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嗯嗯今年十三岁,他上初中了。
这事谁都没想到,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张嗯嗯自己都难以置信,大大的眼睛顶在录取通知书上拼命眨动。
谁敢信八岁时被收养的那个笨小孩,竟然有一天能靠自己考上和沈主镰同一个的初中呢?
虽然,张嗯嗯是踩着分数线进去的,但怎么说也是凭实力考上了。
医生见了张嗯嗯及他的家人,也连连感叹,上天眷顾与张嗯嗯自己的努力,他的脑神经竟然二次发育,虽然距离普通人仍然有一段距离,但起码这一刻医生可以自豪的宣布——张嗯嗯现在仅是轻微智力障碍。
张嗯嗯不仅可以上初中,顺利的话,也许他以后还可以参加中考、参加高考,进入大学,拿到毕业证后进入社会,和千千万个普通人的人生经历大差不差。
和普通人相比,最终的表现也仅是无伤大雅的语言迟缓和行为笨拙。
但话又说回来,张嗯嗯现在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初中生,白白净净的,看着匀称一条,实际小骨架的骨头上全是肥美的白肉,正宗脂包骨,咬一口得吃两口蒜。
张嗯嗯在市一中的吊车尾班,沈主镰在优等班,两个人的教室隔了两层楼,平时不在一起上课,只有上学和放学的时候才会在一起。
张嗯嗯念了半个月的书,到这里日子都算平静。
可不知怎么的,张嗯嗯是智障的诊断书传了出去,整个班的学生都知道了张嗯嗯是“傻子”。
再加上张嗯嗯并不是单纯意义的漂亮,他的漂亮里掺杂了怪异、独特的风味,一双罕见的红色眼睛让他更加引人注目,这群人用近乎冒犯般的眼神好奇的观察张嗯嗯。
十几岁,家里有点钱,又从小嚣张惯了的小男生可以说是最坏的存在。而这个吊车尾班上,竟然能凑出一队这样的恶人,大概是学校图省事,把这些人都塞进了吊车尾班里。
他们向张嗯嗯投来或嘲笑或讥讽的注目,或是因为想引起张嗯嗯的注意,亦或者是单纯的坏,总之这一天张嗯嗯是吃了苦头的。
别人会故意突然发出声音吓唬张嗯嗯,巴掌突然往张嗯嗯的后脑勺拍响,把张嗯嗯吓得埋头在臂弯里哆嗦后,便大着胆子去玩张嗯嗯的头发,绕在手指尖上转圈。
或故意用卫生纸去擦张嗯嗯的脸,嘴里还嘀咕着:“你没涂东西?你真是白色的啊!”
或者更恶劣一点,好几个人围着张嗯嗯站住,把他堵在中间,进退两难。
张嗯嗯的笨脑袋想不出解决办法,干脆抱着脑袋蹲在地上,把自己当个小蘑菇种下去。
班长喊来老师,张嗯嗯才被解救。
张嗯嗯捱到放学,沈主镰从门外走进来,而张嗯嗯见到沈主镰的第一件事就是指认。
张嗯嗯把校服长长的袖子扯在臂弯里,露出一截水嫩的藕白胳膊,在空中划了个圈,才伸出一根手指飞过去,怼着那几个欺负过他的男学生,挨个点,每一下都点的格外用力。
“他们欺负我!”
张嗯嗯字字珠玑,他指人时有多用力,现在说话就有多使劲。
张嗯嗯把被欺负时的动作一一演示,他踮起脚,摸进沈主镰的头发,白白的手指插入墨黑的发丝间,左右左右的转圈试图绕一下头发在手上。
“还有哦!”
张嗯嗯收回双手,挤在自己的脸蛋上,“他们,挤嗯嗯。”
张嗯嗯的五官认真地摆在白嫩的脸盘子上,红色的瞳孔大大的圆圆的睁开,像一只认真思考的兔子,一眨不眨,一动不动。
沈主镰的做法比老师的说教管用多了。
他挨个把那些张嗯嗯指过的人打过去,没有用拳头,也没有用脚踢,他用椅子腿,铁做的,拿起来便毫无收敛的往人身上砸。
当时,沈主镰想的是——家里有钱,把这几个人打死了全都赔得起,而我未成年。
一想到这,沈主镰就打得更来劲了。
在地上被打得嘴裂鼻歪的男学生连连哀嚎,口无遮拦的嚎哭自己要死了之类的话。
沈主镰冷着脸拿椅子腿杵了杵,骂上一句:“活该。”
有人吓得倒在地上,尖叫的狂吼自己没有参与,他知道自己说服不了沈主镰,连滚带爬的逃向张嗯嗯的方向,用着斩钉截铁的语气大喊:“张嗯嗯,我真的没有参与,你好好想想,肯定是你记错了,我当时就在座位上看书,怎么会欺负你呢?”
沈主镰停下动作,去看张嗯嗯。
张嗯嗯咬着手指思考了一下,似乎是在犹豫。
那人见到希望,舌头舔出来,露出卑微讨好的笑容,用着极其强烈的诱导的口吻,大声喊说,声音充满张嗯嗯不聪明的脑袋:
“张嗯嗯,真的啊,不信你明天问班长,班长知道的!”
张嗯嗯的兔牙在手指上磕出一道红痕。
“……呼。”
张嗯嗯的脑袋没劲的向肩膀上歪,眼皮也紧跟着疲惫的垂下来,困惑的眼神从半眯着的眼睛缝隙里流出来,他注视着脚边爬过来的男同学,缓缓蹲下来与那人平视,温柔的用自己小小的一双手,捧着对方伤痕累累的脑袋,同那人眼对眼的轻声询问:
“为什么要骗嗯嗯?”
张嗯嗯眨了眨眼睛,干净的眼睛里淌出两滴无辜的眼泪,对方刚才欺骗他时有多肯定,此刻他的话就说得有多笃定:“因为你觉得我是傻子。”
张嗯嗯被沈主镰捏着衣领子往后拖,护在哥哥结实高大的臂膀后,手里多了一块巧克力,张嗯嗯很快就破涕为笑,吃了一半留了一半。
等沈主镰把那些人全都打趴下以后,他从口袋里拿出巧克力,放进沈主镰的手里。
但沈主镰要和他牵手,这枚巧克力又顺理成章的到了张嗯嗯的嘴巴里。
骗张嗯嗯的人进了医院,好久好久都没有回来上学,也许是不会再回来。至于那些欺负过他的人也通通转校离开。
沈主镰因为这件事吃了一个处罚,他要在周一全校师生面前讲述事情全部经过,然后发表一番不痛不痒的自我反省。
真是好一个全体威慑,让所有人都不敢再轻看张嗯嗯,想来这一出,应该是身为学校捐楼者的爸爸安排的。
袁慧宁在知道这件事的当天晚上,把张嗯嗯紧紧箍在怀里,怜爱的垂泪,亲了又亲,如果可以把张嗯嗯塞进肚子里再怀八个月出来,她也心甘情愿。
至于父亲,他把张嗯嗯塞进优等生的班级,特意安排沈主镰和张嗯嗯坐在一起。
晚上张嗯嗯捏着被子从自己的房间出来,他走到沈主镰的房间,“哥哥,我不想一个人睡觉。”
沈主镰走过去,习以为常的接过张嗯嗯的枕头和被子,熟练的铺在自己的床上,嘴里反问:“你哪天晚上一个人睡了?”
“哎?没有嘛?”
张嗯嗯又咬手指,五官在思考和回忆里凝固。
沈主镰回答:“没有。”
张嗯嗯认可的点头,他的鼻翼轻轻翕动,哼出一口气:“我还以为我是很独立的小朋友呢!”
“那我走?”沈主镰捏住张嗯嗯的鼻尖搓了一下。
张嗯嗯“唔!”了一下,笑呵呵的跳进沈主镰的怀里,主动的抱住对方,踮起脚,用自己稚气未脱的脸蛋使劲蹭着沈主镰的脸。
“哥哥好厉害哦!哥哥好棒!”
张嗯嗯大大方方的亲了一口沈主镰的脸颊,留下一圈湿湿的口水印。
紧接着,张嗯嗯捧住沈主镰的两只手,捧得毕恭毕敬,像是捧着供给神明的贡品一样虔诚,视线稳稳固定在眼前这双手的伤口上。
张嗯嗯的眼泪先他安慰的话掉下来,张嗯嗯张嘴,也发现自己不会安慰人,他只能心疼的亲亲沈主镰这双手,亲来亲去的,口水和眼泪混在一起,双倍心疼的亲吻。
张嗯嗯轻声呢喃:“嗯嗯亲亲就不疼了哦~”
沈主镰反驳:“本来就不疼。”
张嗯嗯生气地瞪着沈主镰,瞪眼恰好舒展了紧缩的眉头,声音从张嗯嗯的嘴巴里喊出来:“怎么会不疼呢?嗯嗯明明心疼!”
沈主镰麻溜滑跪,对自己回嘴一事深表歉意:“对不起,让嗯嗯心疼了,我的错。”
张嗯嗯的脑袋思路清晰,两只手叠放在一起,重重捂住沈主镰乱说话的嘴巴,严肃告知:
“是他们的错,哥哥没错!”
张嗯嗯困倦的砸吧嘴,他不打算继续再说这件事情。他从沈主镰的身边绕过,爬上沈主镰的床,舒服的伸展四肢,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含糊不清的使唤道:“哥哥,关灯。”
沈主镰应声:“好,要喝水吗?”
张嗯嗯眯着的眼睛睁开,讨价还价:“可以喝爽歪歪吗?就一口。”说完,伸出一根手指高举着。
啪嗒!
灯关,天黑。
“嗷……”
张嗯嗯抓住坐过来的沈主镰的胳膊,一口咬下去。
沈主镰也揪住张嗯嗯的脸颊肉,以牙还牙咬回去。
张嗯嗯松嘴,沈主镰也跟着松,两个人并肩躺下。
张嗯嗯吧唧了两下嘴巴,好奇地问:“嗯嗯是什么味道的?”
沈主镰也跟着砸吧嘴,坏心眼的说:“没尝出来,再给我咬一口。”
张嗯嗯迷迷糊糊的讨价还价:“明天可以吗?嗯嗯只有一点点,一天只能吃一口。”
“可以。”
“呼……谢谢哥哥。”张嗯嗯的声音已经开始接不上气的虚虚作响。
沈主镰礼貌地表示:“不用谢,嗯嗯。”
“呼呼……呼呼……”
沈主镰等了一会才慢悠悠的侧身,他的手臂小心翼翼的绕过张嗯嗯的身体,捏住被子的一角,细心的掖进张嗯嗯的肩膀下压好,他的身体向回倒,但回到一半,又主动的亲了亲张嗯嗯的额角,借着柔软的夜色凝视张嗯嗯的睡颜。
他轻声说:“晚安。”
“呼呼……”
张嗯嗯已经睡熟了,怪只怪沈主镰的床太舒服,从小睡到大,每次睡都一如既往的好睡。
不能怪张嗯嗯是一只蓬松的懒猪。
第二天上学,袁慧宁对于自家俩孩子是从一个房间出来的事情,已经见怪不怪,嘴里还感叹着:“沈主镰是聪明懂事的哥哥,嗯嗯也是聪明乖巧的嗯嗯”之类的夸奖话,毫不吝啬的说着。
倘若打开袁慧宁的社交媒体,全部都是他的两个孩子,不遗余力的向全世界炫耀他有两个很好很棒的孩子。
“妈妈,我和嗯嗯上学去啦。”
沈主镰牵起张嗯嗯的手,带着他坐上保姆车。
张嗯嗯隔着车窗对袁慧宁软软的撒娇:“妈妈,放学回家你要奖励我一块巧克力。”
沈主镰提醒:“嗯嗯,你的巧克力在书包里。”
张嗯嗯用看笨蛋的眼神瞥着沈主镰,狡黠的哼笑解释:“你就不懂了吧!这样可以多吃一块。”
“笨蛋,”沈主镰说。
张嗯嗯说:“反弹。”
沈主镰张嘴,还没说话,张嗯嗯抢着斗嘴:“反弹你的反弹!你的反弹无效!哥哥是笨蛋!”
沈主镰确信,他的张嗯嗯智商的确停留在小学阶段。
“少爷,到学校了。”司机提醒。
这一天,张嗯嗯和沈主镰坐在同一个教室里,同一排位置上,张嗯嗯幸福得整个白天都在冒泡泡,飞快的忘记在车上和沈主镰的斗嘴,他开始上课都无法集中精神,总忍不住用大大的眼睛偷瞄沈主镰,好几次被老师抓到,又无可奈何的放过。
对张嗯嗯,没几个人说得出重话。
中午午休,沈主镰拿着书去了老师办公室。
这时,张嗯嗯看见一个女生捏着一个粉红色的信封走过来,她停在沈主镰的座位前,发觉张嗯嗯在看自己以后,女生的脸霎地全红,冲张嗯嗯打了个嘘声的手势,紧张的把粉色信封夹进沈主镰的书本之间,然后她红着脸快步的跑走。
周围有人发出起哄的嘘声,女生的脸更红了,摊开两个手掌捂在脸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张嗯嗯没看懂这是什么意思,在他的视角里是一个女生走过来,她放下了个东西在沈主镰的桌子里,然后她走了,期间莫名其妙的红脸,又莫名其妙的走开,还莫名其妙的要求张嗯嗯安静。
关张嗯嗯屁屁?
这事也就是今天上学的一个插曲,张嗯嗯很快就忘了,他睡他的午觉去,睡醒以后更加不可能记得睡前发生的细枝末节的小事。
等沈主镰从办公室回来,他坐下后也没有提这事,似乎这桌子里就不存在那封粉红色的东西,这事也就这样随随便便敷衍过去了。
时间一转到了放学的时候。
沈主镰没着急往外走,反手按住着急回家吃巧克力的馋猪张嗯嗯,强行往张嗯嗯脸上补了一层厚厚的防晒霜。
涂完防晒霜沈主镰也不允许张嗯嗯自己走,而是牵起手,用十指相扣的强硬方式,强迫张嗯嗯必须跟在自己身边,不许抽手,更不许抽身从他眼前走开。
两个人一起走到校门口,沈主镰被一群女孩子围住了,中间带头的那个女孩子手里捏着一封粉红色的信封,信封上还别有心裁的贴着一朵小花。
女孩子还没来得及说话,周围女生便发出各种声音给女孩子壮胆。
女孩子的手指怼在自己的嘴巴上,使劲“嘘!嘘!”了两声,直到周围安静下来。
在张嗯嗯的视角看来,那女孩子长得很好看,具体表现在有鼻子有眼,眼睛可以很灵活的转动,嘴巴也可以快速说出很多话来沟通。
张嗯嗯想起中午的女孩子,她们两个人都是一样的好看漂亮,一样的脸蛋通红,一样的嘘嘘噤声,一样的粉色信封。
到底是什么意思呀?
女孩子快速说了一长串的话,说完后她用着竭尽全力的一口气,宣布了一句话,紧接着两只手捏着粉色信封送到沈主镰的面前。
沈主镰没反应,打算无视走过。
而张嗯嗯再也保持不住关我屁屁的旁观态度,他擅自越过沈主镰的肩线,向前一步,好奇的伸手去接女孩子手里的粉色信封。
毫无反应了的冷脸男突然臭了脸,铁青着脸色一把按住张嗯嗯的手,眉头何止是紧皱,眉头几乎跟天一样塌下来,把眼头位置压出一块锋利的三角阴影区。
沈主镰的小臂紧绷,他的手指皮肤把指骨的细节都绷得清清楚楚,骨节在这样的紧张里强行骨节分明,指节里隐隐作响的战栗根本就是在质问:你什么意思?!
在选择甩开女生和拽走张嗯嗯之间,沈主镰选择先冷漠的甩开女生,再强硬的拽走张嗯嗯。
张嗯嗯什么都没抓到,什么也没看明白,还要被沈主镰冷着脸连拖带拽的往保姆车方向走。
张嗯嗯踉踉跄跄,大有抵抗的意思。
沈主镰瞥了一眼张嗯嗯,张嗯嗯脸上是对沈主镰的责备,目光像手指头似的怼着沈主镰的脸颊戳戳点点。
沈主镰的声音立刻从紧绷的嗓子里干涩的斥出来:“回家啦!难道说你想谈恋爱吗?!”
张嗯嗯的回答是摇头。
沈主镰一点也不想探究张嗯嗯的“摇头”代表的是不想回家,还是不想谈恋爱,他把张嗯嗯夹在臂弯里,当一头小猪似的,强行夹住塞进保姆车。
张嗯嗯仍然一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懵懂。
沈主镰的手指立刻劈头盖脸的敲下来,对着张嗯嗯的木头脑袋敲了几下木鱼,严肃警告:“别人给你送这种东西,绝对不可以接受。”
张嗯嗯没有点头或摇头,反倒求知欲爆棚的反问:“为什么呀?”
沈主镰被问的哑口无言。
他想他作为哥哥,就是有责任制止弟弟早恋的,可这话说出来,沈主镰自己又觉得可信度有点低,因为他说那句话的时候,并不是以“哥哥的责任”作为出发点的,他有他绝对的私心,私心大到他无法违背私心去狡辩、去说谎。
沈主镰不解释,而是一口咬定:“就是不可以,张嗯嗯就是不可以接受别人。”
“好吧。”张嗯嗯乖乖的点头,这样的乖巧保持了半秒钟,便又一次的追问:“那哥哥送的呢?哥哥如果送给嗯嗯的话,嗯嗯也要拒绝吗?”
沈主镰沉默了半分钟,他把头转过去,回避张嗯嗯亮晶晶的眼睛,嘴硬的说:“我不会送。”
“哦——”张嗯嗯若有所思的拉长了声音,声音并没有再次画上句号,而是随着下一口悠长的呼吸,张嗯嗯笑呵呵的把自己的计划托盘说出:
“那嗯嗯送。”
沈主镰这会不做声了,大有一种默许暧昧感存在于他们之间的故意开闸,还挺高兴张嗯嗯这样跟自己说话。
沉默不过两分钟,沈主镰又以一种担心张嗯嗯只是随口说说的警惕感,自顾自的小声提醒:
“那你送吧。”
周末的时候,沈主镰顺利收到了他惦记了好几个日夜的东西——一封由张嗯嗯亲手送上的粉色信笺。
信笺上有样学样的贴着一朵小花,沈主镰认得这朵花,是袁慧宁前一天特意空运到家的名贵花种幼苗,才栽下去张嗯嗯就给揪了下来。
沈主镰默不作声而且不着痕迹的把花藏起来,帮张嗯嗯毁灭证据。
周末两个人都只有吃早餐这会闲,再过半个小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要上补习班,要去医院做干预治疗,今天还约了沈奇逸打篮球,忙得很。
沈主镰放下面包,抓紧时间打开粉色信笺,好奇张嗯嗯会写怎么样的情书给他,丝毫没有觉得弟弟给哥哥送情书是一件有悖伦理的事情,他只在意张嗯嗯该是怎样喜欢他。
沈主镰拉开信笺,往信笺里面看,手指摸进去找,又把信笺倒过来往桌子上甩甩,几经波折后沈主镰确信——里面没有情书。
沈主镰问张嗯嗯:“字呢?”
张嗯嗯奇怪的问:“什么字?”
沈主镰左手拿信笺,右手拍出沙沙的声音,好心提醒:“‘哥哥我喜欢你’,这几个字不会写吗?”
“哎?原来这个……”张嗯嗯隔空戳了戳半悬在沈主镰手里的粉色信笺:“原来里面还要写字哦,我还以为只送这个就可以了。”
张嗯嗯呆住了,他笨笨的脑袋正在吸收全新的世界观知识。
这是张嗯嗯第一次知道原来粉色信封里面还有写上一句“哥哥我喜欢你”,所以那些女孩也是这样写的吗?
不要哇……沈主镰只能是嗯嗯的哥哥。
张嗯嗯激动的从椅子上跳起来,两只手一齐着急地去抢粉色信笺,嘴里焦急的嘟囔着:“还给嗯嗯,重来!”
沈主镰也跟着站起来,
站得笔直的沈主镰和急得蹦蹦跳跳的张嗯嗯,大有一种天与地的参差距离。
不仅如此,沈主镰拿着粉色信笺的那只手还要高高举起,胳膊朝天抻得笔直。
张嗯嗯只得仰望,双手合十放在身前,向神恳求:“还给嗯嗯吧!”
沈主镰坚决抛下两个字:“不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