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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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狗随正主,七夕玩命儿往项耕另一边的裤腿上蹭。

一边挂着人,一边吸着狗,等到了小院里,项耕出了一身汗。

院子里有水龙头,项耕把刀和菜板拿到外面,看着桶发了会儿待,然后用刀背给了鱼一个痛快。

鱼瞪着眼珠,直挺挺躺在案板上,等着项耕下刀。

项耕在心里叹口气,往鱼身上泼了盆水,开始刮鱼的鳞片。

仓库就是个百宝箱,有个随便一擦就锃光瓦亮的土灶,项耕把灶拉出来,程毓帮着擦洗干净。

棚子下面堆了挺大一堆木块,可能放那儿有几年了,天天风吹日晒,看起来烂糟糟的,但不影响用,项耕抱出来几块,蹲在土灶前引着火,把木块扔了进去。

“滋啦”一声,鱼下了油锅。

“你还……”程毓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一只手托着脸感叹,“真是心灵手巧。”

李元飞提前打了电话,项耕溜达到路口的大槐树那儿等着。

离得有八百丈远的时候,李元飞就开始按喇叭,项耕认识那辆车,听见声音,挥了挥手。

“上车上车!”车还没停,李元飞就探出脑袋大声喊,“这儿太舒服了。”

“你小心点儿吧,”项耕坐上车,“刹不住就闯沟里去了。”

“怎么样?”李元飞把车拐进去,慢慢开着,“在这儿干行吗?”

“挺好的,”项耕往小院那儿指指,“停路边就行,这儿没人来。”

李元飞开门下车,抱住项耕一通揉。

“操,喘不上气了。”项耕在李元飞后背上拍了一巴掌,“你他妈松开!”

“累不累?”李元飞围着项耕左看右看,又掐了他肩膀一把,“你……是不是长个儿了?还壮了?”

“我都多大了,还长个儿。”项耕笑着说。

“不对不对,你肯定是长个儿了,原来咱俩一样高。”李元飞站到项耕跟前儿,跟他脸对脸,伸手在两人头顶比划,“你看现在咱俩眼睛都不在一个水平线上了。”

“你重返童年也说不定。”项耕拍开李元飞的手,带着他往小院那边儿走。

慢火肉猛火鱼。

项耕出去接人,程毓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灶前看着火。李元飞一进门就看见程毓歪着头往灶膛看,映得脸红彤彤的。

别看长胳膊长腿。

还挺乖巧。

“这是程毓哥,”项耕给李元飞介绍,“我老板。”

“哎哟喂,”程毓站起来,摆摆手,“可别价,就一种地的,没项耕我都玩不转。”

“程毓哥,”李元飞抓过程毓的手,低头哈腰的,“项耕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好的,你多担待,他就是不爱搭理人,但心眼儿可好了。”

“哪里的话,”程毓也学着李元飞,俩人拉着手跟拱门似的,“遇到项耕是我三生有幸。”

“差不多得了,”项耕攥着程毓手腕把他手从李元飞手里抽出来,“你俩演小品呢。”

炖鱼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沿着锅盖缝隙飘出来一阵阵鲜香气。

“我天,这也太香了。”李元飞咽了下口水,“本来我一点儿都不饿,一闻这味儿肚子马上就叫了。”

“吃饭吃饭,”程毓打开屋门,“进来弟弟,吃完饭让项耕带你出去转转。”

项耕往鱼里加了泡好的粉条,又炒了两个菜,李元飞吃得稀里呼噜,跟多少天没吃过饱饭一样。

“这鱼……这鱼太筋道了,我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鱼,”李元飞被烫得直吸气,“哥你的鱼好,项耕的手艺……喔……也好。”

“想夸项耕就直说,”程毓笑着夹了块鱼肉,叹了口气,“沾你光了,第一次吃项耕做的鱼呢,以后等我馋了的时候就叫你过来。”

这话说得就非常不讲理了。

还酸不溜丢的。

项耕看了眼程毓,挑了一筷子粉条,油润润的。

七夕是个杂食狗,不挑食,给什么吃什么,不管吃什么都不抱怨。

特别好养活。

碗里的狗粮没了,项耕又往里面拨了点儿菜和米饭,七夕不哼不哈地吃起来。

“哥,这狗为什么叫七夕啊?”李元飞问。

“牛郎织女相会的时候捡的。”程毓给七夕扔了块摘掉鱼刺的肉,“小可怜儿,大晚上趴路边野草窝里呜呜,浑身脏兮兮的,还有伤,看见人吓得直哆嗦。”

“那时候它多大?”李元飞也学那俩人,给七夕碗里放了块炒菜里的肉片,七夕斜着眼瞟了他一下,一爪子把肉片给拍了出去。

“嘿!它怎么这样!”

程毓乐得饭都快喷出来了:“七夕警惕性是挺强的,小时候吓的吧。”

“可能也就一两个月大吧,我也说不好。”

项耕抓了七夕脖子几下,说:“那会儿我真不想要它,又脏又丑,也怕养不活,但它那个眼神儿……实在是太可怜了,好像我不要它,它马上就得死一样。”

“我去超市买了几根香肠和牛奶喂它,吃了几口就不吃了,就眼巴巴地看着我。把东西放下我就打算回去了,结果它一瘸一拐地跟在我后面,不叫也不闹,就是一直跟着。”

“唉……我感觉我要是不把它捡回来,就作孽了,一辈子心都不安。”

“七夕肯定知道你是个特别好的人,”李元飞舍不得放下筷子,冲程毓竖伸出左手大拇指,“所以抓住就不想松手了。”

吃完饭程毓跑里屋去睡午觉,项耕带着李元飞出去转。气温始终不太高,项耕穿着程毓带给他的外套,双手插在兜里,就……挺暖的。

也不知道当初规划这个休闲农庄的时候是为了观赏还是为了吃,十字形的水泥路两边种满了各种果树,这些树花期都连着,争奇斗艳前赴后继的。

现在最旺的是海棠和桃花,海棠树不多,可能是因为实在是酸,但花又实在好看,所以只种了几棵,衬得旁边的桃花特别单薄。

这种桃花跟那种观赏用途的不一样,只有单层的几片花瓣,也不怎么好看,不过程毓说过,这种树结出来的桃子特别好吃,又大又脆,他打小就最喜欢这种。

养这些果树挺麻烦的,要除虫卵,剪病枝,涂药喷药,好在树不像果园里那么多,项耕准备捎带着都给干了。

离远了不明显,现在走在这些果树中间,总是有一阵阵隐约清淡的香味,说不上芬芳馥郁,但足够沁人心脾。

“这简直是个神仙地界儿,”李元飞喜欢这儿喜欢得不行,“我都不想走了。”

项耕顺手掰下一根枯枝,跟刚才几根一起拿在手里:“等我们忙的时候你过来干几天活就老实了。”

“你还就别小瞧了我,”李元飞凑到海棠前猛吸了一口,“有什么不行的,你们忙不过来的时候叫我!”

“阿姨哪舍得。”项耕弹了一下海棠的花苞,“有时间过来溜达一圈得了。”

程毓睡完午觉去鱼塘里捞了两条鱼,穿着靴子滑不溜丢,踩了一脚泥。

李元飞收下鱼,从车上拎了搬了箱酒下来,说是别人给他爸的,放着不喝过了保质期就都浪费了。

那箱子上的字让程毓倒吸了一口气,赶紧挥挥手说:“别别别,这酒哪有什么保质期不保质期的,越放越醇,我酒量不行,也不会品这个,放我这儿才是浪费。”

李元飞啧了一声:“哥你都知道这玩意儿越放越醇了,还说不会品呢?你要是不留下就是不拿项耕当自己人,跟我见外。”

程毓左右为难,主要是这酒太贵了,他跟项耕都还不是特别熟,收人家朋友这么重的礼实在是不合适。

“拿着吧。”项耕替程毓接过酒,放到大门口,他心里清楚李元飞这都是为了他,“等他以后来采摘给他打个折就行了。”

项耕很少笑,板着个脸说这话时挺冷的,程毓琢磨了几秒才明白这是在开玩笑。

“唉……我的小田螺,”程毓拍拍项耕肩膀,伸着大拇指怼到他眼前,“笑话讲得真好,差点儿就把我逗笑了。”

“小田螺?谁!谁叫小田螺!”李元飞脑袋转得跟七夕似的,来回打量,“项耕?项耕叫小田螺!”

“啊,”程毓理直气壮,“你兄弟,堪比田螺姑娘。”

“哎哟我去!哥你看看他哪小了?”李元飞打了个哆嗦,两只手跟练托举似的在项耕身前上下挥,最后一攥拳,“他哪哪儿都特别大!”

“滚蛋!”项耕给了他一脚,拉开车门,“早点儿回去,别让阿姨他们担心。”

李元飞都拐过路口了,程毓还在乐,项耕搬起酒瞟了他一眼:“别笑了。”

程毓干脆笑出了声,搂过项耕脖子:“赶明儿看看我们小田螺有多大。”

不知道小田螺到底有多大,倒是小项耕现在被呼在脖子上的那口气搅得有点儿不听话。

【作者有话说】

李元飞说的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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