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起来的消息让刘小年呆愣在原地, 像是没听清那般,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江师兄皱着眉快步走过来, 语气急迫道:“一时半会说不清, 四大仙门联合攻山,宗主和宋长老都不在,眼下宗门里面已经乱成一团,他们来势汹汹,护宗大阵怕是挡不了多久。”
一边说着江师兄一边抓着人往外跑, 嘴里还不忘道:“总之情况不妙, 他们像是有备而来, 你如今没有灵力无法自保, 先同我找个地方避一避。”
虽是三言两语, 和话中蕴含的信息太过复杂,刘小年听完整个人呆愣在原地,云里雾里被江师兄拽着出了屋子。
出了屋子,这才瞧见外面是何景象, 伴随着一声巨响,万象宗的护宗大阵会攻破, 远处大殿的石柱轰然倒塌, 巨大的石块滚落, 扬起大片灰尘, 呐喊声震耳欲聋,随处可见形色匆匆的万象宗弟子。
山腰的山林火光冲天而起, 浓烟滚滚, 遮天蔽日,竟将那半边天都烧红了, 热浪随着狂风吹来掀起了额前碎发,让所有景象变得越发清晰。
“别愣着了!”江师兄一只手握着剑,一只手攥紧刘小年,神色凝重的打量四周,生怕突然冒出来什么闲杂人等,“还不快走。”
刘小年被拉的踉跄几步,躬着背难以置信问,“怎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其他仙门的人要攻山?”
“你问我我问谁去?”江师兄没好气道:“于尉他让我带你离开,你最好跟紧我,要不然谁也护不了你。”
“我不能走,”刘小年站在原地不动,咬着牙摇头,“我是万象宗的弟子,师门有难我怎可独自离开,那同懦夫有何区别?哪怕是死,我也要与师兄弟们同心协力,共进退!”
说罢,也不等江师兄反应,转身拼尽全力朝着山门跑去。
“刘小年!刘小年!你给我回来!”事情发生的太快,江师兄甚至没抓住人只能看着刘小年越跑越远,恨的牙痒痒,怒气冲冲道:“一个二个的都不让人省心,我真是要被你气死了!”
话是这般说,他还是调转反向追着刘小年而去。
“轰隆——”
半月殿又一块石柱断裂开,无数块巨石砸下,将地面砸出了坑洞和裂缝,甚至扬起了满天尘土,风一吹,尘土消散,能看清不请自来的几人是何神情。
钱奕君率领众弟子站在台阶只上,垂眸打量,目光从那些身着不二山庄、飞鹤斋、空蝉谷、观音楼服饰的仙门弟子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最前方几人身上,冷声开口,“不请自来,这便是诸位的为客之道?”
“事出有因,还望钱长老见谅,”淳于策上前一步,神情自若,半点没有带人攻山的窘迫,极其淡然道。
“呵,”钱奕君冷笑一声,“不知是为的什么事,又是起的什么因?”
“今日不为其他,只是为了仙门的公道而来。”
一番话说的大义凛然。
“笑话,”娄渊不悦咒骂,“你们联合攻山,还说为了公道而来,莫不是觉得我万象宗有愧你们不成!”
一旁的于天开沉声开口,“如今天地浩劫,怨灵肆虐,想必钱长老也是知晓,这些怨灵是从封魔渊的魔眼中跑出来的,那日七大仙门的掌权者应朱厌相邀一同前往封魔渊封印魔眼,不料意外突生,封印失效,不仅没有封印成功,反倒是将那些怨灵统统放了出来,才造成生灵涂炭的局面,更甚者折损了不少精锐弟子,仙门百家皆受重创,实乃憾事。”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那日发生之事不少弟子皆亲眼所见,我万象宗也折损了不少精锐,就连宗主也深受其害,”钱奕君不悦质问,“万事万物皆讲究一个因果,你们不去解决那些怨灵,围攻我万象宗,莫不是真当我万象宗无人!”
说完,钱奕君拔出手中佩剑,身后弟子亦是齐唰唰一片拔出佩剑,一时间只听长剑出鞘的噌噌声,好不壮观。
“好一个因果,”向玥仙子眼中满是恨意,怒道:“若我说,造成仙门今日惨状,世道生灵涂炭的罪魁祸首,便是你万象宗的宗主易上鸢呢!”
声声掷地,足以让在场所有人听清。
“胡说八道!”孟晚听到这番言论张口辩解,神色暴怒,语气满是急迫,“我们宗主心怀大义,体恤百姓,一言一行皆是为了天下苍生,怎会做出故意放出怨灵残害仙门道友之事,依我看不过是你们一面之词罢了,你们不仅围攻我万象宗还故意编纂谣言诋毁我们宗主,其心可诛,实乃仙门之耻!”
“那敢问,怨灵肆虐,其他仙门皆求自保,易上鸢为何广开山门,让百姓焚香供奉?”
犹豫思索,无人回应。
“她又为何未雨绸缪创立铁衣堂?莫不是早就知道怨灵会吸取修士和妖魔体内的灵力和魔力?”
神色各异,无人回应。
“仙门百家皆受怨灵迫害,噬日楼更是损伤惨重,若不是她心思深沉手段狠辣,那妖修为何单单针对你们万象宗?”
鸦雀无声,依旧无人回应。
向玥仙子神色坚定,观众人神态,冷声而言,“她易上鸢的罪行馨竹难书,如何配做这万象宗之首!你们万象宗包庇此等恶人,怎担得起仙门之首,今日,我们四大仙门便是为了仙门百家讨个公道!”
“哈哈哈哈哈哈,”钱奕君仰天大笑,面上神情满是怒意,恶狠狠道:“我算是明白了,什么罪责,什么恶行,不过是你们自圆其说,为的便是让你们今日所为,四大仙门围攻我万象宗此举显得师出有名罢了,当真是大义凛然啊!”
心思被人点穿,淳于策和于天的脸色都变得不大好看,前者只好沉声回应,“钱长老,无论你认不认易上鸢犯下的罪责皆属实,并非我们信口胡诌,还望万象宗众人能够弃暗投明莫要一错再错。”
“弃暗投明?”钱奕君咬着牙重复,“我万象宗自古存天理,系苍生,除魔卫道,为这天地安宁竭尽全力,却在你们口中成了暗,好生讽刺,好生可笑,让我们弃暗投明?不知是投的不二山庄还是你飞鹤斋!”
于天面色难看,扬声道:“钱长老不为自己考虑,难不成也不为万象宗弟子考虑吗!”
“我万象宗上下一心,宗门弟子可以死在救苍生,诛妖魔,护太平的大道之上,唯独不能背弃宗门苟活而生,众弟子听令!”钱奕君高举着手中长剑,提高声音,厉声大喊,“与我一起,迎敌护宗,誓死不退!”
“噌——”
齐唰唰高举长剑,随后异口同声响起震耳欲聋的呐喊声:
“迎敌护宗,誓死不退!”
“迎敌护宗,誓死不退!!”
“迎敌护宗,誓死不退!!!”
声音响彻云霄,震慑在无数人心口,顿时之间,大战一触即发。
刀光剑影,灵光四射,各种嘶吼声和兵器碰撞声响成一片。
“划拉——”
刺眼的光晕转瞬即逝,这才看清周遭景象,易上鸢单膝着地将长剑插在土壤中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长发被狂风吹得凌乱,脊背发抖,随后,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她用指腹将唇边的血渍抹开,在脸上晕出一道红痕,随后咳嗽两声,才用力拔出剑站起身来,身体踉跄摇晃,可脸上神情却半点没有恐慌,微微转头环顾四周。
周遭似有一泛着红光的隐形屏障,呈现柱形直冲云霄,不难看出是一个禁锢控制的法阵,易上鸢嗤笑一声,收回观察的目光,眯着眼直视站在对面断崖的商阙,微微抬首,语气高傲道:“想困住我?就凭你!”
商阙不是一上午对手,刚刚那一战亦受了重伤,捂着心口咳嗽,吐出的唾沫夹杂着血丝,脸色苍白,语气有些虚弱的回,“我知晓易上鸢是难得一遇的剑道天才,修为灵力自是不容小觑,仅凭我一人怕是无法困得住你,所以,我找了些盟友,毕竟这世上,想杀你的可不止我一人。”
闻言,易上鸢眉头下压,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好似猜到了什么。
随着话音落下,几个人影从商阙身后走来,待看清来人后,易上鸢露出和果然如此的神情,嗤笑道:“我竟不知,这不二山庄,飞鹤斋,以及空蝉谷,何时同邪魔妖孽为伍了,或者是,已然加入噬日楼,成为噬日楼的走狗了?”
林朗性子最为火爆,闻言面上露出怒意,大吼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找死!”
“易宗主,”段绪风伸手拦住暴怒的林朗,神情平静的看向被困在法阵之中的易上鸢,言行举止颇有运筹帷幄的沉稳,语气淡然道:“还是莫要逞口舌之快,毕竟眼下你是受制于我们,应看清局势的好。”
“呵,”易上鸢不以为然,嘴唇轻扬,不急不慢问:“那敢问,诸位与这妖物合谋设局将我困于此处,意欲何为?”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自是为了,替仙门百家审讯于你。”一旁没有出声的夏侯菏泽开了口。
“审讯我?敢问,我犯了何罪?”
“易上鸢,朱厌可是死于你手?封印之时可是你可以破坏,导致封印失败?怨灵可是你故意放出祸乱苍生?各大仙门可是因你损伤惨重?你蛰伏多年城府深沉,可是为了颠覆这天地!”段绪风一件件罗列,声音也逐渐提高,到后面甚至可以说是怒吼出声。
易上鸢冷着脸安静听着,仿佛段绪风口中说的这罪大恶极之人并不是她一般,只等人说完才开口,“空口白牙,如何当真?”
段绪风轻笑一声,“就凭你的灵力根本没有被怨灵吸取!”
至此,易上鸢已然明白过来,今日这一切便是针对她所设下的困局,她错就错在未想到不二山庄这群人会自降身份,同妖魔合谋,看来当真是恨透了自己,不惜与虎谋皮。
易上并未想过隐瞒,毕竟这段时间以来万象宗所做的种种太过高调,有心之人稍稍一想便会察觉到不对劲,虽比自己预想的暴露太早,可易上鸢也并不觉得慌乱,反而极其淡然承认,“是我做的,你当如何?”
许是她的神情太过无所谓,对面几人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倒是段绪风不怒反笑,“易宗主果然有大将之风,坏事做尽还能这般淡然,当真令人佩服。”
“那还是比不上段庄主,心中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表面还得顾及风度,瞧我……”易上鸢无奈揉了揉眉心,一副后知后觉的模样,“就你如今这个修为,怕是还不如我万象宗内门弟子,不配成为我的对手。”
闻言,段绪风脸上的假面出现裂缝,笑意僵在脸上,顿时收敛了笑意,扬声而言,“易上鸢,论修为和灵力你确实算得上这当世第一人,可你莫不是以为我们今日只是将你困在此处这般简单吧?”
那双眼眸中的算计颇有些志在必得的得意,易上鸢眉头紧锁,面脑海中快速思索究竟是何处出了差错,当目光落在几人身后恍然间好似明白了什么。
她面色瞬间阴沉下来,咬牙切齿地咆哮着,身体因愤怒而微微颤抖,像极了愤怒的野兽,发泄着心中的怒火,“段绪风,你们怎么敢,怎么敢!!”
“算算时间,他们这会儿该到万象宗了,要怪只能怪你自己,”段绪风脸上洋溢着尽在掌握的得意,“今日过后,这世间再无万象宗。”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易上鸢双目通红,周身灵力翻涌,暴怒不已。
“砰——”
又一声震慑天地的动静从前方传来,其威力仿佛能翻山倒海,晏南舟脚步一顿,抬眸眺望,黑压压一群怨灵受到灵力的吸引,也争先恐后往那里而去,晏南舟脸上神情明暗不定,只是紧抿的唇泄露出他的警惕。
“好强的灵力,”纪长宁在同悲剑中也感受到这股灵力,思索着开口,“仙门百家还有如此高手,这人究竟是谁?”
“咱们去瞧瞧便知晓了。”
“万事小心。”纪长宁提醒道。
“嗯。”
朝着灵力和魔力四溢的方位赶去,越靠近那处,汇聚的怨灵数量越多,仿佛将整片天空笼罩,看黑如夜晚。
“……咻……呼……”
荒无人烟的石林山谷中传来声响,混合着呼呼作响的风声,显得无比诡异,晏南舟侧耳去听隐约听到风中微弱的说话声,声音很轻,断断续续的,仔细去听,方才听到这声音在说:
“救……救……救命…救命~”
晏南舟闻声寻去,在一处石林背后发现了声音来源,远远便瞧见万象宗蓝白相间的万象宗弟子服饰,待看清那人满是血污的面容后,神色一变,连忙快步走了过去,蹲下身将呼吸微弱的弟子扶起,着急询问,“胡师兄,胡师兄,醒醒,快醒醒!”
那名万象宗弟子颤颤巍巍睁开眼,看清眼前之人身份后,瞳孔猛地放大,沙哑着声道:“晏师弟?你怎会在此……”
“说来话长,你伤势太重,我先替你疗伤。”晏南舟右手运气便欲替人疗伤。
“不用了……”胡师兄抬手按住晏南舟,咳的撕心裂肺呕出了几口污血,许是回光返照,说话也变得流畅不少,“我五脏六肺都被震碎,怕是无力回天,晏师弟还是莫要浪费灵力了。”
“究竟发生了何事,胡师兄怎么一个人出现在封魔渊?”晏南舟着急不已追问。
胡师兄愣了愣,随后眼中闪过怒火,咬牙切齿道:“是段绪风林朗和夏侯菏泽他们!是他们!他们同噬日楼的魔修妖修合谋,设了圈套困住了宗主,其余师兄弟奋力反击怕是也难逃毒手,晏师弟!”
话说的极其着急,胡师兄一把攥紧晏南舟手腕,双瞳瞪大,急迫相求,“你救救宗主,一定要救出宗主,莫要让这些贼人如意,让仙门知晓他们所作所为,一定要救出宗主……救……”
攥紧的手渐渐松开,晏南舟眉头一皱,慌张呼喊,“胡师兄!胡师兄!”
无人回应,他伸出手指一探,怀中之人已然没了呼吸,晏南舟眼中闪过一丝难过,掌心向下合上了那双不瞑目的眼,将人小心放置一旁起身。
<a href="https:///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itle=""target="_blank">
“看来刚刚那动静是易上鸢引起的,”纪长宁听完后得出了结论,“段绪风林朗他们也在,估计是知晓了易上鸢背地里做的那些事,许是已经知道他们修为打减是拜易上鸢所赐。”
“段绪风睚眦必报,若当真知晓怕是对易上鸢恨之入骨,”晏南舟沉声思索,“前方定是一场恶战。”
纪长宁不语,回想过往在万象宗的岁月,叶东川因为薛云阳同她并不亲近,其他师兄弟也因她是大师姐的威望而疏远,在还未遇到晏南舟之前,除了路菁便是易上鸢会关心自己。
记忆中的易上鸢爱玩爱闹说话难听,同所有弟子都能聊上几句,半点没有长老的架子,还曾因为同弟子醉酒闹过笑话,明明是这般不靠谱的性子,却将戒律堂治理的井井有条,赏罚分明,法不留情。
是她在所有人都觉得纪长宁天赋不够时不吝啬赞赏;在纪长宁受伤之际给予关心;甚至教导纪长宁如何做一个心系苍生的修士。
过往种种浮现在眼前,纪长宁实在无法将自己所知晓的易长老,同那些犯下诸多罪行之人联系到一起,也无从得知易上鸢做这些的目的,思绪万千,只能轻声道:“先去看看吧,至于其他只能静观其变。”
晏南舟点头应答,加快了步伐朝着断崖赶去,踩过枯枝发出清脆的咔嚓声,耳尖轻颤,侧眸冷声道:“有人来了。”
哒哒哒……
脚步声杂乱无章,刘小年越过无数台阶和山道匆匆赶来,正瞧见一熟悉的师兄,被身着飞鹤斋服饰的仙门弟子割破喉颈,鲜血顿时便喷溅出来,洒落在地面,犹如盛开的梅花。
他看着眼前惨状,嘴唇颤抖,正欲跑过去时被紧跟着而来的江师兄拽了回去,脸上苍白没有血色,愣愣的听着江师兄怒吼,“你不要命了!”
“那位师兄给我送过药,”刘小年红着眼浑身颤抖,“我要去救他,我要去救他!”
“你现在这模样能就得了谁,先把命保住要紧!”
说罢,江师兄一手执剑一手拉着刘小年,奋力击退其他仙门弟子,他也不恋战,只想做个安全的地方将刘小年安置好。
路过渡生台时遇到数十个不二山庄的弟子正在围攻一女弟子,江师兄犹豫片刻没有出手,可身后的刘小年却突然大喊起来,“是小师叔,是小师叔!”
闻言,江师兄转身一看,果真瞧见被人团团围住的那人正是孟晚,他眉头一皱,低声咒骂了一句,吩咐刘小年躲好便出了剑。
刘小年这才注意,一想偷懒耍滑无所事事的江师兄居然使得一手好剑。
他的剑招又快又狠,没有太多技巧只有一个目的——杀人,再加之孟晚比不低的修为和灵力,将那群人一一击杀。
“孟长老,你没事吧?”收了剑,江师兄扶住受了伤的孟晚担忧问
“我无事,多亏有你,”孟晚捂住还在流血的肩膀,“你怎么会在这儿?”
“于尉托我将刘小年带到安全之处。”
听人提及,孟晚这才想起刘小年的存在,忙问,“小年呢?他无事吧!”
“小师叔,我在这儿,”刘小年从树后探出脑袋,快步跑过去着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
“太过复杂,”孟晚语气无奈,随后突然想到什么着急道:“遭了,钱师兄不是他们的对手,我得去帮他。”
说罢,快速朝着钱奕君所在的方向跑去,最后在万象宗的石碑旁,看到了剑断人灭的钱奕君。
明明没有呼吸,可身体却站的笔直,真真当得起剑修初心——手握青锋三尺剑,为天且试不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