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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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今天要好好照顾嗯嗯哦。”

袁慧宁出门前,特意蹲下来同沈主镰平视,郑重的握住双手。

“奶奶最近身体不好,妈妈要去医院陪着照看,爸爸白天又工作很忙,所以照顾嗯嗯的责任就交给哥哥了。”

张嗯嗯被爸爸抱在怀里,睡眼惺忪的打哈欠,“啊——”的一下,嘴巴大大的张开,把小巧的巴掌脸挤得半边全是嘴巴,五官里剩下的四官可怜兮兮的挤在一起,脸颊肉胖乎乎的要把眼睛都吞掉,捏出白面糊糊似的一叠一叠的肉浪。

张嗯嗯的嘴巴吧唧了几下,清楚说明白自己的想法:“要喝水。”

爸爸从张嗯嗯的书包里拿出水瓶交给张嗯嗯,张嗯嗯喝了两口后不要了,两只手捧住男人的手臂,当做一块毛巾擦干净嘴巴上的水。

距离张嗯嗯被收养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一年。

他在新家庭里得到及时的干预治疗,和足够的照顾,张嗯嗯顺利学会了简单的沟通,没有最初那样跟动物一样懵懂,起码他的眼睛能及时的对焦,而非迷茫的如同无脚鸟,到处乱看。

甚至,张嗯嗯可以和沈主镰一起上小学,两个人在同一个班级。

学校的老师总会摸着张嗯嗯的脑袋夸他乖,越夸便越乖,即便上课听不懂,张嗯嗯也会乖乖的坐着,有时候他会小心翼翼用余光偷看沈主镰,心想——哥哥听得懂,哥哥真厉害。

想着想着,嘴巴便翘起骄傲的笑,仿佛这个年级第一是自己似的。

袁慧宁示意爸爸把张嗯嗯放下来,袁慧宁挽着抱进自己臂弯里。

张嗯嗯笑呵呵地扑进妈妈怀中,在妈妈的脸颊上亲出一个口水印,手指戳着口水,撒娇的哼哼:“妈妈~妈妈~妈妈抱嗯嗯嘛~”

袁慧宁的脑袋从张嗯嗯的胖腰身的旁边歪出来,他把张嗯嗯的手交到沈主镰的手中,好好的叠在一起,牵起来,锁住了,温柔的拍拍手背:

“哥哥要记住哦,上午最后一节英语课结束以后,立刻带嗯嗯回家吃饭和午睡,然后下午三点钟带嗯嗯去医院参加干预治疗,结束治疗打电话给司机伯伯,一起手牵手回家。”

张嗯嗯的撒娇立刻转换对象,变成挨得更近的沈主镰。

他踮起脚主动抱住沈主镰,公平的在沈主镰的脸颊上也留下一个湿漉漉的吻痕。

“哥哥抱嗯嗯!”

相比于对妈妈的撒娇,张嗯嗯对沈主镰是命令。

两个人虽然是同龄,可看上去,像差了三四岁,这都要归功于张嗯嗯的矮小,但在两人关系里,张嗯嗯绝对是那个被宠的至高无上的小皇帝。

沈主镰抱住张嗯嗯,两只手圈在张嗯嗯的腰上,脸上面不改色的冲妈妈点头道好,私底下偷偷捏着张嗯嗯肚子上的肉,搓了好几下。

等爸爸和妈妈都走了,沈主镰松开怀抱,改成捏张嗯嗯的脸蛋,两只手一起捏住转一个完全的圆圈。

“想吃掉你。”

沈主镰如实汇报这突如其来的冲动,声音稚气的也像在和张嗯嗯撒娇。

张嗯嗯凑上去,他打算把自己软乎乎的脸颊肉凑到沈主镰的嘴边,可他没把握好距离,踉踉跄跄之下,变成了他和沈主镰脸贴脸,脸颊肉挤着脸颊肉的亲密。

“嗷!”

张嗯嗯反客为主,一口咬住沈主镰的脸颊。

九岁的沈主镰已经开始抽条了,或者说他从小到大就没有很肥美过,始终是瘦高瘦高的,所以张嗯嗯这一口还没咬住就脱了钩,嘴巴里光有口水,可吃不着东西。

沈主镰拿自己的校服袖子给张嗯嗯擦口水,擦完以后,熟练的接走张嗯嗯肩上的小书包,他拿在手里检查了一遍,发现爸爸把水杯拿走后没还回来,他把自己的水杯拿出来。

沈主镰问:“渴吗?”

张嗯嗯摇头。

沈主镰把水杯放进去:“你要是渴的话一定要告诉我。”

沈主镰拿出袁慧宁放进包里的巧克力,收进自己的口袋里:“巧克力我先给你收好,早上不可以吃,要等到午休后。”

张嗯嗯认真地点头,对沈主镰的一切安排举双手双脚支持。

两个小小的豆丁并肩坐在门口,张嗯嗯靠在沈主镰的身边,把脸蛋垫在沈主镰的肩膀上,仰慕地望着他这位聪明的、无所不能的哥哥。

沈主镰的耳朵藏在头发下面,烫得火红火红的,小学男生的别扭劲涌上来,抱怨一句:“嗯嗯,你干嘛一直撒娇!”

张嗯嗯睁着懵懂的大眼睛,快速的眨了两下,纤长如小鸟尾羽的睫毛扫在沈主镰的脸上,酥酥痒痒。

什么系撒娇呀?嗯嗯不懂。

沈主镰的脸跟气球似的,砰地一下,充满了羞红的气。

接他们上学的司机伯伯开车准时抵达门口,沈主镰就像得了救星似的长出一口气,赶紧抱住张嗯嗯的腰,把他从坐姿抱成站姿,再主动牵住张嗯嗯的手,十指相扣牵得死紧,一前一后往保姆车上去。

车上,沈主镰的手指像警示灯亮在张嗯嗯的面前,警告他:“不可以跟别人这样撒娇,你只能用你的睫毛蹭我,明白了吗?”

张嗯嗯“嗯嗯”两下,在听明白“你不可以”和“你只能”之间,选择了蹭沈主镰。

正当沈主镰要小发雷霆的批评张嗯嗯是笨蛋,张嗯嗯一句“要喝水”直接终结比赛。

两个人一起手牵手进教室,又一起并肩坐在同一排位置。

上课的时候,张嗯嗯听话端坐,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成绩单发下来,从上一年的零分进步成这一年的二十分。

张嗯嗯双手抓住成绩单,眼巴巴地望着沈主镰。

沈主镰说:“很聪明!”同时抓住前后左右的同学,一起鼓掌祝贺:“进步很大!”

张嗯嗯的眼睛用力的眨了两下,头发也跟着飞起来,扑进沈主镰的怀中,紧紧的抱着。

中午有长达三个小时大课间休息,沈主镰跟老师请了假,便开始收拾他和张嗯嗯的东西,张嗯嗯在他边上吃巧克力,自己还没开始吃,就先善良的把巧克力掰碎了,全部分享出去,只要夸过张嗯嗯的同学,都有一小块巧克力可以吃。

等到分完巧克力,张嗯嗯才想起来——张嗯嗯还没吃呢!

“哦豁。”

张嗯嗯感叹一声,又捧着两只手去找沈主镰。

刚好大沈主镰一级的表格沈奇逸下来找他玩,手里抱着个崭新的篮球,身后还乌泱泱跟了一群朋友:“大少爷!打球去!”

沈奇逸站在门边冲沈主镰招手,还向沈主镰展示自己新买的篮球,“签名款哦,全球仅发售五千个。”

沈主镰正在收拾东西,没搭理沈奇逸。

“又不理人,今天是清冷学神人设吗?”

沈奇逸走进来,潇洒的把篮球顶在手指尖转了一圈,一巴掌拍在沈主镰的桌子上,沈主镰没反应,反倒是把旁边的张嗯嗯吓得浑身一哆嗦,眼里泪汪汪。

沈奇逸动作一顿,把篮球推到其他人手里,两只手摊开,紧张起来:“嗯嗯,表哥不是故意的嘛,下次给你带巧克力!”

沈主镰这会倒是会说话了,自然的使唤人:“别下次,你现在就去买一盒赔给他。”

“得,我现在就让人去买。”

“那你呢?打球不?室内篮球馆没有太阳,可以带张嗯嗯一起玩。”

沈主镰看着那颗崭新的篮球,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要陪他要去做干预治疗。”

“真麻烦啊。”一旁围观的人下意识念了一句。

同时招来沈奇逸和沈主镰两个人冷眼注视,视线快速地从头顶扫到脚尖,像一台铡刀,自上而下的砍落。

那个人赶紧摆手否认:“不麻烦不麻烦。”

别人这样说,沈主镰还是不乐意,自说自话的感叹:“是有点麻烦,但他不麻烦我,我又不乐意。”

沈主镰收拾好他和张嗯嗯两个人的东西,牵着张嗯嗯的手站起来,作为对沈奇逸带来的人口无遮拦的惩罚,他没收沈奇逸的限量款签名篮球,塞进自己包里。

“周末你来我家,就我们仨,教他玩。”

沈主镰划了清晰的交友界限,只有他们自己家人。

沈主镰牵着张嗯嗯往外走,张嗯嗯临走前把成绩单抓在手里,又扭头冲沈奇逸招手:“拜拜~”

沈奇逸大声“哎”了一下,指着张嗯嗯保证:“周末我赔你一盒巧克力!”

张嗯嗯兴奋的猛吸一口气,嘴巴里发出倒吸的“哈啊——”声,难以置信的捂嘴,吧唧好几下,还没到周末呢,他嘴里先尝到一整盒巧克力的香味,口水跟拧开的水龙头似的哗哗作响。

周围人歪头望着沈奇逸,大概意思是——篮球没了,这球咱还打吗?

“当然,找体育老师要去。”

沈奇逸又带着他着乌泱泱的一群人朝走廊另一边走去,勾肩搭背的,好不快乐。

沈主镰走一半,得停下来给张嗯嗯擦口水,他问张嗯嗯:“刚才别人说你麻烦,你听懂了吗?”

张嗯嗯呆呆注视着沈主镰,眼睛里一心一意全是沈主镰高瘦的身形,周围那些跑跑跳跳窜过去的小学生,一个都没能入他的眼。

沈主镰松了一口气,“幸好没懂,笨蛋。”

张嗯嗯听进耳朵里,听懂了,歪脑袋不给沈主镰擦口水,还要记仇地嘀咕一句:“哥哥是笨蛋。”

沈主镰附和:“嗯嗯,笨蛋。”

到底是“嗯嗯是笨蛋”还是“嗯嗯,我是笨蛋”,张嗯嗯的脑袋是想不明白的。

两个人坐车回了家,吃过午饭后张嗯嗯午睡,沈主镰则在一旁温习功课,沙沙做题的声音是最助眠的声音,没多久张嗯嗯便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到下午上课的时候,哭着给爸爸妈妈都打去电话,控诉哥哥不让自己睡觉。

当张嗯嗯发现0个人站在自己这边后,又立马老实起来,主动牵起沈主镰的手,一副生怕哥哥生气的鼠头鼠脑模样,不停地用大大的眼睛观察沈主镰的脸色。

“不生气哦。”张嗯嗯告诉沈主镰。

“生气。”沈主镰回答。

“不可以呀。”张嗯嗯捏着自己的脸颊肉,意思是:你不可以生张嗯嗯的气。

沈主镰故意冷脸逗张嗯嗯玩。

张嗯嗯的贼眉鼠眼更加明显,去医院的路上温顺的像掌中捧起的小仓鼠,主动把自己最柔软的脸颊肉和肚子肉放在沈主镰的手掌下,他大概知道自己眼睛很大藏不住心思,又心虚的不停用手抹脸,意图藏住自己眼巴巴的讨好。

张嗯嗯跟着医生去了治疗室,两个小时后他上完课出来,穿越人群直奔沈主镰的方向,扑过去紧紧的抱住。

张嗯嗯没有抬头看沈主镰,而是眼睛先动,眼皮往上挑,大眼睛继续观察沈主镰是否生气。

确认沈主镰没有生气后,他撤出沈主镰的怀抱,两只手摸进口袋里,快速的掏着什么东西。

依然是仓鼠,不停地从自己“囊颊”里往外掏“储备粮”,张嗯嗯拿出小皮筋、一朵只剩花蕊的小花、一块灰扑扑的石头、一片油亮叶子,还有揉成一团的成绩单,成绩单的夹缝里挤了许多花瓣。

翻来找去,终于张嗯嗯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张嗯嗯搓着手,两只手合拢,捧着两枚交叉夹在一起的天使翅膀发卡送到沈主镰面前。

“覃阿姨送给嗯嗯的。”

覃阿姨是张嗯嗯主治医生,张嗯嗯长得漂亮,周围人都乐意给他送些漂亮的小物件打扮一番。

“哥哥帮我戴上。”

张嗯嗯交出发卡,主动向沈主镰低头,两只手背到身后去,扭捏害羞。

沈主镰接过发卡,他熟练地把张嗯嗯的头发分出来,准备左边鬓角带一枚,右边鬓角带一枚,还没带上沈主镰就在笑,他觉得张嗯嗯很适合这对发卡,戴上以后肯定很可爱。

就在沈主镰扣好一对发卡的瞬间,张嗯嗯背在身后的双手卡点抱住沈主镰,他向上仰头,亮晶晶的眼神忽闪忽闪的打进沈主镰的视线里。

并非看进去,像一击有力的上勾拳,还带着拳风,一拳下去,有力地垂进视网膜的深处,烙在视神经里,闭上眼睛那水亮的眼神仍清晰可见。

张嗯嗯踮脚,把自己大大的眼睛抢先怼在沈主镰的眼睛上,他的眼睫毛在犯规的撒娇,像小动物似的用毛茸茸的自己去蹭:“嗯嗯喜欢哥哥。”

张嗯嗯的声音甜甜的亲在沈主镰的脸颊上,他用着通过观察学来的词,流畅的哼哼:

“嗯嗯不是麻烦,嗯嗯是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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