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情岛是三界之内离鬼都最近的地方。
酩家作为五大家族之一, 拥有天下最高的塔酩酊塔,同时也是酩家的藏宝阁。
相较于其他地方,逝情岛内的百姓因为地域相隔, 所以更加淳朴善良安居乐业。
岛内经常会有大大小小的市集, 能听见各类欢声笑语、吆喝不断。
经过柏云兮的不懈坚持,君无殇终于同意了对方和他一起来。
不过要求是柏云兮必须戴着面具,而且不能独自行动。
柏云兮为了能够一起来, 满口答应。
可就算这样,君无殇还是不放心。
君无殇:很危险。
柏云兮:我知道,原本我也不想让你去的。
君无殇:
在君无殇说话之前,柏云兮率先开口道:如果你不让我去,你应该知道我会干出什么, 除非你把我绑起来关屋里。
君无殇:
柏鬼王现在恢复了记忆, 绑也绑不住。
君无殇只好带上他,并再三嘱咐对方不能乱跑。
柏鬼王很没有自知之明,他不明白君无殇为何那么不信自己。
两人来到逝情岛, 入目先是一片祥和安宁。
市集上人头攒动, 言语大多友好且温暖。
一座冲破云霄的高塔矗立在最显眼之处,酩家就围绕着这座酩酊塔。
君无殇不管对方愿不愿意,反正让柏云兮继续装出仙侍的模样,安全一点。
酩家家主酩半春早已等在厅堂,一见二位进来立马行礼。
君无殇觉得有些奇怪,按道理说, 他并未提前通知酩半春他要来的事情。
那酩半春如何知晓的呢?
君无殇皱起眉,仔细观察着酩半春。
酩半春眼神空洞, 僵硬地做着每一个动作,给人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柏云兮也发现了这点, 他往前走了两步,但被君无殇挡了挡。
柏云兮直接问道:酩家主,宝刀玄珀可还在酩酊塔内?
酩半春缓缓垂下手臂,脑袋左右摇晃两下,声音平铺直叙:回仙君,还在的。
柏云兮注意到他把自己认成了仙君。
柏云兮:那可否借我们用一下?
酩半春:玄珀是酩家祖上传下来的宝刀,不可外借。
柏云兮:那给我们看一下也可以,我们只想确定它还在不在。
酩半春没理会他的话,而是弯腰行礼道:今日天色已晚,请两位仙君明日再看吧。
柏云兮瞧了眼外头,太阳刚落,黄昏时分,还不算很晚。
酩半春直直地看向对面,一眨不眨地说道:我为二位准备好了客房,小厮会带你们去。
柏云兮和君无殇对视一眼,都没说话,而是安静地跟着小厮离开。
刚阖上屋门,柏云兮就迫不及待地对君无殇说道:他赶人赶得太明显了。
君无殇点点头,先是检查了下屋子里有没有暗器或者毒香,确认安全后才放下心。
柏云兮拉着君无殇在桌边坐下,焦急地说道:你没发现酩家主有些奇怪吗?
君无殇:发现了。
柏云兮小声地说出自己的想法:我怎么感觉他好像是被操控了
君无殇抬眸看了他一眼,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手掌灵力翻转,在屋外设下了一个结界。
君无殇:的确不是酩半春的灵魂。
柏云兮:那他是谁?
君无殇:他被邪祟侵入,占据了他的灵魂。
柏云兮:那他是死了吗?
君无殇轻轻摇头,说道:把邪祟从他体内清楚,他就能恢复正常。
柏云兮莫名松口气。
现在人间好几个家族表面看似和谐,实际上已经破碎不堪,他不想再看到多一个。
柏云兮:那玄珀呢?
君无殇:偷。
柏云兮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会在段冥的口中听到这个字。
段冥仙君啊,柏云兮稀奇地靠近了些,不正经地挑起君无殇的下巴,笑着弯了眼,原来段冥仙君也会偷东西。
君无殇对上他笑意盈盈的眸子,握住对方冰冷的手,一个用力,把柏云兮往自己身上带。
柏云兮惊了惊,两人本就靠得极近,柏云兮站起身,手扶着桌子踉跄一下,顺势跨坐在君无殇身上。
他发现君无殇很喜欢这个姿势。
君无殇:这样方便。
柏云兮双手勾住君无殇的脖子,更加贴近地问:方便什么?
君无殇垂眸,目光落在柏云兮的唇上,哑声道:方便吻你。
柏云兮主动低头,轻轻咬了咬君无殇,抬眸发现对方正看着自己。
柏云兮纤细修长的手指划过对方的脸,仿佛又回到了天劫那日,他的黑衣仙君满身是伤,嘴角沾血,说不出的脆弱。
柏云兮不敢再想第二遍。
他温柔地抚过君无殇的眼睛,然后用手掌盖住,再次低头含住对方的唇瓣。
一开始柏云兮占据上风,但很快便缴械投降。
君无殇的手握住他的腰,稍微带点力气,柏云兮不由地动了动。
在他喘不上气之前,君无殇松开了他。
柏云兮胸膛起伏,眼眸湿润,双手虚虚地放在君无殇的肩上。
君无殇强行忍住眼底的欲望,现在还不行。
柏云兮缓了会儿,又低头在对方嘴角印下一吻。
他看着自己追了那么久的黑衣仙君,越看越喜欢。
柏云兮鬼使神差地说道:君无殇,你当初为什么会答应我?
君无殇知道他在指什么。
他顿了下,似乎有些艰难地说道: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柏云兮有点懵:嗯?
他不是已经恢复记忆了吗?
柏云兮:不记得什么?
君无殇在他脸上看出了掩盖不住的茫然无措。
不像是在撒谎
君无殇抿了抿唇,说道:无事。
柏云兮刚准备继续追问,就听见君无殇说道:天暗了,走吧。
柏云兮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他从君无殇身上下来,看着窗外朦胧夜色,问道:为何要晚上去?
君无殇:邪祟的力量只在夜晚出来,我们要找机会清除。
柏云兮转头看向君无殇:那我们先去找酩家主?
君无殇摇摇头:不必。
柏云兮本想问为什么,可是当他来到酩酊塔时,他就明白了。
酩半春站在酩酊塔门口,手握长剑,眼中漆黑一片,如墨水渗入般看不见一点白色,嘴巴半张,尖锐的犬牙让人心底生寒,周身围绕着几缕邪气,直勾勾地盯着君无殇的柏云兮的方向。
柏云兮眼神询问君无殇,后者默默地挡在他身前。
酩半春似乎没有了意识,全然被邪祟控制了身体。
不仅如此,黑色妖邪开始从酩酊塔内往外冒,它们动作迅速,咧开嘴,猩红的眼球散发急不可耐的光芒,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前面两个灵力强劲的人撕碎,吞噬入腹。
君无殇唤出天明,金色流光缠绕在墨色剑身,锋利的剑刃出鞘。
他回眸望向柏云兮,发现对方手中已经握住了青影扇。
君无殇给了他一个眼神,然后两人兵分两路,一个去对付逐渐暴走的酩半春,一个去对付过度兴奋的妖邪。
君无殇为了给柏云兮多点空间,他把酩半春引到酩酊塔侧面。
酩半春什么都不管,只想握着手中的剑刺穿面前人的心脏。
如若被邪祟侵入之人死亡,那邪祟消失的时候本人也会同样魂飞魄散。
因此别说是杀了,君无殇最好连伤都不能伤。
这对他来说有点犯难。
君无殇尽量避让着攻击,用天明去跟对方的剑抗衡。
毕竟天明剑是五大神武之一,酩半春很快便节节败退。
但邪祟的力量也是不可忽视的。
一道剑气击中酩半春,他捂住胸口往后退,喷出一口血。
君无殇心道糟糕,他没收住力。
君无殇上下扫视了眼酩半春,还好,没有伤得太深,不会有大碍。
酩半春咧开嘴角,漆黑的眼眶无比瘆人,貌似被激起了斗志,邪祟之力渐渐达到巅峰。
君无殇需要找机会把他捆起来,然后才能施展灵力将邪祟从他身体里驱逐出去。
酩半春竭尽全力握着剑朝君无殇冲过去,后者轻松侧身躲过,手上用力,天明剑瞬间将酩半春的剑打掉。
君无殇本以为对方没了剑就没有了威胁,他只要一边躲着一边施展捆绑术就行。
可谁知酩半春猛然扑过来,君无殇立马闪身,可还是被利爪划伤了胳膊。
鲜红的血缓缓滴落,酩半春正巧沾上了一点,霎时间,撇开其他不说,他的灵力增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君无殇稍稍震惊。
还未来得及思考,酩半春就咔嚓咔嚓地伸展了下骨头,张开利爪和犬牙朝他奔来。
君无殇后退,但对方的速度明显跟刚才不是一个级别,他根本找不出空暇施展法术。
君无殇皱了皱眉,眼神凌厉,天明剑顿时遵循着他的意愿飞出,不深不浅地刺进酩半春的左肩。
酩半春住了几秒,僵硬地低头盯向插在自己身上的剑,这时候君无殇快速施展捆绑术,把他钉在旁边的树上。
看着酩半春终于消停下来,君无殇手掌微张,天明就飞回他手里。
君无殇垂眸督了眼自己手臂上的口子,原本没什么大事,可刚才正好划破了白布,加深了天劫时留下的伤痕。
一时间血肉模糊的竟然有些可怖。
他想着这应该很难瞒住柏云兮,索性就不去管它了。
君无殇走到酩半春身前,睨着他疯狂扭动。
君无殇握着天明,注入灵力,将酩半春体内的邪祟先驱赶出来,再挥剑斩除,邪气瞬间消散。
而酩半春则是痛苦地喊叫之后,垂下脑袋昏迷过去。
君无殇知道,用不了多久他就会醒的。
他本想去帮柏云兮,可还没转身,就听见后面传来一个带着怒气的声音。
所以,你把我支去对付那些小怪,是为了一个人来对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