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无殇刚到月上庭, 柏云兮眼睛一亮,立刻迎上来。
柏云兮:解药拿到了吗?
君无殇没有理他,而是径直走进屋子, 重重地关上门。
柏云兮:???
他刚刚这是被无视了?
柏云兮离得不近, 都能感受到君无殇身边的低气压。
他愣愣地对着屋门。
怎么回事啊
严平安和时小喜被吓得大气不敢出一下,用眼神交流着发生了什么。
柏云兮盯着屋门看了一会儿,脑子里把能想到的都想了一遍。
没道理啊
他最近可乖, 又没给君无殇添麻烦,他应该不会是在生自己的气吧。
柏云兮走上前,轻轻地敲了敲门。
柏云兮:君无殇?
屋里没有一点动静,柏云兮默默垂下了手臂。
月上庭微风轻柔,池水泛起波澜, 玫瑰荡漾心间。
柏云兮很想进去问问君无殇是怎么了, 但他又不好过多打扰。
虽然他平时打扰得也不少,但性质不一样,他感觉这一次君无殇不太对劲。
柏云兮又抬手, 差一点就要碰到屋门, 最后还是放下了。
他挥挥衣袖,转身大步离开月上庭。
严平安和时小喜赶忙跟上去。
严平安:先生先生,我们去哪儿啊?
柏云兮腿长步子大,两只小鬼好不容易追到先生身后。
柏云兮:长烟堂。
严平安有点意外:您去长烟堂干什么?
柏云兮:做饭。
严平安:???
他没听错吧?他那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先生说要做饭?
严平安:可是您不去找人问一下段冥怎么了吗?
柏云兮缓缓停下步子,垂眸叹了一声。
他何尝不想。
只不过他不应该是从别人嘴里打探到情况,他更希望的, 是君无殇亲自跟他说。
但他去长烟堂并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单纯地想要讨君无殇欢心罢了。
君无殇心情不好, 他要做点什么。
柏云兮对严平安说道:不问了,我们去长烟堂亲手做个点心给君无殇送过去, 说不定君无殇会开心一点。
严平安:可是先生您不是说过段冥不爱吃点心吗?
嗯?柏云兮用手指指自己,我说过吗?
严平安点点头,而后他又一拍脑袋,说道:不对,是您失忆前跟我说过。
柏云兮抿了抿唇,无奈道:也要看我的水平啊,做糕点已经是超出我的能力范围了,还要做菜?不可能。
严平安思索了会儿,看向自家先生:先生,其实您就是怕油烟熏着您,对吗?
柏云兮低头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长烟堂内一切照常,不过现在不是饭点,所以人不是很多。
柏云兮避开厨子找了个空的地方,双手叉腰看着面前摆着的各种面粉和工具,皱起了眉头。
他扭头问严平安:怎么弄?
严平安:
严平安:先生您打算做什么?
柏云兮想了想,说道:我在涤霜城的时候,君无殇给我买过白糖糕,又甜又糯,就做那个吧。
严平安:
您真的不是因为自己想吃吗?
柏云兮看了眼严平安:你觉得呢?
严平安:我觉得挺好,足够简单,适合您。
也对。柏云兮撸起袖子,对着桌上一片不认识的东西犯了难。
柏云兮:然后呢?
严平安顿了一下,试探性地问道:您一点儿都不会是吗?
柏云兮理直气壮:是的。
严平安:
严平安:要不我帮您做了?
柏云兮:不用,你直接说就行。
严平安:好
严平安:先拿一个大碗,不是这个,换一个
严平安:左边数第二个小碗,把糖全部倒进去,加热水先生那是冷的。
严平安:然后是右边第三个小碗先生别倒,等温度降下来。
柏云兮:又要热的又要冷的,和起来不是一样的吗?
严平安:
好问题。
严平安眼睁睁地看着先生手忙脚乱地弄了满桌,有点看不下去,想要接过对方手里的碗:先生要不还是我来吧?
柏云兮:不行,我要亲手做。
严平安:好
他虽然很想撩手不干,但考虑到这是自家先生,他还是硬着头皮继续教。
也不知道段冥吃进去会不会有问题。
反正不是他吃。
总算是到了最后一步,严平安悄悄松口气。
柏云兮掀开蒸笼,米糕的香气扑鼻而来,空气中都能闻到淡淡的甜味。
时小喜在一旁无脑鼓掌,柏云兮骄傲且满意地朝严平安昂了昂头。
严平安:
如果不是他一步步盯着,估计到段冥手里能被当成毒药扔掉。
严平安只能假笑着对自家先生一通夸赞。
这下柏云兮更加沾沾自喜。
柏云兮让严平安去找个食盒,他小心翼翼地夹出白糖糕,在盘中摆好,再放进食盒。
柏云兮拍了拍手,拎起食盒说道:走吧。
严平安喊住了他,指了指自己的左脸,说道:先生,您这边沾了点粉。
柏云兮刚要拿出手帕擦一擦,却忽得想到了什么,又不拿了,说道:没事,不仔细看看不出。
严平安没当回事就跟着先生走了。
回月上庭的路上,倒是迎面撞来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染玉和水球正往这边走。
看见柏云兮,染玉脚步停下来。
柏云兮认得他,他是那日元锦大典坐在御座上的人。
再看看他身后的水球,柏云兮便明白了。
他带着后面两只小鬼一同行礼,喊了声天君。
染玉点点头,难得语塞,上上下下扫了好几眼柏云兮,才磕磕绊绊地问道:你就是段冥的仙侍?
柏云兮:是的。
染玉抿了抿唇,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别人看不出来,不代表他看不出来,这太明显了。
元锦大典时他就想说了,但是留了段冥一个面子。
他能帮忙保密,可万一这柏先生自己面具掉了,那就不关他事了。
染玉:柏先仙侍是吗?我问问段冥现在还好吗?
柏云兮听见后立马打起精神:他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我们没敢打扰,您知道发生了什么?
柏鬼王虽然不会主动找人问,但这不是他主动问的,这是别人主动说的,不能怪他。
说句实话,他怎么可能一点都不在乎,记起君无殇那个态度,他就焦心,抓耳挠腮地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正好,不用他多费神,答案送上门来了。
染玉早就知晓段冥会这样,他突然有点后悔告诉段冥他父母的事儿了。
唉,染玉深吸一口气,他总是这样,什么都藏心里,闷声不吭,谁也不能窥探到他的想法。
是一些陈年旧事了,有关他父母的,他小时候吃了很多苦,这么多年了刚刚知道自己母亲是怎么死的,会崩溃很正常。
只不过没人看得出来,他什么都闷心里。
君无殇这个性子从小时候就扎下了根,又深又痛,根本拔不掉。
不管是家庭原因还是霸凌原因,其实都不是他的错。
染玉不会具体说,只是讲个大概,但柏云兮已经满眼心疼。
染玉再柔和的脸上都带着担忧,他对柏云兮说道:你是段冥的仙侍,理应关心他,不能让他独自一人关着。
柏云兮微微点头,声音坚定道:我会的。
染玉较为欣慰,他看出柏云兮的心早就到君无殇那里去了,便让他先行离开。
水球在看不见柏云兮的身影后,往前两步,开口问道:天君,据我所知这位仙侍才刚来不久,您真的放心把段冥交给他?
染玉若有所指地笑了笑:你瞧见他手里拎了个食盒吗?
水球点点头。
染玉:他为了哄段冥开心,亲自下厨,能看出来他至少对段冥很上心。
染玉挑眉看向水球:怎么,你发现什么了?
水球立刻摇头,说道:没有,没什么。
他总不能说经历元锦大典后,他觉得那位仙侍不太靠谱吧。
染玉装作没看出来的样子,他扭头说道:走吧。
他真的放心吗?
他当然放心。
但凡换个人他或多或少都会留个心眼,但这位仙侍不同,这是柏云兮,柏先生,柏鬼王。
当初在仙京随便抓个人都知道段冥是柏先生的软肋,现在估计也是。
柏先生不会伤害段冥。
应该是的。
染玉相信自己的判断。
柏云兮提着食盒回到月上庭,先把两只小鬼打发掉,再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走过去敲了敲君无殇的屋门。
柏云兮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温柔平和:君无殇?
没有任何回音。
意料之中。
柏云兮又耐心地喊了一遍:君无殇?你开个门,我给你做了白糖糕。
还是没有回音。
软的不吃吃硬的,柏云兮非常果断,直接下了最后通牒:你要是不开门,我就赖在你门口不走了。
不小心听到的严平安:
先生您也太没气势了吧。
果然失忆还是对先生的性格有些影响,换作以前,先生肯定不会惯着段冥,放任他一人关在屋里,而是从一开始就会推开或者踹开门,然后强硬地赖在里面。
对,不是赖在门外,是赖在门里。
严平安觉得起码比现在的先生要有胆量。
虽然不多。
严平安还没感慨完,就听见砰的一声,柏云兮一脚踹开了门。
严平安:
好吧,看来是他错了,先生的习性很难改变。
他在心里为先生竖起大拇指。
同时为先生点蜡。
那可是段冥诶。
先生您自求多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