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无殇:所以你的确在利用我?
什么?柏云兮没想到君无殇第一句是问这个。
额柏云兮咬了咬下唇, 眼睛心虚地乱瞟,那个
君无殇定定地看着他,没出声, 等着他的下文。
柏云兮眼看逃不过, 思考如何解释才能让自己活得久一点。
柏云兮笑嘻嘻地往君无殇身上贴,赖皮般说道:我原本是这个目的,但对你一见钟情也是真的, 没骗你!
君无殇挑了挑眉,想挪远点结果又被柏鬼王贴上来。
黏得他动不了。
柏云兮泛水光的眸子清澈透亮,可怜巴巴地看着君无殇,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是柏鬼王的惯用伎俩。
君无殇就算识破了也无可奈何。
他叹口气,转而又问道:分手呢?为什么?
柏云兮收起了嬉笑神色, 他坐直了身子, 说道:这个是因为有人威胁我,我迫不得已才这么做的。
你放心,这绝对不是真心的。
君无殇眉头微皱:谁?
柏云兮没办法地摇摇头:不记得了, 就这个不记得了。
君无殇:是只有这一个?
柏云兮:嗯, 其他都有印象,只有这个。
君无殇:怎么会
解药可能会恢复一半或者更多的记忆,但唯独这一段记忆不像是因为药效问题,而更像是被单独消除,这不太正常。
柏云兮:我想过一些可能性,但是难以验证。
君无殇点头, 知道眼下这不是最要紧的事,他回到先前的话题:复活之术, 你确定是天君?
天君是将他领回仙京的人,也是为数不多给予他温暖的人。
更何况, 他和母亲关系不错,还是母亲把自己托付给他。
换任何一人说,天君作为至高无上善待民生的君主,有可能为了一己私欲施展禁术危害人间,君无殇是绝对不会信的。
可偏偏这人是柏云兮。
柏云兮才是把他从泥潭里拉住来的那个人。
柏云兮没急着肯定,而是复杂地紧紧盯住对方的眼睛,再次问道:你信我吗?
君无殇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说:信。
柏云兮没有挪开视线,他看到了君无殇眼中的不可动摇的坚定,一时间柏云兮竟不知道他是何时如此信任自己的。
可君无殇又垂眸道:只不过
柏云兮帮他说了:只不过天君为何要这么干,是吗?
君无殇抿了抿唇,当作默认。
天君在鬼都实施禁术,这点我是可以肯定的,但柏云兮手指轻点着桌子,他来杀我,仅仅是因为我在调查他,并且大概率会坏了他的好事吗?
目前看来只有这个原因。
柏云兮低低地呢喃道:他究竟要复活谁
君无殇垂眸,思索了一会儿,开口道:去找顾九辞。
顾九辞刚从药房出来,手里拿着些草药回到屋子里,屁股还没坐热呢就听见门外传来不小的动静。
君无殇推开他的门,顾九辞倒也见怪不怪,可这次后头还跟着个柏云兮,这就挺稀奇了。
顾九辞稍稍安慰了一下拦人没拦住的仙童,让他们出去,转而看向这两位来势汹汹的人。
顾九辞还算放松,他把草药放在一边,斟了两杯茶,说了声坐。
君无殇摇摇头,说道:不必,问完就走。
顾九辞慢悠悠地抿了口茶,问道:什么事?
柏云兮直截了当地说道:天君在鬼都设下复活之术,可有此事?
顾九辞不可察觉地抖了抖,声音不受控制地发颤,眉眼低下去:什么复活之术?从未听说过
别装了,你肯定知道。柏云兮没时间跟他浪费,一句句逼近,需要我带你去看看鬼都的法阵吗?
顾九辞听闻抬眸看向他:为什么来问我?天君的事不是应该去问叶怀清或者水球吗?
柏云兮眯起眼,说道:因为我可以说这件事只有你知道,是吗顾辞?
哐当一声,顾九辞手边的杯子被打翻了,他眼睛不断在君无殇和柏云兮之间徘徊。
据他所知,之前与君村的事情是段冥一人去解决的。
柏云兮怎么会知道?是段冥跟他说的吗?
不过现在纠结这个也没用了。
顾九辞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无奈,再次对面前两个人说:坐吧。
柏云兮和君无殇对视一眼,还是坐下了,他们看出来这事儿可能没那么简单。
顾九辞摸了摸腰间的荷包,拇指摩挲着那朵秀美的铃兰花。
这件事要从头说起。
当初天君找上他的时候,他很惊讶,又很害怕。
顾九辞原本是个没有尊号的不大不小的仙君,存在感不高,唯有一手好医术能让别人记住他。
他天生灵核较弱,灵力不如别的仙君,能飞升成仙全靠运气。
顾九辞努力了那么多年,却还是没能有什么大的作为,自然拥戴他的百姓很少。
不甘的心必定是有的,但他很难改变硬伤。
于是当天君抛出了名声这样他无法拒绝的诱饵,顾九辞没多久就答应了。
可是得知天君想要干什么时,顾九辞退缩了。
他跑去质问天君,结果只得到了一句不惜一切复活他。
他是谁?
顾九辞偶然间看到过冰棺里惨白的脸。
这个人也许别人不认识,但他一眼便认出来了,毕竟他在仙京待了这么久。
是离怀浊。
离怀浊本名叶怀浊,是叶怀清的亲生兄弟,两人是天君座下唯二的弟子。
但是他听闻离怀浊离经叛道,押上恩怨台后被贬人间,后来当上鬼王,鬼都与仙京彻底决裂。
离怀浊发动仙鬼之战,天君亲手杀了他。
现在,天君又要复活他。
顾九辞搞不懂,他看见天君几近疯狂的状态,他也不敢问。
可惜他已经上了贼船,就没有再下去的道理。
他知道了这么多,要是反悔不干,天君绝对会杀他封口。
顾九辞咽了口口水,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按照天君要求的做。
天君想要先尝试民间流传的复活之术,看看能不能成功。
但他为了不引人注目,不能亲自去,于是他打算让梦芷兰代替他。
顾九辞来到与君村,以顾辞的身份结识梦芷兰,并让对方爱上他。
所有都很顺利,只有一点超出预料,那就是顾九辞没想到自己同样也爱上了梦芷兰。
那根刺从这时候就埋在他心底。
之后,顾九辞假死,留一具假尸体给梦芷兰,天君再分出一些灵神化为易念离,诱导梦芷兰进行复活之术。
天君,或者说是易念离,全程跟着复活之术的进度。
他看着昏迷在床灵核封闭的梦芷兰,心中已经知道失败了。
事情超出了他的预期,与君村里的衰败他也不能当作看不见。
他是天君。
因此他开始派人去与君村,可没一个能解决的,他没办法,只能冒着暴露的风险派出段冥。
最终,与君村和梦家,都沦为一地鸡毛。
顾九辞眼睛盯着铃兰荷包,苦笑道:我本想赶紧脱身,可事实上,我才是那个沉浸得最深的。
柏云兮满脸震惊,嘴中轻轻念道:易念离
他就知道这人有问题。
顾九辞:天君,尊号染玉,本名易梓弦,几乎没人知道。
毕竟,谁敢直呼天君的大名,连染玉都很少人敢叫。
柏云兮挨着君无殇坐,冰凉的手缓缓贴上对方的手,立马被温柔地握住。
他侧头看向君无殇,发现对方也在看自己,眼中流露出安抚的情绪。
柏云兮的内心一下子平静下来,好像只要有君无殇在旁边,他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柏云兮反握住君无殇的手,暖意渐渐蔓延至全身。
柏云兮对顾九辞说道:所以,天君为了复活离怀浊,先让梦芷兰尝试民间的复活之术,最后失败了,才找到禁书上面真正的复活之术。
顾九辞不可置否地点点头。
柏云兮:那他为何选择鬼都?
顾九辞:复活之术,在死者生前气息最浓的地方,更容易成功。
顾九辞悄悄瞥了眼柏云兮:离怀浊是上一任鬼王,在鬼都待的时间最久,自然气息最浓。
君无殇皱眉道:我也参加了仙鬼之战,却不知道离怀浊竟是天君的徒弟。
顾九辞:正常,他在天君带你回来之前就已经离开仙京,而且知情者都不敢在仙京提起这个名字。
这对师徒当时闹得不可开交,大家都怕伤及自己。
后来,离怀浊当上鬼王,天君下了禁令,再没人敢议论这些。
其实,他们两人之间的恩怨情仇,到底有什么矛盾,我们都不清楚。
顾九辞重新倒了一杯茶,一口喝完,垂下手臂,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充斥着整个心脏。
柏先生,他看向柏云兮,你方才说天君找到了真正的复活之术,到哪一步了?
柏云兮叹口气:如果说与君村又变成先前的落魄模样,恐怕现在他就只剩下雪玫瑰了。
雪玫瑰顾九辞突然神情严肃:我听鹤琪说过这种花,虽然是个传闻,但书上也详细记载了它的所有内容。
顾九辞:光光徒手是没办法摘下雪玫瑰的,需要一样东西宝刀玄珀。
天君无论如何都要拿到这把刀,我怀疑他已经行动了。
你们最好现在去阻止,或者是提前拿走玄珀,反正不能让它落到天君手中。
而这把刀就在逝情岛的酩家藏宝阁中。
顾九辞眸光流转,更多的是对着君无殇说:二位,当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