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惦记着要去驿站取东西, 扶桑早早就起了,推开窗一看,又下雪了, 屋顶和街道已?被积雪覆盖, 这场雪应该从半夜就开始下了。
一番收拾,用过?早饭, 扶桑该走了, 可又不放心把澹台折玉一个人丢在客栈里?,纵使再不想提起都云谏也不得不提了:“要不……还是等与都将军会和之后我再去罢,我们怎么才能和都将军取得联系?”
“只管去你的,”澹台折玉不以为意?,“倘若真有危险, 你不在我反而更有胜算。”
扶桑:“……”
虽然他说?的是事实?,可这话多少有点扎心。但扶桑心里?清楚, 澹台折玉绝没有轻视他的意?思,只是想让他宽心而已。
“那我走啦, ”扶桑背上书袋, “我会尽快回来。”
“好。”澹台折玉点点头,“匕首带了没有?”
手伸进书袋里?摸了摸, 扶桑道:“在这里?面。”
他知道澹台折玉那把匕首总是贴身带着的,就没问?——几乎每个在澹台折玉怀中醒来的清晨,他都能感觉到那把坚硬的凶器硌着他的大蹆或者?肚子。
随更把铺在马车里?的被褥和装衣服的箱子一起抱了上来,他郑重其事地向澹台折玉辞别,澹台折玉将先前?允诺的酬金给他,为这段萍水相逢画上了句点。
扶桑跟着随更出了客栈, 上了马车,沿着白雪皑皑的长街辘辘前?行, 不消一盏茶功夫,就抵达了驿站,取到了赵行检寄来的东西——盛在铜瓿中的松节油,和一封信。
回到马车上,扶桑迫不及待地撕开信封,抽出信笺,只有薄薄一张纸,上面所写也只是一道药浴的配方,可起到疏通经络、通行气血、通利关节、濡养全身等多重功效,对澹台折玉大有裨益。
寥寥几行,没有只言片语是对他说?的,甚至连他的名字都没提及,扶桑心里?难免有些?失落,可转念又想,师父应当也是怕这封信被旁人看见,故而才什么都不提的。
扶桑将信上罗列的十几味药材背下来,才将信笺折好,塞回信封,收进书袋里?。
师父给的药方,必定?是良方妙药,他待会儿就去药铺抓药,今晚就让澹台折玉开始药浴。按摩加药浴,双管齐下,澹台折玉的腿必定?会有起色,说?不定?在抵达嵴州之前?,他就能重新站起来。
光是这样想着,扶桑就开心地笑出声来。
车行所在的地方有些?偏,走了许久才到。
马车停在车行门口?,扶桑抱着铜瓿下车,随更牵着马道:“里?头脏乱得很,你就别进去了,去那边屋檐下等我罢,我很快就出来。”
扶桑依言去屋檐下躲雪,片刻都舍不得将沉重的铜瓿放到地上,他紧紧抱着它,犹如抱着沉甸甸的希望。
他笑看着漫天飞雪,阴翳的天色也不能影响他的好心情。
听到脚踩积雪的吱吱声,扶桑道:“小五哥,你……”
话音戛然而止,扶桑瞠目结舌地看着大步向他走来的黑衣男子,欲语泪先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