲大陆,都需要在这座空灵城登记。当然,出中洲大陆也需要登记。
茯苓正在城里等他们。
这个贪吃鬼,整天抱着糖葫芦肉夹馍什么的,嘴上还带着油。
看见青凤和叶萱来了,立刻把糖葫芦和肉夹馍递给他们。
“叶萱姐姐,这个肉夹馍是最近的新品,可好吃了。”
青凤打了茯苓的头。
“叫什么姐姐!你这个六百岁的鲛人。”
茯苓摸着头,打趣道:“她不是青凤哥哥你的妻子嘛,不就是我姐姐咯。”
“你...”
青凤无语。
“而且本来叶萱姐姐就比我大嘛。”
茯苓小声嘀咕着,却被青凤听到了。青凤和叶萱面面相觑,都直勾勾的盯着茯苓。
“茯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哎呀,等我们到了白华爷爷那里,什么都知道了。你们就先别问这件事了,我什么也不知道!”
茯苓支支吾吾的,青凤和叶萱也不明所以。
他们在空灵城登记完毕后,便得到了一艘船。这艘船不是普通的船,而是一艘有灵识的船,它可以带人到达目的地,在海上也不会迷路。
“能再见你,我已无憾。”
茯苓坐在船头落泪,泪水,化为点点珍珠。
当初她一百岁时,来到凡界历练,结识了一位少年,并爱上了那位少年。那位少年并不喜欢她,她选择等待,等他爱上她的那天。可惜,那位少年死在了最好的年纪,死在了与她成亲的那天晚上。茯苓回到深海,对他念念不忘。
传说,凡人死后五百年,便会轮回转世。而青凤,就是那位少年的转世。她找到了他,可是,他的身边,已经有了叶萱。
原来,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你爱的,始终是她。
她放弃了,认他当哥哥。从此,以兄妹相称。她将这份爱埋藏在心里,祝福他们白头偕老。
茯苓回头看了看他们。叶萱晕船,青凤正搂着叶萱,安静地望着海面。
月光散落在大海上,晶莹剔透的,甚是好看。
?分卷阅读
过了三天三夜,他们三人终于来到了目的地——海外仙境蓬莱。
蓬莱仙境的主人,名叫白华,是年龄超过了一万岁的灵族。
他站在蓬莱的入境门口,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白爷爷,我回来啦。”
茯苓一上岸,便拉着白华的手。
“别爷爷爷爷的叫我,我才一万岁,还年轻着呢。”
“嘻嘻,我就要叫您爷爷。”
“师父。”
青凤和叶萱向白华行了个礼,白华点了点头,对他们说:“终于舍得回来了?当初一声不吭就走了,我还以为你们不喜欢我这仙岛呢。”
“怎么会呢?师父。当初也不知道阿萱为什么
离开,我一担心她,就自己去找她了。”
青凤看着叶萱,眼神里,充满了宠爱。
“对不起师父,当初贸然离开是弟子的错,还请师父责罚。”
叶萱跪在白华面前。
白华笑了笑,扶她起来。
“我怎么会责罚你呢?既然是我叫你们回来,自然是不会怪罪你们的。相反,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说。我们一起进去吧。”
他们一起走进仙岛,茯苓没有跟着进去。她站在门口,青凤也站在那里。
“青凤哥哥,你一定要好好对待叶萱姐姐,不能让她受到伤害。不然,我就把你扔到南海去喂鱼,让你受尽折磨。”
“我当然会好好对她的。”
茯苓扯着自己的衣服,没有说话。
“如果没有别的事了,我就进去了。茯苓一个人回去,要注意安全。”
青凤转身就走,茯苓本想留他一会儿,但还是没有拉住他。
茯苓看到他消失在雾里,一行清泪已经滴下。
她跳入水中,双腿变成了蓝色的尾巴。
她拍打着尾巴,消失在海里。
白华带着叶萱来到了蓬莱阁。
叶萱和青凤站在一起,白华现在最前面。
“叶萱,你可知道昆仑山?”
白华坐在地上,问她。
叶萱望了望青凤,回答道:“当然知道。那是位于中洲大陆和西沧大陆中间的昆仑山。”
“是的。东瀛大陆和中洲大陆隔着一片大海,名曰龙渊。中洲大陆和西沧大陆之间,只隔了一条河流,名曰凤潭。昆仑山就在凤潭的东面。”
叶萱和青凤认真地听着。
白华接着说:“昆仑山,是西王母的住所。昆仑山又名玉山,一万年前,西王母下凡历劫,天帝便在玉山建了一座千玄城,首任城主就是萧璟尧。萧璟尧爱上了一位神女,触犯天规,被打入凡间。萧璟尧和那位神女历经三世情缘,最终修成正果。不久,那位神女有了身孕,最终诞下女儿。可惜一位爱慕萧璟尧的女子在神女生育之时,杀死了那位神女。那名女子在西沧大陆入了魔道,法力大增,竟然连萧璟尧都没有办法打败她。那名女子是萧璟尧的弟子。最终,萧璟尧用自身封印了她。”
“意思是萧璟尧也死了?”
白华点点头,又继续说道:“萧璟尧死了。他的女儿跟在西王母身后学习法术。就这样过了一千年,他女儿也长大成人了。然而西沧大陆的魔尊趁西王母闭关之时,闯入昆仑山,救走了那名女子,还顺带把萧璟尧的女儿也带入了凡间。他们在凡间遇到了南海幽都的孔雀公主,孔雀公主救下了萧璟尧的女儿,并把她嘱托给忘尘谷。”
“所以,阿萱就是萧璟尧的女儿?”青凤看着叶萱,问他。
“是的,吴国公主,叶萱,就是当年玉山千玄城城主萧璟尧之女。”
什么——
叶萱脸上充满了震惊。
她简直不敢相信她师父白华真人所说的话。
“师父,我真是千玄城城主的女儿?”
玉山千玄城,她在书上看到过,是传说中的灵地,为了这个世界和平而存在的。而她,竟然是这块灵地主人的孩子!
“哈哈,傻孩子。东华帝君的消息是不会错的。萧璟尧是东华帝君的弟子,东华帝君一直愧疚这件事。他曾来找过我,我也是才知道你的身世。唉——怪我修为不精,竟然没有看出你的身份。”
这么说,叶萱真的是萧璟尧的女儿,玉山千玄城城主之女,玉山王母的弟子。
所以,一切都好解释了。为什么身为江南人,叶萱吃鱼会吐;为什么身在江南水乡,叶萱会晕船。这一切,都是因为叶萱根本就不是江南人,而是生活在大漠戈壁的女儿。
青凤和叶萱走出蓬莱阁,一起在云雾中散步。
青凤紧紧牵着叶萱的手,生怕她又一次离开自己。结果却勒得叶萱嗷嗷叫唤。
“我这不是怕你又离我而去嘛。”
青凤将叶萱抱入怀里,一阵风吹过来,撒下满天花朵。
“阿青,我发誓,我这一辈子都不会离开你。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
和挚爱的人相拥,是多么幸福的事呀。
可惜,这世间,并不是所有的事都能如人所愿。
这一天,西王母来到了蓬莱仙岛。
“阿萱,跟我回去。”
“我不回去!”
“为什么?你是玉山神女,你应该回去接管千玄城,而不是在这里,谈情说爱!”
西王母指着一旁的青凤。
“他怎么看,都只是一位凡人。你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我不回去!”
叶萱身上,已经被西王母抽了十来鞭。
那是天神的打神鞭。一鞭子下去,浑身的灵力都会被活生生剥离。
青凤声嘶力竭的叫喊,他的身上,也是伤口累累。
白华站在一边,根本不敢阻止,他也不忍看到这悲惨的景象,只好用手掩面。
“我...不...回...去...”
叶萱还在用低沉的声音来反抗着。青凤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你再嘴硬试试!”
西王母又打下一鞭。
“啊——”
叶萱身中二十鞭,此时已经奄奄一息,但她嘴里,仍是叫着“阿青”。
白华开口了。
“要不,算了吧?都是孩子。何必执着?”
西王母瞪了他一眼,白华仿佛魂魄都要被抽出。
“你在教我做事?”
“不敢不敢。晚辈只是小小灵族,不敢教育您。”
“哼——叶萱我就带走了。至于这位烁国皇子,我去烁国告知他们一声,你就直接把他埋了吧。”
“这这这...”
“没什么好说的了,违令者,杀无赦!”
白华只好闭嘴,任由西王母带着叶萱。
西王母来到烁国,直接扔下一句话。
“烁国皇子的命我要了,不服的,尽管来昆仑山找我。”
那烁国皇后的哭声响彻天地,谁劝也没用。
西王母回到了昆仑山,把叶萱扔在地上。
“咳咳——”
奄奄一息的叶萱此时的想法,就是死。可是,西王母不让她死。
西王母治好了她的伤,又给她灌下了孟婆汤。叶萱变成了西王母想要的样子。
“萱儿,你过来一下。”
叶萱闻言,不论自己在干什么,都会第一时间赶去见西王母。
“真乖。”
西王母摸摸叶萱的头发,眼中,竟然是溺爱。
“师父,今天我又学习了一道法术。”
“萱儿真厉害,快展示给师父看看。”
叶萱念着咒语,霎时间,整个昆仑山的天都阴沉下来。
砰——
一道天雷毫无差错的打在叶萱身后。
西王母看了,直接鼓掌。
“萱儿真厉害,真不愧是他的女儿。他应该也会欣慰吧。”
说着,西王母竟然流下了眼泪。
“他要是知道你这样对他的女儿,黄泉路上都在等你。”
东华帝君已经悄无声息的来到昆仑山。
西王母见是他,直接不理。
“诶——怎么不理我呀?”
叶萱却非常热情。
“帝君好。”
“帝君请坐。”
东华看着叶萱,仿佛看到了当初的萧璟尧。
“没想到我那弟子连女儿都这么大了,我却还是一个单身的神仙呀。我太可怜了,呜呜呜——”
西王母拿起桌上的茶杯就扔在他头上。
“别哭了。难听死了。”
东华帝君起身,打趣地说:“听说西王母也是一个单身的神仙,要不咱俩凑一块得了。你看呀,这九重天不知有多少人觊觎你的昆仑山呢。咱们俩要是...啊啊啊啊啊!!!”
西王母听不下去了,直接召唤天雷轰他。
呃——
东华帝君直接走在了时尚前沿,那爆炸头简直是秒杀一切年轻的男子。
东华从嘴里吐出一道黑气。
“怎么样?这被雷劈过的滋味不好受哈?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拿我开玩笑了。”
东华帝君立刻施法,给自己换了套衣服,还将自己的头发变回原来的银发。
“哟,怎么变回来了?刚才的爆炸头非常好看呢。”
东华帝君哭笑不得。
“这不是你喜欢的样子吗?”
东华帝君带着一脸坏笑。
“没个正经!”
东华帝君手撑着头,悠闲地说:“我要是有个正经,就不是那位活了几十万年的老神仙了。”
“诶!西夏,你我好久没切磋了,要不今日来切磋一下?你要是输了,就答应我一件事。”
西王母愣了愣,直接摇头。
论修为,她自然是比不上这位从洪荒一直生存在这个世界的东华帝君。刚才,东华帝君是让着她。以东华帝君的修为,天雷怎么可能伤得了他。
“我可比不上你东华帝君呀。你可是仅次于天神的存在。”
“这么说,你是认输咯?”
东华帝君挑挑眉,饶有兴趣地望着她。
“说吧,什么事情?”
“别再反对萱儿和那个人在一起。”
西王母有点后悔地说:“可是我已经把那男的给打死了。这一切,怕是回不了头了。”
东华帝君笑了笑。
“忘了我是谁了吗?我可是龙渊紫府洲的东华帝君。”
远处传来阵阵歌声,唱着:
似逝未行,中若相首;目略微眄,精彩相授。志态横出,不可胜记
。意离未绝,神心怖覆。礼不遑讫,辞不及究。愿假须臾,神女称遽。徊肠伤气,颠倒失据。黯然而暝,忽不知处。情独私怀,谁者可语?惆怅垂涕,求之至曙
巍峨的昆仑山巅,传来阵阵笛声。
叶萱循声而去,只见后山的桃花树下,一名青衣男子在吹笛子。
桃花随风撒下,与那一袭青衣相映衬,竟然有些好看。
“你是谁呀?”
叶萱问他。
他听到叶萱的声音,眼睛已经噙满泪水。
他缓缓转过身来,满是深情的望着叶萱。
“你...不认识我?”
叶萱被他盯着浑身不自在。
“你都没告诉我你是谁,我怎么会认识你嘛?”
铿的一声,他的竹笛掉落在地上。他差点摔倒,只有扶着桃树。
“你...忘了我?”
他不敢相信。
“我才把你从顾竹绎那里救回来,你却忘了我?”
一听到顾竹绎的名字,叶萱便像发了疯似的。
“不要跟我提这个人!”
他闻言,心中一阵绞痛。
你偏偏记得他,不记得我。
叶萱不想跟他说下去,转身准备离开,那人却拦住她。
那人将她紧紧的压在桃花树下,没有一丝缝隙。她下意识的想挣扎,却发现丝毫挣脱不了。双腿被他的一条腿紧紧压着,双手被钳制着按在了头顶,腰被一条硬实的手臂勒住,半点儿挣扎的空间都没有。
她现在只能被动的看着那人深沉的眼盯着他,慢慢压下来,鼻尖触摸着她的额头。
叶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种感觉,怎么会这样熟悉?
叶萱回过神来,一把推开他。
“你信不信...”
没等她说完,那人立刻吻上她的唇。
他的唇,带着火热。
她的唇,带着火热。
火热的双唇相贴,他的心中燃起一把火。
他的心,跳得很厉害,扑通扑通——隔着衣服,叶萱听到了他的心跳。
唔...唔...
叶萱发出诱人的声音,那人心中又激起了一团火焰。
那人把她压在桃花树下,热情的触摸她的唇。
十指相扣,两人这样拥吻。
桃花纷纷飘落,洒在他们身上,像是在他们助兴。
一阵回味之后,那人的唇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阿...”
啪——
叶萱的巴掌已经打在他脸上。
“臭流氓!”
叶萱转身便走,只留下那人不知所措地站在桃花树下。
叶萱跑回自己的院子,坐在门口的石阶上,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那人,究竟是谁?为什么我会感到如此熟悉?
她摸了摸自己的唇,她的唇,还是那样火热。
真该死!
叶萱打了自己一巴掌。
桃花树下,那人正坐在那里,回味着刚才的那个吻。
阿萱,你真的,忘记我了?为什么命运要如此捉弄我们?
他坐在地上,哭了起来,连东华帝君来了都没有发觉。
东华帝君过来坐在他身旁。
“傻孩子呀,你就真的那么爱她吗?”
青凤抬起头,眼圈已是带着血红色。
“帝君,你说,为什么这个世上,相爱的人总是要受尽各种苦难?”
东华帝君笑了笑,说道:“只有经历了无数苦难还能相知相爱的人,才能拥有着至高无上的爱情呀。你与那神女此生缘分未尽,如今呢,你只需要让她重新爱上你,你们呐,这辈子就是圆满的了。”
听了这句话,青凤有些高兴。
“真的?”
“当然是真的呀,我东华帝君怎么可能说谎呢?”
“那倒也是哈,只不过,我有一事不明。帝君你是龙渊紫府洲的主人,守护的,是东瀛大陆和中洲大陆的和平,可是你为什么老是出现在昆仑山呢?”
。。。
东华帝君一脸的尴尬,不知道该不该回答他。
青凤歪着头,望着那一脸冰冷的东华帝君。
东华帝君拍了拍他的头。
“小孩子问这么多干嘛!”
东华帝君起身要走,青凤跪下来,向他磕头,说道:“多谢帝君救命之恩,青凤此生无以为报,只愿来生,能够为帝君做牛做马,报答帝君的恩情。”
东华边走边说:“让你做牛做马,我可不敢呢。这点恩情不算什么,只要你能好好对待我那徒弟的女儿,就是报答我的恩情了。”
“放心吧,我一定会的!”
青凤站在树下,向他挥手告别。
西王母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
身后,把他吓了一跳。
他本就对这位西王母怀恨在心,这时候见到她,也是满脸的怨恨,没有行礼。
西王母见他这样,也知道他的心里在想些什么,没有怪他。
“你就别用这样的眼神来看我了,我也是为了你们好。”
“鬼才信你。把她打成那样,竟然是为了她好。真不知道阿萱和你什么仇什么怨。”
“你也别怨我,你们凡人只有百年寿命,而她呢,玉山神女,可以说是不死之身。你们在一起,终究要经历生离死别的。早些经历,少些痛苦。”
“哼——就算要经历生离死别,只要她在我身边,我就没有遗憾。你们这种老神仙,又怎么会理解。”
“你...唉,算了。你就留在昆仑山吧。”
青凤心里很高兴,但还是面无表情的说着:“谢谢王母成全。”
青凤可以留在昆仑山,就可以和阿萱长期生活在一起。
这天,叶萱刚从床上起来,一开门就看到了那个臭流氓。
“臭流氓你在这里干嘛?”
青凤笑了笑,对她说。
“我来服侍您洗漱更衣。”
叶萱一拳打在他脸上,青凤的脸直接肿了。
“谁要你服侍?你有病吧!”
青凤揉了揉那胖乎乎的脸,无奈道:“是东华帝君让我来照顾你,你连东华帝君的话也不听吗?”
青凤边说边挑眉。
叶萱直接关上门,让他在外面待着。
“咦惹~太恶心了。帝君怎么给我安排这样的人呀?”
青凤在外面拍门。
“阿萱,让我进去嘛,我来给你洗漱。”
“滚!老娘自己又不是没有手,你哪里来的回哪里去,别在来烦我!”
青凤闻言,没有说话,只是呆呆地站在门口,也不离开。
“忘川之水,在于忘情。”
青凤扶着门,西王母出现在他身后。
青凤瞪着西王母。
“都是你!你这种没经历过感情的人,又怎么会懂的,没有什么事,比心爱的人不记得自己还难受。”
青凤召唤出他的竹笛,攻向西王母。
西王母微微一笑,直接向后退。
青凤也跟着向前攻击,就在他的竹笛快要打到西王母时,西王母一挥手,青凤直接被扔了出去,掉在了门口的池塘里面。
西王母拍拍衣服,走向他。
“就你这点出息。凡界武功第一,可是在我这里,不是和你比武功。别以为在蓬莱学了一点灵法就可以和我作对,我可是西王母。”
青凤念着咒语,从池塘里飞了出来,浑身湿透。
“真是可恶!”
青凤本想继续打,结果西王母施法术让他动不了了。
一团黑气飘过,在西王母面前化为人形。
“哟,西王母真不愧是西王母呀,竟然在这里欺负一个凡人,这要是传了出去,还不丢我们昆仑山的脸面呀。”
说话的,正是顾竹绎的姑姑。
西王母见是她,很是惊讶。
“哦?你竟然还敢回来呀?看你这样子,好像受了伤呀?今日我就不抓你,你好自为之吧。”
“你会放过我?”
“徐芳,苦海无涯回头是岸。放弃魔道,回归正道。我可以念在...”
“狗屁!”
徐芳扔下两个字便向西边飞去。没错,那是西沧大陆。
西王母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只有叹息。
西王母拉着青凤直接推开门,进了叶萱的房间。
叶萱正坐在那里梳头,长发及腰,再有些小发簪点缀,很是好看。
青凤入迷地看着她,还是西王母掐他他才回过神来。
“萱儿,我现在有个很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叶萱放下梳子,听她说话。
“徐芳现在去了西沧大陆,你和青凤一起去,为你母亲报仇。”
没等叶萱说话,青凤就站出来反对。
西沧大陆,是魔族,妖族,冥族的集聚地,非常危险。
西王母没有理他。
“萱儿这次去西沧大陆,一定会没事的。你回来之后,千玄城就由你接管了。”
叶萱点点头,但还是问道:“为什么要我和那个臭流氓一起去?”
臭流氓,说的正是青凤。
西王母望了望青凤,笑了。
“青凤,是你的夫君。你们两个一起去,正所谓夫妻搭配,干活不累嘛。”
夫君?
青凤一脸诧异地盯着西王母。
他不知道当初那个拼命反对他们在一起的西王母为什么会这么说。
“他才不是我夫君!”
叶萱一想起那天桃花树下青凤强吻她的事,就很生气。
西王母示意青凤,青凤立刻就心领神会。
西王母很是欣慰,给他们让出空间,自己一个人来到了昆仑山巅。
房间里,叶萱还在为那天的事情生气,话都不跟青凤说一句。
青凤只是给她倒茶,把茶递给她。
叶萱瞥了一眼,没有接下他的茶。
青凤想抱着她,叶萱非常激烈的反抗。
“干什么!别碰我!男女授受不亲!”
叶萱撇撇嘴,双手交叉在胸上。
青凤带着悲伤的语气问她:“跟我在一起,真的让你这么痛苦吗?”
叶萱不语。
青凤苦笑着。
你倒真是把前尘往事都忘得干干净净,留我一人在这里饱受相思之苦。
“阿萱,我不会让你受到一点伤害。这次我们去西沧大陆,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躲在我身后,不能离开我半步。知道吗?”
青凤非常温柔,让人不免心生爱意。
叶萱望着他,竟然有些出神。
叶萱低下头,望着地板。
我真的,忘记了什么吗?
第二天,他们便准备出发去西沧大陆了。西王母和东华帝君为他们送行。
青凤又打趣道:“帝君你咋个又在这里呢?你该不会是对我家阿萱有意思吧?我告诉你呀,阿萱是我的,你休想抢去...啊!”
青凤被一阵天雷给轰了。他抬头一看,西王母正带着邪笑望着他。
他连忙求饶:“西王母我错了,求你别让我和阿萱分开。”
西王母和东华帝君哭笑不得。
叶萱在远处大喊:“还走不走了?”
青凤一听到她的声音,立刻追了上去,和她并排着飞行。
西沧大陆,居住着魔族,妖族,冥族。
在凡人眼里,这里应该是阴沉荒芜的。但是,这里却是一片繁华。
这里的人们安居乐业,三族鼎力,相安无事一万年。
本来,妖族,魔族,冥族以前是可以在中洲大陆上生活的。可是,一万年前,妖神与冥王大战,凡人叫苦连天。天神将妖族与冥族逐出中洲大陆。后来魔族在中洲大陆跟一群凡人待在一起,觉得不好玩。毕竟,凡人啥也不会,闲得无聊想打架都得去西沧大陆,所以魔族就请求天神也把他们逐出中洲大陆。天神无语,也只好照办了。
冥族在西沧大陆最西边,那是死去的人族居住地。冥界无论什么时候都是黑压压的一片。
魔族在中间,那是由人的怨念而生的。
妖族在东边,是动植物修炼之地。
叶萱和青凤两人首先跃过凤潭,来到的是妖族首领九尾狐一族的居住地——青丘。
“哇塞,青丘这么美呀!”
叶萱好久没有下山,这时一到繁华的地方就东跑西跑,青凤跟在她后面,生怕她走丢了。
“哎哟!”
听到叶萱的叫声,青凤立刻上去看她有没有受伤。
原来只是叶萱没有看路,撞上了过路的人。
青凤连忙道歉。
那人身着一身白衣,是个美艳的少女。
那少女仔细地瞧了瞧他俩,对身后的人说:“把他俩带走。”
绑架?呵呵!
青凤立刻召唤出竹笛,使出一道青冥之光,那白衣少女捂住眼睛,口中念着咒语。顿时间,青凤感觉身上有几百公斤重,他承受不住这压力,倒了下去。
等他们醒来,只看到入眼就是一条小河。他们正躺在树下。
一阵脚步声传来,青凤回头看了看,是那位白衣女子。
“你想干什么?”
那白衣女子笑了笑,递给他一个东西。那是一支毛笔,不过,是用九尾狐的毛制成的。
青凤一脸茫然。
“太子殿下不必惊讶,这是我妖族的一点心意。我是妖族首领青丘芸。”
什么太子殿下?
青凤简直摸不清头脑,但还是收下了这支笔。
叫醒叶萱后,他们继续上路,来到了魔族的城堡——魔都。
只见这里晴空万里,阳光明媚。青凤和叶萱一路上游山玩水,简直不像是来报仇的。
魔都大殿里,一个浑身黑衣的男子正坐在那里。用手支着头,似睡非睡。
听到一阵惨叫,那人立刻起身,循声而去。
魔都门下,青凤和叶萱正和那些魔族守卫打起来了。
只见青凤一支竹笛便能将他培育了好久的守卫给打倒,他只能拍拍额头摇头道:“真是没用,连个刚有灵法的凡人都打不过。”
他叫停了这场混乱。
叶萱问他:“你就是魔尊?”
是的,那人正是魔族第三代魔尊,名苍穹。
“把徐芳交出来,我便饶你不死。”
苍穹见她只不过是一个不到一万岁的小神仙,双手朝天。叶萱以为他要开打,立刻准备蓄力,哪里
想到他只是伸个懒腰,打个哈欠。
。。。
苍穹懒散地说:“才几千岁呢,就敢来找我?你还是回去重新修炼个几万年吧,小妹妹。”
“你...”
叶萱的拳头捏紧,青凤握住她的手。
苍穹吃了口狗粮,竟然有些生气。
“要秀恩爱一边去,别打扰我睡觉。魔族与神族已经许久没有大战了,你若是挑起战争,可就成了千古罪人呢。”
哼——
叶萱晃动着她的铃铛。
叮叮叮——
她的铃铛可以入侵人的精神世界,侵蚀人的精神,最终让人崩溃而死。
苍穹听到她的铃声,头晕晕的,眼神无光,走路一摇一摆,似乎要倒下去。
就在叶萱以为成功了的时候,一团黑气直接攻向叶萱,叶萱被打倒在地,嘴角带着血。
“阿萱——”
青凤立刻去扶她起来,揩去她嘴角的血。
“两位年轻人,你们不是我的对手,还是快回去吧。”
出人意料,苍穹并没有被叶萱的铃声所侵扰。
看来,还是叶萱的修为太低。
“今日,我若不替我父母报仇,杀了这个千玄城的叛徒,我是不会离开的!”
千玄城?
苍穹犹豫了一下。
青凤趁机攻上去,苍穹一甩袖,青凤便被扔了出去。
十万年修为的魔尊苍穹,怎么可能被一个凡人打倒呢?
幸好苍穹只是甩甩袖子,没有用出法力,不然,青凤这会儿肯定是身受重伤。
“阁下真是好修为,我和阿萱只是想要为父报仇而已,你也应该知道,阿萱是萧璟尧的女儿,当年徐芳杀她母亲,萧大仙将她封印,没想到她还是逃了出来。”
“我就在这里,你来杀我呀!”
不知何时,徐芳已经出现在门口。
青凤和叶萱迅速转身。
“你就是徐芳?”
叶萱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人,因为她是顾竹绎的姑姑。
到了现在,叶萱才明白当初为何见她如此熟悉了,原来她就是她父亲的徒弟——徐芳。
青凤首先来了一技青冥之光,那徐芳手中化成一团黑气。黑气攻向青凤,没想到竟然攻破了他的青冥之光。
“一介凡人,仗着自己会点儿灵法就在我这里班门弄斧。也不看看我是谁!哈哈哈哈!”
趁着徐芳松懈之际,叶萱迅速施展她的梦念之术。
铃铛轻轻伸出,叶萱嘴里念着咒语。铃铛渐渐增大,最后,竟然有一头牛那样大。
“去——”
叶萱手指一点,铃铛迅速飞向徐芳。
叮铃铃~叮铃铃~
徐芳双手抱着头,痛苦的呻吟着。
一旁的苍穹看不下去了,直接举掌打向毫无防备的叶萱。
砰——
噗——
青凤挡在了叶萱身后,替她挡下了苍穹的这一击——魔尊之爪。
听到身后有动静,叶萱转头去看,青凤已经倒在地上。
“青凤——”
叶萱收了她的铃铛,抱着青凤,眼泪哗哗地流。
徐芳没了束缚,正想去杀了叶萱,却被苍穹拦住。
“你干什么!这么多年了,我每天都想杀她。今日我终于有机会了,你为何要拦我!”
苍穹没有说话,只是示意她看向青凤。
刚才苍穹攻向青凤时,从青凤怀里掉出来一支笔,正是妖族之王送给他的那支。
看到这支笔,徐芳害怕得直发抖。她想逃离这个地方。
“想逃?可问过我的意见?”
叶萱眼瞳竟然是红色,眉间是六月雪的额饰,连衣服都变成了红色,浑身冒着红气。
西王母站在昆仑山巅,手里拿着一杯茶。她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淡定地说:“世人只知道萧璟尧娶了一位神女,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那位神女,是一位战神。曾经跟着东华帝君安定四海八荒的战神。那位战神在生育时,将自己一生的修为都传给了她的孩子,也就是萱儿。”
所以,现在的叶萱,拥有的,是战神之力。
苍穹和徐芳心中充满了恐惧,无助。
这种恐惧,自从他们看到了青凤的那支笔后便一直存在。现在的叶萱,更是让他们叫苦连天。
苍穹和徐芳想利用法力逃跑,结果魔都被笼罩在一层防御罩中,他们怎么也飞不出去。
那层防御罩越来越小。
苍穹和徐芳只好硬着头皮去攻击叶萱。
叶萱一抬手,一把宝剑出现在她手里。
她手持青冥剑,直接迎上了苍穹的魔尊之爪。
噗——
魔尊的双手已经被她的青冥剑砍下。
魔尊望着自己的双手,大吼一声,自己化作一团强大的黑气。
徐芳双手拿着无形的黑气,使出了千玄城的绝技——玉雪之攻,刹那间,天地飘落着雪花。那雪花带着灵力,只要沾染了雪花,任何人都逃不掉。
叶萱将法力注入青冥剑内,青冥剑飞天而起,一道青光闪过,苍穹所化的那团黑气已经消失不见。
叶萱半跪在地上,口中有鲜血喷出。
“以我的修为,操控青冥剑,还是有点勉强。”
远处,徐芳正扶着墙,大口鲜血直流,身上,也中了青冥剑。
叶萱缓缓走到她面前,捏着她的下巴。
“呵呵,你也不过如此嘛。”
“你...”
徐芳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她已经撑不住了。
当年征战一方的战神之力,本就该有此威力。
叶萱用剑刺她,她倒了下去。
叶萱来到青凤身旁,用自己的法力为他疗伤。
终于,青凤缓缓睁开双眼,只看见叶萱正趴在他身边,睡着了。
青凤一脸怜爱地望着叶萱,抚摸她的脸庞。
叶萱醒来,看着青凤。
两人就这样看着,四目相对,仿佛要看透对方的一切。
叶萱脸上跳出两朵红晕,她直接站起来,手里扯着自己的衣裳。
青凤从后面抱住她,亲吻着她的发丝。
“阿萱,你身上好香呀。我都忍不住想要亲你。”
“青凤,我...”
“以后,要叫我阿青。”
“阿青。”
青凤就这样抱着她。
叶萱转过身来,对着青凤。
她本就比青凤矮一个头,转过身来,脸直接碰到了青凤的胸口。
“啊?我...”
“阿萱,别说话,我就想这样抱着你,就这样就好。”
哼哼——
叶萱调皮地笑了笑,直接环上了他的脖子。
他的身体,散发着竹叶的淡雅清香。叶萱伸开舌头在他脖子上舔了舔。
嗯,真好吃。
青凤任由着她胡来。
叶萱不甘心只在脖子上动嘴,踮起脚尖,温润的唇已经贴上了青凤的唇。
双唇紧紧贴在一起,仿佛要将对方一口吃下。
叶萱环住他的脖子,青凤圈住她的腰身。两人就这样纠缠在一起。
正值青春年华,又是阔别已久的恋人,有万千相思之苦要诉说。
两人的相拥,双唇的相贴,比世间任何话都更能表达此次的情感。
叶萱依依不舍的离开他炙热的唇,面带羞涩地望着地上。
青凤把她抱在怀里,生怕她又离他而去。
“阿青,我到底忘记了什么呢?”
青凤勾了勾她的鼻尖。
“无论你忘记了什么,我都会永远陪在你身边。你是我挚爱的人,我将用一生来效忠你。”
青凤和叶萱回到昆仑山,西王母宣布将千玄城交给叶萱主管。
各地的神仙都来祝贺。
“萧大仙的女儿长得真是如空谷幽兰呀,不知道我的儿子能否有幸娶得如此美丽的神女呢?”
说话的,正是慈航道人。
西王母示意她去行礼。
叶萱恭敬地行礼。
“萱儿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还请前辈见谅。”
听到这话,那些来祝贺的神仙心里既高兴又难过,纷纷在讨论是哪位神仙的公子。
说实在的,他们来这里,主要是为了家中的儿子,如果能娶玉山千玄城城主为妻,那就是无敌了。
那些神仙走后,青凤拉着叶萱的手,坐在树下荡秋千。
西王母走过来,青凤仍然对她有怨恨。西王母也只是一笑而过。
“萱儿呀,明日你下山一趟,完成你最后的任务。再好好体验一下凡间的生活,毕竟,以后你是不能离开玉山了。”
青凤面无表情地望着她。西王母也不看她,只是说着:“你可以留在玉山。不过,你终究是凡人,终究是要经历生老病死的。那时候,你忍心看着萱儿为你哭的心碎吗?”
没等青凤开口,叶萱抢过话。
“师父,只要我和阿青能有一天的相处时光,我便没有遗憾。”
青凤紧紧握住她的手。
西王母望着他们,竟然有些感动。
她是三十万年的神仙,神仙也有心。她的心,在东华帝君。可是一看到东华帝君,她竟然不敢向他表明心意。
西王母暗自叹息。
青凤和叶萱出了昆仑山,首先来到的是烁国。
他们去烁国拜见了青凤的父母。青凤的父母见他回来,硬生生的不让他走。青凤无奈,只好在烁国待了一个月。
接着,他们又去吴国,去祭奠叶萱的父母。
最后,他们去往齐国,东京。
叶萱终
究要为她父母报仇。
他们二人来到东京。今日,又是一年一度的七夕节。
顾竹齐和绿汀又悄悄地出去游玩。
顾竹沁在高楼上望着这繁华的东京。
顾竹绎一个人在街上游荡,他没有带一个侍卫,只有孤独的自己。
叶萱手里拿着小烟花在那里甩着。
青凤给她买来了糖葫芦,叶萱一高兴,把烟花扔在一旁,结果把旁边的房子给点燃了。幸好他们二人用法术把火给扑灭了,不然这场佳节真是以悲剧结束。
为了避免旁人说三道四,一扑灭火,他们二人便逃离了这个地方,来到了湖边,欣赏荷花。
青凤看向叶萱,她的嘴边有些糖渣子,青凤趁她不注意,一口吻上去,惊得叶萱一动不动,任由他下嘴。
青凤有些无辜地说:“你嘴角上有糖葫芦的渣子,我就用点方法帮你揩去。”
青凤说完便跑,叶萱在后面追他。
他们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穿过繁华的大街。
叶萱怎么也追不上他,念了咒语,直接蹦到了他面前。
青凤一直在往后看,一个不小心,便扑倒了叶萱。
“哎哟——”
叶萱在下他在上,这一姿势引来了人们的围观。
“这这这...众目睽睽之下...真是伤风败俗!”
青凤这才发觉这个姿势的不对,立刻扶着叶萱起来,连忙向众人解释。
“不是这样的,只是摔倒了而已。”
看来是众人误会了,无论青凤怎么解释都没用。
叶萱在一旁偷袭,直接亲上了他的脸颊。青凤防不胜防呀。
青凤搂着她的腰,指着她说:“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众人一哄而散。
只有一个人,还站在原地,看着他们。
青凤也看向他。
那人正是顾竹绎。
三人对视了好久,顾竹绎迈着沉重的步伐,从他们身边走过。他本想去牵叶萱的手,可是手停在半空中,终究还是放下来,走了。
青凤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中的石头落地了。他搂着叶萱,一起去酒楼吃饭。正巧碰上了顾竹齐和绿汀。
“青凤老弟,好久不见呀。”
顾竹齐一边跟绿汀夹菜,一边问候他。
叶萱在青凤身边,大口大口地吃饭,还不时发出嗝~的声音,惹得三人大笑。
“你跟我阿姐,以后打算怎么办?”
“当然是找一个地方隐居起来咯,找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
“为何不回烁国?”
“五弟,我回烁国肯定要被父皇打死的...”
说着,绿汀竟然流下了眼泪。
顾竹齐抱着他,安慰他。
第二天一早,顾竹齐和绿汀就被叫入宫去,面见皇后娘娘。
顾竹齐和绿汀跪在地上,皇后坐在正前方,顾竹绎站在她身旁。
皇后开口道:“绎儿,这事你看这么办吧。”
顾竹绎在一旁,没有说话。
顾竹齐开口了:“娘娘,我们是真爱。绝对不会分开的!”
“笑话!”
容桂大吼一声,接着笑得很大声。
“真心值多少钱呀?顾竹齐,你堂堂一国世子,竟然觊觎你皇兄的妃子,说!你该当何罪!”
顾竹齐头磕在地上。
“微臣无罪。”
那皇后容桂被他气的说不出话来。
绿汀只是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地望着她。
“哼——来人,把他们二人打入天牢!”
“是!”
侍卫进来,正要押他们去天牢,却被一声怒吼喝退。
“放肆!”
定睛一看,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那位老人只是身穿黑衣的华服,头戴着黑色的王冠,手里拄着黑色的权杖。顾竹沁扶着他,走了进来。
看到这人,皇后容桂惊讶地站起来,扶着案桌,有些激动。
那老人权杖拄地,气场强大。
“本王不在,你就想拿我儿子下手吗?”
他问的,正是面前的皇后。
容桂抑制自己的泪水,只是淡然的说着:“陈王言重了,本宫要处罚的,不是陈王世子,而是勾引太子妃的人。”
“哼——还不快快给本王赐座。”
那侍卫颤颤巍巍地端来椅子。
皇后看着他坐下,手心汗如雨下。
“今日,只要有本王在,你就休想动我儿子!你若执意如此,本王只好启禀陛下,让陛下来做主。本王相信,陛下是不会怪罪于齐儿的。”
这。。。
顾竹绎也在一边附和:“母后,您就饶过竹齐吧。”
“你这个逆子!他勾引的,是你的妃子。你竟然饶过他?”
“儿臣心中,只有阿萱一人,
太子妃只是一个名号罢了。我与太子妃,毫无感情。她的事情,我也是知道的。”
听到这话,那皇后气的脸都青了一块。
“竹绎,你带着绿汀和沁儿下去,我有事要跟你皇叔谈。”
“是。”
他们三人退了出去。
那陈王让顾竹齐起来。
容桂走向陈王,站在他面前。
“这么多年了,你总算出现了。我还以为,你已经离开了。”
容桂眼中已经满是泪水。
陈王不动声色地坐在那里,闭着眼睛。
“皇嫂请自重,我们终究是有缘无分。”
顾竹齐站在一旁,脸上带着震惊。
“皇嫂,放过这两个孩子吧。我们的悲剧,不能在孩子们身上重现呀。”
我们...的...悲剧...
顾竹齐现在脑子里乱成一团。
总的来说,就是这位陈王年轻的时候和顾竹齐一样,喜欢上了自己的嫂子。这种事情肯定是要被世人唾弃的,两人终究还是分开了。
呼——
顾竹齐松了一口气。
既然这位皇后也遭遇过这种悲剧,那肯定会同情他们的遭遇放过他们的。
果然,皇后最终同意了。
门开了,顾竹齐扶着陈王走了出来,众人围上去。
顾竹齐对绿汀笑了笑,表示已经都没事了,绿汀心里的石头也落地了。
“齐儿,和我一同去御花园走走。”
“是。”
他们一老一少来到御花园中。
“齐儿,我现在要告诉你一些事情,希望你不要惊讶。”
什么事情非要单独说呢?
“你知道,你一出生,就没有见过你娘,那你有没有想过,她去了哪里?”
的确,在顾竹齐的记忆里,他从来没有见过他的娘。
他的心里生出一个奇怪的想法:“难道,我娘是皇后娘娘?”
陈王一听到这个回答,竟然有些想哭。
“你娘不是她。你娘,是海外仙境蓬莱的少主。”
什么——
顾竹齐呆滞了一下,脑袋嗡嗡嗡的,仿佛有蜜峰在里面飞。
他突然想起当初青凤对他说的话。
别羡慕,你也有喔。
“当初我准备去探访那个凡人可以进入的蓬莱,正好在空灵城遇到你娘亲。我们一见钟情,并且有了孩子。可是,她其实是逃婚到中洲大陆的。她的夫家来带走她,还想把你扔进海里。她最终以一生修为来换取你的平安。她把一生的修为都传给了你,这样别人都不敢动你。后来,她父亲出面了,也就是你外公,蓬莱的掌门白华。你外公把你的修为都给封印住了,这样,你的身份就不会被暴露。”
顾竹齐听得一愣一愣的,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陈王找了一座亭子,坐了下来。
“告诉你这些呢,也没什么用意。你已经长大了,也该知道这些事情了。我这一生,喜欢过两位姑娘,一位是我嫂子,我和她,终究是不可能。另一位,是你母亲,但最后也是以悲剧收尾。所以,我希望你和那姑娘,能够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顾竹齐理清了这其中的故事。但疑问又出来了。
“那沁儿,是我的亲妹妹?”
陈王顿了顿,说道:“沁儿是我在路上捡回来的,不是你的亲妹妹。”
顾竹齐心里想的,是和绿汀的相处时光。
那年夏夜,站在山上,望着繁华的东京。
那年湖畔,一起游玩。
一切都是美好的样子。
顾竹齐虽是灵族所生,但是还是有一半凡人的血统。灵族可以把一生的修为传给孩子,而他们的孩子,也要和人族一样,经历生老病死。
所以,顾竹齐和绿汀在一起,一起度过毕生的时光,是青凤和叶萱羡慕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