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虎山,皇陵后山。
一行人在后山半山腰的空腹之地寻找了良久,都找不到宝藏入口,最后诸葛云和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奚芷凝和身后的几人身上,目光里带着打量和怀疑。
“带着我们一行人在这里兜圈子了这么久,具体的入口在哪里,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交代了?”诸葛云忍着不耐,率先开口问道。
“巫女可是想玩什么花样?难不成你是想要独吞宝藏?”孔天薇(王瑕)盯着奚芷凝那张令她讨厌的脸孔,出言讥讽道:“你若不愿意履行巫女的职责,也不是没有人替代你的。你也不是唯一的选择,是不是,大长老?”
“原来昨夜的人是孔老夫人带走的,为的就是想今日取而代之我这个巫女吧。”奚芷凝也不恼怒,她的目光看向孔天薇身侧的几个带着面纱的女子,然后停留在了身穿紫色衣裙,对她目露冷意,身材婀娜多姿的女子身上。
“一向喜欢穿白衣的孔裟云小姐,想不到今日不仅蒙面不敢真面目示人,还换了紫色的衣裙,莫不是……想讨个紫气东来的兆头?”
这句话看似没头没尾,可奚芷凝的话刚落,诸葛云便也朝着那身穿紫色衣裙的女子看去,然后脸色陡然阴沉起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与之同行的二长老和三长老以及他们身边的亲卫在细嚼话中意味之后,也带着怀疑和不善的目光看向孔天薇一行人。
“你在胡说什么?”孔天薇(王瑕)看到诸葛云和其他人阴沉的脸色,心中一惊,慌忙解释道:“即便是云儿成为巫女,王家也没有想借此要争那个位置……”
“是吗?”奚芷凝笑道,“原来是我误解了。谁让孔老夫人藏着孔裟云这个半个巫女血脉的人选,又蒙面又身穿紫衣,不得不让人联想太多。”
“你不用在此挑拨离间,我孔裟云之所以蒙面是因为昨夜我遇到暗杀,母亲担心有人对我不利,毕竟我也是有女巫的血脉,不得不防有人再对我下手,好借此对宝藏有其他想法。”紫衣女子抬手取下面纱,阴毒的目光落在奚芷凝身上,恨不得撕碎这个人。
“况且,今日到这里许久,也不见巫女带我们找到宝藏入口,谁知道巫女想要玩什么花样?说不定根本不想带我们去宝藏入口也未可知。我和母亲也是为了防巫女对宝藏有其他想法,不得不暂时隐藏身份。”
说到这里,孔裟云的神色更多了几分自信,言语之间的气势也强了几分,“况且王家如今也不如从前,若王家想要争取那个位置,又何必主动告知各位我有巫女的血脉。偷偷隐瞒血脉的身份,不是更多一份机会?”孔裟云一番说辞有理有据,言辞恳切,很快打消了其他人的怀疑。
昨夜,被母亲的人救下,她也从母亲的口中知道了事情的前应后果,更是知道了奚芷凝不仅没有死,还是女巫的血脉,更知道了她就是当年陪在花蓉钰身边的小女孩。
那个让花蓉钰惦记了半生的女子,让她为了留在花蓉钰身边,不得不假扮的女子。
今日,她跟随母亲前来,一是为了宝藏,二是为了找机会杀了奚芷凝,取而代之。当然,她和母亲以及王家族人也会借机会分化拉拢其他世家掌舵人,为王家争取那个位置。
花蓉钰对她的冷淡,本就让她心中不安,再加上得知奚芷凝就是当年的那个小女孩,让她深知不能再等下去了,她必须握有足够的筹码才能得到那个心心念念多年的人。
“你若是拥有了这个位置,这世间还有什么事你不可求的?还有什么人是你得不到的?”母亲的话言犹在耳。
她虽是女子,可她若是巫女,又有王家支持,那个自高无上的位置是不是就在眼前?
所以,她才换下了长久以来喜欢的白衣,选了紫色衣裙,紫气东来是个好兆头。
然而,她和母亲孔天薇(王瑕)的暗中谋划,却被奚芷凝一语道破,瞬间挑起了诸葛云和其他几家世家的怀疑,她才不得不承认身份,出言想方设法的解释。
“巫女也别岔开话题了,说说看,入口在哪里?历代以来,只有巫女代代相传了找到宝藏入口的方法。”二长老史巡也开口,目光中全是对奚芷凝的猜忌和怀疑。
“就是,别磨磨唧唧,耽误时间,敬酒不吃吃罚酒。”三长老崔长风更火爆脾气上来,说话也更不客气。
“你们也不要欺人太甚,找不到地方就怀疑我们小姐。不要忘了,这个地方,也是你们自己认定的。我们小姐也不过是带着你们安全来到这里,至于宝藏的具体位置,谁想要,不就该谁去找吗?”红桑早就看不惯大长老诸葛云一行人,开口也就不客气。
“这里还轮不到你一个小丫头说话。”
随着话音,三长老崔长风一道凌厉的掌风朝着红桑劈过来,若不是红桑躲的快,奚芷凝见状也同时挥掌朝向三长老,导致他不得不中途改变身形方向,掌风劈空,落在了红桑身后的山石之上,她非得受重伤不可。
见身后山石碎块哗啦啦落下来,红桑也是怒极,她本不是怕事之人,口头上更是不肯吃亏,出口便是言语攻击。
“你这个臭老头子,这么大岁数还偷袭一个晚辈,真是连这山上的长毛畜牲都不如。”
“几位长老还想不想知道宝藏在哪里了?如果不想知道,那便继续吵下去吧。”奚芷凝说话的同时身子向前一步站到了红桑身前,将她挡在了身后。
“好了,也别吵了,说说看,宝藏入口可能在哪里?”诸葛云不愧是最为冷静的人,一句话便将众人注意力拉回了宝藏上。
“你……”崔长风气的脸黑如锅底,若不是诸葛云拦住他,他就要上山杀了这个小丫头。不过想到宝藏,他狠狠的瞪了在奚芷凝身后的红桑一眼,便暂时放下去和小丫头计较,反正宝藏到手后,再杀人也不迟。
奚芷凝见众人不再争吵,隐藏在暗中的孔裟云也在她的试探中被暴露了,这样人就到齐了,目的已经达到,她便抬头迎着朝阳的光,而后轻声念道。
“明珠迎日,
琉璃揽月,
长乐无极,
三物逢,
传承开,
日月同寿,
天下大同。”
语毕,她朝着诸葛云身后的众人一一看过去,目光最后落在了楚莲寒的身上:“楚王,你是如何看的?白玉凤鸣珠可一直在你手中。”
“入口和白玉凤鸣珠有关?”诸葛云露出深思,看向楚莲寒。
“芷凝,你为何称呼我……你明知道我……”楚莲寒眉心紧蹙,欲言又止。“我和你……”
“你乃大鹏王朝的王室血脉,我是大鹏王朝巫女,称呼你为楚王,本该如此。”奚芷凝打断他的话语,声音无波无澜,“白玉凤明珠的地图你想来也看了无数次,如今到了此地,不知有何熟悉之处?为何缄口不言,是怕我和长老们抢了宝藏不成?”
“这?……”楚莲寒抬头,感受到奚芷凝话语尖锐意有所指,她心中不悦,看向奚芷凝的目光也多了几分不满。
可一时之间她也不知该如何反驳解释,况且她确实有私心,现见诸葛云和其他长老也看向她,露出几分怀疑,她只得强压着心中不悦,勉强道:“确实有些眼熟,不过一时间也分不清具体方向。”
说完,她取出白玉凤鸣珠,拿着凤明珠四处走动,但风明珠并没有任何异样的状态,山体之中也无其他可以镶嵌这凤鸣珠的地方。
“地点既然已经确定了是此处,也许是方法不对,所以没有找到入口。七彩琉璃珠作为大鹏王朝皇室之宝,大长老不如也用此探查一番。”奚芷凝看向四周的山体建议道。
“你们也试着探查一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此处我来过几次,也没有其他发现,这次我们人多,看一下能不能发现有不一样的地方。”奚芷凝朝着她身边的红桑和秦邱吩咐道。
诸葛云虽然心有不满,但也知道入口不是这么轻易能发现。他也带着身边长老,取出七彩琉璃四处查看,但是一番忙碌后,他确实也没用发现其他异常之处。
待他带围着四下探查一圈后,发现奚芷凝居然带着她的人在凉亭旁休息了,不由得脸色沉了下来。
“不要兜圈子了。宝藏图的具体位置,逍遥派必然有记载。我的耐心是有限的。”诸葛云也带着其他人朝凉亭走去,目光森冷。
“逍遥派留下的记载是什么?不可能毫无线索。”诸葛云来到奚芷凝身前,隔着石桌居高临下望着坐在石凳上的人。
“我只知道,进入入口的关键之处在于七彩琉璃珠和白玉凤明珠。既然大家都毫无所获,不如将这两样东西给我看看,看能否有其他的线索?”奚芷凝叹息一声,表情无奈。
“你又想耍什么花样?”诸葛云面露怀疑。
“你就站在我身前,在你们大家的注视下查看,还能有什么花样?如果不愿意,就你们自己去找。我的本意,只是救出母亲。你该知道大鹏王朝的宝藏,我并不在意,若非大长老以白王府威胁,我本不会待在这里。”奚芷凝淡淡道。
“芷凝,你怎么能这样对大长老说话?巫女本就有守护和打开宝藏的职责,况且,找到了宝藏,我若为王,我可以保你一世无忧……”一路以来,奚芷凝避开和她说话,态度冷淡,楚莲寒对奚芷凝的态度也多有不满,这时候见她出言不逊,语气也冷了下来。
“楚王,好大的威风啊……不过你要为王,也得找到宝藏再说。宝藏还没找到,架子倒端的挺足。”红桑看不惯楚莲寒已久,这时候见她对奚芷凝甩脸色,也是直接出言讽刺,半点不留情面,几句话说的楚莲寒身泛寒气。
“够了!你们还要吵到什么时候?”诸葛云打断几人的争锋相对,语气森冷。忙碌了一早上,眼看太阳已经到了正中央,午时也快过了,而他们一行人还一无所获。他也少不了焦虑。
“东西就交给你查看,我们剩下的人原地休整,吃点东西。稍后再接着继续探查。”说完,诸葛云朝着楚莲寒看去,眼含敲打之意。
孔天薇(王瑕)看了看其他几位长老的表情,眼眸微闪,转头笑着对楚莲寒劝道:“左右我们人都在这,也闹不出什么事情来。不如就将白玉凤明珠交于巫女,也许有其他收获也不一定。”
楚莲寒自然明白孔天薇让她不要和其他几位长老有过节,让她将事情推到奚芷凝这个巫女身上。她也并非愚钝之人,如今她需要其他几位长老的扶持,完全没有必要在没有找到保障之前撕破脸。
稍微犹豫片刻,她直接取出白玉凤鸣珠放到了奚芷凝身前的石桌上,转身出了凉亭。
诸葛云也将七彩琉璃珠放在石桌上,带着他的人在凉亭外找了一个阴凉的地方休整。
正午的阳光刺眼,照在山腰上,蒸腾的热气让一行人疲倦不堪,只觉的烦躁又闷热。
然而,东陵,皇宫的大殿之中,同样的阳光散落在大殿之上,可殿里众人却只觉的心里寒气直冒。
大殿里暗红色的血迹和血腥的味道充斥在鼻子之间,除了震撼,便是惊悸。
花蓉钰眼眸比月色凉薄,她的目光一一扫过大殿里剩下的大臣和坐在金銮殿上身着黄袍的东陵皇帝,她周身散发出冰冻三尺的冷意,像是暗处伺机蛰伏的野兽,黑色瞳中杀意凛然。
“最后再问一次,天虎山的军符在哪里?”
忆昔折枝看桃花,细数多少欢娱。
别后经年人影疏,小窗灯如昼,苦寻不如初。
十年生死犹是梦,从来人鬼恍惚。
挥剑踏破今为汝,算此去之后,管它世人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