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的一段时?间里, 两人都跟商量好?的似的,不在说话?,刻意避开。
许诺搞不懂那天沈傅白那样?做到?底是?几个意思, 是?看着她好?欺负, 还是?说他跟自己一样?。她拿起那人放在她桌上的药膏,反复掂量,心里多次泛起冲动想找那人当面问个所以然,但终是?由?于害怕而选择沉默。
在她心里纠结的这些天, 明?面上的日子也不好?过, 她和李佳佳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尤其?是?李佳佳,报复心极强,恨不得把她往死里整。起初她把东西挤兑到?许诺那边, 许诺次次推回去无果,只能把桌子拉开,同?她隔开一段距离。那人见明?面上占不了便宜, 便转背地,时?不时?往她抽屉里扔一些死蚂蚱、蚂蚁等小动物尸体, 好?几次把她恶心的不行。许诺虽有和她辩论几次,但终是?没把事情做到?极致地步。
直到?有一天, 她的桌子突然被人搬到?走廊上, 书本散落一地, 许诺这才再次和李佳佳争执起来, 但那人嘴硬道:“你莫要冤枉人, 你有亲眼见到?是?我搬的吗?”
“...你...”许诺语顿一秒继续道:“除了你,没有别人会做这种无聊的事。”
李佳佳心道许诺这会已经被全班排斥, 纵使?有人看到?是?她把桌子搬到?走廊,但定不会有人出面帮她解围, 于是?更加嚣张的说:“有些人就是?死鸭子嘴硬,还爱贴标签,明?明?自己家的已经铁证如山还不承认,污蔑别人的时?候却咄咄逼人。”
她说这些话?时?,极为强势和藐视,许诺刚想反驳:谁污蔑人谁心里清楚。
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句,“我看到?了。”。
沈傅白那会就站在门口,两人在教?室里的争吵他看的一清二楚,之所以一开始没有出面,同?那天没追出去的原因一样?,他在给?许诺时?间,让那人自己搞定。结果是?真没想到?,她在吵架方面实在弱的不行,眼看李佳佳已占据上风,再不出手,万一两人又厮打起来,怕许诺更吃亏,这才出面帮忙。
许诺微怔,果然,他出现在自己面前时?永远是?自己最狼狈的时?候,她挪过头不在看他。
李佳佳这会其?实是?有些害怕沈傅白的,因为自从那人给?自己警告后,她虽然面上没当回事,但是?男人自发散出的寒气?让她不容忽视。而且不知有意无意,总觉得自己老爸李勇最近过多的询问自己的同?学关系。这会他这么说,自己虽吃瘪,但要是?同?他继续理论,谁知道会不会被一会来上课的老师看见,万一传到?李勇耳朵里,自己吃不了兜着走,便不再出声。
沈傅白没再言语,径直走向桌子,伸出胳膊,把它搬了进来,走到?自己的座位沉着脸同?石荞说:“你跟许诺换座位吧。”语气?不容拒绝。
石荞这人心软,且不说李佳佳说的事情的真实性,但她一直欺负同?学,还利用家庭条件优势教?唆同?学一起挤兑许诺,她心里反感,却也不敢反抗,自己妈妈还在学校教?学,能不能继续都是?他爸一句
话?的事;虽不想和她同?桌,但见许诺被欺负成这样?,也觉得不好?,于是?便没出声默认了。
许诺跟在身后,突然觉得自己挺没用的,想跟他说声谢谢,但又想起医务室的事,又啥也说不出来。她心里也知道自己不适合在和李佳佳坐同?桌了,便也没说啥。
两人就这样?成为新的同?桌,说实话?,许诺刚开始觉得别扭的很,抬头、低头、侧身都是?沈傅白,就连鼻尖里也全部?是?他身上的味道,那味道时?不时?的让许诺想起那天那个蜻蜓点水的吻,他的唇湿润、温暖,同?他的手完全不是?一个感觉。
而且想着想着,竟然开始有些懊恼,当时?太过猝不及防,二人只是?浅尝辄止,根本没有深入,她也不知道真正吻起来到?底会是?个什么感觉。每每想到?这些,她的脸就如同?一朵玫瑰。
沈傅白当然不知道她心里的小九九,只当她不愿同?自己说话?,是?由?于还没消气?,便也没主动搭话?,想着时?间还长,机会多的是?,不着急这一时?片刻。
李佳佳这边虽没有再明?目张胆的欺负许诺,不过背地里却动员同?学们一起孤立和排斥许诺。
轮到?许诺值日的这一天,这种现象尤为明?显。
她刚擦完黑板,出去上个厕所,回来后,黑板上又是?一片狼藉。
倒垃圾的时?候,垃圾就像个无底洞似的,总是?倒不完。
许诺一边扫着垃圾,一边无奈的叹口气?。
头顶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响声,那人道:“你就不知道扔回去?”声音里也透出一丝无奈。
许诺瞥了一眼沈傅白,“算了,马上就扫完了。”这是?两人距离上次之后第一次正常对?话?,她边扫边继续说,“你赶紧回家吧,晚了就不好?了。”其?实她是?想要沈傅白不要在同?她说话?,这段时?间她被同?学排斥,而他有意无意会帮自己擦黑板,倒垃圾啊,感觉同?学们连带着他也一起孤立了。
可谁知那人又道:“我等你。”.
许诺刚想拒绝,那人又说:“你快点,一会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啊?”
沈傅白不答反问道:“今天是?几号啊?”
许诺算了算,不解道:“4月2号啊。”
“农历呢?”他带着诱惑的问。
许诺又算了一下,而后惊讶道:“农历三月三啊。”
农历三月三也叫上巳节,是?他们这边的传统节日,每年这一天,世界各地的华夏子孙都会到?这里寻根拜祖,歌舞祭祀,江边宴饮,非常热闹,亦有三月三轩辕生这一说法?。
这一天寺庙会张灯结彩,前来祭拜的人络绎不绝,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有些传统节日习俗被保留下来之后,也会衍生出新的内容,就比如当地除了烧纸祭祖外,还流传一句话?,就是?三月三小鬼下青天,这一天家家户户都要放炮驱鬼,说是?不放炮,家里就会走霉运;同?时?这里的街道当天还会有集会,来自全省各地的商贩都会来s市在各个街道上摆摊售卖,全天无休,非常热闹。很多平常不曾见过和吃过的东西,都会在那天看到?。
以往的这一天许皓都会给?她买很多好?吃的零食,像青蒿糍粑、糯米团子...想到?这许诺顿时?觉得心情好?了不少,手里的动作也不觉加快起来。
果然,两人一出校门,就听见外面锣鼓声喧的,街道上挂满五颜六色的灯笼,马路两边摆满各种推车小商贩 ,形色不一,各式各样?。
沈傅白问:“要不要逛一逛?”
许诺点点头,今天不用去碧海云天,倒是?有时?间。
两人在大街上到?处瞎逛了一阵子,从七点到?九点,也没买啥东西,就是?想逛一下,放松一下心情,这会逛着逛着竟有些饿,便找个商铺,买了些吃的。
回家的路上,看到?有人正蹲在路边,烧纸呢。
许诺想每个地方的习俗其?实是?一样?的,像中元节、清明?节、元宵节以及上巳节,说白了都是?现在人对?已故之人的缅怀,倾诉相思之情。她不免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他们在那边还好?吗?
想到?这些,不免生出一些孤单感,她抬头看向身边的人,认识这么久,他好?像一直也是?一个人,于是?便张口问:“要不要一起吃?”说完手里举起刚才买的鸡爪,灿然一笑。
沈傅白一愣,却没拒绝,跟着她上去了。
这是?他第二次进许诺家。
餐厅里,两人打开刚才买的各种各样?的小吃,毫无顾忌的开吃起来。酒足饭饱之后,一阵无聊,沈傅白问许诺,要不要听故事。
许诺淡淡一笑:“好?啊。”
于是?沈傅白在脑子里想了想,便低沉的开口道:“从前有一个大排档老板,叫阿方,以前他的生意不是?很好?,但是?自从得到?一位高人的指点后,他的生意一下子就红火起来了。卖的是?酱鸡爪,但他每一天只限量供应十份,谁来了也没的多。
这可苦了我这个食客了,有时?候去晚了,就没了。这老板还有一个怪毛病,他的厨房周围都是?用黑布罩着的。没有人明?白他是?怎样?做的菜的,最奇怪的是?,我从来也没有看见他向谁购过鸡爪,他也没有鸡。那他的原料是?怎样?来的呢?”
说到?这,还不忘压低声音,营造出一些恐怖氛围:“有一天晚上我怎么睡都睡不着,就为了那一碗鸡爪,后来实在忍不住,就悄悄地躲在了他的屋顶上,掀开了屋瓦的一角,心想学到?了我就自己做。我从细缝看到?,那真是?一辈子也忘不了的情景,我看到?了只手。那是?人手。还连在人的身上的手,但是?已经不全了,那个人还活着,我看到?他的脸在扭曲,但是?叫不出来,他全身只是?皮包骨头,但是?手却是?肉肉的,那只手是?被钉在墙上的,灰黄色的,掺着一丝血丝,还在抖动着,这时?外面有人叫一份鸡爪,只见阿方熟练地从那个手上斩下了一块,他飞快地剁着,然后下锅,加料……很快,一盘鸡爪就香喷喷的出锅了,阿方将它端了出去。这时?,我发现他冲我这个方向笑了一下,“咚!”我吓得从上面掉了下来,掉进了阿方的厨房…”
说道咚的时?候,还不自觉的提高了声音,吓得许诺心惊胆战的,总之讲完之后,许诺觉得刚才吃的鸡爪瞬间就不香了,一阵恶心涌上心头,赶紧起身,冲向洗手间。
沈傅白哪料到?这故事把人家吓吐了,赶紧也起身,跟了过去。
许诺在卫生间一阵干呕,却没有吐出什么。一阵过后,用冷水浇过脸,才从里面走出来,就见那人站在门口等着她,担心的问:“你没事吧?”
许诺白了他一眼,哪有人在吃饭的时?候讲这么恐怖的故事,吓死个人。
沈傅白似也看出了她的埋怨,一阵心虚,立马抬起胳膊起誓道:“对?不起啊,我以后绝对?不讲了。”
许诺见他态度诚恳,言语迫切,摆摆手,算是?原谅。
厕所的灯较客厅相比灯光更为昏暗,她脸色由?于刚才的干呕变的红晕,这会在灯光的反衬下,更加红润,从沈傅白那个角度看过去,十分漂亮。
看的正入迷时?,谁知屋里的灯光突然一暗,然后外面又闪现一道亮光,接着轰隆一声响起雷鸣跟炸锅了似的,吓的许诺一跳,不知怎地就被沈傅白搂在了怀里。
她虽不怕黑,但这会却因为突如其?来黑暗和响雷受到?惊吓,不自觉的更加用力的抱住沈傅白。
她身上有一种淡淡的独特的香味,不同?于市场上的那些香水味,而像是?她常年洗漱所用的沐浴露浸入皮肤和身体的味道融二为一所散发出的味道,独特至极,香而不腻,沈傅白的手也不自觉的紧了两分。
已然到?四月份,脱下厚重?的棉衣,换上了单薄的衬衣,两人彼此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材质,传递到?对?方,烫的出奇。
许诺这时?候才意识到?两人的拥抱过于亲密,后知后觉的想要往后退,从他的怀里挣脱出去。可是?这次却没有成功,沈傅白更加用力的搂住了她的腰,低沉而沙哑道:“别动。”
以往他的声音也低沉,但听习惯了也不觉有什么,但是?这次的低沉似乎有着用力的隐忍,许诺便真的不敢动了。
两人也不知道抱了多久,黑暗中,谁也看不清谁的表情,许诺只知道自己的脸埋在他的胸口,清晰的听到?他铿锵有力的心跳声,像一首交响乐,起承转合,颇有节奏的跳动着,她觉得自己的脸肯定跟个煮熟的虾壳似的,不像话?。
好?半天沈傅白才缓过来,开口道:“停电了,你知道蜡烛放哪里了?”
许诺在他怀里‘嗯’了声,他伸手摸摸她的头,然后小心温柔的松开了她,转而牵住了她手道:“你家里面的摆设,你比较熟,咱两一起找蜡烛吧。”
“...”许诺还是?带着他走到?客厅的茶几旁,蹲下来,在抽屉里摸索半天,才终于找到?燃的只剩半根的蜡烛。
沈傅白从兜里掏出打火机,“嗒”的一下点火,昏黄的烛光瞬间充盈着整个房间,沈傅白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出现在许诺的视线里,本以为他还会像以往那样?波澜不惊,可谁知脸上似乎也氤氲着一丝红晕,也不知道是?灯光的原因,还是?其?他,许诺也不敢细想。
待一切安顿好?后,沈傅白才缓缓开口道:“时?间也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我先回去了。”说完就转身,欲离去,却被许诺一把抓住,小声道:“外面下雨了,你又没带伞...”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如同?蚊虫叮咬一样?,呢喃不清。
其?实刚才雷声过后,沈傅白就听见雨滴打在房顶上的嗒嗒声,只是?那时?候他抱着许诺,也来不及去想这些事,刚才被许诺提醒才突然又记起来。
沈傅白道:“没事,我骑车一会就到?了,淋不坏的。”
许诺听他这么说,不好?再开口,于是?想收回刚才抓住他胳膊的手,却又被他半路拦住,反手与她手心交叠,往前跨了一步,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抿嘴一笑,‘嗯哼’了一声。
要是?换做平常许诺或许会白他一眼,又或许心里骂他一句,可是?这会被他抓住的手以及身体跟魔怔似的,不受控制。眼睛不自觉的去捕捉他的明?眸,在烛光的笼罩下,变得朦胧而暧昧。
她有些难以启齿却又不得不张口道:“要不你等雨小一些在...”回字还未说出口,那人便俯下身来,在她的柔嫩的红唇蜻蜓点水似的啄了一下,堵住了她那些还未说出口的言语。
那一瞬间脑子犹如海上轮船,晃个不停,心脏也开始强有力的跳动着,她知道之前一直被她压制在心底的那只小怪兽,再也控制不住挣脱牢笼、重?见天日了。
沈傅白亲完有些后悔,怕那人又像上次那样?生气?,不在理他,但刚才氛围确实在那里,一时?之间身体的本能反应快于大脑的指控。
他看着面前呆愣的许诺,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对?不起啊。”
谁知才刚说完,对?面那女孩便踮起脚尖、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往下一带,吻了上去。
这下换沈傅白一愣。
许诺刚想亲完,想像他那样?退回来,那人便一手压住了她的头反客为主,撬开了她的红唇,开始攻城略地。他的吻霸道、有力,带着一股攻击性占有欲。
许诺第一次同?别人接吻,对?方来得又猛又急,似要把她吞噬到?他的身体里,才能抚平他身体里的冲动。吻着吻着便觉得脑子越来越昏,越来越沉,直到?舌尖一阵吃痛才清醒一分,那人竟然咬了她一口,邪魅勾起唇角,宠溺的说:“换气?啊,傻子。”
许诺的脸此时?如同?桌子上的红蜡烛颜色,她觉得自己以后没脸见人了。
一吻结束之后,两人依偎在沙发,调整一番。许诺老实的躺在他的怀里,一动不敢动,深怕一不小心那人又开始了。
那天晚上,沈傅白没有回家,而是?留在了许皓的房间,睡了一晚。
作者有话要说:
1 连载到现在这篇文章已经快20w字,已经超过《城南城北》心里小小骄傲一把。
2 卷二还有不到2万字,看来不会到20章
3 全文基本完稿,不会坑,放心追
4 日常不定时可能会改错别字,请勿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