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沅身上到底还有毒缠着, 入夜后又开始剧痛袭来,他自是不会告诉人多疼,只等苏悠进殿时, 才发现他原本干爽的衣衫被汗水浸透了, 虚脱得睡了过去。
好在情况变得更加糟糕之前, 妙惠师父赶了回来,连服用了三天解药,才将毒都给解了。
如此修养几天,整个人的起色也好了很多。
这日, 苏悠在书房选书籍, 秦怡儿忽然派人来了。
因为荣国公与五皇子勾结, 而秦舒又与荣国公之间有牵连,谋反一事也遭了牵连,虽未斩首但一家人都落了大狱, 秦怡儿忧心过度,刚怀上两个月的胎又流了。
本该在宫里好好修养, 却实在等不及, 来找了苏悠。
她的面色惨败如纸,走路都需要侍女扶着:“苏姑娘,我有一事相求。”
苏悠目色淡淡,与之疏离开:“秦妃娘娘不该来找我, 秦大人自己的选择, 怨不了别人。”
“苏姑娘误会了,我来并不是要给父亲求情的。”秦怡儿忙解释道,“我只是想苏姑娘帮忙.....让我见一见五殿下。”
苏悠不解:“为何要见他?你不怕圣上知道你们过往?”
秦怡儿笑笑:“后宫与前朝无异, 一旦失势,便无人在意。苏姑娘放心, 我自不是那般糊涂之人,只是有些话,想亲自问问他。 ”
秦家落到今日这副田地,确实与五皇子脱不了干系,不管是过完还是现在,苏悠知道秦怡儿内心必然是煎熬至极,听她这般说,她有些不忍心。
但见五皇子一事,终究是要问过周沅。
周沅执书瞧着,神色淡然,仿佛并不是什么大事:“让她去吧,孤吩咐人看着她就成。”
苏悠:“嗯,多谢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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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惠帝的本意是将五皇子贬为庶人将其流放或是幽禁余生,但思虑再三还是决定让周沅处理,便暂时囚在冷宫。
冷宫不比月华宫,就是一座废弃的宫殿。年久失修杂草丛生,枯井院里鼠虫肆意爬行,一股腐烂的气味弥漫着。屋内也没好到哪里去,四处屋顶洞穿,阳光漏下,能清晰地看见那些飘荡在光底下凌空飘荡的细碎尘埃。
伫立枯枝上乌鸦时不时叫两声,屋里的人仿若不闻,蓬头垢面,死气沉沉。
不知多久,院子小门“吱呀”一声被打开,领路人的声音传入了屋内:“娘娘,您小心。”
原本一脸死寂的人倏然握紧了双拳。
秦怡儿没有进去,只站在院子外,她牵唇轻笑,笑得苍凉至极:“昨宵春梦,今朝冷宫,这一晃,竟是过去了五年。”
“如你所愿,秦家落败了,这五年里我也过得无比的恶心。但一想到你都没死,我便也咬牙撑下去了。”
她的声音很轻,听着有些虚弱:“你母妃对我处处打压,恨不得我死,而你负心无情,为了皇权不择手段,连我秦家也不惜利用,你的心……难道就不会有些许的愧疚和不安吗?”
里面的人良久都没应声。
秦怡儿谑道:“你这样的人,也不会有后悔的时候,若重来一次还是会选择如此……但我绝不会再回头。”
枯枝上乌鸦停了声,她抬头望了一眼,忽尔释怀一笑:“周策,你时尽运尽了。”
白晃晃的日光从屋顶洒落在周策的脸上,脸色死气的青白,他的喉咙里发不出声音,耳朵里却全是少女弯眉朝他走来唤他“策哥哥”的轻脆笑声。
随着门撕拉合上,像是梦境被挑破,那道日光也逐渐消失。
是啊,他时尽运尽了。
日落时分,冷宫起了一场大火,由于位置偏僻,等人发现时,囚禁周策的屋子已经烧塌了,禁卫将尸体捞出来时,在屋角处发现了一个盛油的陶瓷灌,盘查之下发现是后宫秦妃之物。
嘉惠帝派人去后宫问罪,秦怡儿也已经悬梁自尽了。
苏悠听闻这消息时,心中不免有些悲悯,盯着面前那微弱的烛台愣神了好一会儿。
周沅瞧着她,宽慰道:“你又何须自责,这样的结果于她,未必不是成全。”
派人随着秦怡儿去的时候,他便已经知道了秦怡儿的目的,但他没有插手阻止,反而由他们自己选择。
苏悠低眉:“我只是在想,很多事情一旦作了选择,便再也没有了回头的余地......”
quot;那是他们。quot;周沅放下手里的书,倾身过去将她拢在怀里,“你在孤这,永远都是孤的首选,不会有例外。”
周沅的伤口恢复的很好,毒也已经解得完了,太医道修养一段时日便可痊愈。遂妙慧师父出宫那天苏悠也同去请辞,想着新政推行香典司还有许多事情要忙,她这般留在宫里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周沅却将婚书递到她面前:“都已经赐婚了,孤的太子妃。”
那婚书,是新制的,用得不是硬白纸,而是锦缎,金线锁边,教她怎么撕都撕不坏的那种。
苏悠接过,叠放在胸前,然后道:“这有什么影响吗?”
周沅险些被她这模样给气到,软声哄着:“你这样出去没多久又要回来,不如留在这陪着孤。你若觉得闷,便来孤的书房,一同听听新政事宜,如何?”
苏悠神色未动。
周沅倏地捂着腹:“孤这伤还有些隐隐作痛......”
苏悠无奈:“最迟春闱一过。”
“好。”
便是这般说,然后事情根本不是料想的那般。
白日里周沅与朝臣在书房商议政事,留她在书房的里间旁听,待中途休息时,他便寻进来,二话不说要与她耳鬓厮磨的羞缠。
明明前一刻还是端严肃穆,威严赫赫在议朝事的太子殿下,一身金蛟黑袍衣冠楚楚,一丝不苟。可下一瞬抚着她的发,变得妖邪无比。
压着她,吃净她唇上的胭脂,还使坏道:“别出声,不然外间的人,该听见了......”
很离谱, 苏悠羞得想找地方钻起来。
好不容易挨到了春闱结束,她再次与周沅提出要出宫,可巧得这日他竟不在东宫,问及吕公公才知,他去贡院巡视去了,晚间才回来。
日暮时,人倒是回来了,可她寻着又饶了一圈,结果予良告诉她,政事缠身,还在勤政殿忙着。
苏悠知他是故意避着自己,干脆也不管了,想着明日自行出宫去,料想也不会有人胆敢拦着她。
近些日子她虽然一直住在东宫,但与周沅是分开的寝殿,因为朝中政务繁多,夜间他倒是很安分地休息在自己寝殿。
净池里,伺候苏悠的宫女替她准备好了衣物,便退身出去了。
苏悠刚褪去薄长衫,水汽氤氲间,她余光忽然瞥见幔帐后有人影晃动,她心下一紧,又将外衣罩好。
撩开那幔帐,光着脚,轻轻寻了过去,从头走到了尾,发现并没有人。
堪堪要回身时,身后席卷来的浑厚力量将她束缚住,唇很快凑到她的脖颈间,齿咬着她的耳垂:“孤不过是让你多等一会儿,苏姑娘怎么这般没有耐心?”
苏悠褪去了外面的襦衣长裙,只披着一件薄如细纱的曳地长衫,所以十分清晰得感受到身后人未着寸缕的胸膛。
她颈间被吻得有些浅红,痒痒地欲要躲,却又被翻转过来,推她向旁边的躺椅上去,欺身过来,褪去她的外衫,吻得密密麻麻。
勾牵碾转间,苏悠忽得捧住他的脸,反客为主,吻了回去。
她的一头青丝散在两侧,滑过他的脖颈,手心,痒意便丝丝密密地往他骨子离钻,
周沅揽紧她的腰,游离而上:“怎得这么主动?”
苏悠不答他,屈膝跪在塌上,伸手摩挲着他的薄唇,一路至下.....然后停住,方来问他:“殿下,今日的事可忙完了?”
周沅被她这动作给拨弄得气息紊乱,面上却依旧装作不知:“嗯?”
苏悠轻笑:“时辰不早了,殿下回去歇息吧......”
她这般说,却跪在他腿上未起身,直着腰衣裳半褪,圆润玲珑的肩头露在外面,笑眼望着他。
周沅轻挑一下眉峰,似乎知道她心里的弯弯绕绕,也学着她,拨了一下她凌乱的发丝,手指顺着脸往下滑,低哄着,声线蛊惑入命:“苏悠,既然有求于孤,怎么又停着,不说清楚了?”
堂堂太子,教她弄得险些失了声,怎么也得找回些颜面。
净池里雾气升腾,旖旎的氛围就像蓄满了春水的池塘,随便捅一捅,水便溢满流出来。
苏悠雪腮红透,声音轻细柔媚,禁不住他的撩拨,不住地碎咛了几声。
周沅动作一顿,没出息地又被她撩乱了心,喉咙滚了一滚,心尖一阵酥麻,叹了一句道:“苏悠,你是来勾人的妖精吗?”
将人拉过来,想要亲亲她,却被一手推开:“殿下既不愿,那我便走了。”
可脚未离地,便被人一把扯了回了腿上,握着她腕子反钳在身后,滚烫的气息轻呵入耳:“不准走......”
她就是妖精,恨不得折磨死他的妖精。
周沅低头要去吻她,苏悠抬手封了他的唇,算起了账:“殿下,今日是故意躲着我。”
知道逃不了,他垂眸看着她:“苏姑娘,明知故问......”
苏悠若有所思地怔看他:“殿下总不会是打算,日后就囚我在这东宫?”
周沅没应她,趁她走神,抬指拨开她的手,衔住那片柔软,缠绵堵去,吮了她继续要说的话。
尽管呼吸间汗液交融,不分彼此。
可苏悠偏要与他讲清楚:“殿下,总是拦不住我的。”
话音一落,舌尖传来刺痛,周沅齿咬她。
便是知道她便是怎么都不肯舍了那职位,才越发收紧不放,推开她仅剩的衣物。
苏悠慌乱止了他的动作,提醒他:“殿下还有伤在身。”
周沅道:“无妨。”
这么多天了,早没事了。
苏悠却握住他要去剥外衫的手,将他推回了塌上,居高临下瞧着他:“殿下既想,不如.....我来?”
周沅: .......
她媚眼如丝, 面颊绯红, 仅仅只是张嘴这般说,便让他头脑发昏,一种难言的兴奋涌上心头。
周沅由着她, 摆出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嘴上还不望揶揄她:“你今日这般磨人,便是铁了心要回香典司。”
“不行吗?”苏悠直言承认了。
他欲想再说什么的时候,喉咙里蓦地滚出一声极低的轻哼。
苏悠也颤了一下,揪紧了身下的绒毯,额间尽是是细密的汗珠,尽管如此,也碎碎地回了他:“是殿下说话.....不算数......怎得还来怪我。”
明明一开始不就说好了,不管将来嫁不嫁,都让她继续任香使一职,现下却百般耍赖,反咬她一口。
她自然是不愿,也不答应的。
见他依旧装糊涂,苏悠持而不下,随即松了他,起身,捞起衣服便入了汤池。
身前陡然一空,周沅浑身难受,似要裂开。
他真的.....迟早......要死在她的玩弄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