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许诺像往常一样?跟沈傅白?告别, 独自一人走在路上。
快到家门口时,需要通过一条阴暗小道,那条小道深而长。小时候放学?回来, 走这条路时, 老是觉得心慌不已,害怕有鬼冒突然从后面出来。后来实?在害怕的不行,便把这种感觉告诉了哥哥,许皓安慰她说没啥可怕, 毕竟巷子里还?有灯, 有光就有他们的父母在,会保护她的,让她尽管放心走。后来许诺走的次数多了, 也就不再害怕。
半路上,她远远看着远处的电线杆子那里靠着几个人,隔得太远, 看不太清,以为是一群朋友在那交谈事, 也就没在意。又往前走了几步,才?发现那些?人半敞着衬衣, 裸露的皮肤上有些?青一道、黑一道的纹路, 身下穿了个破洞牛仔裤, 或者大裤衩子, 脚着人字拖, 嘴上还?嚼着槟榔抽着烟,十分不正经。
许诺本能?的觉得危险, 心里担心是群小混混,来打劫学?生?的血汗钱, 本来她所剩下的资金就不多了,只能?勉强撑过高考,这时要再被打劫无异于雪上加霜,于是转身,想着绕到那边的大路回去。
可谁知刚一转身,就发现这边也有几个类似的人,死死的挡住了她的去路。从小到大,她一直是个乖乖女,从来没有遇到这样?人和事,心里有些?害怕,只得硬着头皮的说:“请问可以让一让吗?”
那个原先在身后杆子上靠着的男人,他吐掉口里的槟榔,一脚踩上去,满脸坏笑说:“走是可以走,不过得留点东西。”
许诺闻声把头转过去,那人拿烟的左边胳膊纹着一条长长的青龙,从人群中穿越过来,身边的人都为他
让开一条路,这人应该是这些?人的头子。
待两人距离只剩一米远时,许诺才?看清那纹身的模样?,只见?那两条龙左右缠绕在柱子上,相互撕咬,仔细看的话,可以看到似乎是两败俱伤,龙的身子上隐隐还?有血丝,样?子十分瘆人。
那人上下打量一番许诺,轻佻道:“我们从来没有空手而归哦。”说完身边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看来真的是遇到打劫的了,许诺只好自认倒霉的把自己身上所有的钱都掏出来递给他,怯声说:“全给你。”
黄毛见?许诺这么识趣,似乎更?亢奋,大声道:“我们不要钱,我们要...”话还?未说完,就不怀好意的向许诺伸手,指着她的胸口道:“你”。
许诺哪遇到过这种事,本能?往后退去,退无可退,一下子撞到后面的人身上。
面前的男人似乎超级喜欢这种侵略感,便再也控制不住地?哈哈大笑起来。
身后的人看自己的老大笑了,也跟着呵呵笑起来。
那黄毛嘴里继续污言碎语道:“小娘们,今天?你要从了我,我就让你舒舒服服。”说完眼神一转,凶狠道:“要是不从了我,哼,那就是你让兄弟们舒服一把。”说完笑声更?加肆无忌惮。
许诺在脑海里快速的思考如何才?能?安全脱身时,黄毛便扔掉了手里的烟,用脚狠狠的踩了踩,大步向前,迈向许诺,伸手要去摸她的脸。
许诺吓得浑身哆嗦,刚才?所有想法?都不禁丢失。
黄毛已经触摸到她的脸,指尖轻轻划过,兴奋道:“啧啧...这高中生?...就是他么的嫩啊。”
肌肤相触的那一秒钟,她清楚的看见?他胳膊上那条纹身上面的红色,竟是真的创口,由于没有清理?好,渗出来的血丝,许诺觉得阵阵反胃。
那人还?想再摸上几把的时候,许诺却趁机抬脚用尽全身力气去踢那人私密处,一脚击中,黄毛便吃痛的哇哇大叫起来。
身边的兄弟们见?自己老大捂着那里哇哇大叫,震惊而难看,有几个已经聚到他身边,想要搀扶着他。
许诺趁这些?人一时松懈,立马从身后肉墙下面的缝隙里,挤出一个空,钻了出去,拔腿就跑。
那条小道昏暗、潮湿,似乎没有尽头。
许诺觉得自己跑了好久好久,可仍旧没有看到希望,路上一个行人没碰到,以往就觉得丝许恐怖的小路,此刻犹如人间地?狱。
事实?上她才?跑了两分钟,就被人从后扯住头发,许诺一阵吃痛,咬牙,恶狠狠道:“你们莫要做违法?犯忌事,否则...”还?未说完,便被刚才?被踢的黄毛狠狠的扇了一巴掌,那巴掌在这寂静的小巷里,显得尤为响亮。
这是许诺第二次被打巴掌,上一次还?是和李佳佳吵架,那时候只觉得她下手很重,脸跟炸开花了似的,但是和现在相比的话,简直是小巫见?大巫,那人不知是她的多少倍,许诺只觉自己脸有如被岩浆浇过,滚烫而炙热,嘴里也流出血丝来,她在心里,骂了一句:操。这是她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说脏话。
黄毛似乎觉得刚才?一巴掌不足以解除自己心中的愤怒,便又伸手扯住她的头发。
许诺因为头皮发疼,本能?的往前倾过去,以减缓自己的疼痛感。
那人似乎还?不满意,朝许诺的脸上狠狠的吐了一口口水道:“臭娘们,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说完便又扇了她一巴掌。
她被打得眼冒金星、云里雾里,迷糊间感觉那人的手在她的身上摸来摸去,她想奋力反抗,可头发又被人狠狠的扯住,真的无计可施。眼泪急的都流出来了,她恨恨的说:“是谁让你们来的。”事情到这里已明白?,这些?人不图财,只图色,又是专门在这里等着她,显然是已经对?她进?行了一番跟踪和调查,她这是得罪人了。
黄毛见?她不笨,竟然猜出来了,不免有些?得意道:“要你命的人。”说完就便俯身要去亲许诺。
许诺急的使劲摇摆头颅,以抵抗他的接触,眼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脑袋,她逃避似的闭上自己的眼睛,以求给自己最后一丝希望。
也就是这个时候,不远处传来沈傅白?着急的喊叫和呵斥声,他大怒道:“住手。”
那是她听到的最带有希望的呼声,她缓缓睁开眼睛,人群中,许诺看见?那人正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满脸愤怒。
沈傅白?叫停黄毛之后,立马冲过人群,推开了黄毛。头发被人放开的瞬间,许诺一时失重,往下掉。他一把将她拦腰扶住,着急的问:“阿诺,你没事吧。”
她冲他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许诺见?到自己心爱的人过来,刚才?紧张害怕的心,立马宽慰不少,可是转眼又想到这里这么多人,沈傅白?一个人也打不赢,不免又多了几分担心。
沈傅白?看着许诺脸上的伤,眼里的怒色添了几分,他扭头看向一旁的黄毛,冷眼道:“不想死的话,就赶紧滚。”
那黄毛见?他过来,
似也不意外道:“沈少爷,你也知道我们也是拿钱办事的,事没办好,想走也走不了啊。”
沈傅白?眸色一沉,先是伸手把许诺搀扶到了一边,安慰道:“你在这等我一会。”
许诺知道他这是要和那些?人开打的节奏,很是担心,摇摇头,示意道找机会溜。
沈傅白?拍拍她的手,让她不要担心。然后才?转身,浑身寒气地?走向黄毛。
他每走一步那黄毛似乎更?加激动一分,他乐道:“啧啧,你早点听话她也不用受这个罪。”
沈傅白?怒不可歇道:“找死。”便拿起刚才?带过来的木棍,一把冲向黄毛,对?着他一顿猛打。
沈傅白?自小修武术,尤其是在德国那段日子,更?加注重锻炼,所有出手快准狠。
那黄毛手里虽无武器,但反应也算迅速,身子只是吃了几棍子,而身边的人见?自己的老大被打,立马都冲过去。场面一阵混乱,人群很快就把沈傅白?堵到里面,许诺看不清模样?,只觉心痛不已。
她转身正欲冲进?去,这时小巷附近突然传来一阵嘀嘀的警笛声。
黄毛一听警笛,立马反应过来,朝躺在地?上的沈傅白?又踢了一脚,然后对?着自己的兄弟喊道:“快跑。”说完便拔腿而逃,人群很快一拥而散。
沈傅白?倒没有受多少伤,之所以躺在地?上,是刚才?那些?小弟蜂拥而上一下子缠住了他腿,不慎跌倒,只不过黄毛最后往腹部踢的那一脚有些?用力,使得他一时没缓过来。
许诺见?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以为他受了很重的伤,便急跑过去,黄豆大小的眼泪顷刻落下,着急问:“沈傅白?,你没事吧。”
沈傅白?缓了一阵后,有所好转,转身看向她,却见?那人哭的梨花带雨,脸部肿了一大块,他不觉有些?心疼,为了安抚她,只能?扯扯嘴角说:“没事。”心里却觉得有如塔山压顶沉的不行。
许诺一把抱住了他的腰:“还?好你没事。”
沈傅白?伸手反手抱住她,抚了抚她的头发,已示安慰。
两人去公?安局做了个口供。沈傅白?没有说太多,只是简单的交代一下事情经过,让他们赶紧找到涉案者,把他们全都关起来,说完便牵着许诺的手走了出去。
王垣见?到许诺被打成这样?,不免有些?意外,这孩子看着老实?巴交的,也不像会得罪人的样?子,又看到了一旁的沈傅白?,脸色也沉了几分,路出审视的神情。
...
因为是被警车带过去的,沈傅白?打了个车把许诺送到住处。
路上许诺能?感觉到沈傅白?的怒气,他面目微沉,眼神暗淡,像是思考,又像是在调整,许诺以为他在生?自己的气,也不敢跟他说话。
到家门口后,许诺几次欲言又止,但终是没有说话,转身,往里走去。
沈傅白?在后面叫住了她说:“这几天?你别住你家了。”
“什么?”许诺转身问。
沈傅白?从兜里掏出一根烟,“你收拾收拾东西到我家住吧。”
许诺还?在愣神,他便迈脚向前,牵住她的胳膊道:“我怕那些?人还?会过来。”说完又把烟扔到了地?上。
说实?话许诺心里也挺害怕的,今天?晚上的事情发生?突然,许诺曾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遭遇电影里的场景,那条巷子已经给她留下恐怖的阴影,哪怕就是还?在这住,也不敢在深夜独自行走,于是便同?意了沈傅白?的提议。
两人一起进?去,许诺简单的拿了几件换洗的衣服,以及一些?复习资料,便坐车去沈傅白?家里了。
这是她第二次来沈傅白?家,距离上次也足足有五个月的时间,再次到来还?是觉得有些?陌生?。
他家是单身公?寓,只有一个卧室,剩下的便是客厅的厨房,里面除了一些?必须的生?活设备,其他啥也没有。
上一次时许诺匆匆而来,也不敢到处看,这会看完之后,才?觉哪里奇怪,但一时又说不出来。
沈傅白?从房间里出来,递给她一条浴巾,“时间不早了,赶紧洗漱去吧。”
经他这么一提醒,许诺才?意识到确实?不早了,下夜自习本来就已经八点钟,又经过刚才?那么一翻折腾,现在已然凌晨,便赶紧接过毛巾匆匆进?去。
许诺在洗漱间的镜子里看见?自己的脸青一块红一块的,脑子里闪过刚才?的片段,浑身抖动起来,她匆忙低下头,不敢在看自己,简单洗漱一番,便出去了。
出来的时候,没见?到沈傅白?,等了一会才?见?他从外面提着一兜东西进?来,原来是买药去了。想来是跑了很远。
他把药递给许诺,便去洗漱。
许诺接过药,简单的在脸上涂了涂,刚涂完,那人便从洗漱间里出来。
沈傅白?出来的时候湿着发,穿着白?色的短袖和亚麻色的休闲裤。平日里大家都穿着校服,一下子换成便服,许诺竟然觉得他又
好看了几分,起身把自己刚才?的浴巾递过去,帮他搽试头发。
因为身高的差距,许诺本能?的踮起脚尖。
沈傅白?这次倒是颇为配合的弯下身子,让她搽试,一晚上两人经历这么多,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擦了一会,沈傅白?就双手伸开,抱住许诺。在她耳边轻声说:“对?不起啊。”
许诺没觉得这人有什么对?不起自己的啊,发生?这种事大家谁也没想到,于是摇摇头。
这天?晚上,两人相拥卧床而睡,什么都没有发生?,却胜似发生?些?什么。
第二天?一早沈傅白?骑车把许诺送到学?校,自己却没有进?去,只道:“你先进?去,我还?有点事。”
许诺问:“你什么事啊,一会放学?去不行吗?”
沈傅白?磕巴道:“那个...啥,我一会还?得去趟公?安局在录个口供,你也知道,比较着急...”
许诺便不好再说他,只让他早去早回,可这一等就是一天?,那人并未来学?校上课,许诺一天?心神不宁,放学?后,立马快步回家,那人也不在家。
她心里着急,很害怕沈傅白?被那群小混混报复,出了什么事,于是正拿出电话,欲打给他,那人便推门而入。
许诺转身发现那人鼻青脸肿的站在那里,尤其是以往挺拔的鼻子,似也被打断了,红肿的吓人,她赶紧挺身向前,着急问:“你怎么了?”
沈傅白?没敢正眼看她,只是低着头没说话。
她正欲伸手去查看他的伤势,沈傅白?便扭过头,错开了她的手。
如果说刚才?许诺的眼里只有关心和担心,那么现在她多了一份不解和疑惑,仔细想来昨日之事过于蹊跷,那些?人明显就是在那里专门等她回家,她起先也以为是李佳佳因为看她不顺眼找来的人,可仔细一想却觉得不合理?。
首先李佳佳虽然讨厌自己,但那都是一些?女孩子之间的嫉妒心里,她可以在同?学?面前说自己的是非,可以组织同?学?一起孤立排斥自己,但毕竟是教师子女,家风严正,绝不可能?在外面买凶做违法?犯罪之事。其次今天?上课时,李佳佳看到她还?有些?微肿的脸颊,脸上闪过一阵意外后才?露出轻蔑之意,显然并不知情。
那么再仔细一想沈傅白?为什么又返回她家,在当时他和那人对?质时说过的话,显然两人之间是认识的,想到这许诺又想到第一次来他家时,他摔断的腿,当时不觉奇怪,但现在所有的事串联在一起,就觉得总有些?东西像是刻意被隐藏的。
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有什么东西就要扑面而来——这些?人根本就是冲着他来的?
许诺心里一怔,怪不得,他让她来这边住,“你认识那些?人吗?”许诺有些?不确定的问出口。
沈傅白?的身子也是一愣,半晌才?终于抬起头对?上她的双眸道:“不认识。”目光坚定而深邃,不透一丝犹豫。
恋爱中的人,很多时候都不会太过深究对?方言语中的真实?性,想要的不过是一个回答,符合自己内心答案的那个回答就是真的和对?的,许诺也不例外,她觉得他在欺骗她,便有些?生?气的问:“那你怎么解释那些?人突然围堵我的事?”问题虽问的无理?取闹,但却依旧带着浓烈的探究。
沈傅白?不敢在于其对?视,垂下了头,沉默不语。
许诺很少生?气,也很少发脾气,以她以前的性格来说都是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算了就算了,可是现在却实?忍不住。
他们两是什么关系,她虽不奢望他什么都告诉她,但最起码的解释他也不愿张口,她身子往后退了几步问:“沈傅白?,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她不自觉的提高音量,使沈傅白?感到一阵羞愧,他终是又抬起头颅看向退了一米多远的许诺,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这不道歉还?好,一道歉许诺感觉自己心里的那股气,一下子冲到嗓子眼,她哼笑了一声:“道歉是什么意思?”
沈傅白?也想解释,可却解释不出来。
许诺顿时觉得自己再也控制不住怒气,她大声道:“沈傅白?,你能?不能?不要这样?,我虽然能?力不足,但只要你沈傅白?说你需要,我定会全力以赴,可你什么都不说,让我觉得我像个傻子。”
说完便转身走向房间,收拾自己的行李,不出一会就又出来欲离开这里。
沈傅白?这才?意识到向来好脾气的许诺这次是真的生?气,他赶紧伸手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着急问:“你要去哪里?”
“放手。”许诺道:“我去哪跟你没什么关系吧。”
沈傅白?无力道:“许诺,你能?不能?不要闹,好不好。”
许诺觉得自己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反问道:“我闹什么了,啊?”说完便欲甩开他的手,却没想到他抓的很紧,没有甩开。
沈傅白?一下子把她拉到怀里,狠狠的抱住了她,低声说:“阿诺,对?不起,对?不
起,我再也不会了。”语气里尽显疲惫和不堪,他把头埋进?她的颈窝,继续说:“对?不起,忽略你的感受,对?不起,我本来只是想安静的解决这些?事,不给你造成麻烦,却没想到添了这么多麻烦。”
他这么柔弱的样?子,是许诺从来没有见?过的,刚才?的怒气也一消而散,只得伸手反搂住他的腰,心想,眼下先好好备战高考,剩下的事以后再说吧。
沈傅白?在简单的洗漱后,许诺拿出昨日未用完的膏药,俯身给他涂上。两人也是够倒霉,自相识以来,简直和跌打损伤、头痛发烧等疾病结下梁子,三天?两头要干上一架,没少为国家医疗做贡献。
许诺帮他擦拭脸部的浮肿,然后又涂上了一层消炎药,末了帮他吹了吹。
这期间,沈傅白?超级乖,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像只小猫咪,柔顺的趴在她的腿上,等着被她撸。难得见?他这么老实?,许诺便多看两眼,谁知那人像有所感觉似的,睁开了紧闭的双眼,四目对?视,周围的空气都变的热燥起来。
沈傅白?抬腰吻住了许诺,一切那么猝不及防又那么顺其自然。
...
之后的几天?时间里,许诺全身心的投入的学?习中,不在想其他,这段时间里她虽然也隐隐感觉坐在旁边的沈傅白?,会时不时的不在状态,但毕竟高考即将来临,她实?在有心无力,无法?过多关注。
考试的前两天?,学?校为了清理?现场,布置考场,便给考生?放假了,最后一节课时,张景洪绘声绘色的给同?学?们打着鸡血,说:“同?学?们,明后两天?在家好好调整一下,开心的迎接高考,考试时大家一定要注意把名字和考号写清楚,做题时先做会的,不会的就放一放...”说完这话也少见?的拿出手机,对?着班里的同?学?们拍了几个视频,脸上露出不舍。
是啊,张景洪带他们班已经三年了,时间不长也不短,但师生?之情虽不至于很浓厚,但不舍乃是人之常情。
我们每天?都会和很多人相遇、离别、再相遇,据统计,每个人的一生?会擦肩而过几万甚至几十万人,但真正存在自己生?活里的人,屈指可数。
连一向霸道自私的李佳佳都生?出了一些?不舍之情,她对?旁边的石荞说:“荞荞,怎么办,我好舍不得你。”
石荞也沉浸在即将和自己同?窗三年的同?学?分离之情中,她伸手挽住了李佳佳的胳膊,感慨道:“佳佳,以后我们不管是否考入同?所大学?,都要常联系啊。”
后面的杨成也接道:“还?有我,还?有我。”
李佳佳打趣道:“班长啊,你这话是不是说错人了。”
杨成...听完不自觉的看向许诺,只见?那人正低头认真的写作业,自从上次事件之后,他再也没有跟许诺说过一句话,看着她被孤立,被排斥,虽也有想过帮她的想法?,但实?在没勇气,再之后她又和沈傅白?变成同?桌了,就更?无交涉的欲望。
他在心里无奈叹口气,想来有些?东西错过就是错过了。
放假的第一天?,沈傅白?难得来了精神带许诺下馆子了。
那天?阳光毒辣,两人在街道上逛了一会,便热的大汗淋漓,不得已只能?随便找了个商场。
沈傅白?点了些?清淡的饭菜,帮许诺盛了一碗粥,温柔的递给她说:“喝点粥。”这段时间沈傅白?虽然偶尔也有些?心思不宁,但碍于高考的压力,还?是仔细的学?习起来,他自己也想通过借助这个平台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是这几日来,两人少有的对?话。许诺点点头,又听他说:“高考无需紧张,保持平常水平,正常发挥就行。”
许诺接过粥,点点头,“你也是啊,我们两一起努力。”
沈傅白?一听,淡淡问:“要是回头我们没有考入一个城市那该怎么办呢?”
他说的是事实?,这会许诺心里也没有底,虽知道他人聪明,但却一次模拟考试也没有参加,许诺对?他的成绩也没有把握,只能?实?话实?说道:“没关系啊,不在一个城市我就去找你啊。”说完她停顿一秒钟,看了看面前的沈傅白?,坚定道:“现在交通这么发达,很快就能?到的,没关系的。”
沈傅微怔,温柔道:“知道了,吃饭吧。”
吃完饭两人又简单的在商场里逛了逛,待太阳下山后,两人才?出了商场,沈傅白?骑车又把她带到了蓝湾湖。
夏日里的湖边的温度要比市区凉爽不少,湖边有徐风吹来,夹带着湖里水草的味道,为这酷暑降了几分热度,两人在湖边幸福相拥。
许诺想起自己第一次对?沈傅白?心动就是在这湖边,这里是他们爱情开始的地?方。她伸手揽住他窄瘦的腰身,发誓的说:“沈同?学?,希望我们能?一直这样?下去。”
沈傅白?看向湖面的眸色一沉,心里一阵激灵,有些?话真的想脱口而出,可是他却丢了那个勇气,迟迟开不了口,最后只能?低沉的说声‘嗯’。
两人没待多久,许诺就建议回家,她心里挂念复习功课,实?在不敢过多浪费时间。
沈傅白?没过多言语,便牵着她的手,往外带。
出了蓝湾湖,需要过条马路才?能?走到停车的地?方,许诺在马路牙子这边等了很久,等的心里发急,才?终于等到绿灯亮起,大步迈向那边。
走到双向车道那里,不知怎的,突然有一辆车直冲而来,速度快而稳,待许诺反应过来,避开已经来不及,幸亏后面的沈傅白?反应及时,一把把她拉扯过来。
车子急速而过。
只剩两人苍白?的站在那里。
好半天?许诺反应过来,拍着胸口道:“还?好,还?好,差点没命了。”本来以为沈傅白?会接自己的话,谁知那人身体僵硬的站在那里,脸上似乎比她还?惨白?,一动不动。
许诺伸手扯了好几下,才?终于把他从震惊中叫醒,绿灯时间所剩无几,两人快步走向,马路对?面。
待安全过去之后,沈傅白?低沉道:“我送你回去吧。”
一路上再无过多言语。
谁知刚送完许诺回到家,沈傅白?便转身离去,许诺在后面怎么叫都没用。
走时他面色凝重,十分难堪。
许诺心下担心,复习念头所剩无几,在家里左等右等,等他回来,可是那天?晚上沈傅白?并没有出现。
第二天?,下雨了。昨天?还?热的如同?蒸笼的s市,今天?就下起了瓢泼似的大雨。许诺看着窗外的大雨,更?加焦虑。面前的数学?课本,如同?外星文一样?,仿佛一个也看不懂。她虽无心学?习,但想到高考,只能?低下头来,强迫自己继续看下去。到了下午,沈傅白?还?没有回来,无奈只能?自己拿上伞,去学?校看考场去了。
在看完自己的考场位置之后,正欲回去,却在校门口,看到那个熟悉不能?在熟悉的身影,那人正站在雨里,双目凝神,一动不动。
许诺以为他也是来看考场的,心里还?道:下这么大的雨,这人都不知道避一避。脚下去加快了步伐。
她伸手把伞挡在他的头上,替他遮挡住这瓢泼的大雨。
沈傅白?的身子愣了愣。
这人一夜玩失踪,这会还?知道来看考场。许诺心里虽有些?愤怒,但说出来的话却是担心:“你这人,真是,下这么大雨也不知道避一避。”
沈傅白?身子往后退了一步,雨水继续打在他的后背。
许诺一愣,担心的问:“怎么了?”
沈傅白?垂下了头,在心里酝酿了会。
她见?那人又无言语,半个身子还?在外淋雨,无奈只得往前走一步,把伞倾过去,替他继续遮挡住这汹涌的雨水。
如果说昨日心里对?他有很多不解、埋怨、但更?多的还?是担心,那么现在就是心疼,她想他应该是真的遇到事了,却不愿跟她说的事。
大概有三十秒钟时间,沈傅白?终于开口道:“许诺,分手吧。”
许诺手里伞往后倾斜一分,没听明白?似的问:“什么?”
这时候沈傅白?又往后退一步,从雨伞里挣脱出身体,抬起头,目光坚定而深沉的说:“我们分手吧。”声音也要比上一次大很多。
许诺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知道他受了打击,这会是说气话,只好先安抚道:“有什么事,我们高考结束再说好不好。”
谁知那人听后,却来了怒气,说:“许诺,我说我们分手,你听不明白?吗?”他停顿一秒钟,继续道:“从今天?开始,从现在开始,我们便桥归桥,路归路,以后老死不再有联系。”
如果那会许诺还?以为他说的是气话,那这会再怎么愚笨,也明白?他是认真的,她的心突然抽出的疼,她强忍泪水问:“为什么?”为什么要分手,给我一个理?由。
沈傅白?没说话,转身迈开步子彻底走出雨伞,瓢泼似的大雨打在他墨黑色的头发上,一滴一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看着竟然像泪珠。
许诺一把拉住他胳膊,有些?怒了:“沈傅白?,你说清楚,到底为什么要分手。”雨伞因为她用力的拉扯,一不下心掉落在地?上,雨水也滴打在许诺的身上,凉凉的。
“没有什么为什么,就是不想谈了,感觉没意思。”沈傅白?背对?着她低沉的回答。
一直隐忍的泪水,这一刻终于不受控制的流出来,跟雨水交织在一起从她的脸颊流下。她声音颤抖不可置信的问:“你说什么?”
沈傅白?也觉得很多事情要速战速决,在拖下去只会两败俱伤,他转身对?上她氤氲的眸子,低沉道:“许诺,你太过渺小,给不了我想要的一切。”
“跟你在一起的这些?日子只是为了打发无趣的校园生?活罢了,现在校园生?活已经结束,再继续下去就没什么意思了。”
沈傅白?每说一句,许诺的脸色就白?一分,待他终于说完,许诺的身体已经颤抖起来,她不想在他面前如此狼狈,但
又忍不住自欺欺人的问了句:“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沈傅白?也像是生?气了,怒道:“你是傻子吗,我说了那么多,你还?不明白?吗,我从来没有爱过你。”
但她依旧不愿相信,她说:“沈傅白?,我觉得有什么事我们缓一缓再说,好吗?”
沈傅白?一愣,狠了狠心,“许诺,我但愿从未认识过你。”说完便再次转身,想要快点从这屠宰场离去。
许诺觉得自己的天?塌了,一直以来为自己带来无数温暖和希望的那个人,说只是和自己玩玩,说自己太过渺小,说但愿从未认识过自己。他用最狠心的话,说着最让她无法?接受的内容。她心脏猛的抽搐的疼,原来心真的会感受到疼痛。
她说:“沈傅白?,我要让你知道放弃我是你这辈子最愚蠢的决定。”
说完又觉得不解心中的怒气,强扯了扯嘴角,继续道:“我不着急,我等着,等着看你那不将就的人生?是如何慢慢的腐朽,如何的不尽人意。“”
沈傅白?只是淡淡的回答道:“就算腐朽,就算不尽人意,你觉得你看得到吗?何况我...沈傅白?...愿意...我不后悔!”说完便真的迈开长决绝腿离去。
许诺看着那人的身影在雨水里渐行渐远,最后在远处聚成一个点消失殆尽,心里犹如万把利刃同?时切割,痛不欲生?,她前一秒种还?和那人耳鬓厮磨,期盼余生?,下一秒钟,两人变成这世?上最熟悉的陌生?人。
她的希望不在了,她的希望再也不愿意为她燃烧了。
她在雨里哭了好久好久,最后才?终于想起什么似的,飞奔回到沈傅白?的家,里面果然空无一人,她快速收拾自己的行李,回到自己家。
那天?晚上,许诺彻夜难眠,觉得胸口被切割成一片一片,这会正在流血,无法?自愈,可明天?就要高考,她只能?拼命的安慰自己,没关系,没关系的许诺,只是一个路人,不能?耽误你的考试,你要加油啊,哥哥还?等着你去解救的,没关系,没关系的。可是无论她怎么安慰自己,奈何就是睡不着。
第二天?还?发烧了,在考场上头痛欲裂的做着试卷,那些?试题,明明很熟悉,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到底该怎么做。
两天?的考试对?许诺来说简直是人间地?狱。
考试结束后,许诺在班级群里看到同?学?们说,他没去参加高考,没人联系得到他,不免有些?担心,心想那人是不是真的出了什么不可言说的意外,心里百般纠结后,最后还?是决定再去他家看看,谁知那里已是人去楼空。
她看着那紧闭的大门,终于认清现实?,这个世?界再也不会有人愿意伸手拉住泥潭里苦苦挣扎的她,而把她推向那泥潭深渊的就是那人。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如此的痛恨一个人。
她在心里狠狠的起誓诅咒。
她说:“沈傅白?,我许诺,诅咒你,诅咒你一辈子得不到幸福。”
《第二卷 完》
作者有话要说:
这篇文的灵感其实就来源于两人最后分手的那段话,我那时候一直想,真正相爱的两个人,带着怨恨和不甘分手,彻底沦为陌生人,这辈子是否能够释怀,如果释怀不了那又该怎么样,所以有了许诺成为明星这个设定,因为她站在高处,站在闪闪发光处,那人就算再怎么不闻不问,但或多或少的都会了解到对方的消息,所以有了才这个故事。
PS:第三卷 《灯火惘然荒唐处》 第一章 就是全文的高潮,埋的最大的坑,终于要揭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