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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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暗天色之下, 一个人背对着自己向前,只留下一个背影,身着一身白色的暗纹衣衫, 手握一柄银色的长剑, 风扬起她的衣摆,莫名让人觉得熟悉。

这时,人影缓缓回首,淡漠的眼神望过来,如同过去每一次相逢时, 一个熟稔的名字到了嘴边, 随后有些惊慌喊出:

“纪长宁!”

梦境消散, 段霄坐起身来, 胸腔快速起伏, 低垂着头面色隐在暗处,看不出他的面容,只是紧抿的唇泄露出一丝凝重。

他抬手将细碎的头发系数撩至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低声疑惑自语,“怎么会梦到她?”

答案无从得知, 段霄扭头看了眼天色, 乌云密布, 阴沉漆黑, 怪不得起晚了些,便起身收拾一番推门出了屋, 可不知为何, 总觉得今日有何不对劲,皱着眉打量庄内的弟子, 好一会儿才确定察觉,好似,少了许多人。

脑中猛地浮现这个念头,随后越发觉得透出诡异,脚步一转快步朝着段绪风的院子而去,刚过了长廊,便于拐角处和走来的杭闻撞了个正着。

“哎哟~”杭闻被撞得头晕眼花踉跄后退,骂骂咧咧咒骂抬头,“谁呀,这般着急赶着……大师兄?”

咒骂声戛然而止,杭闻看着来人,眨了眨眼又问,“怎么了,发生了何事?”

段霄眉头紧锁,沉声询问,“你今日可有看到庄主亦或是于门主?”

“并未。”杭闻摇了摇头。

闻言,段霄又提及了几位门主亦或是内门弟子,无疑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顿时脸色越发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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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人脸色阴沉,杭闻也不由紧张起来,忙追问,“发生了何事?”

“无事,兴许是我想多了。”

段霄抿唇越过人离开,徒留下一头雾水的杭闻,后者挠着头不解,刚走不远脑中猛然闪过什么,忙转身追着人而去,着急呼唤,“师兄,师兄!你且等等!”

“怎么了?”段霄止步回身,见人匆匆朝着自己跑来。

“前些日子王师兄同我吃茶酒,提了一句,说过些日子他们要去无量山,可有干系?”

话音落下,段霄脸色骤变,皱着眉不由想到近日种种,再联想到那日商阙所言,拨云见日豁然开朗清明起来,随后沉声道:“遭了!”

“怎么了?”杭闻瞧着段霄凝重不得神情,也顿感紧张不已。

段霄并未多加解释,而是扭头神情肃穆吩咐,“杭师弟,你速速去一趟空蝉谷,务必要见到林见殊,同他说,仙门同噬日楼合谋围剿万象宗,需得阻止,否则会一错再错。”

“什么!”杭闻瞪大了双眼,顿时明白此事重要性,旁人兴许会胡说,可段霄不会用此事开玩笑,故而他毫不怀疑,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忙声道:“师兄放心,我务必办妥此事。”

说罢,也顾不上同段霄多言其他,转身便运气离开,眨眼没了踪影。

而站在原地的段霄脸色忧虑,负手眺望阴沉的天边,似自语道:“纪长宁,难道这是你想说的吗?”

声音很轻,咛喃细语,所有声音如退潮,石沉水底,随后又扩散开来,声音如水波,一石激起千层。

“纪长宁?她不是死了吗?怎么会在此处?”

人群中有人认出来人身份,纷纷抬眸看向,只见黑暗中出现一抹蓝白色倩影,似孤星,似长剑,似凛冽寒风。

纪长宁手持同悲剑站在宋允书身前冷冷看着所有人,她身上没有一点脏污,在微薄天色下,明亮耀眼,仿佛不惧所有危险。

“长……长宁?”宋允书听不见看不清只能微弱感觉到身前模糊人影,本来虚弱的身体在此时瞧着有些茫然,不确定的开口。

而身后的易上鸢亦是意料之外,语气带笑道:“你果然还活着。”

知晓自己现身会引发什么轩然大波,纪长宁并未回应,而是思索该如何救下宋允书,晏南舟被夏侯菏泽和商阙等噬日楼门主纠缠,眼下她一人对上段绪风和林朗,瞧着没有几分胜算。

正思索间,段绪风冷声开口,“我还当是谁,你鼎盛时期便不过尔尔,如今灵力全无,同废人有何区别,还妄想救下宋允书?不过是自寻死路罢了。”

语毕,段绪风五指握拳,手肘向后运气,猛地挥出数拳,挥出的灵力幻化成无数个拳头,依次飞去。

他丝毫没有看在纪长宁没有灵力而留有余手,每一下都是用尽全力,修士挡下一击亦是不已,更莫要说如今只是普通人的纪长宁。

身后的宋允书担忧不已,狼狈的咳嗽,沙哑着声音提醒,“长宁,你快走,你不是段绪风的对手。”

纪长宁身形微动,只是手腕翻转,五指活动,更用力握紧手中之剑,双腿一前一后稍稍分开,呈现一个迎敌的动作,随后眼神微动,长剑应势而出。

凌寒之铁,白雪之刃,剑影如白昼,没有一招一式是无用,哪怕没有灵力,亦能凭借手中一剑,挡下所有。

晏南舟被数人围住一时之间无法脱身,可余光却时刻注意着纪长宁的安危,虽相信自己师姐并非无能之人,却仍是放心不下,见状才松了口气。

“怎么可能!”段绪风瞪大了双眼,面色一白,竟肉眼可见变得震惊起来,“你明明没有灵力,如何挡得住!”

“段庄主,”纪长宁执剑望向人,一言一行皆是沉稳淡然,“我虽无灵力,却有手中一把剑,我以手中之剑,来向庄主问道。”

“狂妄自大!”

段绪风暴怒不已,随即甩袖纵身一跃,双手握拳,灵力运转,直直攻向纪长宁的命门之处。

后者忙持剑横档,随后轻跃起身,虹光纵横,剑气龙飞,两人越缠斗越紧密,出招越快,拳影重叠,剑影飞闪,顿时剑刃和钢铁碰撞的声音铛铛铛从空中传来。

二人皆非寻常人,纪长宁能没有灵力,只凭剑意,若是放在以前怕不是段绪风对手,好在如今的段绪风修为虽只有鼎盛时期的一半,但一招一式依旧带有极强的压迫感,各自身法快如鬼魅,修为差的魔修,只能看到衣影模糊闪动,看不得其中真章。

阵法之中的易上鸢紧紧地注视着,全神贯注在观察这场交手,只觉讶异,毕竟纪长宁灵力全无,却依旧没有落于下风,以凡人之躯同修士过招,当真令人感到震惊,她在心中暗暗自省,却发现若是自己怕是没有这般魄力。

转瞬间,他们两人过招百下,那边晏南舟亦与夏侯菏泽他们激战不止,周遭怨灵虎视眈眈,非敌非友,在噬日楼魔修的围杀助攻下,双方一时间还难以分出胜负。

剑刃和拳掌相砰,掀起的气流光波吹飞了衣衫,周遭顿时飞沙走石,烟尘四起,二人皆收了力,段绪风退后数步,活动着被剑气震的发麻的右手,冷着脸看向对面执剑的纪长宁,沉声道:“你确实有几分能耐,我杀不了你,可你也不见得能杀的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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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试试。”纪长宁挽了个剑花,再次出招,直逼段绪风眉心。

而立于半空中的晏南舟被他们团团包围惹怒,一脚踢开商阙甩过来的骨鞭,眉头一皱,随即飞快念了个口诀,以剑引下一道惊雷砸向众人。

“轰隆——轰隆——”

下方众人闻声望去,只见数道天雷好似将天龙劈开裂缝,如银龙翱翔在天际,带来毁天灭地的力量。

“晏南舟是疯了吗!”段绪风终是忍不住怒骂,“消耗灵力引天雷,真是不怕死!”

纪长宁自是看到晏南舟举动,并不像旁人那般讶异,因为她比旁人都要了解,晏南舟就是这般癫狂偏执疯魔一人,生死看淡,只执着想求之事,怎会在乎自损八百的杀敌方式。

她抿唇微微仰头,将目光收回来落在对面二人身上,面色平和:“你们的对手是我。”

随后,剑光应声而出,一剑逼来,段绪风面色大变,身形快速后退,屈起两指抵住剑尖攻势,抬头见纪长宁眼中杀意,与她交手起来。

而那边,夏侯菏泽等人忙运气举过头顶抵挡,目光阴冷,恶狠狠咒骂,“晏南舟,你当真要为了易上鸢同我们为敌吗!”

“我今日也并非为了易上鸢,而是见不惯你们这般道貌岸然的嘴脸,”灵力再次运转,剑尖金光闪烁,又是数十道惊雷劈下,电光打在晏南舟的脸上,越发衬得这人神情无悲无喜,“易上鸢自是该死,我也自会同她做个了断,可不是今日。”

商阙是没想到晏南舟修为如此之高,双腿如灌了铅似的沉重不已,咬着牙用尽全力才能挡下这惊雷闪电,周围的魔修亦是招架不住,更有甚者魔力四散便被怨灵抓住可趁之机,吸食魔气,情况不容乐观,他千算万算,未曾想到半路杀出一个晏南舟,一个纪长宁,将所有的计划统统打乱,当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二人也不知为何不受怨灵影响,故而不似他们那般有后顾之忧,极其难对付,尤其晏南舟似不怕死一般,以消耗自身灵力为燃料引来天雷,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长此下去莫说诛杀易上鸢了,连他们也会折在此处,只好运转周身妖力,奋力反击,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呕出血来。

商阙凝神休养,思索如何全身而退时,突然间,手下魔修通过传音告知了他一件事,听完前因后果后,商阙眼神微动嘴角扬起上扬露出一个笑意,于是,在晏南舟再次挥剑朝着他们攻来时,突然抬手道:“且慢。”

晏南舟挑眉,嘲讽了句,“怎么,想求我留你一命?”

“咳咳咳,”商阙捂着胸口起身,伛偻着身躯,有些站不稳的摇晃,一直讲身体内的瘀血咳出,才有气无力开口,“晏南舟,我们和易上鸢的恩怨同你们无关,你们又何必非要与我们作对,不如各退一步,你看如何?”

“怎么个各退一步法?”晏南舟歪头剑指几人,脸上露出点感兴趣的神情。

夏侯菏泽不明白商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们非友非敌,只是我共同的敌人而暂时结盟罢了,实际上互相提防,没有半点坦诚,见状也皱着眉看向商阙。

后者目不斜视姿态游刃有余,忽笑了一笑,目光落在晏南舟的脸上,坦然无畏道:“我们今日布局只为易上鸢一人,也不愿牵扯旁人,不如就到此为止,你们带着宋允书离开,将易上鸢留下,如何?”

凝滞的空气中,殷怜香忽开口,“宋允书我要带走,易上鸢你们也留不住。”

“再谈无果,既如此……”商阙眯了眯眼睛,话出口,杀死溢出,“将人压上来!”

众人面色古怪,事情发展斗转急下,甚至不明白商阙话中用意,却见随着他一声令下,身后传来脚步声,伴随着嗔怒的咒骂声:

“别推我,我自己会走,离我远些!”

晏南舟抬眸望去,便见噬日楼魔修压着三人走来,距离拉近,方才看清这三人面容,阵法之中的易上鸢眉头紧锁,纪长宁闻声抬眸,也为眼前发展所震惊,扭头瞪大了双眼,硬生生受了林朗一掌,飞出一段距离撞向石林。

来人走近,也瞧见了眼前局势,孟晚目光扫过,落在对面的纪长宁和晏南舟身上,欣喜大喊,“长宁!小木头!”

她双手被捆,身上带着伤,刚有挣扎就被看押她的魔修甩了一巴掌,厉声警告,“老实点。”

这一掌用了十成力,孟晚的脸上顿时浮现了掌印,江师兄脸色阴沉磨着牙,恨不得将这些人碎尸万段,一旁的刘小年见状则是恶狠狠怒吼,“你们打她做甚,有什么事冲着我来!”

“小年我无事,”孟晚摇了摇头,仰着头面露恨意道:“你们尽管来,我才不会怕你们,你们有本事就把我杀了,长宁和易师姐会替我报仇。”

“易师姐?”扣押的魔修仰头大笑,语气满是嘲讽,“这万象宗宗主眼下自身难保,你还妄想她救你?”

经人这般说,三人才注意到不远处被困在阵法的易上鸢,和浑身是伤的宋允书。

江师兄瞪大了眼睛,无奈叹气,“连宋长老和宗主也受了埋伏,看来这次是真的完了。”

实则趁无人注意正偷偷运气试图挣脱魔力形成的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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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刘小年瞧着易上鸢的模样顿时红了眼,沙哑着声道:“万象宗没了,师兄弟们都受了伤,就连钱长老他也……”

话未说完已然泪流满面,可所有人就知晓这未尽之意。

“行了,”扣押的魔修不耐烦推了人一下,摆手道:“你们宗主也活不了多久,一会儿下去再叙旧吧。”

刘小年身体还未恢复,被人推搡摔倒在地,脸颊被碎石划出了伤口,血珠顷刻间便冒了出来,瞧着有些瘆人。

对面几人自是瞧见了这副景象,双眸亦是被怒火染红,晏南舟一改早先淡然无畏之貌,神色严峻,墨发纷飞,冷声问:“商阙,你这是什么意思?”

商阙一把扯过孟晚的头发,将人拉到自己身前,疼得孟晚脸色骤变,口中发出痛呼却受制于人毫无反手的余地,只能硬生生忍着。

“说来也是凑巧,他们不知为何出现在封魔渊,又凑巧被我手下擒住,真是有趣,”商阙面上倏尔闪现狰狞笑意,又挑眉轻笑,“晏南舟,这下筹码在我手上,可由不得你了。”

“商阙!”易上鸢皱着眉怒吼,“你想杀之人是我,同他们有何干系,不如放了他们。”

“放了他们?哈哈哈哈哈,”商阙似听到什么笑话似的癫狂大笑,笑够了才眯着眼阴沉道:“我好不容易才有牵制你们的筹码,易宗主莫不是以为我是三岁孩童?我不仅要你死,还要晏南舟的神骨!”

话音落下,众人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段绪风眉头紧锁,只觉眼前局势脱离自己掌控,欲出言时,商阙又开了口,“段庄主最好想清楚再说话,你我如今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这万象宗百年基业可是毁在你们手上,易上鸢作恶多端可是害你们灵力大损,你们敢说不想要易上鸢死,不想要万象宗的法器灵草,不想要这仙门之首的威名?若是后悔怕是为时已晚了。”

一字一句将段绪风阴暗的贪恋和算计展露无遗,他虽明白自己此举并未君子所为,亦有违道义,可心中暗道:

易上鸢作恶多端,残害无辜,他不过是为了仙门公道,除掉这人罢了。

至于万象宗,包庇易上鸢同流合污,有违修士修行本心,早已配不上仙门之首的威名,说出出令仙门蒙羞,灭宗也是无奈之举。

眼下商阙牵制晏南舟二人,与他来说百利而无一害,随即,又收了声,站在一旁静观其变。

不止段绪风,夏侯菏泽亦是这般思索,他们并非被恨意冲昏了头脑,眼下朱厌已死,噬日楼这些残兵不足为据,自是假借易上鸢为由头好彻底除掉万象宗,于是并未出声。

倒是林朗性子冲动了些,听到商阙想要独吞神骨,心生不满,皱眉道:“既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独占神骨怕是不妥吧。”

贪心的老东西。

商阙眯眼在心中咒骂了句,面上则是笑意晏晏,“林谷主所言极是,是我没考虑不周,自是应该共享才对。”

几人坦然讨论此事,视若无睹,仿佛神骨已是囊中之物。

“呸!”这时,杏眼怒瞪的孟晚啐了一口唾沫,咬牙切齿道:“做梦去吧,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们奸计得逞!小木头……”

孟晚双手被束却伸长脖子仰头看向晏南舟的方向,扬声嚷嚷,“你别管我,别把神骨交给他们,他们这些人阴险狡诈,即便拿了神骨也不会放过我们,你们快走!”

晏南舟看了孟晚一眼,握紧了手中无为剑,凝眸思索,片刻才道:“神骨不在我身上。”

“怎么可能!”商阙厉声反驳,只觉得是晏南舟的借口并不可信,“那神骨乃是你们晏家人世代守护,怎么可能不在你身上!”

“并非哄骗于你,而是神骨早已被人取走,如今并不在我体内。”晏南舟余光瞥了纪长宁一眼,随后如实告知。

此番言论并不令商阙信服,追问,“何人所为?”

“不知。”晏南舟并未将大婚之日的事说出,而是模棱两可说了这么一句。

“不知?”

商阙重复了一遍,目眦尽裂,悲怒勃然,厉喝,“信口雌黄,摆明了戏弄我们!”

语毕,商阙左手魔力凝聚出一把尖刃,直直扎进孟晚肩胛骨处。

“小师叔!”刘小年震惊大喊。

纪长宁等人亦是变了脸色,握紧了手中长剑,目光阴冷的盯着商阙,咬着后槽牙,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

倒是孟晚咬着牙忍着剧痛不吭一声,额头满是冷汗嘴唇都泛白,呼吸紊乱,气息不稳的仰着头,扬声大笑道:“我乃万象宗长老,自是不惧尔等魔修这点手段,有本事你便杀了我,怎么!不敢吗!丧家之犬,又有何惧!”

“你!”商阙怒目圆瞪,恨意滔天,拽着孟晚头发的手下滑落在她脆弱的脖颈之处,五指渐渐收紧,见人脸上露出窒息的难受神情,双眸泛红,恨意越发加重,整个人显得癫狂不已。

“商阙!”纪长宁出声制止,“神骨在我身上,你留着孟晚无用,不如我来替她。”

“师姐!”晏南舟闻言,面色一变,飞到纪长宁身前,厉声道:“你莫要胡说!”

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纪长宁身上,可她不在乎,上前一步,坦然而言,“晏南舟体内的神骨是我挖的,也只有我知道在哪儿,你用孟晚要挟他无用不如我来替孟晚,我在你手里你还担心不知道神骨下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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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有诈,”段绪风负手扬声,神情满是戒备,“这纪长宁心思深沉,并不好对付,且晏家的神骨怎会这般轻易取出,怕是她的缓兵之计,莫要中了她的圈套。”

“她也不知修了什么功法,邪门的紧,”夏侯菏泽冷脸打量,语气不佳,“眼下局势对我们有利,不必搭理。”

闻言,商阙目光在三人身上转悠,随后松开收紧的五指,咧开嘴笑得不怀好意,“我听闻这万象宗孟长老同你情投意合更是险些成为道侣,可我怎么瞧着这纪长宁同你之间也并不清白,若是没记错,当年纪长宁好像便是葬身在这封魔渊底,受尽万魔吞噬的痛苦,想必也是拜你所赐吧。”

说到这儿,商阙停顿片刻,注意到晏南舟越来越冷的神情,将孟晚的头扭过去露出那张痛苦不已的脸,恶意满满道:“如今旧爱新欢皆在此,我倒有些好奇了,晏南舟别说我不给你机会,这次,你选纪长宁还是这娇滴滴的孟长老?”

“卑鄙无耻!”孟晚挣扎着怒骂,脖颈因用力过猛而留下指纹,喉咙受了伤,说话声都变得沙哑无力。

“闭嘴!”商阙恶狠狠警告,随后看向晏南舟,咧嘴笑笑,“选吧。”

一旁的易上鸢神色凝重,毕竟过往在她看来,孟晚和晏南舟是两情相悦,虽不知纪长宁和晏南舟何时产生的情愫,可总归是比不过孟晚,故而皆紧张不已。

刘小年舍不得孟晚去死,也不愿纪长宁出事,左右为难,急得团团转,最为淡定的怕是当属江师兄,无人在意,他也乐的自在,不动声色继续挣脱绳子。

晏南舟眉头紧锁,面色一沉,只是眼中杀意腾腾,周身气压肉眼可见凌厉起来,而纪长宁傲然而立,仿佛那个即将被选择之人不是自己一般,并未落于下风,微微抬首,神情淡然,抬眸看向望过来的晏南舟。

二人视线相交,一方情绪翻涌似有千言万语,一方却镇定自若问心无愧,他看出了她的果断,她亦看出了他的拒绝。

最终,纪长宁展颜一笑,迎风上前,扬声道:“我来替他选,放了孟……”

“我选纪长宁。”

晏南舟的声音快一步响起,纪长宁瞳孔微动,转身和晏南舟对上视线,耳边却听这人再次重复,“我选你。”

“大局为重,你何必呢。”纪长宁面露不解。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可我已经错过一次,心中万般悔恨,哪怕是假的我也不想再错一次。”

这个回答莫名令纪长宁心头一震,好似所有声音都消散,只剩下眼前之人。

商阙冷笑一声,大声怒喝,“既然你不把神骨交给我,也选不出来,那我来替你选!”

话音未落,商阙化气为刃抬手刺向孟晚头顶,未曾想,局势骤变,后者用力跳起来朝着人额头撞去,嘶哑怒吼,“选你大爷,姑奶奶自己选自己!”

“砰!”

江师兄身后的绳子应声炸开,纪长宁和晏南舟反应极快,出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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