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筱筱家离温月月家很近, 大约半小时路程,所以温月月没有刻意定闹钟,抵达任筱筱家时正好是饭点, 两人一起做午饭, 讨论期末复习试卷。
一盒巧克力放在杂乱堆放的试卷上, 任筱筱点点温月月胳膊,“吃吧, 当时做了好多。”
红色礼盒中有不少心型的巧克力, 颜色口味分的细致。
只可惜……
温月月放下铅笔,轻轻拈起块白巧克力,咧嘴笑。
见她笑, 任筱筱跟后头也笑,“写真的事怎么样了?”
不久前,月月把前六份写真专辑悉数交给她,称第七份还需再等等。
温月月的笑僵在脸上, 她垂下眉眼,一时不知如何面对筱筱。
该怎么说呢?的确是她保管不善。
温月月的含糊其辞并没让任筱筱产生怀疑, 她随手在草稿上写过程, “对了,之前你收到的糖果,谁送的?”
“不知道, ”提起这,温月月也纳罕, 抬眸时对上任筱筱发旋,有一刻, 她觉的这个低头的动作很陌生,具体不一样又说不上来。
“应该不是钱旭东, 可能是谁不小心扔到我盆儿来了。”
“秦鲲这几天有来上课吗?”
“还是老样子,开心就来,不开心就不来,班委他们也不记。”
“月月。”任筱筱停笔,演算过程卡在很关键的一步,她问:“你对秦鲲什么感觉?”
“啊?”温月月唇动了动,没说出什么名堂。
今天筱筱有点不一样。
“你要修正带吗?”任筱筱看了一眼温月月试卷上的解题情况,“我房间书桌里有,要用的话你去拿。”
温月月想也没想,起身时针织裙摆从腿间滑落,衬出细细的腰身。
甚至没问房间是哪个,离开的很快。
任筱筱淡淡收回视线,放笔谈不上摔,搁下时发出轻微声响。
然后,她用中指与无名指勾过温月月的书包,不疾不徐的翻找。
伸进去的那手定住,“哗”的轻响,任筱筱抽出郑卿卿写真专辑。
第七份写真专辑的碎片。
与此同时,温月月进入任筱筱房间。
很简单的少女卧室,地界没有很大,胜在温馨。
她拉开书桌第一格,修正带、练习本、书签等用品整整齐齐,本该拿完东西走人,鬼使神差的掀起练习本一角。
老旧的木头散发凛冽的香,一枚完整的手机卡沉睡多日。
温月月完全不敢相信。
手上动作一气呵成,将电话卡插.进自己手机,片刻后手机运行一切正常。
真可笑,这个号甚至没去注销,通话记录首行是打给自己的号码。
雾蒙蒙的窗外是晚来夕阳,小区里欢声笑语,牵着狗的姐姐,坚持晨跑的哥哥,下象棋的爷爷,聊八卦的奶奶,还有厨房飘来的食物香气。
一个平常的傍晚。
温月月是下午三点回家的,保持盘坐的动作有两个小时之久。
指甲盖大的SIM卡紧紧攥在手心,湿湿凉凉的细汗令其滑动,产生握不住的错觉。
再有几分钟,孩子兴奋的喊叫隐隐传来,她试图给任筱筱拨去电话。
通话请求从温月月家传到千米之外的图书馆,原生木长桌上的手机嗡嗡作响,临近关门,清辉图书馆人烟稀少,任筱筱选的位置僻静,光线也好。
“不接吗?”坐对面的邵蓝对手机努嘴,她脱下厚重的外衣,里面是件打底衫,姣好身材一览无遗。
任筱筱二话没说,滑向挂断键。
这才有意思。
低头的邵蓝轻轻合上书页,涂上红色指甲油的漂亮手指按在扉页,“找我干嘛?我记得,咱俩不是能能约的关系吧。”
任筱筱拎起脚边的礼袋,毕恭毕敬推到邵蓝面前。
是之前她从外地带回来打算赠给秦鲲和温月月的特产。
邵蓝被她绕迷糊了,轻蔑的瞄她,反笑,“你什么意思啊?”
“东西要给有用的人。”
任筱筱指尖收紧,笑脸浅淡的像一笔水墨画,“你和田昌那么熟,温月月应该还有个把柄在你手上吧?”
谁也没想到,学校的“电影鉴赏”竟然安排在午休,果然是学校的便宜你半点也吃不到。
在一片哀嚎中,四班不情不愿的排队到达第二礼堂。
影片毫无意外,是几天前传出风声的那部《百团大战》,厮杀怒吼混合炮火连天响,礼堂四个音响兢兢业业。
温月月昨夜失眠,额间一突一突的疼。
她在卫生间遇到了任筱筱。
任筱筱没看她,甩甩沾水的手向门外去。
“筱筱。”温月月感到不对劲,结合之前未接通的电话,忍不住叫住她,“你怎么了?为什么不理我?”
任筱筱停下脚步,却只给温月月一个背影。
良久,一声嗤笑突兀回荡在卫生间,“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不是吗?”
温月月身子僵住。
该不会……
她只能摇头,“那份写真我——”
“你撕了。”任筱筱不给她任何狡辩的时间,“你也喜欢秦鲲吧?”
温月月不再靠近。
“我真是没想到啊。这些日子我连祝橙都防着,把写真的事交给你,甚至多背一份特产回来送你。那是我送给秦鲲的礼物啊!我买了一模一样的送你!”任筱筱像砸重物一般朝墙上砸手纸,同时转身,“我知道你九中的外号,西湖龙井,对吧?”
温月月垂下脑袋,瑟瑟后退。
“这外号很适合你。”
任筱筱下定论,随后身子放松,一手撑在舆洗池上,“你不打算问一问手机卡的事吗?”
闻及此,温月月渐渐对上任筱筱尖锐的眉眼。
她不再张口说话这件事让任筱筱觉的可笑,不经意也就笑给她看,“没错,那天晚上约你去小树林的人是我,手机卡我一开始没打算换。因为策划这件事的所有人,包括我以内,大家都认为。”
“你温月月,死定了。”任筱筱不再等她回答,狠狠捅破
那层薄如蝉翼的窗户纸。
温月月敛着眉,瘦小身影在光线无法触及的区域。
“为什么?”那是她和任筱筱关系最稳固的时候,现在反目是因为写真,那时候是因为什么?
任筱筱看着她,一字一句道:“因为那个和外校男学生干勾当的人,是我。”
因为极度震惊,温月月双肩发颤,慢慢向下垮。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同时伴随女孩间的八卦,任筱筱知道这场对峙该进入尾声了,拿出手机划拉两下,狞笑一点点蔓延,她颈子细细的血管不经意突起,“我承认我不是什么小白兔,你也别费劲装了。”
她胜利似的扬扬手机,提示她,“到点了,温月月。”
一月十二日,东都贴吧热帖,《昔日小白花人设崩塌,被爆九中时期私生活混乱》横空出世,一经发出浏览量过十几万,引来隔壁几个学校围观。
帖子里贴出数张温月月在九中时与各个年级男生接吻的照片。
结合之前邵蓝放任筱筱P过的不雅照,大批同学站出来为温月月讲话,没想到发布人直接甩出亲密照各个角度的脸部特写,清晰到毛孔显现。
祝橙顶着真名ID,上去把楼里所有人骂了一遍。
【祝橙:别说这些是子虚乌有,就算是真的,发这些的人是什么心态?】
【祝橙:温月月来东都后,为人怎样我和同学看的一清二楚,什么时候轮到你讲话了?】
【祝橙:别在这跟我讲道理,你们在试图毁掉一个女孩,你们做这些的时候讲道理了吗?】
然后,躲在幕后的楼主终于被她骂出来了。
【楼主:老妹啊,你说你们了解她?】
【楼主:我再放一条,温月月她有哮喘,你们不知道吧哈哈哈哈】
祝橙的败北象征着温月月的命运,四班乃至整个学校,像说好了一样,集体孤立温月月,比如发作业故意把她的放在讲台,值日时的交接工作不再继续,在厕所里遇见她会突然噤声。
对此,温月月没有任何解释。
也许她就是这样一个人,习惯承受而不懂抗争。
明天期末考第一场,下午三四节是体育,同学们陆续收拾好私人物件,准备晚自习后带回家去。
朗朗书声的四班一下子空荡荡,倒让人不习惯。
孩子们排好队,体育老师照规矩让跑两圈热身,温月月作为女生排头也就是整个四班的领跑,被体育老师喊下来。
四班的体育老师姓蒋,大约三十岁的男教师,时常能看见他和办公室的老师们一起打篮球,是个很不服年纪的人。
他摸了下鼻子,“温月月,你去旁边休息吧,你的情况我建议还是别跑。”
关于温月月有哮喘,他也刚刚得到消息,这孩子一声不吭的,太危险了。
但在同学们眼里,蒋老师的话是另一种嘲讽。
知道温月月有哮喘,自然就看过她的那些照片,队伍里隐隐传来讨论声,有男有女。
温月月咬着下唇,顺从的点点头。
祝橙赏了聊天的男同学几脚,多日来的情绪累积到一个点,正要说话,班里的女同学提前拉住她。
等到自由活动时,温月月独自坐在光秃秃的大树底下,五米之外的女同学们扎堆聊八卦,很默契的,谁也没提她的事。
“我听说,秦鲲又有对象了。”
“他不是才分手吗?B校区四中那个校花,眼睛哭的像个核桃,天天在空间发酸不拉几的情诗,还要学海子卧轨自杀。”
“听说是九中的贾梦佳?”
“哦对对对,我是听人说,秦鲲之前特地跑到九中找她,还一起逛公园儿。就前几天圣诞节的时候,有人在大英广场看见他俩约会。”
……
祝橙避过人群,很担忧的看她,撑着手臂仿佛下一秒要站起来的样子。
温月月很快注意到,蹙眉对她摇头,示意她不要靠近。
说来也巧,今天和四班同时上体育课的还有一班、二班及十一班,或许是本学期最后一节课的原因吧,大家都比较兴奋。
人在兴奋的时候,能干出平时不太敢干的事。
远远儿的,久未逢面的邵蓝带着她那两个眼熟的喽啰朝她来,身后还多了个人——任筱筱。
“还记得第一次在美食街吃饭遇见她,昌哥怎么说的?”邵蓝歪过头和身后带唇钉的女孩说笑。
——你还跟以前一样爱装,其实又骚又浪。
田昌的原话,如今一语成谶。
她的喽啰一字不落的重复,这群女孩立刻笑得花枝乱颤。
“真是没想到,有哮喘还能玩得那么嗨啊?”邵蓝说的是那些照片,现在正被人拉出来放在贴吧里一遍遍轮。
温月月眼角有泪,张口时还是没有一句辩解的话,她只看任筱筱,“筱筱,那份写真真的不是我撕的,是找的很辛苦,你相信我。”
“你就是这
么勾引男生的吧?”任筱筱冷哼,“说什么帮忙,其实就是不安好心”
“为什么要这么做?”声音很轻,还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温月月平静的质问:“我们不是朋友吗?”
“算了吧矮冬瓜!”任筱筱的嘴脸慢慢与邵蓝重合,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我也不怕告诉你!我从一开始和你玩就是有目的的!因为秦鲲给你开后门!我想利用你追他!我讲的够清楚了吗?”
措不及防的,眼泪簌簌落下,衣摆翻飞,瘦弱的身影在寒风中摇摇欲坠。
别人再怎么伤害她,她都能一笑而过。
可任筱筱不一样啊,那些真心找谁去讨还呢?
目光像潮水移来温月月身上,耳边盘旋着四面八方的声音。
“破鞋!也不照照自己什么鬼样子,还想勾搭秦鲲?”
“考过年级第一又怎样?还不知道脱了九中多少男的裤子。”
……
这些声音里,掺杂着无力的一味辩白,来自于祝橙,她在努力保护温月月,可无论她怎么呐喊,装睡的人是永远叫不醒的。
“那些照片肯定是假的!月月不可能做这种事!”祝橙气急了,呼吸急促,被董雨涵拉着顺背。
“唉我问问。”邵蓝露出天真求知的表情,食指滑动手机屏幕,一张一张翻过去,“这么多男人,到底哪个是你对象?还是你一女侍多夫?”
这话引来一片讥诮,和着各种议论纷纷,排山倒海对准温月月。
倏忽,有只手往她肩上搭,接着整个人被带进怀里,额头撞到触感冰凉的长链,惹人一个激灵,抬眸撞上内勾外翘的桃花眼,用好不正经的眼神看自己。
她缩着手脚,眼中泪水未干,头顶的声音不疾不徐来了。
“她对象,叫秦鲲。”
尚德楼四层之高,天台寒风猎猎,向下俯瞰可将操场尽收眼底。
但其实,温月月是第一次来。
始作俑者是秦鲲,他看起来像常客,熟门熟路的勾着温月月肩膀,一路把人带走。偶有几位相熟的男同学给温月月打暗号,满脸“你要是被绑了你就眨眨眼”。
“秦鲲同学,其实你没必要这样。”
“哪样?”
“对象。”
“你以为我是为了帮你?”
秦鲲背靠桅杆,身后是一片湛蓝天空。
那还能因为什么?
温月月时常觉的秦鲲这人逻辑奇怪,但又说不上哪里奇怪。
风拂过颈上的绿丝巾,爷爷笑脸就在眼前。
良久,眺望着白云苍狗,她缓缓开口,“我之所以转学,就是因为那些照片。”
一个成绩有点好、性格有点乖,长的还挺让人有点想法的女孩,在贪心又自私的男孩们面前晃悠几天,被盯上是迟早的事。
田昌追求温月月在九中人尽皆知。
只是别人不知道,温月月多番拒绝后遭受了怎样的报复。
“他们会随时随地把我抓到角落,逼我做奇怪的事。”温月月攥着胸前巾绦,攥到细瘦五指冰凉泛白,“有时解扣子,有时亲吻,有时射在我脸上。”
她转头,对上秦鲲沉沉的视线。
“有次他们玩脱线了,想那个……我”她咬住下唇,垂头时刘海遮住眼睛,寒风中形销骨立一个人,无助到瑟瑟发抖,“我就喊了,后来有人过来救我,他们就被处分了。”
“田昌说要弄死我,我很害怕,所以转学了。”
温月月一直不敢回忆这段往事,她以为转学就能摆脱噩梦,没想到都是徒劳。
“这样的话,你还要继续帮我吗?”
在别人眼里,她和“公交车”没区别,秦鲲和她搞对象是侮辱自己。
往后,别人提起温月月的斑斑劣迹,会加一句“秦鲲就是那个接盘侠”。
温月月独自听风盘旋,久久没等来回音。
她大概知道秦鲲的答案了。
自嘲的笑了下便拉开天台的门。
“做爷的女人第一件。”秦鲲声音清朗,以命令、以玩笑,以他的方式告诉她:“看谁不爽别犹豫,天塌下来你男人给你顶着。”
心跳失衡在一瞬间,压在身上的千斤重担凭空消失,她逃命一般,背着硕大的书包狂奔而去。明天期末考,各科老师默契的没留作业,温月月原先打算再翻翻书,为明天考试准备。
书翻了两三本,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她回头,那种超大号绿恐龙在床上望她,头顶 “秦鲲”两个字无比显眼,光看到就叫人发憷。
犹豫再三,温月月给秦鲲打了微信电话。
起初,她在忙音中安慰自己,打不通也情有可原,反正自己并不是太重要。
后来,她每秒都想取消通话,面对秦鲲变的紧张。
在交叠的情绪中,电话通了。
她和他都安静了三秒,秦鲲玩味的一
个“喂”被温月月打断,她斩钉截铁的问他:“秦鲲同学!请停止洗脑传销!你会翻车的!”
“爷要不停止呢?”
“你你……”
“打个110?”
“你你……”
“你男人最帅。”
温月月脱离手机一米然后两手按住,因为心态爆炸而被迫快速调整情绪,她呼呼喘了好半天,整装待发,“如果你非要用这种方式帮助同学,那么我们商量一下后续问题。”
那边象征性的“嗯”了一声。
“我刚刚已经帮你想好了,咱们——”
“你约我。”秦鲲接着他上面那句轻飘飘的“嗯”,更加轻飘飘的说:“我现在不想听,你约我啊,我下次听。”
秦鲲就是这么一个,逼的老实人想口吐芬芳却找不到骂词的可怕男人。
作为五好青年、三好学生,温月月今早迟到了。
是那种迟的前所未有,迟的校会干事执勤,迟的下一个到校的应该就是“她男人”,的那种程度。
原因是失眠。
温月月两手揉着巾绦,止步于校门口五米处。
身着马甲的干事站在自己位置上,隔空与同僚聊天,视线时刻落在校门口,随时注意动向,东都里书声琅琅,早自习铃于五分钟前就已打响。
总不能不上学吧……
她这么想,硬着头皮往前走,到门口时很自觉的摘下校牌给校会登记。
几个干事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谁也没记。
温月月疑惑,老远儿传来部长夏惠的声音,她手捧热腾腾的豆浆,笑的春花灿烂,“月月啊,今天起迟了?没事儿,我看他们哪个敢记你。”
这嘴脸着实与温月月从前见的相差甚远,到了鬼畜的地步。
她更加害怕了,下意识微微向后退,却被夏惠一把拉住,豆浆塞到手里,一阵暖意。
像是认识了多少年的好姐妹,关系好的无坚不摧,夏惠亲密的挽着温月月,带她进来,软声道:“以前是我犯蠢,月月你千万别放在心上。往后有事来三班找我,我二话不说。”
温月月还从没见过这种阵仗,想抽手却被拉的更近。
咱也不敢说,咱也不敢问,只得勉强笑,伴随点头示好。
说着,夏惠已经陪温月月走了一段路,像送客送的不肯走,热情过了头,她自己也意识到,赶紧笑着放手,点题:“鲲哥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
温月月总算舒了口气。
难怪……夏惠从头到尾根本不是在巴结她,是在巴结“她男人”。
这还不算完。
温月月气喘吁吁上三楼,过拐角一进班,闹嗡嗡的教室刹时安静,全班同学都直勾勾盯着她,连祝橙都盯着。
突如其来的万众瞩目,她尴尬到不能自已。
好在座位就靠墙第一排,温月月两步坐到自己位置,才下了椅子打算放书包,抽屉里“哗啦啦”连续掉下来各种物件。
她定睛一看,零食、礼盒、玩具、盆栽、化妆品等等,甚至还有手写信?
郁闷的揉头发,温月月一点点将东西拾好,感受到背后几十双好奇的眼睛,她怂包的拣了两个拆开,一拆吓一跳,竟然是副对联。
上联:不声不响本事通天
下联:秦鲲很棒好好珍惜
横批:赠弟妹
温月月翻开署名。
——唐伦
后排的董雨涵本来想哭一场缓解考试紧张,这下整个人凑过来。
谭小禾瞄到了,激动地直拍大腿,“卧槽,国藤艺高的唐伦啊!月月,你好的大面子啊!”
“唐伦是谁啊?”
“唐伦啊!”董雨涵终于找到机会说话,她给温月月科普:“上一届的大佬,现在毕业了人在美国。秦鲲的八卦永远是三个校区扛把子里传的最快的。”
这些乱七八糟的大佬温月月一个也不认得,并且没想过有交集,更不习惯现在的处境。这时下课铃响了,大家收拾东西去各自考场。
这次期末祝橙和温月月一个考场,于是两人结伴同行。
“月月,你快告诉我,你和秦鲲到底什么情况?”
祝橙的反应比起整个东都,温月月觉的这才是正常的。
“假的。”像是浮上岸喘口气般,温月月把所有的情绪都释放出来,“当时的情况你也看到了,秦鲲是为了救我才那样说的。”
才一晚,连身在美国的上一届大佬都知道了,这也太快了……
“他为什么要救你啊?”祝橙一语中的,发现温月月也答不上来后,转而道:“你知不知道贴吧那个爆你的帖子,被控了。”
温月月完全蒙在鼓里。
“楼主自爆,道歉删ID,还自己打脸说照片是他P的,请求大家别转载,给条活路。”祝橙叙述昨夜案发现场后,惊讶当事人竟然啥都不知道,“用脚想
都知道是秦鲲动的手啊!你还不懂吗?”
温月月傻眼,“我,应该懂什么?”
祝橙凑到她耳边,眯眼,“我怀疑,秦鲲可能真的喜欢你。”
闻及此,温月月紧张的情绪骤降,蔫蔫的与祝橙拉开距离,“杰顿不喜欢我这个类型!”
“你怎么知道?”祝橙不服气。
二人已经下楼,考场就在尽头第二个班,“王阿南亲口说的。再说了,想想也知道啊,秦鲲那样的人,看上我?他图什么?”
“王阿南就是个瓜皮,他自己那点破事儿还没整明白呢。”
“那你怎么确定秦鲲喜欢我?”
“女人的第六感。”
“你先把自己那点事儿整明晰了吧。”
祝橙还想说什么,温月月的出现引发整个考场的抽气声,里面的任筱筱吓的一个激灵,掉头从后门出去。
走的很快,温月月听见有人轻声骂,“过街老鼠,活该。”
自从全世界都知道“她男人”是秦鲲后,总有些莫名其妙的事发生。
比如QQ空间的浏览量突然破万,比如老有人上来自我介绍,最最搞笑的是竟然有女生争相佩戴绿丝巾,问她秦鲲哪天会来考试。
温月月被折磨的头昏脑涨。
考完试第一天,早上九点整,她打算“约他”,聊一聊两人关系的后续。
照秦鲲的生物钟,这通电话十有八九打不通。
忙音响了一分钟,温月月正要放弃,忙音中断,电话通了。
“喂,那个,秦鲲同学,我是温月月,你现在——”
“没空。”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丝哑。
温月月是坐在客厅打的这通电话,当时温爸爸就在旁边看报纸。
“那——”
“不打扰。”
温月月怂的要命,悻悻放下手机,打算挂断。
那边突然又道:“你有空吗?来陪爷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