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病(清水)

19 / 58 章 · 3,817

清水中,不喜勿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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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少主你回去看看家主吧!”三十七跪在宝宝的面前,哀求道。这无头无尾的话语,叫宝宝一头雾水,“你说什麽?难道,是爹爹出了什麽事?你倒是快说啊,吞吞吐吐的干什麽?!”

“是,是家主三令五申要奴等不可在少主面前多嘴的。可是,可是看到家主病成那样子,奴等实在,实在於心不忍”

“爹爹病了?!为何没人和我回报这事?!三十七,你们是干什麽吃的?!爹爹得了什麽病,还不快说?!”

“是,是肺病!那夜少主走後,主子洗了凉水澡,转天又急着赶回花都,路上着了凉,也没在意。後来一直咳嗽不见好,於是请了疾医,方才知晓,是肺病。将养了近月,还是不见好,於是主子便去了梨州疗养,这病易传染,於是便命奴等不能张扬。特别,特别是不能告诉少主您,怕您担心”

“混账,真是混账!”宝宝气得在屋内乱转起来,“主子不让明说,你们就不会私下禀告我麽?!春华秋实,赶紧给我收拾东西,小紫,给我去准备马车,我这就去和督管告假!”说着,一拂袖子,就要跨出门槛。

“小姐,小姐啊!”紫风临忙拉住了她,“小姐,现下都什麽时候,您还和谁告假?不若等天明再走,这天色,那督管早歇息了!”

宝宝一夜未睡,待天微明便起了身。主子都起身了,更别提阉奴了。

告了半月的假,主仆四人便匆匆上路了。梨州离桐江书院少说也要三百里,即使为求速度,都套上了四匹马,按商贾用车的规定是超出定制的。

可是为了求快,宝宝也顾不得那许多。愧疚和担心如万虫撕咬着她的心,让她如何能待在书院没事人一般?!

一天一夜的兼程赶路,终於在晨曦初绽时到了梨州。

“主子,主子!小姐来了,小姐来看您了!”阉奴一边喊着,一边进来唤醒蓝焰烈。

“什麽?宝宝,宝宝她来了?!”蓝焰烈忙弹坐起来,“阿九,快,快将琉璃镜给我拿过来!咳咳,咳咳!”一时激动,x口一疼又忍不住咳嗽起来!

待阿九拿了琉璃镜,那里面是一张憔悴苍白的容颜,仿若凋残的花朵让人不忍多看。

“!当”一声,手一滑,镜子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主子,主子,您这是怎麽了?”阿九领了端药的阉奴进来,见到这番景象不觉大惊。

“我,我没事。你让小姐回去吧,我这病很快就好了的!”

“可是小姐已经到了门前,这千里迢迢地赶来探望您,您真忍心不见?!”阿九拧了把湿透的布巾递给蓝焰烈。

“那,那就让她在外厢房住下,你们小心伺候着,还有,叫他们在外头守着,不准,不准让小姐进来!”右手握拳抚x,但觉阵阵作疼。

阿九摇了摇头,柔声劝道,“主子,您这又是何苦?不是天天想着小姐,现下她来了,反倒又”

“阿九!”咬着牙呵斥着自己的贴身伺奴,声音里,是凄厉的绝望,喉间哽咽,却是哭不出来的痛!

“你以为我,我不想见她麽?可是我这样的模样,怎麽去见她?!丑陋若鬼,哪个女子见了会欢喜?你下去吧,我想静一静,至於宝宝,切莫让她进来,算我求你,阿九”望着那双被泪水冲洗得格外璀璨哀婉的蓝眸,阿九,怎麽也说不出拒绝的话语。

“好吧,奴先去看看小姐,从她出生後,奴还未曾见过她呢。”嫁回梨州的阿九,帮蓝焰烈照看老宅,十几年都没去过花都,故此,从未见着自个的小主子。

转身正欲出内院,却听到凌乱的脚步声冲冲而来,似乎还带着奴仆的哀求之声,“少主,家主刚吃药躺下,您,哎,少主,别进去啊,少主!”

阿九抬头,却见一个白色的身影迎面闪了过来,只是一个恍神,人已经到了面前。

阿九定睛看去,只见那人细眉黑眸,五官未完全展开,一团稚气,却已然有些绝艳的影子,粉儒白裙,显得整个人犹如一片花瓣般轻盈妖娆。

冷香扑面,瞬间就进了门槛,“小姐且慢!”宝宝循声抬头,拦在面前的是一身淡棕色长袍的男人,不高,却生得白净清秀,三十上下,眉宇间,含着微微的笑意。

“你是?”

“奴是蓝家的下人,家主未出嫁前,一直是我伺候的。後来,嫁回梨州,帮着家主照看祖宅,小姐没见过奴,不过,奴可是看着小姐出生的呢,想不到,真是岁月催人老”

“如果你是来叙旧的,那麽不必了,我不认识你这位旧人!请让开,我要进去!”看在蓝焰烈的面子上,宝宝对阿九倒是有了几分客气,“小姐且慢,能不能听阿九一言?”

瞟了他一眼,宝宝皱起了眉,“说吧!”

“男子都爱惜容貌,因为大凡女子都重色。家主,也并不能例外。你们的事,瞒得了别人,可是,却逃不过奴的眼睛!家主居然为自己的憔悴的容颜不敢见小姐,奴和家主一起长大,见他如此紧张自己的脸,却是头一次。奴只恳求小姐,对家主好一点,这些年,他过得,实在太苦了”还想说什麽却被宝宝y冷的眼神冻住了,“你凭什麽认为你有资格在这里这样和我说话?!哼,闪开!”一把推开他,进了内堂,却发现主房房门紧闭,用力一推,却是栓上了。

“爹爹,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是宝宝啊,爹爹开门!”用力捶着厚实的门板,宝宝大叫着!

蓝焰烈捂住嘴,披头散发,赤脚站在房中,失魂一般慢慢走向门边,然後靠着门慢慢坐了下来,泪水,终於滑落,湿透前襟。

将脸贴在门板上,轻轻蹭着,另一边,是他最爱的女人。屏住呼吸,甚至可以感觉到那边的呼吸,暖暖的温度,淡淡的幽香。

那是,他渴望的,

最爱的那个人

可是,却不能见,不能见!自己憔悴的脸,这个样子,如何能给她看见?!

自古女子皆好男色,若是被她见着了自己的模样,那,那以後,教他何以,何以再和她

“爹爹,你若以为宝宝是那种以色取人的女子,那我现在就走,以後,再不惹你心烦了!”一路的担忧和烦躁,在此刻,全都化成无名之火,为了自己受到的冷遇和误解。

“宝宝,你别走,宝宝!”门霍然打开,一把拉住欲走的人儿,身子却一阵虚软,被宝宝一把扶住。

将他放到床上,抚憔悴又苍白的脸,宝宝不觉一阵心酸,“爹爹,你瘦了。”

“我变丑了吧,宝宝,讨厌我这张脸了吧?”反握住绵软的小手,心微微下沈,蓝焰烈绝望的笑容让宝宝不觉阵阵心疼。

“爹爹,在你眼里,宝宝,是这样的女子吗?”

蓝焰烈握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不!可是,我病了,丑了,我不敢,不敢见你”

“傻爹爹,谁的容颜能一生不变,永远漂亮的?若有一天我变丑了,你难道,也会嫌弃我,厌恶我吗?!”

“怎麽可能?!你永远是我的宝宝,丑也好,美也罢,我,我怎能嫌弃你?!你,你是我的”後一句话心中辗转千万遍,此刻,却羞於出口。

“这就是了,既然爹爹不嫌弃宝宝,那宝宝,又何来嫌弃你?好了,把这药喝了吧,都凉了。”

含着笑,就着她的手,蓝焰烈小口小口地喝下那苦涩的药汤。宝宝替他拭去唇角的水渍,扶他躺下,捻好被头。

“你陪我!”水汪汪的蓝眸满是渴求,让宝宝不忍拒绝,微微点了点头,“你睡,我就在这儿,不离开!”

紧紧抓住宝宝的手,蓝焰烈点点头,药x发挥,再也撑不住闭上了眼睛。待他熟睡後,宝宝从他手中轻轻挣脱出来。

外堂内,正候着面带笑意的阿九。宝宝在正座坐下,按了按略略疼痛的太阳x,“说吧,既然等着我,你肯定是有话说,不是吗?”阿九给她倒了杯茶,笑道,“小姐真是聪慧!据说家主一直不曾让小姐出那後院,却想不到即使如此,也淹没不了小姐的天生丽质和聪颖。”

“哼,这算是,奉承吗?!”

“不,阿九只是实话实说,并非蓄意奉承!”阿九弯腰施礼,落落大方,毫不扭捏,倒让宝宝心中赞叹了一声,果然是跟随爹爹长大的,无论是气度才干,都不同於一般的奴仆管事!

“我爹爹,最近身体如何?”

阿九的脸,慢慢转成了凝重,“梨州虽然气候宜人,可是这一个多月来,家主的病却未曾有半点好转,让人忧心。”

“难道,没有请名医麽?”

“请了,当代的民间疾医,都来看过了,可是,不知为何,家主的病却迟迟未有起色。唉,药吃了那麽多,可是,还是”

“那可如何是好?!这麽拖下去,我怕爹爹,撑不下去啊!”

阿九眼圈红了红,“谁说不是呢!家主一直身体很好,想不到不过,肺病本就是恢复缓慢的病,疾医也说是急不来的。只是,家主的病情却是,有些古怪。”

“古怪?这话怎麽说?!”宝宝急得站了起来,趋近阿九,“你倒是快讲啊!”

“阿九也不敢妄言,只是,从表面看来,肺病的发作症状,倒也无何不妥。只是,原本在花都,疾医说是初期,医治及时,本就无事的。可是,吃了几服药後,居然偏就加重了。这不得不让人费解,且到了梨州,这病,越发严重了。前几日,家主他,居然咳血了,血色发黑,绝不似正常。”

“血色发黑?!”

“嗯。”

“那别的疾医是怎麽说的?”

“後来又请了四位国中一等一的疾医,有一位吞吐了半句,说此症状很似中毒之兆。”

“中毒?!你说中毒?!是谁要害爹爹?!”

阿九低头凝眉,“这,可就是不好说了。花都那麽大府邸,人多事多,要查,也并非易事。何况眼下,当以家主的病情为重。”

宝宝点了点头,嘉许道,“果然是爹爹的贴身小厮,果然不同常人。可是,到哪去找可医治爹爹病情的疾医呢?”

“奴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说?”

“但管说来。”

“奴曾闻说,舞阳郡王府中,有一奇人,可生白骨,医死人”

“那为何不早去请来给爹爹医治呢?”

“这”阿九欲言又止,一脸为难的模样,宝宝沈下脸,冷声道,“都到这份上了,还有什麽不能说的?!你尽管道来,何必吞吞吐吐的?!”

“那,阿九就直言了。这舞阳郡王,上夜府求过亲,家主哪里肯和他有瓜葛?!”

“求亲?我怎麽不知?”

“想是家主不想小姐知道吧,不过,眼下,除了请那位奇人,并无他法了。”

“嗯,你说的也对。不如我修书一封,请母尊去求了那郡王借人不就是了麽?”

“听凭小姐做主!只是这事”

“我自省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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