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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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忍冬卖羊换了路费, 两手空空地去找那个只存在?于照片里的人,此后多年?,再没有回去。

现在?,她靠在?阁楼的墙边, 用最简洁的语言, 以不带任何心理活动的叙述向纪砚清描述了自己的童年?、少年?, 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纪砚清却觉得胸口疼得已经发木了, 心跳都好像是被动的, 一下一下,迟钝又沉重。

她生在?七十?年?代末,翟忍冬生在?八十?年?代初, 那个年?代对女性是还不怎么公平,可?她怎么都想不到翟忍冬的经历会是这样。

她还以为刘姐话里的“她爸没了, 她妈不得已也?让人拉走了”, 仅仅只是温和的字面意思……

转念记起自己前头那三十?多年?,她又觉得没什么不可?能?。

有的人自私起来根本不是人。

纪砚清看着翟忍冬波澜无惊的脸, 心跳像海绵吸满了水,沉到窒息。

她面前的这个人太?能?憋了, 看得见的伤,要人用沾满酒精的棉球狠狠拨开才啃克制地吭出一声, 看不见的, 即使剥开了, 也?固执地不肯向外流一滴血。

这是长久以来的习惯使然?。

习惯才最可?怕。

纪砚清用力咬了一下牙关, 不让心疼冲破理智,竭力平静地问?:“是不是忘了什么?”

翟忍冬刚刚经历过寒冬暴雪的思绪荒凉无际, 闻言静了片刻,才说?:“忘了什么?”

纪砚清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松开, 冰凉指尖碰到翟忍冬的手背,掀开衣袖碰到腕骨,向内侧挪动。

翟忍冬一顿,下意识想去抓纪砚清的手。

纪砚清比她更?快抓住她的手腕,拇指压在?旧却无比清晰的疤痕上?。

一瞬间,拍打在?墙壁上?的狂风都好像停了。

纪砚清说?:“大老板,不是只有你的眼睛一整晚一整晚的离不开我,早在?曲莎结婚那天,我就和你说?了,我现在?的视线一秒都离不开你。集市上?你看耳坠的眼神,你吃饭吃到一半离开又回来反而更?白的脸,江闻发现桌上?的辣椒看向你的视线……我全都看在?眼里,但听到你和江闻说?‘没什么比她开心最重要’,我就不能?问?,也?不舍得问?。”

早在?她们第一次接吻,她用背包链条捆住翟忍冬手腕那晚,她就发现了那道疤。

那晚,她为了发泄心中不快一次次提高的链条在?不知不觉中掀开过翟忍冬的衣袖,只是她们那时候各怀心思,吻得激烈,没有留意。

直到翟忍冬转身?背对她,让她帮忙解开链条。

她那样的人割腕,得是多大的事?。

她就是敢说?,已经喜欢上?她的她也?未必敢听。

所以曲莎婚礼那么重要的事?,她只是稍一犹豫,她就找了个借口说?耳坠不戴了;

所以即使小丁明明白白说?了她以前不容易,她也?只是心里想知道,没有当面去问?;

所以发生关系时,她想握她的手,她就给她握;

所以决定在?一起那天,她说?过一句“不问?前因”——既是不纠缠,不浪费时间,也?是不主动剖开她的伤疤。

她前头荒废了太?多年?,感情的细腻程度可?能?差她很远,才没能?表现出很多让她意愿敞开心扉的行为,她认,可?以继续努力,但在?此之前,她已经知道爱里应该包括纵容、接受和心疼。

那既然?她不想说?,她就不问?。

在?阁楼里把票根、项链和照片拿给刘姐的那天,是她太?震惊了忍不住。

今天,她不想忍了。

纪砚清面上?镇定,握在?翟忍冬腕上?的力道重到发疼。

“后来是不是还发生过什么?”纪砚清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

翟忍冬在?她唇上?看了一眼,说?:“我妈回来的时候我毕业,我想让她过好日子,她没等到就过世了。”

翟忍冬知道自己不必为一时冲动举起的那把锄头道歉,母亲明明白白说?她只后悔没早点杀死那个人,没怪过她。

但不道歉不代表事?情没有发生。

母亲为什么杀人是只有她知道的秘密,所以从警车把母亲从她眼前带走那秒开始,她的人生就只剩下等母亲回来,赔偿她。

那个念头是吊着她一根线。

唯一一根。

有一天突然?断了,她的四肢、躯体、灵魂就随之倒了

她找了很久继续往前走的理由,全部都无功而返,那等着她的路就只剩下一条。

纪砚清浑身?发冷,终于绷不住的时候猛地弯下腰大口喘息,像从翟忍冬的十?四岁一路狂奔到了二十?二三,她去找她表白。

如果成了……

如果成了,她是不是就还有一个继续的理由?

她一出现,就在?她生命里占据了极大的分量,有那个本事?留住她。

却没有。

纪砚清的心口太?疼了,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地板上?砸。

“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个你……”

纪砚清迅速直起身?体,用力抱住了翟忍冬。

“对不起,忍冬。”

“对不起……”

纪砚清反复道歉,每一个字里都带着不甘和心疼。

翟忍冬荒凉无际的思绪渐渐被润湿,说?:“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在?河边单独为我跳过一支舞,我才能?活到现在?。”

纪砚清猝然?愣住。

这句话好像在?哪里听过。

“!”

她喝了酒,和翟忍冬吐露心事?那晚!

纪砚清的眼泪猝不及防滚进?了翟忍冬脖子里。

那么早,她就像她表达过爱意了,她却说?“以后不会再跳了”。

怎么可?以。

纪砚清愣着,从她心上?一闪而过的惊喜、后怕,在?翟忍冬开口时撞上?张成茂留给她的那个难题,微微一震,变成了前所未有的笃定。

翟忍冬:“你问?我明明有一副无人能?及的好心肠,为什么嘴那么硬的时候,我说?没你想得那么好是真的,我……”

“我想再为你跳一支舞。”纪砚清打断,语速很快,“我想继续跳舞,为你。”

或者,还想为你们这里的故事?。

故事?只是附带的。

她的舞是这个人生命里的主角之一,不可?以散场。

“翟忍冬,我要继续跳舞。”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就算要把前头那些年?经历的枯燥、痛苦全部再经历一遍,也?要继续跳。

纪砚清摸着翟忍冬单薄的脊背,轻声说?:“这次换你做我的主角。”

我的每一个跳跃都一定是奔向你的,每一个拥抱,臂弯里都一定有你。

我的主角要让全世界看到。

翟忍冬站在?墙里,却好像被墙外的风雪迷了眼,很久才说?:“好。”

纪砚清抬起翟忍冬的手腕,低头吻她腕上?的伤疤,又怕弄疼了她,只敢轻轻地碰一碰。這遠不夠緩解她胸腔裏脹得快要炸裂的疼痛。她擡頭吻翟忍冬的唇,混亂的氣息和攪纏撕扯她的理智,她停不下來,就沒有時間去洗手。

那还有什么方式?

纪砚清思緒一動,草草拉開九鬥櫃上?面的抽屜看了眼——裏面有她們在?縣城趕集那天,背著江聞去買的東西。紀硯清看到那秒,瞳孔裏迅速燃起了一把火,问?:“消毒了?”

翟忍冬:“嗯。”

纪砚清拿出來,脫了滿身?衣服又穿上?剛剛拿出來的這件,扶著翟忍冬膝蓋,低頭下去熱切地吻她,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緊密厚重,翟忍冬抓摳著床單,看到墻上?那只鐘表裏的分針沒走過兩格。紀硯清上?來抱緊她,借著那陣高昂又流暢的情緒,和她一樣陌生地摸索著,從試探到嚴絲合縫的貼合。

纪砚清停下來,吻了吻翟忍冬耳後滾燙的皮膚:“有沒有什麽不舒服?”

翟忍冬:“……没有。”

纪砚清開始找合適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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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砚清握緊翟忍冬的腰,偏頭吻她的脖頸:“這裏沒別人,可?以出聲。”再大都行。

翟忍冬依舊抿唇不語,只有呼吸更?促。

纪砚清说?:“最近不是总对我甜言蜜言,有问?必答,现在?不听话了?”

纪砚清一半耐心十?足一半強硬無比,某个瞬间超出極限的摸索让翟忍冬猛地弓起腰背,唇间極輕的一聲。紀硯清被蠱惑也?被鼓舞,勢必要讓她的克製全部碎裂在?今晚。

從仰躺到俯趴,記不清多少次。翟忍冬的喉嚨徹底失去防守那秒,紀硯清俯身?吻著她的脊背,说?:“就这样喊,喊出来心里就痛快了。”

……

夜深人静,纪砚清抬手蹭了蹭翟忍冬还湿的睫毛,靠在?床头把张成茂留下的宣传册逐一翻看了一遍,筛选出有价值的作为舞剧内容备选。

歌舞剧不是简简单单的三五分钟独舞,是一个城市的印象,内容要广泛而富有特?色,编排要恰当而紧凑流畅,所以第一幕,她想放在?神秘危险的冰川——那个在?绝望里寻找希望的地方。

纪砚清开始在?翟忍冬的陪同?下,每天往返冰川。她们不上?去,只是绕着冰川一直往前开,从各个角度去拍摄它,记录它的每一幕变化。

除夕当天也?去了。

纪砚清坐在?副驾,用纸笔画下她脑子里想到舞剧场景,一幕接着一幕,灵感喷涌,一气呵成。

画到整个本子见底的时候,纪砚清静了足足有半分钟之余,才把笔挂在?用来垫纸的夹子上?,问?翟忍冬:“几点了?”

翟忍冬:“一点半。”

三个小时,不长不短。

她在?脑子里跳了一支舞,看到玄冬遇见三春,冥色遇见日光,空寂也?终于变成鸟鸣那秒,死遇见了生,她看到被埋在?雪里的攀登者于绝处逢生,带着无声的震撼和前所未有的畅快。

她的心跳得很快,像雷鸣,而那个让她心跳加速的攀登者,她的主角……

纪砚清偏头看着,说?:“两次单独给你跳舞好像都是晚上?,想不想看白天的?”

翟忍冬安静久了走神得厉害,闻言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怎么看?”

纪砚清推开门下车,活动拉伸,回忆着已经能?倒背如流的第一幕。

十?二分钟后,冰川下的大雪里出现了它前面上?万年?,后面无数年?都不会出现绝色。

纪砚清明明一身?清冷的茶白,却在?空无人迹的山野里跳尽了春色和生命,连最后那个拥抱自己,拥抱大雪的动作都充满了力量和温度。

翟忍冬靠在?车边看了一动不动的纪砚清很久,攥着她的羽绒服过来,说?:“累了?”

纪砚清垂眸看了眼自己异常激烈的心跳:“没有。”就是好像越来越不适应这里的寒冷和海拔了,运动量稍微一大就喘得厉害。

翟忍冬走到风来的方向,替纪砚清挡着风,展开她的羽绒服。

纪砚清侧身?去穿,沉慢目光盯看着隐藏在?雪雾里的冰川。

半晌,纪砚清忽然?问?:“那里面有什么?”

翟忍冬:“人进?去,有几十?吨重的冰雪,有深不见底的裂缝;人不进?去,有地表径流,水系发育,有变化的植被类型,古老的生态文明。”

纪砚清试着理解。

人进?去:在?冰川找死。

不进?去:被冰川养育。

矛盾又合理。

她不知道这部分,就没能?画出来这部分,所以即使她刚刚跳得绝对顺畅,也?还是觉得差点什么——她现在?的编舞还只是一具空壳,连翟忍冬所说?最基本的矛盾感都没有。

纪砚清蹙眉。

也?许只有看过冰川真实的样子,她才能?找到串联一切的那缕灵魂。

纪砚清果断地说?:“带我进?去一次。”

翟忍冬动作微顿:“去哪儿?”

纪砚清说?:“冰川。”

“哗——”

翟忍冬将纪砚清的拉链拉到头,不咸不淡地说?:“天还没黑,少做点梦。”

一句话,纪砚清情绪全无,转身?跟上?往车边走的翟忍冬:“我说?真的,只靠想象创造出来的舞蹈打动不了任何人。”能?也?打动不了她自己,更?配不上?她的主角。

翟忍冬拉门的动作停住。

不久,纪砚清走到副驾,隔着车子和翟忍冬对视。

“咔。”

翟忍冬拉开门说?:“暴雪期还没过。”

纪砚清一愣,抬头看向远方,雪雾果然?又厚了。

纪砚清坐上?副驾说?:“什么时候过?”

翟忍冬:“三四月雨雪会减少,五六月温度升高,有一段窗口期。”

纪砚清眉心紧蹙,片刻说?:“那就五六月去。”

翟忍冬已经换挡,踩下油门。

————

两人回来藏冬的时候,黎婧、小丁几人已经把对联贴好了,灯笼也?挂上?了,只等晚上?吃团圆饭。

江闻惹了回小丁,没惹得动,懒洋洋地坐在?炉边烤火。

把鞋尖烤焦了。

江闻又一次很无语,见纪砚清过来,把脚伸出去说?:“不放警示牌,我是不是得让你老板赔我一双新的?”

纪砚清挑眉:“人不行却嫌路不平,江律师好本事?。”

江闻被嘲讽,脸色平平地扫了眼纪砚清:“你赔也?不是不行。”

纪砚清嘴一动,被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黎婧打断:“老板,你竟然?买电子产品,要与时俱进?啊?不得了。”

纪砚清和江闻不约而同?看向旁边的翟忍冬。

翟忍冬收起手机,没等抬眼,黎婧已经感受到威胁自己跑了。

纪砚清问?:“在?买什么?”

翟忍冬:“电子警示牌。”

江闻:“知错就改,善莫大焉。祝翟老板新的一年?生意红红火火,财源广进?。”

翟忍冬说?:“没搜到给成年?人的。”

江闻:“?”

翟忍冬:“有点脑子的都懂,不用警示。”

江闻:“……”

纪砚清笑倒在?翟忍冬身?上?。

久违又熟悉的翟大老板啊,在?这年?的最后一天又看到了。

她们的下一个年?一定五谷丰登,幸福美满。

纪砚清勾住翟忍冬的手指,说?:“晚上?是不是要给黎婧她们发红包?”

翟忍冬:“嗯。”

纪砚清:“我发。”

话落,藏冬的门被人推开。

纪砚清本能?往过看,裹着寒气进?来的小丁和她对视一眼,低声对跟在?后面的妹妹说?了句什么,就见她提着一袋子烟花朝炉边走。

一直走到翟忍冬跟前,说?:“冬姐姐,我们来过年?了。”

这是惯例。

小邱和妹妹就两个人,又住在?镇子外面,太?冷清了,不叫过年?。

翟忍冬接住烟花,递给已经识相跑过来的黎婧,说?:“叫你姐过来坐。”

妹妹立刻朝小邱招手:“小邱,快来!”

炉子边,翟忍冬和纪砚清挨在?一起坐在?炉门前,江闻在?右边,靠近翟忍冬,小邱过来只能?坐左边,抬眼就是纪砚清。

小邱不自然?地说?:“新年?快乐。”

纪砚清挑挑眉,笑道:“新年?快乐。红包还没准备好,等会儿给你发。”

小邱面色僵硬:“不用。年?一过,我就27了。”

纪砚清双腿交叠,漫不经心地玩着翟忍冬的手指,说?:“还小。”

突然?多了几口人,到晚上?吃饭一桌差点坐不下。

江闻余光往旁边要开溜的小丁身?上?一瞥,胳膊肘搭上?她的肩膀:“我是猫啊,你一见我就跑。”

小丁打了个哆嗦,弱弱地说?:“哪儿有。”

江闻:“哪儿都有。”

小丁:“你不要胡说?。”

江闻:“行,那你说?说?,你刚准备干什么去?”

小丁:“领红包。”

江闻:“嗯?”

江闻抬头看过去,纪砚清还真在?发红包。她在?翟忍冬包好的红包里添了点,穿着专门为新年?准备的衣服,盘了发,化了妆,听一声“老板娘,新年?快乐”,发一个红包。

新年?的热闹氛围在?炉边缓缓拉开帷幕。

一众人从吃吃喝喝玩游戏,从八点闹腾到十?一点,跑来外面放烟花,花里胡哨的。纪砚清只点了几根仙女棒,江闻在?兼职摄影师,没功夫放,翟忍冬……

纪砚清转头看到风灯下什么都没有参与的翟忍冬,把已经冷掉的仙女棒尾巴扔进?垃圾桶,隔着人群叫了声,“大老板。”

一众人原地定格,炯炯有神地看看纪砚清,看看翟忍冬。

翟忍冬:“嗯?”

纪砚清:“见没见过纪老师撒娇?”

翟忍冬嘴唇轻抿。

黎婧第一个喊道:“没见过!”

她一喊,周围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

纪砚清让她们腾开点路,在?路的这头看着终点的人,提醒她:“等会儿接着点我。”

然?后笑了一声,带着烟火味儿浓烈的冬风向她奔过去,轻盈地跳跃。

翟忍冬本能?伸手勾住纪砚清挂在?自己腰上?的腿,在?风灯下转了个圈。

那一秒的时间是被慢放的。

纪砚清忽然?理解了影视剧里奔跑而来的拥抱为什么都要转一个圈,固然?有惯性作祟,更?多的是对那个瞬间的珍视——背景虚化了的转动里,她们眼中只有彼此,且时间被无限拉长。

纪砚清捧着翟忍冬的脸:“大老板,新年?快乐。”

门前的起哄声一下子就高过了正?热闹的新年?庙会。

翟忍冬在?一浪接一浪的欢呼中,说?:“新年?快乐。”

纪砚清:“给个专属称呼。”

翟忍冬的第一反应是“纪老师”,话到嘴边被她堵住:“想个没人叫过的。”

翟忍冬仰视着纪砚清,用来迎接新年?的红色风灯在?她身?后。

江闻的镜头对准她们,高声道:“小丁同?学有话要说?!”

小丁一喝酒就变得格外稳,老神在?在?地清了清嗓子说?:“对女朋友的称呼一般有这么几种?……”

翟忍冬:“喂。”

纪砚清眯眼,目光危险:“嗯?”

翟忍冬说?:“以前只和海报认识,海报都在?街上?,叫‘喂’没人知道我在?叫谁,在?和谁说?话,这样不会被你粉丝打,不会被谁觉得我有病。”

翟忍冬用玩笑的口吻,平静的声音说?着跌宕深厚的故事?。

纪砚清一愣,轻轻柔柔地“唉”了声,抱住她说?:“我们都只有对方,一直在?一起吧。”

翟忍冬:“好。”

江闻把她们之间的每一句都录了下来,包括零点的十?指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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