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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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几日, 魔修已经摧毁了万象宗地界不少城镇,砖瓦残破,门窗破碎, 处处弥漫着烧焦和破败的气息。

目之所及, 皆是尸体遍布,血流成河,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如今成为了一具具冰冷的骸骨,有修士的,也有寻常百姓的, 无不让人心悸。

二人一路向西, 已经瞧见不少这样的的惨状, 可当瞧见一个八岁孩童被啃噬到只剩一半的尸首时, 怒火达到了顶点, 晏南舟薄唇紧抿周身气压极低,邢可道的喜怒哀乐更为直观,直接暴怒出声,“这帮魔修真该千刀万剐!”

天灾人祸, 天地间在经历一场浩劫,修士尚且能自保, 可寻常人连活着都是奢望, 何其可悲, 何其无奈。

晏南舟不清楚这是不是因为自己反抗天道而导致的结果, 整个天地乱成一团在逐渐崩塌,他不知该如何解决, 好似站在一个进退都是悬崖的路口, 整个人茫然无措,无数次在心中质问自己:

晏南舟, 是不是错了?

是不是应该按照天道安排的人生而行?

是不是应该做一个没有感情的傀儡,做一个没有自我思想的玩偶?

这种自厌自弃的感觉时常浮现,讨厌天地万物,讨厌所有生灵,甚至于讨厌自己,可当想到纪长宁时又会缓缓清醒,他虽厌恶自己,厌恶万物,却心悦着同为万物一部分的纪长宁,以及心悦着纪长宁的自己。

若眼前的浩劫是因自己而起,那便由自己来结束,晏南舟不过一身血肉几根白骨本不值钱,用来赎罪护天下人却也足够。

“邢可道,”晏南舟哑着声开口,“在下一个路口,咱们就分开吧。”

闻言,还在骂骂咧咧的邢可道突然闭上嘴,皱着眉快步走上前张开双臂挡在晏南舟身前,仰着头质问,“为什么?可是我做错了什么?”

“没有,”晏南舟垂眸,看着面前这个圆脸的少年,他对外宣称这人是自己徒弟,说得多了,还真把自己忽悠了,说话间不由带了为人师表的语调,“你也看见了,如今世道不平,妖魔肆掠,随处可见白骨尸骸,我一人尚且无法难保自是再无余力护你周全,与其同我一道风餐露宿,不如回太一坊继续做你的小师叔,过了这座山就是太一坊地界了,届时,你便自行离去吧。”

“那你呢?”邢可道追问,“你怎么办?”

“我?”晏南舟笑了笑,“我自是要去我该去的地方。”

“我知道,你要去封魔渊,你想靠自己的力量封印魔眼对不对!”

这个念头还是从邢可道说的那个故事中悟出的,故而晏南舟并不讶异邢可道会知晓,没有否认。

邢可道红了眼,可这些日子相处也明白晏南舟油盐不进的性子,不知如何劝阻,眼睛转了圈只能寻了个由头,“不行,我不能走,我还未帮你寻到纪长宁,你不想见纪长宁了吗!”

晏南舟微微垂眸看了眼握在手中的同悲剑,嘴角扬起一个淡淡的笑,“不强求,该见的时候自会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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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偷偷跑出来的,我不想回太一坊,你别让我走,我能帮你,”见人打定主意要同自己分道扬镳,邢可道急得不行,索性破罐子破摔,张口便欲将纪长宁就在同悲剑中一事告知,“我给你说,纪……”

“邢可道!”惊喜万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晏南舟抬眸,便见一个人影朝着他们快速飞奔而来。

听见呼喊自己名字,邢可道下意识转身,什么还未瞧见便被揽入一个怀抱中,那人抱得很紧,后腰被勒的生疼,仿佛要将他融入骨髓之中。

他愣了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不确定开口,“谢无恙?”

见人安然无恙后谢无恙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下,他一路寻找邢可道的身影见到太多人的惨状,生怕再路边瞧见这人残破不堪的尸骸,一路上提心吊胆,直到将人揽入怀中才终于松了口气,语气急迫道:“你到底去哪儿了,为什么要一个人偷偷离开,世道这般乱你就不怕死吗,这一路上到处都是尸骨,你知不知道我担心死了,生怕……我真是要被你气死了!”

语气虽是怒气冲冲,可字里行间满是对自己的关怀,邢可道明白在整个太一坊唯一关心自己,在乎自己的人便是谢无恙,心头一软,不由抬手轻拍人因后怕而发颤的后背,语气温和道:“别气了别气了,你瞧,我不好好的嘛,你莫要生气了,再说,我不是给你留了信吗。”

“你还好意思说!”谢无恙扶住人双肩站直了身体,听人提及此事脸上满是怒意,不悦怒斥,“你留得那封信有什么用!”

回想起自己信上写的——有事要办,勿念

邢可道挠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被人这傻乎乎模样弄得浑身怒火没处发泄,谢无恙无奈叹了口气,放轻了语气,“这些日子你都去哪儿了,可有受伤?”

“你莫要担心,我无事,对了!”邢可道后知后觉想起一旁的晏南舟,忙扭过头指着身后的晏南舟道:“这些日子多亏了他。”

顺着人所指的方向望去,谢无恙这才注意到双手抱剑站在不远处的晏南舟,他虽并未同晏南舟有过太多交际,却还是认出此人身份,虽不明白邢可道为何会同这万象宗弃徒混在一块儿,却还是出于礼貌朝人客气颔首,“多谢。”

他二人刚刚叙旧时晏南舟就在一旁打量着,说来也奇怪,这二人的相处同一般同门不大一样,多了些亲密的熟稔,尤其是谢无恙看邢可道的眼神,怎么瞧也算不上清白。

不由眉头一挑,只觉自己好似发现了什么,暗道:太一坊一堆听从天命的老顽固还养出个有断袖之癖的大弟子,有意思。

正陷入看热闹的愉悦中,听见谢无恙的声音迟疑了会儿才颔首回礼,语气淡然道:“举手之劳,这一路邢可道也帮了我少,正好,你便跟着他回去吧。”

后面这句话是对着邢可道说的。

邢可道上前一步,着急开口,可又记着谢无恙还在,不好说的太多,只是顾左右而言他,“不行,你一人太过危险,不如我们同你一道儿,也好有个照应。”

“你也说了危险,那有没有你们并无不同,”晏南舟笑了笑,“你问卦卜算,自是知道人皆有各自命数,也许这便是我的因果,无论结果如何,也得我一人承担。”

“可是……”

“邢可道,”晏南舟打断了他的话,“那日你来寻我,说了一个故事可还记得?”

“记得。”

“故事结尾你问,那只兔子应该顺应法则还是改变法则,今日那只兔子心中已有决断。”

邢可道睁着眼,眼中情绪翻涌,极其认真看着晏南舟。

一旁的谢无恙虽不觉明厉,却大概明白这二人话中谈及的兔子,是邢可道曾无数遍告诉自己的那个养兔子的故事,便未出声安静听着二人交谈。

晏南舟转身摆手,发带在空中扬起一个圆弧,身影极其潇洒不羁,坚定却淡然的声音被风声吹散,依旧能够听得清那句话,他说:“那只兔子都不选,他要去毁掉那个法则。”

一句话钻入邢可道耳中,令他瞳孔放大,心中好似拨云见雾,张了张嘴可什么话也未说出来,只能愣在原地,看着树枝被积雪压弯垂了下来,风一吹抖落了不少雪花,像是虚虚实实的遮掩,而那一人一剑消失在视野之中。

“唰——”

雪层从垂下的枝头上掉落,飘落在头上,孟晚伸手掸了掸发丝,又快步登上城楼自下而上,看着城楼外黑压压的一片魔修,十万妖魔压城,场面极其壮观,他们面目狰狞,凶神恶煞,高举着手中的武器,口中发出叽里咕噜的怪叫。

那些叫声应是什么法宝,修为尚浅的弟子已经有些头晕目眩的难受,可最令人讶异的是,在那些魔修最最前方,是被捆绑压制的万名百姓和修士,不止万象宗的弟子,还有其他一些散修和小门派的弟子,此时皆是面露惊恐。

孟晚登上城楼后隔着层层叠叠的人群,目光依旧同骑在魔兽之上的商阙对上,她提高声音,冷声大吼,“诸位突然发难,意欲何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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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何人?”商阙歪着头,打量着城楼上穿着鹅黄色衣衫的少女。

“古圣尊者弟子,万象宗八长老,孟晚!”孟晚高抬着头,厉声回应。

“哦~”商阙语气淡然,“你就是那个未同晏南舟结成道侣的万象宗小师叔啊,你还没有资格同我说话,让宋允书来!”

这话中的轻浮和不屑毫不遮掩,孟晚不由皱了皱眉,一旁的弟子听不下去,怒不可遏便要发火被孟晚拦了下来。

“阁下既能号令妖魔,亦是身份不低,不知如何称呼?”

“噬日楼护法,商阙。”

孟晚在心中默念了这名字,又道:“商护法率领噬日楼杀了我万象宗不少弟子,残害不少百姓,总不能是闲来无事吧。”

“自然不是,”商阙冷笑一声,“我噬日楼楼主心怀大义为天下苍生邀七大仙门封印魔眼,可却惨死在易上鸢手上,还将无数怨灵放出,此等恶行我们自当是来讨个公道。”

朱厌身陨一事人尽皆知,可具体发生了什么并无人知晓,眼下噬日楼借此由头发难孟晚只好见招拆招,“噬日楼楼主一事并无人知晓,你说是死于我们宗主之手,那我也可说死于自戕,放出魔眼更是无稽之谈,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好一个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商阙脸色一沉,“信也好,不信也罢,我倒要看看她易上鸢当真能眼睁睁看着这些人死在我们手上而不露面!”

语毕,商阙朝着身旁人示意,那身形高大壮如小山青面獠牙的魔修拎起一个四五岁的孩童,高高举起,双瞳放大,露出嗜血的笑。

“娘,救我,救我……”白如藕节的四肢在空中胡乱蹬着,害怕不安的哭声响彻天地。

“不要!!!”孟晚瞪大了眼睛。

“砰——”

重物高高举起又重重落下,鲜血四溅,在地面砸出一朵鲜艳的花,还混合着黄白的脑浆,而那孩童身体扭曲的躺在地面抽搐了会儿便没了动,周围的魔修蜂拥而至,将那尸首分食殆尽,口中甚至发出咀嚼骨肉的咔嚓声,咧嘴冷笑时,利齿中满是猩红的碎肉。

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就这么死在自己眼前,甚至还亲眼目睹了血腥食人的场面,不少弟子都被怒火刺激到双眼通红,握紧手中的剑恨不得将那些魔修千刀万剐。

“商阙!”孟晚面带怒意,咬牙切齿道:“你们这些魔修当真该死!!”

“孟长老,我劝你还是莫要运转灵气,一会儿那些个怨灵便闻着味儿来了,到时你总不能也学我们魔修,用这些无辜之人当肉盾吧。”

话音落下,孟晚周身的灵气顿时消散,只感觉深深地无力,即便她不想承认商阙说的也是事实,运转灵力吸引怨灵,到时候前有狼后有虎才真是无计可施了,语气满是疲惫询问,“你到底想怎样?”

“我给你三日的时间,”商阙收敛了笑意,目光阴冷,面色深沉,“七日后,让易上鸢来封魔渊,到时我自会把这些人放了,如若不然……”

“咻——”利刃飞出,十余棵树木被拦腰砍断,倒下时扬起大片烟尘。

孟晚面色苍白,一直等妖魔大军离开也一直站立在城楼之上,直到于尉出声唤她,方才清醒过来。

“小师叔,你还好吧。”

“我无事,”她转头看向于尉,面色凝重万分,“于尉,这里交给你了,防护阵也没布好,你多上点心,我需要回万象宗一趟。”

“你这些日子对付怨灵和魔修用了不少灵力,也未好生歇息过,不去我去吧。”于尉满是担忧道。

孟晚摇了摇头,“我心中有些疑惑,得亲自走一趟。”

傍晚的寒风凛冽刺骨,吹得衣衫和发丝纷飞,举目眺望,还能看见不少盘旋在天空的怨灵,他们虎视眈眈,只等猎物露出脆弱之处便飞快攻来,咬住不松口直至断气。

这些没有形体没有意识的怨灵源源不断从魔眼中涌出,遍布在每一个角落,各大仙门翻阅古籍炼制法器布下法阵都没有办法完全消除,像是源源不断,生生不息,好似只要魔眼还在,这些怨灵就用不会消失,所有人都被这种不安所笼罩。

邢可道坐在破庙的台阶上仰着头,张着嘴,有些傻乎乎的盯着这些四处飘散的怨灵,像是在思考,但瞧着其实更像发呆。

“你在看什么?”谢无恙站在他面前挡住了所有视线。

邢可道眨了眨眼,焕然的瞳孔渐渐集中在一点同谢无恙对上,摇了摇头。

谢无恙转身也学着他坐在台阶上,盯着那些怨灵,不经意的提及了话题,“你还没说,你为何要离开太一坊?”

身旁之人意料之中的没回答,谢无恙接着问,“那你总得告诉我,你为何和晏南舟在一块儿?”

同样没有声音。

“你是打算当个哑巴以后都不说话了吗?”

“谢无恙……”细弱蚊声的声音响起,“我不能告诉你……”

“又是那劳什子天道的旨意对吗?”谢无恙叹气无奈,“算了,你不想说,我便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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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可道将双腿并拢弯曲,下巴抵着双膝怯生生的扭头看向身旁之人,伸手轻轻扯了扯人衣袖,小声问,“你来寻我,你师父没有生气吧。”

“怎会不气,气得恨不得把我逐出师门。”

“啊!”

谢无恙侧眸,见人瞪圆了眼睛傻乎乎的模样不由令他发笑,心中软的一塌糊涂,只当自己这断袖之癖没救了,伸手揉乱了他的头发,轻笑道:“逗你的,师父虽是生气,眼下却也没空理我。”

“为何?”

知晓这人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问卦的性子,谢无恙思索着三言两语将重点告知,“七大仙门和朱厌一同封印魔眼,封印失败,朱厌惨死,众人灵力大损,飞鹤斋观音楼空蝉谷还有不二山庄好似在暗中谋划些什么,太一坊和悟禅山隔岸观火并未参与,师父虽未直说我却从他只言片语中推测,他们所谋划之事应是针对万象宗。”

“针对万象宗?为什么呀?”谢无恙想不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万象宗自古便是仙门之首,明面上不说,实则其他仙门心中早有不服,只是为何在此时生事端我也不明白,只怕同那日封印魔眼有干系。”邢可道想了想只能得出这么个结论。

闻言,邢可道便将先前听到的魔修夜袭万象宗城镇的消息告知,还提及魔气一事。

“若真是如此事情便复杂了,”谢无恙听完眉头一皱,神色凝重道:“莫要逗留,早些休息,咱们需赶快回太一坊。”

听人语气邢可道也明白此事远比自己猜测的还要复杂,明白情况严重没有反驳,乖巧的进到破庙歇息好早日赶路,困意正浓时,他迷迷糊糊又做了一个梦。

白雾丝丝缕缕的漂浮在四周,邢可道置身在空无一人的水面上,每走一步,水面都会泛起道道涟漪。

“谢无恙!”

他有些害怕的大声呼喊,四周太过空旷,甚至还有一阵一阵的回声,在这种时候听见自己的声音,悠远空灵不真实,反倒令人感到恐惧。

邢可道面露惊恐咬着唇小心翼翼往前挪动,大雾四起,他什么都看不大清楚,只感觉浑身如坠冰窟冷的止不住发抖,连声音都带了哭腔,“谢无恙,你快出来,别吓我了!”

依旧没有人回应。

由于害怕,邢可道不由自主蹲下身紧紧环抱住自己,哑着声哭喊,“谢无恙,谢无恙,你在哪儿啊!”

低头垂眸时,邢可道看见了水面倒影中的自己,连哭泣和害怕都消失只剩下震惊,只见倒影中的自己是个圆脸少女模样,准确说是幻形丹下最真实的自己。

自己张着嘴,那倒影也张着嘴,自己眨了眨眼,那倒影也眨了眨眼,邢可道伸手轻轻触碰,指尖碰到水面的一瞬间金光骤起,以她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她茫然起身,却见来时的路同刚刚不同,一条金色流光丝带漂浮在她眼前,看不见尽头是何模样。

沉思了会儿,邢可道沿着泛着金光的丝带缓缓向前,每走一步,身后的空间便会一点点崩塌,碎成无数的星光漂浮在空中,眨眼间便汇成了一片星河。

邢可道转身看了眼身后的漫天星河,不知是否因为物极必反,眼前梦境越发诡异,她反而越发冷静,只犹豫了片刻便继续前进。

金色的光带在夜空中流淌,星光点缀着黑暗的空间,给人以无限的遐想和灵感,像是走了许久,又像是不过一瞬,道路的尽头出现了一扇门,

这座大门是青铜构造,高耸入云气派宏伟,主体通常呈深褐色或金色,表面光滑而富有光泽,绘制着精美的云纹和奇怪的图案,像画又像文字,无端给人一种崇高而庄严的感觉。

此时大门紧闭,正中写着一个道字,泛着青绿色的光晕,刚靠近每一处都让邢可道感到熟悉,她站在门前渺小如蜉蝣,仰望着这天地间最为神奇的存在,随后,小心翼翼伸出双手,推开了这扇门。

“砰!”

谢无恙听见响声从睡梦中惊醒,闻声望去却见邢可道满头冷汗惊恐不已的呆坐在原地,脸色骤变,忙凑过去,“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原来是这样……”邢可道目光呆滞口中念念有词,“原来是这样……”

“你在说什么?”谢无恙摇晃着人。

“不行,我要去找晏南舟。”

“什么?”

邢可道扭头看向谢无恙,哑着声开口,“原来,我是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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