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情真是越想越头疼, 现如今发?展成这一步,他和?沈祈墨没?有?一个是无辜的。沈傅白捏了捏发?疼的太阳穴,深深叹口气。他早该知道只要许诺出?现在他的生?活中, 就有?这么一天。
他想, 这便是沈祈墨敢把那些照片给许诺的原因,他在警告自己的同时也在向?自己宣告主权,以他现在这样的情况拿什么去跟他斗,捏死他不过像捏死蝼蚁一样简单。
他心生?燥意, 从?沙发?上撑直身体, 掏出?一根烟,缓缓抽了一口,眉头才得以舒缓。也就是这个时候家?里传来一阵叮咚叮咚的敲门?声, 他懒得理会,能找到他家?的除了那人,不会再有?其他。
果然不一会就听到电子锁滴滴的声响, 门?被从?外被打开。
屋内一片黑暗,要不是看到沙发?上那零星红点, 池兆骁还以为家?里没?人呢,毕竟刚才敲了门?, 半天没?回响, 他这才熟练按下密码。
实?在受不了这黑暗, 池兆骁便伸手打开客厅水晶灯。
强烈的灯光刺的沈傅白本能眯起双眼, “你怎么过来了。”他嘶哑、低沉的声音骤然响起, 在这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更加疲惫,
池兆骁站在门?廊甩甩手里的购物袋, 贱兮兮向?他走过去,“怕你死了啊, 来给你送吃的啊!”
沈傅白瞥了他一眼,见那人走到茶几旁边,放下手里的购物袋,随后还真的从?里面拿出?几盒饭菜和?一大堆水果,一窝蜂的全堆在茶几上。
“...”
要是换做以往他见沈傅白无语的模样,可能会说几句打诨的话,嘲笑一番。可现在却没?有?,而是有?些心疼的多看他几眼。是真的心疼,两人一起生?活这么多年,一路走来,沈傅白历经的种种他都?知道。
他记得最清楚,夫人走的那一天,沈傅白一滴眼泪都?没?有?流,他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娃娃,任沈家?人随意摆弄。
那一年他才十三岁,一个这么大的娃娃,没?了妈妈,怎么可能不伤心,但?他却一毫都?没?有?表现出?来。可在听到沈祈墨跟律师坐在客厅讨论许皓事?件的真相时,忍不住失声哭了出?来。
那是自记事?以来第一次见他哭,他捂着胸口问?他:“怎么办?老池,我好像做错事?了。”
他说:“我的一个谎言,没?准让一个无辜的人进了监狱。”
他说:“我好后悔。”好后悔为了一时利益,让别人陷入无限的痛苦中。
于是那人不管不顾的去找了许诺,试图用这种方式,减轻自己的负罪感,但?谁也没?想到,这两人在那样的环境中,相生?相惜,成为彼此重要的另一半。
他犹记得,两人刚分手那一天,沈傅白一身雨水的出?现在他家?门?口,满腔愤怒的同时是无限的绝望,他紧紧的抱住他,呢喃的说:“老池,我这辈子完了。”
就像现在这样,他毫无生?机的躺坐在沙发?上,只需一眼,他就知道这人的心情不好。便从?袋子里拿出?两打啤酒,抠出?一瓶,也没?问?沈傅白,就直接高空抛给他,“来一瓶。”
铝罐装的啤酒在空中形成一道弧线,完美的落到沈傅白手里,那人毫不迟疑的就叩开瓶盖,咕噜咕噜的灌下去,口腔中充满啤酒的苦涩,这才觉得心中的燥意冲淡不少。
池兆骁也拿出?一瓶啤酒,坐向?旁边的沙发?。见那人一瓶下肚之?后,才缓缓开口问?:“你没?事?吧?”
向?来不喜表达情感的沈傅白,再次叹口气,无奈道:“老池,你说我一开始是不是就做错了?”
池兆骁听完身子一怔,手握酒瓶的力道不觉加重,心中斟酌好久,才问?:“她是知道真相了吗?”
沈傅白摇摇头,“知道也不全知道。”
“那你怎么想的呢?”池兆骁打开啤酒,也灌了一口,事?情远比他想的要复杂的多。原以为这人只是失去王舒仁的合同,他还可以有?穆氏撑腰,结果前?段时间又和?穆诗言悔婚,人家?连夜撤回沈氏投资,他在沈氏地位大不如前?,现如今还增加一个许诺,他是真的腹背受敌啊!
沈傅白从?茶几上又拿出?一瓶啤酒,“事?情到了这一步,在继续装聋作哑下去就没?意思了。”他抿了一口,又继续说:“得加快进程收网。”
池兆骁眉头一挑,眼神炯亮,“你是要...?”
那人又喝一口,“上次做假账那事?他最后怎么处理的?”
“不出?你的意料,那人果然是找许开彦借的钱,补上了账务上的那部分缺失。”
沈傅白点点头,也就是说他现在手里其实?根本没?有?多少流动资金,空有?濠头,所以他才迫不及待的要把他从?沈氏里赶出?去,想要独掌沈氏大权,暗中操作。
他哼笑一声,又问?:“那边呢?”
池兆骁放下手里的啤酒,顿了顿,最后说:“还不确定,这两年一直不温不火,勉强生?存,得看这部戏的最终反馈。”
也是,这两年投了这么多,但?奈何娱乐行业竞争激烈,一直未见任何成色也不觉奇怪。沈傅白把啤酒放到茶几上,“上次电话里你说找到的那个人,最近派人多盯着点,暗中保护好。”他口中的‘上次电话’指的是在黑龙江垂钓时的那个电话,那人在电话里激动的说找到了一个当?事?人,他当?时一听,神色一亮,感觉这么多年的寻找、布局,终于有?所进展,很是开心,便带着许诺马不停蹄赶回来。
池兆骁点头,想起什么,迟疑道:“那个...你把人揍了的事?,那边现在一直在联系我们,要走法律程序呢。”
沈傅白轻呵一声,“不用管,他又不是缺胳膊断腿,嚎叫几天就没?事?。”
池兆骁欲言又止的道:“你下次别那么冲动了。”
沈傅白却不在说话,接着拿起茶几上的半瓶啤酒,灌下肚。
池兆骁无奈摇摇头,这人一遇到那人的事?,就失了平日的冷静与隐忍。
想来这两人真是八辈子孽缘,都?不容易。
见那人大口大口、不要命的灌自己啤酒,眉头都?不带皱一下,心疼道:好家?伙,一日不见酒量见长啊。
......
《弑神》即将上映,虽说时间有?点赶,但?导演打算采用周播制,一周播四集,这样既可以赶上贺岁档,又能够有?充足的时间继续完善后期制作,可谓一箭双雕。
所以许诺和?同组演员就需要参加各种各样的发?布会、见面会,会见形形色色的记者,回答他们一个又一个重复的问?题,开始忙碌而繁琐的生?活。
许诺一边要强忍自己对沈傅白的愤怒之?心,一边还要备受工作上的奔波之?苦,一边想着要如何着手调查哥哥案件,她觉得自己身心疲惫,奈何却身不由?已。
全国重要城市活动一圈下来,最后终于轮到s市。
发?布会的那一天,她心里些许紧张,很害怕在那里见到那个自己恨不得一刀捅了的人。心想着要是真的遇上,自己该怎么做,是该一巴掌甩过去,还是装作陌生?人,不闻不问?,整颗心七上八下的。
可谁知到现场,那人没?有?出?现,出?现的是沈祈墨。
这人最近风光无限,事?业上一帆风顺,感情上也春风满面。许诺有?听周怡说,他最近又勾搭上一个小嫩模,两人共同出?入酒店的照片被媒体爆出?来,当?时吵得沸沸扬扬。
要是之?前?,许诺也不太关心这个,可是自上次为解决照片风波,她主动找他帮忙解决,自此两人便成同一战线,对外就是情侣关系,而前?段时间两人还被爆出?结婚生?子的消息,因此他的花边新闻,对自己的生?活和?事?业自然也造成不小的影响。所以她只能借一次又一次的发?布会,澄清之?前?的媒体的胡编乱造,强调自己没?结婚、没?生?子。
但?记者们似乎不买她的账,转而把目标转向?沈傅白的解除婚约是否跟她有?关系,许诺愣了一下才说,不知道、没?插足。
但?记者们不依不饶,又绕道沈祈墨身上,询问?自己的感情生?活是否被插足,记得当?时都?是被周怡打断,才没?有?做出?回应。她在回答记者的形色问?题的同时,心里暗自思量,确实?该找个机会把这件事?处理一下。
媒体也自觉无趣,这中间剪不断理还乱的绯闻,自然而然就被定性为炒作,然后就不了了之?。
沈祈墨看着许诺在台上跟记者们谈笑风生?的模样,梨涡若隐若现,这一年的接触,他算是亲眼见证那人的成长。
那个人由?原先的三线小明星,现在慢慢蜕变成一个真正的演艺者,不在只浮于表面;她也不在事?不关己,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而是学?会阿谀奉承,能说的,不能说的,都?在心里过一遍后再说
。
她这人开心不开心都?很好琢磨,开心时,语调轻快,极好说话。不开心时则喜欢怼人,怼天怼地,见谁都?是一副欠她钱的模样。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这人不管开心不开心,在正式场合,都?会极力压住自己的本心,一副好脾气的样子,其实?心里不知问?候人家?八辈祖宗多少遍。
她的一颦一足都?透露出?韵味。
想到这,沈祈墨哼笑一下,他有?些意外,自己竟然会花时间去了解一个女人的习惯,这不是他的风格。
他摇摇头,对于女人他向?来秉着好聚好散的态度,这会愿意了解许诺,大概是因为两人合作还未到最后一步吧。
这也是这次出?席这里原因之?一,自上次两人在医院匆匆分别之?后,应该也有?一个多月未曾见面,是时候该聚聚了。
另外一个原因就是这部戏虽然他没?有?投资,但?在s市他毕竟是甲方,乙方恭维一下邀请他出?席也理所当?然,而他自然也要应对一下对方。
待发?布会结束后,沈祈墨率先走到她身边,梨涡微现,向?她伸手:“许小姐近来可好啊。”
许诺刚才一直在忙工作的事?,也没?时仔细打量他,这会视线快速从?他身上扫一遍,见那人头发?梳的光亮,一身藏蓝色西装映衬的身材更为修长,春风满面的样子。她哼笑说:“好不好,得看沈大少爷怎么看待。”说完便伸出?手礼貌的和?他握一下,然后迅速收回。
沈祈墨见她那一脸避嫌的样子,也不生?气,“那不知道沈某能否邀请许小姐吃个饭。”
聚一聚不是不可以,正好,她也有?事?要跟他说,许诺轻轻勾起嘴角,点头同意。
两人一起去了一家?豫菜馆,点了一些特色菜。
许诺开门?见山的问?:“说吧,想和?我说什么。”发?布会上,人多眼杂,沈祈墨纵使有?什么话想说,也不会立马的说,所以才邀请她单独出?来。
沈祈墨笑笑往她碗里夹一颗青菜,“一段时间不见,你这人更加直白了啊。”
“比起你...”许诺看向?碗里的青菜,面不改色的说:“我这不过是小巫见大巫,上不来台面。”
那人听后也不纠结她言语里的讽刺,只道:“最近没?见沈傅白啊。”
许诺心道:东西都?是你给的,你还来明知故问?。手上却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水,没?有?说话。
沈祈墨见她一言不发?一时也不好琢磨她到底是咋想的,只能继续说:“你想不想让他在s市里永远成为一条丧门?犬,无家?可归。”
许诺手里的茶杯一抖,抬起头不禁多看他两眼。只见那人眼神炯亮,眉眼轻佻,不似在开玩笑。
她一直都?知道沈祈墨不喜欢沈傅白,两人针锋相对、剑拔弩张,但?是到底什么样的仇恨,让一个人如此憎恨另外一个人呢?她不知道。这些似乎也不是她现在应该知道的。于是她试探问?:“所以呢?”
“要不要加深一步合作?”沈祈墨见那人似乎并不排斥,眉眼露出?志在必得之?势。
许诺继续打太极问?:“然后呢?”
“然后你就能见到你最想看见的人痛不欲生?的余生?。”
许诺笑笑,放下手里的茶杯,在桌上边画圈边说:“那你不怕把他弄走之?后,沈氏也会受影响吗?”
这是真话,就像沈傅白和?穆诗言解除婚约一样,不过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穆氏的撤资,让沈氏股价大跌,部分产业受到影响,尤其是医药那一块,最近已经穷途末路。所以这也是在许诺失踪那几天,他和?沈傅白一直在公司忙着处理的问?题。
那时候穆氏一夜之?间撤回自己所有?的投资,压根不在乎自己的损失,只想跟沈氏集团断个干净。从?穆氏集团的决绝,沈祈墨就知道,穆诗言和?沈傅白再也没?有?戏了。
很好,只要他们两不联姻,自己损失再大都?无所谓,他什么都?可以不在乎,但?唯独不能放任那人欺压在自己头上,没?了穆氏,他还拿什么在沈氏混,拿什么跟自己抗衡。
所以沈氏集团当?即组织董事?会,解决穆氏集团撤资遗留的问?题的同时,刨根问?底,进行追责,他看着沈傅白紧蹙眉头的坐在会议室里,被一个又一个老顽固审问?和?责怪,心里,别提多得劲。
想想都?是让人开心的事?,沈祈墨哼笑一下,“这就不劳烦许大明星操心了,你只需回答我要不要进一步合作即可。”
许诺画圈的手一顿,内心千万种想法涌上心头,最终所有?的想法都?不及沈傅白在她家?转身的那种愤怒强,但?她还是笑着摇摇头,道:“沈大少爷已经帮我很多了,剩下的我想自己来。”
她是想他跌入地狱,却不是继续同他联手让他跌入地狱。因为这么长时间的接触她已深深见识到这人的狠毒和?决绝,再要是合作,不外乎是自己主动往火坑里跳。
她已经沉淀的太久,沉
淀的那些人都?觉得她还是当?年那个什么都?没?有?、任人宰割的小女孩,她现在是许诺,是s市的当?红小花旦,最不缺的就是钱。
所以她一定要亲手把那个人从?高空中拽下来,让他跌入万丈深渊,滚到她面前?给她跪下道歉、磕头认错。
她要用自己的手段让他跌落谷底,痛不欲生?。
然后便再也不要和?这沈氏两兄弟有?任何关系。
沈祈墨一愣,没?想到许诺会拒绝自己继续合作的要求,但?见那人成长成这样,便哈哈大笑起来,“也行,反正后续有?合适的可以合作。”
许诺点头,是的,不管怎样,两人这会没?必要立马就分道扬镳,
一顿饭结束之?前?,许诺放下碗筷,她看着沈祈墨夹给她的那颗青菜,终于问?出?此次来的目的,她说:“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有?那些照片。”自始至终都?没?有?吃。
沈祈墨听完,身子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等笑够后,才终于气喘开口道:“你觉得只要是我想知道的事?,s市里能有?我不知道的吗?”
这回答过于官方和?自信,显然不够有?诚意,但?许诺却没?有?再问?下去,她想,那人和?自己终究不是同一条道上的人。
十二月份的s市又恢复了年初时的那种冷意,餐厅外的梧桐树干,在冷风中拼命摇晃,空气中偶尔会飘起零星落叶狂魔乱舞,天也变得灰蒙蒙,路上的车子来来往往,大家?都?在忙碌的生?活。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来电了,正常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