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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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耕瞬间就收了笑,打量起旁边的书来,最多的是各种类型的小说,还有一些专业书,他抽出本专业书翻了翻。

抽屉被拉开,里面有一些证件还有几个小盒子,不知道程毓在找什么,他低着上半身往里翻的时候,项耕用余光扫到压在下面的一张带塑封的照片,一个差不多七八岁的孩子抱着一个小豆丁,看起来一两岁的样子。

照片不大,又离得远,项耕不好意思正经看,只好不正经地扫了一眼后赶紧把注意力放到书上。

程毓收好衣服,猫着腰拉出矮柜的一个抽屉,不知道在找什么。

“高中怎么不读了呢?”程毓随口问了一句。

项耕翻书的手顿了一下,又往后划拉了几页:“没有钱,成绩也不好。”

“大学都有助学金,还能勤工俭学。”程毓找出个耳机,又从书架上抽了几本书放到装衣服的包里,“以后还有机会参加高考,考虑考虑。”

那天项耕拿着把扳手三拧两拧的就把离合修好了,现在挂挡顺畅多了。

程毓打着火,吹了声口哨,七夕就跳到车上。

孙淑瑾坚持要把那些没吃完的肉给他们带上:“放冰箱里,明天都吃完。”

“阿姨您早点儿休息吧,”项耕旁边挤着条狗,怀里抱着一摞饭盒,跟孙淑瑾说,“我们先走了。”

“哎,好。”外边路灯不太亮,看不清人脸,不知道为什么,项耕就是觉得孙淑瑾眼里像带了点儿泪花,“路上慢点儿开。”

“项耕,”孙淑瑾站在车门边,“有时间就过来,看你瘦的,阿姨给你多做点儿好吃的补补。”

“诶!”项耕答应得很痛快,好像他不答应,孙淑瑾就会非常失落一样,“阿姨你快回吧!”

“哥你慢点开!”孙雪妍冲程毓吼了一嗓子。

“项耕哥再见。”孙雪妍又娇滴滴地冲项耕夹了一嗓子。

“小孩真有意思哈。”车开起来后,程毓笑着说,“我这妹妹可爱吧。”

每年这个时候,气温都会低下去几天,拍到车里的风很冷,项耕把留着一条缝的车窗关上:“我们不是小孩了。”

“嗯?”程毓眨眨眼,琢磨了一下,笑着说,“那要跟我比就是小孩嘛。”

项耕看着远处蜿蜒的路灯,摸了下七夕的脑袋,抿着嘴角没说话。

回到小院,两个人的胃都胀得挺难受,导致脑子都昏昏沉沉的。

七夕大概平时很注重身材管理,饮食一直挺规律,难得暴饮暴食一次,项耕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它已经打上了小呼噜。

门被项耕轻轻打开时,程毓翻了个身,用手盖着额头。

“吵醒你了?”项耕问。

“没,”半天没说话,程毓嗓子有点儿发哑,“就是睡不着。”

“心里装的事儿太多了。”项耕掀开被子,坐到床上。

“耳机,”程毓躺平身体,手往柜子里指了一下,“在今天带来的那包里。”

“嗯?”项耕往程毓这边看过来,手机屏幕亮着,脑门上被映出了几道褶儿。

“天天看哑剧呢。”程毓说,“我以前手机的耳机,现在用不上了,你快让它有点儿存在的价值吧。”

“哦,好。”项耕垂眼,用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下床打开柜子。

“还有几件衣服,”程毓打了个哈欠,吧唧了下嘴,带着鼻音说,“前几年我穿的,都快给忘了,现在也穿不上了,你留着干活的时候穿吧。”

“你胖了?”项耕从衣柜门探出头来,随口问了一句,他想起在程毓房间里看见的照片,除了那张花唧唧的百天照,从中学到现在,没看出他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嗯,胖了,”程毓把胳膊放下,拉住被子盖到脖子,“这几年上班上得屁股都大了。”

程毓屁股变没变大项耕不知道,但那些衣服都挺好的,不像穿过很多次的样子。

“哥,”项耕拿出耳机关上衣柜门,“谢谢你。”

“闭嘴,睡觉。”

第二天一早程毓就走了。

他不只是种地那么简单,他们这儿地好水也好,产的大米在周边地区挺有名的,但他们这片种水稻没形成产业规模,产量少,零卖也只是在当地卖,到了秋天,绝大部分的稻谷都会被买走,换个地方包装一下,成了别的地方的特产。

这钱与其让别人赚为什么不让自己人赚呢,程毓从承包之初就一直有这么个想法。

大多数人安逸惯了,几百亩地下来,只是把稻谷批发给外地人收入也能不错,最近程毓联系了不少人,做自己品牌大米的想法都被否了。

要是能统一想法,他们就要选好的种子,都种一样的稻种,不让那些杂七杂八的混进来,也许以后就能做出自己的品牌。

项耕知道程毓费了不少脑子,只能尽量替他分担点儿别的。

路边的杂草还有不少没处理,项耕开着震天响的割草机挨着边儿的清理,七夕被吵得不行,跑没了影。

程毓干完一片,伸手抓着树枝,一下窜到了树上去,脑袋转了几圈,才发现七夕正在远处抡着耳朵上蹿下跳,不知道在追鸟还是抓鱼。

项耕刚跳下来,兜里的手机就响了。

“喂。”

“哎哟喂,大哥,”李元飞在手机里喊,“你终于接电话了。”

“刚才干活来着,没听见,”项耕拍拍裤脚的草渣,“怎么了?”

“我能不能去找你?”李元飞语气里透着兴奋。

“你不是跟你爸妈出去玩了吗?”项耕坐到地上,往外摘割草机上面缠着的草梗。

“我爸临时有事儿,去不了了,”李元飞说,“闲着也是闲着,我想去你那儿转转。”

今天有点儿阴,没昨天太阳好,项耕看着远处的七夕说:“这儿没什么可玩的,现在地里什么都没有。”

“你别管了,”李元飞说,“把位置发给我,中午之前我就能到。”

项耕手机不好用,地图打开几次定位都不准。他靠在大槐树下,划过一大片农田才找到被池塘包围的小院。

李元飞:焯!我爸就想找这么个荒山野岭的地方度假呢。

项耕:看黄鼠狼来吗?

项耕:这儿没有山。

李元飞:还有黄大仙?!

李元飞:那我更想去了呢!【星星眼】

项耕:开慢点儿,别再把你爸车给刮了。

项耕:再跟我哭抽你!

仓库里有不少用得上用不上的工具,项耕翻出来两个捞鱼的网兜,落了不少灰,但看着都像没怎么用过的样子。

鱼塘的水不是特别清,经常会有一群小鱼拐着弯地从水面上游过,大鱼也有,就是不太上来。

项耕找了个比较缓的坡,搬来两块石头扔在岸边,一脚踩着一块,等待时机。

七夕玩累了,这边儿也没了割草机吓狗,没一会儿它就跑了回来,老远就冲项耕叫了一声。

“别闹,”项耕冲七夕嘘了一下,“给你抓鱼吃。”

七夕跟听懂了似的,冲下岸来,沿着水边徘徊。

岸边泥土很松,程毓站在石头上不敢乱动,攥着捞鱼网找时机。

有不少新钻出来的芦苇,一片一片冒着尖,七夕撑着腿,趴在水边上嘴就咬。

就跟程毓吃野菜一样一样的。

水里有什么扑腾了一声,正在咧嘴笑的项耕赶紧回过头。

其实鱼挺多的,但游到边儿上来的很少,项耕看着干着急。

等了得有十几分钟,项耕腿麻得都快没知觉了,心想不行就放弃吧。他稍微动了一下脚,七夕低沉着呜呜了几声,一片儿黑脊背浮到了水面上来。

项耕慢慢放低网兜,尽量挨着水面,那鱼不知道危险靠近,悠哉悠哉地往这边游。

网兜挺大的,项耕左手把着前边,右手握着后边,放松两只胳膊,看准时机,等鱼游到离网兜大概几厘米的地方,一网抄下去,一条大草鱼瞬间就进了罗网。

项耕心满意足,把鱼放进塑料桶里,又等了会儿,捞了十几条手指长的小鱼准备带回去给七夕玩。

一会儿没注意,七夕又跑远了,项耕吹了声口哨,一转身,程毓抱着腿坐在路边,靠在旁边的树上。

桃花正盛,树下落了零散的花瓣,程毓的肩膀上也有几片,也可能是他靠到树上的时候晃下来的。

他真不是故意的吗?

项耕突然觉得自己不会呼吸了,胸口发紧,挤得心脏怦怦乱跳。

“嘿!”程毓打了个响指,“小田螺,想什么呢?”

一口气涌进鼻腔,项耕神志归了位。

“你……”项耕一手拎桶一手拿网兜,低着头往上走,“那个……我怎么没听见车响?”

“原儿要用我车,他送我回来的。”程毓站起来拍拍裤子,弯腰握住网兜的杆,把项往上拽,“我怕你掉沟里,都没敢出声。”

程毓一脚踩在花瓣上,笑笑没说话。

“哟呵,这大傻鱼!”程毓脑袋都快扎桶里了,“这是哭着喊着就奔你来了啊,底下一帮鱼亲戚费尽九牛二虎之力都没拦住吧。”

“赶巧了。”项耕干脆把桶递给程毓,自己闷头往小院走。

“怎么想起来抓鱼了?”程毓在后边喊。

他同学来这里应该问问程毓的。

“我同学,他想过来看看。”项耕停住脚步,转过身说,“哥,你介意吗?”

“来呗,这有什么的,”程毓深喘了几口气,挤了下眼睛,“你想让谁来都行,要不方便我现在就走?”

项耕眨眨眼:“嗯?”

“哎……这傻小子。”程毓笑着拍拍项耕肩膀,“我可以给你腾地方。”

项耕突然明白过来,皱了下眉:“没,你……别乱说。”

“啊呀呀,”程毓笑着用手指刮了下项耕的脸,又搂上他脖子,“我们小田螺还挺不禁逗。”

程毓换了件上衣,带着一股淡淡的松木香味,项耕鼻子里全是这股味道,跟吸了迷魂药似的,晕头转向。

“你会做鱼?”程毓问。

“……”项耕清了下嗓子,“会做。”

“哎哟,我们小田螺真能干。”不知道是不是上午又吃了闭门羹,程毓胳膊像蛇一样缠在项耕脖子上,说话恹恹的,语言功能也不太健全,“我也尝尝你……做鱼的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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