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昔回首无来处,何去,东边日出笑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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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漫漫,灯火幽暗不明,夜风过处卷起庭前石子路上的落叶,忽高忽低,发出低哑不明的声音。

楚王府,后院书房。

“你,你究竟是谁?你怎么会知道……”楚王妃惊恐的望向端坐在房间主坐上的花蓉钰,心中除了恐慌还有对无法预知的事情的害怕。

花蓉钰望向楚王妃,缓缓开口道:“袁梧,当年因为懦弱导致夏芝柳被火刑,后便发誓终身不娶。可是他是嫡出,他的身份根本由不得他。”

“四大家族,名士史家,书香楚氏,荆州王氏,加上文武双绝的崔家,是被选中的皇室联姻对象。或者说,四大家族为了自身的根基,也必然要和皇族联姻。”

“当年,崔家,属于四大家族的末流,自然是对联姻更为看中。可惜袁梧为夏芝柳不愿娶妻,就等于是要断了崔氏一族的出路。所以,崔氏便用了非常手段,对吗?”花蓉钰看向眼中全是慌乱的楚王妃问道。

“这是我们崔氏一族的秘密,你为何会知道这么清楚?”楚王妃声音沙哑发颤,更是忌惮起眼前的人来。

“这世间本没有永远的秘密。何况,大鹏王朝早已经不复存在。”花蓉钰淡淡道。“说完,她从衣袖之中取出一物,正是七彩琉璃珠。这是出了地宫后,奚芷凝交给她的,她也将玉佩归还给她。

想到这里,她的眼眸暗沉了几分,本以为奚芷凝将七彩琉璃珠交还给她,是两人重新信任的开始,想不到她还是被抛下了。

楚莲寒能带走奚芷凝,还找到了几乎以假乱真的尸首,想来蓄谋已久。她不信奚芷凝会心甘情愿地被人挟持,更大缘由或许只是因为那个人是楚莲寒。

可笑,从始至终,都是她一人的一厢情愿。

“七彩琉璃珠?你怎么会有大鹏王朝留下来的此物?据说此物当年被太子楚世远所有,后来下落不明。你,你是……”楚王妃吃惊的站起来,表情晦暗不明。

“大鹏王朝玉公主和你究竟是什么关系?”楚王妃望着花蓉钰的眉眼,低声喃喃。

“她是我母亲,袁梧有个小她十三岁的嫡亲妹妹,那便是我母亲,也是世远王府的王妃。”花蓉钰缓缓道。

“怎么会是这样,你竟然是她的孩子,我一直以为你也和你母亲一起被脏生在了那场夺嫡的血案里……你和她,确实有几分像,有她当年的影子。当年的她的模样也如你这般……”楚王妃神情有些恍惚,眼神也温柔了许多。

“你和我母亲认识?”花蓉钰瞧着楚王妃的突然柔和下来神情,若有所思地问道。

“你所知道的关于楚王府和我的事情,也是你母亲告诉你的吧。”楚王妃笑了笑,神情缓和了不少。

“嗯。”花蓉钰颔首,她当初也奇怪母亲为何会知道楚王府和楚王妃的事情。

“你奇怪为何她会知道如此多的旧事吧。其实,她所知道的事情,都是我告诉她的。”楚王妃抬眸看向花蓉钰,目光中不再是抵触和仇视,眼神更加柔和,她缓缓开口道。

“崔氏当年在大鹏王朝的地位已经岌岌可危,崔氏为了家族能长久的留存下去,和皇室联姻就是必须完成的事。我和我嫡姐年龄相差太大,当年她十八,我才六岁,所以联姻的事情便落到了嫡姐的身上。”

“我和你母亲玉公主就是在陪嫡姐入宫的时候认识的。那时候她也还是个孩子,也才九岁。她带着我在皇宫里到处玩,还给我采了御花园里莲子,弄的自己一身的水。”楚王妃回忆起往事,难得冰冷麻木的眼眸出现了一丝浅淡笑意。

“怪不得母亲知道楚王妃你的出身,原来你们是从小就相识。”花蓉钰这才明白缘由。她所知道的事情是年幼时候母亲托付人送来的书册里简单记录,后来世远王府被灭,母亲过世,她也没能见到母亲问明白其中的缘由。

她只知楚王妃是崔氏一族的嫡女,还有就是楚莲寒并非老楚王爷的血脉,书册字里行间隐约透露着楚莲寒身世和大鹏王朝有关,不可置对方死地。可具体为何,她也只能靠猜测。若不是楚莲寒诈死,还带走了奚芷凝,她也不能将这些事情连贯起来。能和大鹏王朝皇室又能和四大家族崔氏牵扯上,楚莲寒不出意外必然是袁梧的后人留下的血脉。

若是同族之人,母亲自然不希望自相残杀,留下那几句也可以理解。

这也是为何她一直没有和楚莲寒正面产生冲突的原因,即便是……

“后来呢?”

“后来?我们都屈服于家族的命运,她成了玉公主嫁给入世远王府,我成了楚王妃。”楚王妃笑的凄凉,“我们都是棋子,终其一生,都在为别人忙碌,挣脱不了。”

“那崔氏就可以为了家族利益,使用非常手段得到了袁梧的血脉吗?”花蓉钰知道袁梧为了夏芝柳誓言终生不娶,皇家史册并未记录他有娶妻,那这后代必然不是正大光明的来。

“哼。崔氏虽然用了非常手段,也不过是让我姐姐崔氏嫡出小姐在没有出嫁的情况下,委身袁梧。家族本以为这样可以逼迫袁梧娶了崔氏的嫡出小姐,哪知道这个伪君子竟然要我姐姐吞服绝子药。”楚王妃冷笑起来,“夏芝柳人都死了,还装情痴。”

“可笑的是,我姐姐被迫服用了绝子药,而一个伺候袁梧的宫女因为有五分神似,他就收了这宫女,还让这宫女有了一个男孩。哈哈哈哈,你说是不是在羞辱我崔氏一族?可偏偏这样的一个人伪君子居然是皇室嫡出。”

“让我猜猜,这个宫女姓楚,这出生的男孩也姓楚。”花蓉钰的语气笃定。

“是的,这才是最大的笑话。以书香门第自称的楚氏居然也作出假冒宫女勾引皇子的丑事。不过他们的算盘也落空了,孩子出生没多久,母亲就咽气了。”楚王妃说起往事,不无讽刺的说道。

“所以崔氏一族偷了这孩子,并抚养长大,然后又让成年后的他认了已经成为新皇室的楚氏,认祖归宗。而楚王妃你则是崔氏一族为他安排的妻子。”花蓉钰缓缓说道。

“你既然猜到了,我也不想再隐瞒,这件事迟早要大白天下的。认祖归宗本应当召告天下,但楚王皇室却怕当年勾引袁梧的丑事牵扯出来,正遇前楚老王爷病重,加之楚老王爷一直在边疆多年,无人记得楚老王爷的模样,便让他顶替了楚老王爷的身份。”楚王妃一边回忆,一边缓缓说道。

“我作为她的妻子,自然就这样随他入了京。我虽不爱他是了家族和他成婚,可既然成婚,我也是真心对他相待。谁知道,在入京的途中,他救了一名女子,一眼便爱上了她,最后直接做出了抛妻弃子的事。可怜当年我已经身怀六甲,可他依旧抛下了了我和腹中的孩子,你说袁氏皇族之人是不是都如此薄情寡义?他和他的父亲一样,都爱上了巫族的圣女。”楚王妃的一番话,像是嘲弄又饱含痛楚。

“夏雨筠?”花蓉钰皱眉,她猜到了楚莲寒的身份是袁梧的血脉,可是没有想到这其中还有如此多的故事。

“那又有何用?夏雨筠根本不爱他,他却为了她枉送了姓名。她喜欢的人……”楚王妃抬眸,似是在探究。

“长公主,卫素。”花蓉钰淡淡道。

“你果然知道。”楚王妃垂眸,“卫素最大的遗憾,该是她的真心来的太晚了。”

“什么意思?”窗外一女子清冷的声音突然传来,接着书房门被推开,卫素走了进来。

“花蓉钰,你把我引出来这里听了半宿,就是为了此刻吧。”卫素一身白衣,浑身带走夜色的寒意走了进来。

“当年,为何她,夏雨筠她不肯给我解释的机会,让我再也找不到她,她为何能对我如此绝情?这其中发生了什么?”卫素在江湖上飘荡半生,一直想不明白,为何当年她弃了楚氏皇族身份,不顾一切的为了她,甚至被皇族在江湖下了暗杀令,而夏雨筠的消息却石沉大海,明知她处于命悬一线依旧无动于衷。

当年忘忧派的惨案她并不知情,也未曾参与,她说到底也是皇室家族的棋子罢了。她一直想找到机会解释清楚,直到后来她等来的却是她去世的消息。这个时候,她才恍然为何她江湖中没有她的身影,因为她身在东陵的皇宫之中。

“忘情丹。”楚王妃望着卫素压抑着紧张表情,心底叹息一声道。“忘忧派忘情丹,绝情断爱。”

“果然是忘情丹。”花蓉钰墨色的眸子闪过一丝暗芒。

“你是说当年她服用了忘情丹?不可能,她怎么会……”卫素不可置信的地摇头,可最终话却卡在了咽喉。

“当年,我丈夫为了她而死,我恨极了夏雨筠。我不顾身怀六甲找她报仇,沿途一路暗中追寻她,想伺机杀了她。没想到她竟然去了忘忧派后山的山坟。我亲眼见到夏雨筠跪在她师傅的坟前发誓,说要报血仇,不再被情爱牵绊,并服下忘情丹。”

说到这里,楚王妃望向卫素,眼神有着同情和奚落,“我看到她服用忘情丹前内心痛苦挣扎,突然觉得我的仇也报了。她喜欢你,却以为你却背弃了她,一边是师门之仇,一边是心爱之人……我知道你是无辜的人,毕竟我也算是半个楚皇室中人。可是,我要报仇,就不会让你找到她。你找不到她,这样她永远都无法得到真相了。”

“你是说,你是当年放假消息的人?”卫素拔剑,剑尖直指楚王妃的咽喉。

“人都化成了灰,迟到的深情……不如窗外的杂草。”楚王妃不为所动,嘲讽的说道。

卫素的剑缓缓落下,她整个人都失魂落魄,然后她口中发出压抑的悲痛,突然转身推门而去,片刻身影便消失在夜色里。

“若不是忘情丹,当初我也不会相信奚芷凝这丫头会断了寒儿的念。”楚王妃望向花蓉钰,目光深邃,意有所指道:“今夜你来说了这么些,最终的目的,无非是要知道忘情丹的事吧。”

“你是为了卫素,还是为了其他?”

花蓉钰沉默不言,目光落在窗外的斑驳光影上,房间安静的令人窒息。

突然,楚王妃恍然大悟般,历声问道:“寒儿诈死,莫非奚芷凝她也是如此?她也还活着?寒儿竟然是为了她吗?……”

“早知她是如此祸水,就该让寒儿服用忘情丹。”楚王妃恨不能银牙咬碎。

“不,你该庆幸,若是楚莲寒服用了忘情丹,那你就再也见不到她了。”花蓉钰站起身来,语调如同啐了寒冰,她转头看了淡淡一眼楚王妃,缓步朝着院子外走去。

不消片刻,院子外的黑衣人连同花蓉钰的身影都消失在黑暗之中。

“奚芷凝那个丫头,究竟是何人?为何你和寒儿对她……”楚王妃呆呆地凝望着花蓉钰的背影出神。

最后花蓉钰离开时的那一眼,如寒冬腊月的雪,透骨的凉,配上她一身黑色长袍,如同夺人神魂的杀神。

不闻穿堂丝竹声,前路漫漫独自行。小院残红随风逝,谁知?零落成泥葬平生。

大梦一场不愿醒,夜寒,窗外冷月照孤影。往昔回首无来处,何去,东边日出笑多情。

小剧场

“你,喜欢她吗?”花

“你说什么?”凝

“喔,我忘记了,你不记得她了。”花

“她,是谁?”凝

“乖,不重要。”花

“那什么重要?”凝

“你以后别跟着陌生人走了。”花

“嗯?如果不是跟陌生人离开呢?”凝

“那那个人就不该就在这个世界上了。”花

“你?”凝

“你的眼睛里只有我就可以了。”花

“那你答应我一个要求?”凝

“好,你说。”花

“用这把刀刺入你双眼,这样你的眼里也只有我了。”凝

“也算公平。我答应你。”花

余生,一个老太太搀扶着另外一个老太太在湖边散步,在闹市看灯,在尘世相携到老。

(纯虚构,切勿模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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