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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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一阵音波击中比试台边缘, 扬起大片烟尘,砂砾飞溅,模糊了台下众人的视野, 纷纷伸长了脖子, 想看清场上情况如何。

烟尘散开,只见纪长宁单膝着地,长剑笔直插入面前的地面之中,衣衫有些破损,嘴唇流下鲜血, 脸颊上有一道被飞来的碎石割破的伤痕。

她仰起头, 面色苍白, 发丝凌乱纷飞, 眼中爆发出浓浓战意, 嘴唇紧抿,浑身绷紧,周身的气质的比之平时还要冷上许多,似深冬之雪, 不可侵犯。

台上的另一边站着关越,手执一柄玉笛做武器, 胸腔快速起伏, 身上亦是收了伤, 渗出的血打湿了衣衫, 他呼吸紊乱,可伤势却要较之纪长宁好些。

凝眸望向纪长宁, 语气嘲讽道:“听闻你是万象宗同辈中的剑术第一?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

闻言,纪长宁怒意更甚, 眼中似有火气涌出,用指腹抹掉嘴角的血痕,血渍染红了她的唇,以至于瞧起来多了几分艳丽,犹如冬日中的红梅争春。

她撑着剑站起身来,一把抽出同悲剑,哑声道:“再来!”

语毕,她将同悲剑悬空立于身前,十指翻飞,飞快凝了剑诀,只见同悲剑周金光骤显,灵气自四周八方汇聚而来,一点一点,仅幻化成了一把把长剑,剑影闪烁间,轰鸣的剑气仿佛将整天地笼罩,天色骤变,密密麻麻的剑影布满众人头顶,百剑齐聚,好不壮观。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喧闹声,纷纷被眼前景象震撼住了。

“这是什么?”

“她居然以气聚剑?”

“这万象宗不愧是仙门之首,门中弟子当真不容小觑啊。”

“听闻这万象宗大师姐天赋平平,如今看来倒是传闻有误啊。”

“看样子飞鹤斋要败喽。”

议论声久久不停,关越自是也能听清,他眉头一皱,抬手在掌心一划,鲜血顿时涌了出来,随后退后一步,将掌心的血悉数涂在玉笛之上,只见一道青光闪过,本还翠绿的玉笛立刻幻化成了鲜艳欲滴的红色笛子,他放在唇边吹响玉笛,青色夹杂着红丝的灵气顿时涌出,围绕周身,形成一道弧形屏障。

一金一青两股灵气对碰,掀起猎猎狂风,扬起风沙尘迷了众人眼,不得不用手遮挡。

剑气聚集,百余把剑尖迸发的炽热光芒,纪长宁面色凝重,抬眸而望,随后双腿分开与肩齐平,高扬着头,右手举高,掌心灵气灌入剑群之中,厉声大喊,“剑去!”

数百把幻化出来的气剑应声飞出,似漫天飘雨,黑压压一片,让整个场面显得格外壮观,剑芒闪烁,剑招剑光如潮,银色的剑影劈啸而出,快如闪电般让人看不清。

音波与长剑碰撞,发出极大的动静,灵光交替闪烁,让人看得热血沸腾目不转睛。

“轰隆——”

一声巨响之后,长剑纷纷落下,碎成空气,台上胜负已分。

“噗。”纪长宁呕出一口血,整个人呼吸急促,眼睛被打湿的额发遮挡,盯着地面愣了一会,身形不稳的缓缓起身,沉思许久,才淡然开口,“你赢了。”

关越亦是受了重伤,捂着胸前被鲜血打湿的剑伤,因流血过多而显得面色苍白至极,闻言强忍着喉间瘀血,声音沙哑道:“我说过,你会败。”

胜败不过一念之间,二人皆对这场比试结论无异,赢得坦荡,输的心服。

“铛——”

铜锣敲击尘埃落地,司礼高喊,“飞鹤斋,关越胜。”

地下传来一阵欢呼,不用想也知道是飞鹤斋的弟子,与之形成对比的是一言不发的路菁。

关越看向垂眸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纪长宁,沉声而言,“论实力,我不如你,可若论天赋,你不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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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跃下比试台被师兄弟们簇拥着离开。

可纪长宁想着那句话心中才百感交集,她自入道以后便常听人提及天赋二字,自也明白修行光靠勤奋努力是远不远不够的,天赋才是能决定修行之路能走多远的重中之重。

有些人努力十年不及他人一日的功夫,望其项背终究难越高峰,这便是人之差距。

修行之路并不缺乏天才,师兄是,晏南舟是,就连关越也是,而自己并无天赋,有的不过一腔孤勇。

原以为,只要道心坚定,勤学苦练,终能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来,闯出平庸之人的一片天,为这世界如自己般天赋平平之人喊出第一声。

可时间越久她逐渐意识到,这个想法幼稚到令人发笑,常人难与天才比肩,那亦如平原同高山间无法齐平。

她一动不动站在那儿想了许多,直到路菁出声才从沉思中清醒过来。

“你还好吧?”路菁难得说话这般小心翼翼,“这关越我怎么没听过?从何处蹦出来的,我见他拿着个笛子也无多厉害,八成是碰巧,侥幸罢了,对吧于尉。”

一旁的于尉被提到,也连忙符合,“路师姐说得对,大师姐你莫要放在心上,比试台上运气也是极其重要的,今日许是……许是……”

于尉一时想不到如何往下说,表情有些为难,只能扭头看向路菁,朝她使了个眼色。

后者恍然大悟,忙接过话头,“没看黄历,应该去找太一坊算一卦。”

“啊?”于尉一脸复杂。

路菁也一本正经点头。

见状于尉只能妥协。

纪长宁看两人一唱一和有些好笑,无奈道:“莫要安慰我,我确实不如关越,输给他也只能说我技不如人,我心服口服。”

“嗐,无妨,”路菁一把揽过纪长宁的肩膀安慰,“这世间厉害之人如此之多,又不缺你我,那劳什子魁首谁爱当谁去,快些结束咱们也能快些回万象宗,再说了,咱们又不是没有机会了,这不还有晏……我去……这什么情况?”

路菁一边说一边转身,看清天边异样之后,瞪大了眼睛惊呼道。

问声,纪长宁我下意识转头,只见右侧天边突现异样,墨色的浓云挤压着天,卷积着狂风,黑压压的一片仿佛要坠下来。

随后黑色的云层中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从中射出了一道道银色的闪电,明暗交界,光影变化,以比试台为中心的气压低上许多。

可最令人叹为观止的,是雷鸣电掣之间,隐约可见一条巨大的的神龙穿梭其间,满身晶莹剔透的银鳞,在云层之中游移,仰头发出震耳的龙吟叫,无不让人瞪大了眼。

此时,连高台之上的和仙门主事瞧见此处异样,也纷纷站起身来,直愣愣盯着着穿梭在云层之中的银龙。

而晏南舟擦掉嘴边的血,高举着手中之剑,一抬眸,神色顿时有了不同,目光凝重,神情肃穆,直视着对面太一坊的弟子,想赢的念头充斥着心中每一个角落。

他想赢,想变强,想将那些欺辱自己的人踩在脚下,想成为这世间于师姐之下的第二剑修,想成为最有资格和师姐并肩之人,护所爱之人,所以他不能输。

这一剑便是要叫仙门百家都记住晏南舟三个字,而不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万象宗弟子。

眼色一暗,晏南舟厉声高喊,银龙也随之仰头嚎叫符合,龙吟和喊声混在一起,随后电闪雷鸣,银龙钻出云层飞去晏南舟的剑刃之中,剑身银光一闪,晏南舟出剑了!

这一剑带着龙吟,带着雷鸣,带着滋滋作响的闪电,一股极强的剑气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所过之处无不激起大片烟尘。

那太一坊的弟子似被眼前景象震住,愣愣看着那剑尖在瞳孔中放大,他以为是自己未反应过来,实则是晏南舟速度太快了,以至于来不及反应。

“蹭——”无为剑发出剑鸣声。

这把剑停在了太一坊弟子脖颈之处,只需分毫便能划破皮肉,他侧眸看了眼长剑,又抬眸看向面前的晏南舟,自己那眼中迸发出的杀气,后知后觉反应只要这人再往前一步,自己便再无命站在这儿。

有那么一瞬间,晏南舟快要控制不住心中的杀戮,可余光瞥见台下的纪长宁,光是想到纪长宁会生气,他便硬生生的忍了下来,无人注意到握剑的手都有些发抖,只好哑着声开口,“承让。”

借着收剑立在一旁。

听见声音,众人才从这一剑带来的震撼中清醒过来,纷纷将目光投向台上的晏南舟,司机这才慌慌忙忙道:“万象宗,晏南舟胜!”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众人皆心知肚明,当他挥出的这一剑时便意味着胜败并非重要,毕竟是从今日起,晏南舟的名字将传遍仙门百家,不出一天,所有修行之人便会知道,万象宗出了个不出世的天才。

在欢呼声中走向纪长宁的晏南舟,只是展颜一笑,依旧是那个模样俊美的少年郎,“师姐!”

纪长宁心下一慌,她看着晏南舟本应感到欢欣,可此刻心中却无比恐慌,看到了她同晏南舟之间越来越远,无论是修为,还是以后,都朝着不同的方向奔去,直至二人背道而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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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见纪长宁冷着脸不说话,晏南舟心中涌上不安,以为是自己刚刚想要杀人的心思被纪长宁察觉,连语气都带着不安,“你不高兴吗?”

“没有,”纪长宁将思绪按下去,温声而言,“恭喜你。”

“也恭喜师姐。”因一道比试的缘故,晏南舟并不知晓纪长宁那边的结果,可心中却下意识觉得纪长宁是胜了。

后者抿着唇不语,一旁的路菁左右瞧瞧,忙上前接话,“那什么,先去休息会儿,一会儿还有比试呢……”

话音未落,一旁传来了一阵吵闹声,其中还夹杂着重物落地的声音。

“什么声音,”路菁扭头望去,“不会又有人出风头了吧。”

可待她扭头看清后,整个人都瞪圆了眼睛,右侧比试台下爆发出骚乱。

只见不少仙门弟子双目无神,眼中被黑色布满,不见一点眼白,他们眼尾泛红,张大着嘴,像失了智一般流出粘稠的口涎,脑袋僵硬的左右扭动,口中发出咯吱咯吱的磨牙声。

他们似没有神志,只能凭本能行动,朝着还尚存意识的正常人猛扑过去,长大了口咬住脆弱的脖颈之处,用力的汲取鲜血作为养料。

因并未存有戒备,眨眼的功夫有不少弟子都中了招,浓郁的血腥气被风吹散开来,难闻之际。

高台之上的众仙门主事意识瞧见了下方的骚乱,纷纷脸色骤变,欲施法出手,可体内灵气好似受阻运转不周,猛地令他们吐出一口瘀血。

这血红中泛蓝,还带着一股奇异的怪香,空蝉谷的长老立刻认了出来,震惊道:“这是血月蛊!”

闻言,众人神情肃穆,也明白此事的严重性。

天地万物相生相克,有正有邪,正邪对立,仙门有对抗魔修的法子,魔修自也有对抗仙门的物件,这血月蛊便是修士克星。

血月蛊产自封魔渊,以修士体内灵气和血液为食,故名血月蛊,此物修为越高的修士作用越大,因奇香极重能让人心生戒防,可此次不知为何让他们中招,可能将如此的蛊毒种下,便能知晓噬日楼有备而来。

这血月蛊虽厉害,却并非无能为力,只需食太初聚元草便可毒性相抵,可此时去何处寻这太初聚元草,众人无法只能各自盘腿而坐,运气调息,试图逼出这蛊毒。

段绪风一边运气一边着急道:“血月蛊不足以要了我们的命,此人将我们困在这儿,定是有所图谋,易长老,不知尊者所在何处?”

同其他人着急万分相比,易上鸢则显得轻松许多,打着哈欠模糊不清回,“实不相瞒,我就没见到过我师叔,兴许跑了吧,你也知道,我师叔这人精的跟猴一样……”

担心易上鸢又要吐出什么万象宗秘辛来,楚桁忙接过话,“师伯这几日都会外出,天黑时才归。”

“楚长老可有法子联系到尊者?”一旁的明镜大师也出声问道。

明白事关重大,楚桁也未推迟,忙点头,“在下试试。”

一道剑光直冲云霄,远在郊外的古圣尊者自然瞧见,脸色顿沉,自语道:“雅椿的剑气,看样子出事了,丫头,快些回去。”

二人匆匆离开。

这道剑气同样吸引了纪长宁他们的注意力,路菁避开一个发狂的空蝉谷弟子,呼吸有些紊乱道:“这是我师父的剑,他在干嘛,与其扔剑玩玩,不如下来帮忙啊。”

“这么多弟子都发了狂,各门派长老不会没注意到,既然他们并未出手,那只能说明一件事,”纪长宁转头看向高台之上,语气凝重冷静,“他们自身难保。”

话音落下,周围几个万象宗弟子脸色也变得难看,刘小年哭丧着脸担忧道:“大师姐,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纪长宁也未见过这般场面,自也是心中没底,可看着其他人望向自己的目光,明白不能自乱阵脚,沉思了会儿吩咐,“发狂的弟子便把他捆住,莫要让他们去伤人,至于碰见其他门派发狂的弟子,也莫要杀了他们,想办法避开弄晕便是,大家莫要慌,先寻个安全之处躲避。”

“啊——”话音刚落,万象宗的弟子便有人蛊毒发作,猛地提剑朝着周围人砍去,于尉毫无防备有壁便被砍中,鲜血顿时涌了出来。

鲜血的味道吸引了其他发狂的弟子,纷纷围了上来。

周遭响起各种杂乱之声,或哀嚎,或求救,或怒吼,混合和杂乱的脚步声和刀剑声,像极了人间炼狱。

骚乱之中,有两人隐在树荫之中欣赏此时的乱象,他们都未做装扮,露出本来的面目,赫然就是了尘和娇娘子。

娇娘子悬空坐在树枝上,玉足轻晃,语气娇笑,“还是你们正道人主意多,想到把血月蛊放到茶叶中,即便他们闻到这股异香,也只会当时不二山庄的茶叶不同罢了,不会联想到其他。”

了尘身着白色袈裟站立在树上眺望,准确在人群之中瞧见晏南舟,侧眸道:“一会儿我把魔气放出去,你趁乱将晏南舟带走,莫要教人察觉。”

“放心,没有男人能从我手中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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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娘子掩唇低笑,随后翩然跃下树梢,紫色的光辉在她身上闪过,待她落地是竟变成了纪长宁的摸样,与此同时,了尘从袖中掏出一个锦囊打开,漆黑浓郁的魔气从中飞出,咻一声便飞去人群。

“魔气,是魔气!”

“小心,啊——”

人群爆发出惊呼声,本就混乱的场面更是复杂,人潮涌动,推搡拥挤,突然涌过来一群人,将纪长宁推开,她猛地转身只见黑压压一片人群,神情慌乱大喊,“晏南舟!”

可声音传出去便被其他声音压下,无人回答,她往前走了两步,可胸腔突然一疼,眼前一黑,额旁青筋跳动,好似心快要跳出来一般,似蛊毒发作的预兆。

人流的另一边晏南舟扒开人群着急往前,左右张望,语气不掩着急,“师姐,师姐!”

周围挤满了人,奔跑躲避,他需得奋尽全力才能往前挪上半步,神情越发烦躁,这时,一只手攥紧了手腕,他被拉住转身,瞧见身后之人松了口气,“师姐。”

“此处人多,先行离开。”纪长宁说完拉着晏南舟走出人群。

二朝着山林走去,越往里人越少,那些声音自然也被隔绝开来,只余下些许声音传来。

“师姐,我们去哪儿?”晏南舟被拉住手腕往前,盯着前面之人的背影思索。

“魔气肆虐,怕是魔修有备而来,楚师叔说让你我先去寻师叔祖。”纪长宁低沉的声音响起。

晏南舟眼神微沉,不经意问了句,“师姐何时得见楚师叔的?”

前方的人影愣了愣,随后轻笑着回,“就刚刚,师弟莫要多问,你我还是快些去寻师叔祖吧。”

声音落下,晏南舟神情骤变,一把将手抽出冷着脸站在远处。

“师弟,你怎么了?”纪长宁停下脚步转身询问。

身后之人目光如炬,神色冰冷,语气带着戒备的质问,“你是谁?”

“我是纪长宁啊,师弟怎会这般问?”

晏南舟语气肯定,“你不是。”

“你怎么了?”纪长宁上前一步,“莫不是中了魔气......”

“蹭——”长剑出鞘,直至对面之人。

“你若不说,我便杀了你!”

两人对峙,剑光刺眼,气氛剑拔弩张,对面之人掩唇笑了笑,“哎呀,被发现了呢。”

“纪长宁”眉眼上挑,气势顿时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整个人带着点欲说还休的魅惑风情,连说话声都似钩子,尾音上扬婉转动听,“小师弟好凶哦,都吓到师姐了~”

“不许用这张脸做这些表情!”剑刃又往前一寸。

“为何?”女子摸了摸自己新的皮,娇笑不已,“不好看吗?小师弟可是不喜欢。”

“闭嘴!”晏南舟厉声怒吼。

女子不惧面前的长剑又上前一步,“这可是你师姐的脸,小师弟可舍得出剑?”

晏南舟本应将这妖物一剑刺死,可看着面前的“纪长宁”,手中之剑不知为何毫无反应,他手腕抖动,眼神漂浮,正欲逼着自己动手之际,那妖女似有所察觉,神色一变,吐出一口淡粉色的烟雾。

此事过于突然,晏南舟甚至来不及屏息吸入了一大口,下一刻便感到四肢酸软,手中长剑应声而落,整个人也跌跪在地上。

“这张脸倒是处处生的合我心意,不如同奴家修着合欢道,”女子蹲下身用指尖挑起晏南舟下巴,轻佻的打趣,“你落到魔主手中怕是也难逃一死,到不如先让我试试你的滋味,若是伺候的好了,奴家便替你美言几句,兴许还能捡回一条命。”

晏南舟无力喘着气,可四肢酸软无力,连动一下手指都十分为难,只能怒气冲冲瞪着面前的妖女。

女子掩唇低笑,“现在气恼,待你尝到各中滋味,怕是就欲罢不能了。”

说着,她用指腹抚过晏南舟的唇,再顺着唇向下,喉结也顺着她的动作上下滑动,再缓缓向下,轻轻挑开他的衣襟,五指伸入衣襟中,感受着掌下精壮有力的胸膛。

“砰——”

一道烟雾猛然在四周炸开,娇娘子忙以偏头以袖掩面,随后用手轻扇白色的烟雾,低头一瞧,本应在身前的晏南舟突然消失不见,她眉头一皱,急忙以魔气驱散烟雾,左右张望,只见一个少女扶着晏南舟走出了一段距离,脸色骤变,低声咒骂,“臭丫头,敢同姑奶奶抢男人!”

随后飞追而来。

晏南舟一边用剑鞘撑住虚弱无力的身子艰难前行,一边低声询问:“孟晚?你怎么在这儿?”

“我师父瞧见楚师兄的剑气了,”孟晚扶着人有些累,不停喘着气,说话更是断断续续的,“我见你好像有麻烦,便让他先行过去了,那人是谁啊?”

听见询问,晏南舟并未回答,而是哑着声道:“往右边走,她快追上来了。”

“好。”

不知走了多久,孟晚将人放在树下,满头大汗,双手扶膝大口喘着气,“躲到这儿,她应该追不上来了吧。”

“多谢。”晏南舟盘腿运气,试图以灵气调息。

“你救我一命,我孟晚也不是忘恩负义之人,”孟晚笑了笑,“你且好生运气,我去看看四周可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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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中响起脚步声,在寂静的四周格外明显,纪长宁双眼通红,漆黑的眼球快要占据眼眶,每一步都走的跌跌撞撞,忙撑住树干弯腰,心口猛烈跳动,口干舌燥。

她感觉到自己快要撑不住了,这才想寻个人少的角落,莫要失去理智伤人,又强撑着往前走了一段距离,身后传来了一道惊喜的喊声,“长宁?”

闻声回头,只见孟晚欣喜若狂跑来,“你怎么在这儿,你是来找小木头的吗?他在前面,我带你去寻她。”

这一刻,纪长宁的理智猛然崩塌,杀了孟晚的的念头占据了大脑,她提起剑,右手似有自主意识,用力朝着孟晚背后刺去,眼见快要刺中之时,一道剑气自前方划来,逼得她退后一步。

她愣愣抬头,只见晏南舟站在前方,将孟晚护在身后,眼中带着怒意和戒备,还有明显的厌恶。

“晏……”纪长宁咬破舌尖让自己保持理智,轻唤了声,可下一刻就被无为剑刺穿身躯。

她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却听晏南舟冷声咒骂,“妖女,去死吧!”

鲜血涌了出来,痛感传过四肢百骸,二人相依而立的模样极其登对,倒映在纪长宁眼中。

捂着伤处倒下的时候,纪长宁都还震惊不已。

晏南舟为了孟晚,刺了她一剑?

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眼皮沉重,她像是落入了一场恍如经年的梦。

梦中,她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过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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