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察觉到我的目光,云深也抬起头来,冲我招招手,“来,过来坐。”
“谢谢云深师傅,晚辈着就好。”
“不必客气。”他拍了拍身边的空位,“也让我好好看看你。”
“如此便恭敬不如从命了。”我缓步上前,在云深师傅身边坐下,整好侧身对着他,低头抚平了袍子上的褶子,向云深师傅又施了礼。
“可真是像,都少年没见过阿媛了,小音本就跟她生的像,这面容又肖似小音。”
“我外祖母故去年还能有故人惦念,想必她若是有知定会很高兴的。”纵是心中存疑我此刻也得顺着他往下说,若是不是我想的那般,只怕是云深会因此厌恶我,毕竟他的故人唯的后代却让我这个不相干的人占了身子。我做好聆听的姿态听他继续讲下去。
“看到你这幅模样倒是勾起了我不少回忆。我与正清阿媛自小相识,那时候我还没入佛门,鲜衣怒马的少年生活,恣意潇洒的好时光犹在眼前,人却不在了,当真是让人,唉。”
“聚散终有时,您看开点。”
“这都在佛祖门下受了几十年烟火了,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云深拉起我的手轻轻拍了拍,“只是不知正清阿媛在那边还不好,还有小音他们,前些日子君瑶也去找他们去了,这也算是家团聚了。”
闻此我的身子僵,他是真的知道?!
没待我应答,云深又自顾自的说了下去,“孩子,你别怕,都说了入了佛门几十年还有什么看不开的,君瑶那孩子我也是知道些的,至情至性,但过刚易折,小音太心急,他自小就活的不开心,如今这般,也不是你的错,只是可惜了,好的孩子,大好的年华就这么去了。林家连最后的子嗣都没能保住,说到底,是我们对不住正清阿媛啊,要是当年能使些力就好了。”
“您别自责了,尽人事听天命,我知道您也是尽了力的,只是凡人的力气又如何抵得过天子怒。”
“算了,事到如今也是说无益,现下我年纪大了,能找到个说当年事的人已经不了,你别介意。”
“怎么会,晚辈巴不得的,只是无端占了您友人之子的身子实在是过意不去,我也不知是何机缘,万望你能原谅。”
“这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万事皆有因果,芸芸众生能窥到的不过十之二,你这事想必也不是无端发生的,只是我也看不透,这么年过去了,我还是没少长进,看不出正清的,也看不出君瑶的。”
“您别这么说,您能知道我并非萧君瑶已经很厉害了。”
“看不透因,就变不了果,只能由着它发生有个什么意思,还不如常人什么都看不出的好,没这分能力也不用有过后的诸计较。”
听他说的,确实对,我也是个知道果的,却同是猜不到因,我想改了这果,却不知从何处着手。
云深顿了顿又接着道,“你看,我刚刚还说在我佛门晨钟暮鼓的得了不少熏陶,到头来还是逃不过执念。”
“欲是七情之,执念也不过是欲的种罢了,师傅虽法力高深,追根到底,也不过是个凡人,真是脱离这些就真成了供人祭拜的佛了,便也不用在在这芸芸众生中呆着了。您说是也不是。”
云深乐呵呵的笑了,“你这小娃娃还挺有趣,说得对,我们都只是凡人而已,摆脱不来与生俱来的七情六欲,如此便说说你又是为了什么割舍不下了来找我这个老头子的。”
“我不是萧君瑶本人,想必师傅您已经知晓了。半年前我自这个身子里醒来,我很是惊恐。”说到这云深拍了拍我的手,老人慈祥的安抚让我又紧张起来的心情平静了不少,“我怕是我害死的萧君瑶,我以为我是认识他的,曾经我叫了他四年萧郎,不知怎样才能让萧郎回来,我想着替他守好他的切,没想到我以为的那个萧郎,他根本就不存在,这切只是带着四年后记忆的我机缘巧合下进了四年前萧君瑶的体内,带给同个时间另个我的记忆。”
云深点了点头,“是这样啊。你这经历也算是少有了。”
“是,有此奇缘我本该感激涕零,事实也确实如此,我对占了萧君瑶身子这事既是愧疚又是窃喜。”
“人都这样,好孩子,你不用愧疚,若是没有你,现在的君瑶也成把子枯骨了,他没去的话,你是万万用不了他的身子的。”
“谢师傅开导。我用了别人的身子得以在这世上待几年,本该满足的,我却贪心了,总想着去改变这个时候原来那个我的命运,我能进到这个身子,四年后的那个我是死了的,可是我想叫他活着。”
“因果循环,因变了果自会不同,你现在的日子难不成是照着从前点点顺着来的?”
“不是,此时与我记忆中的已是大相径庭。”
“我就说么
一个人 作者:四季虫
,哪有两条完全重合的轨迹呢,自你进了君瑶的身子与你从前也不是个人了,你记忆中的那个君瑶做过什么事也不会桩桩件件的都告知于你,就算是说了,这么久了,你还能记得清二楚么,定然不会啊,现在已经发生的已经会不再变了,要是再有个循环,现在的那个你再次进了这个身子与你的记忆又是不同了,你怎会知道他也是四年后进到这个身子,又怎么知道他定会进来这个身子,就算是阎王叫人三死那也总得有个由头,没病没灾不老不残的,也不能好好的就就叫无常勾了人命去,要是真如此番,还不得乱套了,看着挺聪明的个小娃娃,怎么这会就想不通了呢。”
“是,晚辈愚钝,谢师傅指点,晚辈已经知道今后该如何做了。”
“相识便是缘,别晚辈晚辈的叫了,不介意的话可否说说你的名字,你以后有什么事尽管这来找我,只要我这老东西还活着。”
“月笙谢过师傅大恩。”
“什么恩不恩的,不过就是说说话而已,了我也做不来什么,月笙这个名字很好,也不知道另个月笙是不是也像你这般伶俐。”
说到月笙,我忽然就放松了下来,“他不笨,也聪明不了那里去。”好使小性子还爱哭,点都不矜持,总的来说还是能讨我喜欢的,只是这些还是莫与云深师傅讲了。
与云深师傅又聊了会我才从他门里退出来,临走前还帮云深师傅把剥下的栗子皮带了出来,最后他还跟我开玩笑说不留我在这吃饭了,年轻人猛地来顿白菜萝卜的再不习惯,整好月笙还等着我,我便告辞了。
今天我可算是有了听人席话胜读十年书的体会了,是呀,现在月笙经历过的与我曾经都不同了,我又怎么能断定他会像我似的在遇见他的萧郎后只能活四年,死后还能进到这个身子呢,只是今后我对月笙得加精细,可不能让他有半点闪失,尽人事,就看得日后天命如何待我们了。
至于那串珠子云深说是准备送给真正的萧君瑶的来,没想到却送不出去了,整好大哥结婚就送予大哥作了贺礼,如今在我手里就由我支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