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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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张嗯嗯是再忍不下去了,他双臂按在沈主镰的身上,不管不顾的向上直起身子,仰起脑袋突然舔在沈主镰的嘴巴上。

沈主镰被这份毫无预兆的暴起惊得身子后仰,僵直的仰倒在床上。

如果不是他反应及时,张嗯嗯的脑袋会打到他下巴,自己受伤无所谓,但张嗯嗯的脑袋本来就不聪明,可不能再受伤。

等沈主镰支着上半身微微坐起的时候,张嗯嗯已经准备好了。

张嗯嗯的双手叠放在肚子上,两条雪白的胖胖萝卜腿整齐摆好,肥白的肉扎扎实实的堆在腰胯上,腿和腰和胯三者积压至最中间,活色生香的挤出了几道粉红色迷人的沟壑

大概是这些多余的肉挤得张嗯嗯自己也觉得不舒服,他把手指陷进大腿肉里,尝试着想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的蓬松。

想着自己合该是那个白白净净的瘦挑白玉瓷才对,怎么会变小猪了呢?

张嗯嗯懵懂的睁大了红色眼睛,在人类群体里红色眼睛极其少见,他又白得过分,从头发到眉毛然后是睫毛、绒毛通通是白色的,叫人好奇他的福是不是也这样的白。

像只肥兔子。

自然也会让人疑惑,到底是蓬松还是真胖?

张嗯嗯哼哧哼哧,终于把肚子上堆砌的蓬肉压下去,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的胖。

可当张嗯嗯收手的时候,那些蓬松的肉又通通反弹,大腿肉连沈主镰的两只手都圈不过来,小腹丰腴柔软的仿若里面有个一月的小胎儿。

张嗯嗯又费劲去安抚肚子肉,忙来忙去自己累够呛。

“啊……”

口水从大开的粉色嘴唇里哈出来,懒懒的挂在舌头尖上。

沈主镰照着肚子上的肉捏了一下。

张嗯嗯被捏得咯咯笑,小肚子上的肉嫩乎乎的要把手指吃掉。

沈主镰躺着,脸朝上,他看不见天花板,只看得见张嗯嗯那张洁白如玉却又布满下流念头的艳俗的模样。

沈主镰对张嗯嗯却没有半点那样的想法,他想的全是——“张嗯嗯,你又胖了。”

比坐断他鼻子的时候还要胖。

张嗯嗯睁大了眼睛,鼻子也跟着认真努起来,生怕漏掉沈主镰说得哪怕一个字。尽管他不大能明白沈主镰的意思,但他仍努力在听。

他想:胖是肉的意思吗?他的确多了很多胖胖。

沈主镰的手顺着腰往背上爬,爬到脊椎中间,向下轻轻施加一个力,张嗯嗯便如濒危的房屋,全然全身心的向着沈主镰倒下来,不加任何抵抗的力,甚至他没想过这样直突突倒下来有可能会砸到自己,会砸伤自己的脸。

这些事情,张嗯嗯全都没有考虑过,他知道沈主镰叫他倒下来,于是他把自己全都倒进沈主镰的怀里。

他又一次的露出依恋的表情,依偎在沈主镰的怀中,脸颊蹭了没几下后,便放松的从鼻子里呼出一口长长的惬意的气,呼吸也在这口气后变得愈加平稳。

沈主镰圈住张嗯嗯的右手胳膊,捏一捏,活脱脱的脂包骨,细骨头外一圈全是软得流油的嫩肉,再回想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张嗯嗯那会两根胳膊就跟细竹竿似的,他光是双手撑在那里,都带着隐隐的摇摇欲坠的危险。

沈主镰又顺着肉捏了捏,没忍住,嘀咕了一句:“小猪。”

张嗯嗯咬着手指,迷迷糊糊的牙牙学语:“嗯嗯……猪猪。”

沈主镰赶紧去捂张嗯嗯的嘴巴,假装这一切都没发生过。

“我什么都没说,嗯嗯不要学。”

张嗯嗯舔舔沈主镰的手掌心,笑眯眯的注视着沈主镰,黏糊糊的哼声:“猪猪~猪猪~”

“不是猪猪,是我的宝宝。”沈主镰摸摸张嗯嗯的脑袋,顺着后脑勺往下,沿着笔直的脊椎一直摸下去。

张嗯嗯舒服的眯起眼睛,他嘴里仍在迷糊的嘀咕,但已经听不清他到底是在学哪句话,没多久便被哄睡过去。

至于他想做的那种下流事,早就抛之脑后,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又懊恼的埋在被子里不断的发出:“嗯嗯……嗯嗯……”遗憾的声音。

幸好幸好,他还有钻戒。

张嗯嗯这样想着,才甘心从被子里钻出脑袋,推开被子,摊开手脚躺得工整,静静等待沈主镰给自己换衣服穿袜子。

沈主镰手里拿了好几身衣服,挑来挑去,最后挑了一件简单的蓝白水手领的短袖,搭一条纯白的阔腿五分短裤,坐着来的时候隐约能看到内侧粉白大腿肉。

还没穿好袜子,张嗯嗯踩着沈主镰扑腾跳下地,在全身镜前转着圈欣赏自己。

张嗯嗯明白,要出门了。

张嗯嗯捏着水手领的蝴蝶结,好奇的望着沈主镰。

我们要去哪里呢?

沈主镰无障碍沟通:“去医院,做检查。”

张嗯嗯指着眼睛,“嗯嗯~嗯嗯~”我的眼睛已经好啦。

沈主镰没吭声,而是直接把人重新提回床上,穿好袜子才允许张嗯嗯下床走动。

下午,张嗯嗯擦着厚厚的防晒霜,带着墨镜、帽子和黑色防晒衣,全副武装出现在市一医院的精神科诊室。

由沈主镰替他摘下墨镜后,张嗯嗯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并不是好奇,而是警惕。

眼前的医生并不是给他看眼睛的医生,他不认识他,而且他感觉到了严重的不安,是由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陌生的体验三重叠加的陌生带来的不安。

张嗯嗯坐下后,便是怎么都坐不住,虽然没哭没闹,但一直沈主镰怀里躲。

空气棒槌砸迎面缓慢砸下来,张嗯嗯没有任何推阻的行为,由着那慢悠悠的棒槌砸在他脑袋上,下一秒立刻泪汪汪仰头朝沈主镰求救,指着自己,指着桌子上的空气棒槌,可怜兮兮的无声控诉。

“对外界刺激有反应,而且反应很有逻辑。”

医生淡淡的点评,又一把将张嗯嗯抓回椅子坐好,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张嗯嗯委屈的扭头去找沈主镰,沈主镰哄道:“告诉他,你叫什么。”

张嗯嗯这才怯声回答:“嗯嗯。”

“谁是嗯嗯?”医生又反过来问。

张嗯嗯伸出手指,没有任何犹豫的指向自己:“嗯嗯。”

医生淡漠的脸色陡然喜笑颜开,不由得感慨:“哎呀,嗯嗯现在这么聪明了。”在说话的间隙里,一枚充气球轻轻的砸在张嗯嗯的额头上,张嗯嗯反应不及,花了好一阵才意识到自己被充气球撞了,他连忙又扭身去找沈主镰要抱抱。

“爸爸!爸爸!”

张嗯嗯冲沈主镰伸出双臂,着急的脸颊通红。

超过一秒钟沈主镰没有抱他,他便哇的一下嚎啕大哭,干巴巴的哭,掉不出几滴眼泪。

医生收起桌上的测试道具,轻声道:“沈先生,抱他吧,他已经拿准了他一哭你肯定就会过来哄他。”

张嗯嗯坐进沈主镰的怀里,半边身子藏进沈主镰的外套里,只露出一只眼睛,用着狗仗人势的气势,恶狠狠的瞪着面前穿白衣服的男人。

太坏了!

居然打我!

“他的精神状态已经好了很多。”

精神科医生迅速在电脑上敲打诊断结果,还不忘跟沈主镰说话,越说语气越带着笑,很是满意张嗯嗯的现在。

“情绪稳定,精神状态也很好,唯一要说的点也只有胆子小了,不过他向来胆子小,从我认识他开始他的胆子就很小,那会他一害怕就干脆封闭自我,现在已经恢复的很好了,还知道找靠山给自己撑腰。”

张嗯嗯紧紧的攥着沈主镰的外套,当沈主镰要回复医生的话时,便使劲一拽,打断对话的同时,又哇的一下开始哭,毫无礼貌的把沈主镰的注意力强行箍在自己跟前,不许沈主镰和别人说话,更不许沈主镰看别人。

张嗯嗯指着自己的被打过的额头,又去指桌子那边的医生,从鼻子里吭哧出一声声催促的“嗯嗯”。

你快点给我教训他呀,他刚刚这样、那样打我了!

张嗯嗯一扭头,对上了医生和蔼的微笑,吓得浑身一哆嗦,更加胆小的往沈主镰怀里钻,像一只小老鼠,发出吱吱的惊吓声。

沈主镰轻轻抚摸张嗯嗯,摸了一手的薄汗。

张嗯嗯的耳朵和眼睛都在察言观色,在这擦汗的一瞬间,他吃够沈主镰给他的安全感,张嗯嗯想也没想的正对着医生伸着手怼着,没礼貌的冲医生指指点点,振振有词发出抗议:“嗯嗯!嗯嗯!嗯嗯!”

讨厌!我讨厌你!超级讨厌你!

医生对着电脑观察的眼睛侧向张嗯嗯,做记录的手旋即顿了一下,在一堆专业用语里补了一句通俗的点评:“就是有点被惯坏了。”

“哈哈。”沈主镰只轻声笑,当成是对自己的夸奖。

搭在张嗯嗯的腰上的手,捧着多出来的胖胖肉,又捏了捏。

张嗯嗯知道自己有靠山,自然而然的开始融化。

张嗯嗯的眼神自下而上的满是依恋,他像一株没有自己根系的寄生菟子丝,完全依恋的反抱住沈主镰。

在这巨大的、没有边界的开放世界里,只有沈主镰是他唯一的依靠,仿佛活着就是为了亲一亲、舔一舔和抱一抱他的沈主镰。

沈主镰赶紧捂住张嗯嗯不分场合的求爱舌头。

“那么,张嗯嗯在进行系统的康复训练和心理治疗以后,他大概能恢复到一个什么水平?能不能拥有自理能力?”

令人诧异的是,医生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复杂的注视着沈主镰,沉默片刻后,他将问题反抛了回去:

“你希望他拥有自理能力还是不希望他拥有?”

沈主镰被突如其来的问题打了个措手不及。

沈主镰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低下头,注视着他怀里这个笨拙,却满心满眼只有他的笨蛋。

如果。

张嗯嗯能够恢复到接近正常人的水平,张嗯嗯和他是不是就不会再那么亲密?他会不会不再如此这般的纯粹干净?他会爱上别人吗?他会离开自己吗?

张嗯嗯的选择会变得很多很多,而沈主镰不会再是他的唯一。

可如果张嗯嗯一直蠢笨下去,那么他和他的关系,自然也会一直保持着宠物和主人之间的饲养、私有和独占。

谁会不想养一个张嗯嗯这样的宠物?他可以满足主人所有的欲.望。

他拥有宠物的忠诚,又有人类的美丽。比宠物像人,又比人更像宠物,

张嗯嗯能给出最稚纯的爱恋,最全心全意的忠诚。

不怪医生这样问,即便是沈主镰,也不能发誓自己没有这个私心。

他对张嗯嗯,第一眼看到的首先是张嗯嗯的漂亮,第二眼才是了解以后的同情怜爱。

不过很快,大头占领小头,理智占据高地。

沈主镰克制的在张嗯嗯的额头留下浅浅一吻,他抬起头平静的同医生对上视线,冷静淡然的索取一个答案:“你只需要告诉我,他在治疗后能不能恢复到正常人的水平,如实回答。”

医生收敛起笑容,认真回答:“虽然张嗯嗯是先天智力残疾,但很明显他的症状更多是因为后天的刺激导致的。目前看来,他已经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现在进行矫正过晚,但有治疗总比没有要好,恢复到一个中度应该是没有太大问题,中轻度的患者在经过系统的学习后能够拥有一定的自理能力,但他这辈子肯定是需要有人一直照顾的。”

沈主镰注视着医生捏在手里的笔,对方敲出哒哒声,而他的心脏也随着笔尖尖锐的一突一缩。

他算不上高兴,也算不上难过,很是复杂。

这个答案是如此清晰的告诉沈主镰:你的张嗯嗯是终身残疾,就算治疗,也只会好转不会痊愈。

但好处是,你一辈子都要对他负责。

沈主镰向张嗯嗯投去怜悯的注目,张嗯嗯以为沈主镰不开心,连忙露出讨好的笑,双臂伸直了往上抬,稳稳的托住沈主镰的脸蛋,贴心安慰:“嗯嗯~嗯嗯~”即便张嗯嗯不会说话,但能清楚听见从他心里哄出来的安慰:“没事哒,没事哒。”

“宝贝。”

张嗯嗯想了想,这是在喊他:“嗯嗯,嗯嗯。”

沈主镰的表情一转变成笑容,他也捧住张嗯嗯的脸蛋,低下头脸贴脸的碰碰:

“我的嗯嗯可以变得更聪明了,可以学会说好多好多的话,可以更清楚的告诉我你在想什么,你需要什么了。”

张嗯嗯哪里听得懂这些叽里呱啦的话,他只顾得上跟住沈主镰突如其来的欣慰一起嘿嘿笑,两只手拍起来,和沈主镰一起庆祝不知道谁的大喜事,总之先捧场庆祝了再说。

沈主镰仍捧着张嗯嗯笨拙且笨重的脑袋,为自己不聪明的孩子感到自豪:“我就知道我的嗯嗯最聪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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