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新瓦

152 / 155 章 · 6,580

承嘉元年的春天来得格外早,还没出正月便停了雪,连着几天艳阳高照。虽然依旧春寒料峭,但对于西北百姓而言,只要开始化雪,就意味着他们很快又可以看到可敬可爱的荣亲王妃了。

——而且今年,荣亲王府即将有大喜事。

夜雪焕踏着夜色和薄雪进了暖阁,里头安安静静的,婢女仆役都站在外间,见了主子也只是俯首行礼,个个一声不吭。

高迁笑着迎了上来,指挥两个小侍从替他除下斗篷,一边悄声道:“王妃睡着了。”

夜雪焕会意地笑了笑,轻手轻脚地换了便服,确认自己身上没了一点寒意,才缓步进了里间。

蓝祈歪倒在软椅中,身上盖着小毯子,小脸埋在椅背里,手里虚虚握着的书册掉在肚子上,显然是看到一半就睡着了。

下人们也不敢吵醒他,哪怕暖阁里暖如盛春,也默默在他脚边多放了个炭盆,就怕他冻着。

夜雪焕上前,从他手里抽出书册,检查一番后意外发现竟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小话本,而是每家书塾里都会教的一本基础典籍。

如此无聊的东西,无怪会看睡着了。

夜雪焕不禁莞尔,随手让人收走了书册,小心翼翼地将蓝祈捞进怀里,在那睡得酣热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蓝祈哼哼两声,并未睁眼,抻了抻酸麻的小腿,又往熟悉的怀抱里蹭了蹭,口齿不清地嘟哝:“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

夜雪焕托着他的后颈,让他窝得更舒服些,另一手伸进毯子里,抚着他隆起的小腹,“小崽子闹你没有?”

蓝祈勾了勾唇角,懒懒道:“崽子随你,精神得很呢。”

他拉着夜雪焕的手挪了个位置,语气也不知是抱怨还是炫耀,“你摸摸,又踢我了。”

掌下那光滑的肚皮上果然慢慢鼓出来一块,片刻后又慢慢收了回去,奇妙的手感让夜雪焕都忍不住一阵感动,浅浅啄了啄蓝祈的唇瓣,低声道:“辛苦你了。往后巡边都让锦鳞自己去,我在家陪着你。”

蓝祈软绵绵地嗯了一声,终于舍得掀开眼皮,杏眼里泛着几丝迷离的水汽,似是还未完全清醒,语气拖沓地说道:“年前宫里遣了太医来,说是会留到孩子三岁再回去。”

夜雪焕啧啧道:“总算思省还有点良心。”

“……思省如今好歹也是皇帝了,你这是什么口气。”

蓝祈有些好笑,但对于刚刚继位的新帝,明显也是疼爱多过敬意。

十载平观,重央早已迎来空前盛世。无论夜雪权留下了多少争议,他的功绩都是历史无法掩埋的辉煌;他之前的历代君王开拓了重央的万里河山,而到了他手上,那些历代积攒下来的弊病和潜藏的祸根才终于被彻底拔除。新帝定年号为“承嘉”,便是直言自己承其嘉德,延续盛世。

最厉害的是,他上位上得势不可当,退位也退得潇洒果断,好不容易开创了一片太平繁荣,居然说退位就退位了,一脚把夜雪镜踹上皇位,自己领了个闲散亲王的名头,如今也不知在哪里游山玩水。

庆化历五位皇子,最终竟出了三位皇帝;而从元隆到平观再到承嘉,夜雪焕始终都是国士无双的荣亲王,重兵在握,权势煊赫,声威远播。

——当年殷老太傅三朝帝师,自是因为德高望重,所以水到渠成;而夜雪焕三朝一品亲王,只能说是空前绝后了。

“思省这皇帝可不好当。”夜雪焕笑得颇有几分幸灾乐祸,“这会儿指不定都在骂我们,说我们做哥哥的只顾自己快活。可谁教他最小呢,不欺负他欺负谁?”

“再者说,你看他还没加冠,崽子倒先生了两个,兄弟当中谁有他出息?”

蓝祈闻言挑了挑眉梢:“王爷这是在怪我不争气了?”

“我是舍不得你受苦。”夜雪焕低头啃了啃他的鼻尖,“思省这是变着法在跟我炫耀他子息绵长,不必理他。我们就要这一个,以后再不生了。”

蓝祈被他哄得心头暖热,捧着肚子,神色柔软地念叨:“太医说这胎多半是个女儿,若当真如此,我们也算儿女双全了,真好。”

“流鸢还问我要不要和她家世子定亲,说她定会当自己女儿疼爱……谁不知道她家世子是个什么德性,真敢和我开口呢。”

“我们荣府的小郡主,岂能这么容易就许了人家?”

他絮絮叨叨说了半天,夜雪焕都没搭腔;蓝祈这才抬头,正迎上那双微眯的凤目,浅淡的琉璃色里满是温柔和满足。

十年光阴,足够他们经历太多生死。殷老太傅和姚老元帅相继离世,就连少主都过完了它好吃懒做的幸福猫生,无病无痛,寿终正寝。经历得多了,难免就有些患得患失;这个孩子得来不易,两人自然都很珍惜。

“最近总算养胖一些了。”

夜雪焕捏了捏蓝祈日益圆润的小脸蛋,转头又看到小矮桌上摆着的一叠酸果脯,拈了一粒喂入他口中,蹙眉问道:“还是吐得厉害?”

“好多了。”蓝祈枕着他的肩头,含含糊糊地哼唧,“就是晚上总抽筋,你不在,我也睡不好……”

说着就伸腿踢了两下,委屈巴巴地抱怨:“现在都是麻的……”

夜雪焕又心疼又好笑,一手抄起他的膝弯,将人抱回床上,让他舒舒服服地靠着软枕,再将他两条小腿抱到膝头,顺着经络揉捏。

蓝祈的小腿肚僵硬得厉害,脚背也明显浮肿,沉重的孕肚压得他盆骨以下都血脉不畅,就连呼吸都比以往短促些。

——怀胎总是辛苦而危险,无论男女都是如此。

思及此处,夜雪焕忽然愣了一下,总觉得哪里不大对劲,一时又说不出不对在何处。

“……怎么停了?”

蓝祈不满地在他腿上踩了踩,撒娇一般嘟着嘴,催促他继续动作。堂堂荣亲王,竟被自家王妃当个推拿师傅使唤。

轻微的违和感很快淹没在爱意之中,夜雪焕心头一片柔软,任劳任怨地揉捏着那两条小腿,故意压低嗓音问道:“舒不舒服?”

蓝祈半闭着眼,哼哼唧唧地点头:“舒服……这里也要揉揉……”

【小♂隧♂道】

夜雪焕终于察觉是哪里不对了。

——这分明是男子的身体构造,孩子要从哪里出来?

在此之前,孩子又是从哪里进去的?

“……夫君?”

蓝祈睁着湿润的杏眼,小巧的舌尖划过唇角,情动时的表情尤其勾人,“你怎么不动了……快摸摸我啊……”

绵软的嗓音带着赤裸裸的邀请,夜雪焕却平白惊出一身冷汗,不由得吞了下口水,想要再往下确认一番,手指却怎么也不听使唤;蓝祈的声音逐渐远去,突然间便天旋地转,很快落入了黑暗之中。

醒来时,天色微亮。

夜雪焕看着头顶熟悉的床帐,一时还有些怔忡,额头上满是细汗,胸腔里咚咚作响,好半天才平复下来,意识到那只是一个荒唐的梦境,却仍然心有余悸。

蓝祈就在他身侧,脊背贴着他的胸膛,被他圈在臂弯之间,睡得正香,丝毫不知自己在他的梦里都遭遇了些什么。

夜雪焕深吸一口气,一只手悄然摸进蓝祈衣襟里,指尖所过之处平坦光滑;再往下去,小腹微凹,腰线紧实;再往下……昨晚被压榨过度,还软趴趴的,一点精神也没有。

夜雪焕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又微妙地感觉到一丝失落。

他其实明白自己为何会做这种梦。

他轻叹了口气,忍不住收紧手臂,梦里的缠绵喜悦逐渐冷却,浮上来的却是沉重的现实。

“唔……别弄……”

蓝祈半睡不醒地推了推他的手臂,嗓子哑得厉害,语气也极其不悦,“昨晚才……”

嘟嘟哝哝的小模样反而勾起了夜雪焕的某些邪念,梦里头没做完的,自然要在现实里补回来。

“你睡你的。”他在蓝祈耳畔亲了一口,“我来就好。”

“你……”

蓝祈被迫清醒,欲哭无泪,挣扎无果之后终于放弃抵抗,自暴自弃道:“你轻点……还疼着呢……”

清晨的情事基本都速战速决,可蓝祈还是被弄得哭哭啼啼的,事后清理时在浴池里大发脾气,恶狠狠地在夜雪焕喉结上留了个牙印才算作罢。

夜雪焕今年三十六岁,虽还未生华发,眼角却也有了细纹,一身锋芒逐渐内敛,沉淀为更加成熟醇厚的气质;而蓝祈却依稀还是少年模样,时光在他半蛊化的身体上留不下太多痕迹,过了而立之年也依旧青涩又纤细,在人前自是越来越不怒自威,可撒娇耍性子时,依旧还是那般娇憨可爱。

前几年南薰就调侃他们是老夫少妻,夜雪焕也依旧喜欢抱着蓝祈到处晃悠;仿佛只要有蓝祈在身边,就感觉不到时光荏苒,一切都可以停留在最美好的时刻。

但这些终究非人的意志所能左右,比如时间,比如——生命。

“……姜律牺牲了。”

沉默之中,夜雪焕忽然开口,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是悲是怒。

“……嗯,我听说了。”蓝祈抱着他的后背,轻声道,“别太苛责锦鳞了。”

夜雪焕在梦中只是正常巡关归来,但事实上,他早几年就已经将前线交到了林熙泽手上;尤其这两年,锦鳞也逐渐能独当一面,他每年只在雨季前去关上看一眼,入冬之后是一定要在王府陪着蓝祈的。

今年会在年前匆忙赶去,年后方归,是因为关上出了事。

姜律是林熙泽的副将,机敏沉稳,年轻有为,几场遭遇战打得极其漂亮,近年来在军中声名崛起。出于当年的某些不愉快,虽然林熙泽如今也成了边关名将,夜雪焕却一直不愿让他来带锦鳞,多数时候不是自己带就是交给姜律。

林熙泽年前练兵时受了点伤,索性就让锦鳞领兵巡关,姜律从旁协助,也算是给他一次考验。

蓝祈当时就觉得有些不妥,想让夜雪焕跟去照看,然而夜雪焕完全不以为然,锦鳞也坚持要自己前往,蓝祈便依了他们;谁知蓝祈的直觉就是如此精准,又或者是锦鳞委实运气太好,第一次带兵就碰上边蛮大规模突袭边村。

许是因为太过兴奋,又或许是为了向蓝祈证明自己并不需要夜雪焕带领,锦鳞表现得极为勇猛,一边布阵对冲,一边指挥着救护边民,井井有条,大获全胜;也就是这样的胜利冲昏了他的头脑,不顾劝阻,执意穷追,一直追到荒漠边缘,遭到鱼死网破的残余边蛮疯狂反扑,体力难继,中箭负伤。

后来的具体情况,谁也不愿再细说;最终的结果是姜律牺牲了自己,才换得锦鳞回到关内。

若事情只到此为止,夜雪焕必然要给锦鳞一顿毒打,让他好好长点记性;但姜律去年才刚刚成婚,其妻身怀六甲,开春就要临盆,挺着大肚子来营里认领胸牌和遗物,悲恸得当场昏厥,小产血崩而亡,生下一个先天不足的女儿,不多久便即夭折。

夜雪焕接到消息急急赶去时,那一家三口都已入殓,不曾看到最惨痛的画面,只看到锦鳞跪在他面前,伤口渗血,双眼赤红,艰涩地喊了声“父王”,就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夜雪焕哪里还舍得责备他,俯身抱住了那早已与自己同样高大健硕的身躯,如同当年那样摸着他的后脑,低低安慰:“好孩子……父王在这里。”

锦鳞就这样,在他父王的怀里,当着全营的面,放声大哭。

一路风光成长的荣亲王世子从未有过如此狼狈颓唐的时候,哪怕犯了错也总是勇于面对和承担;可这是他第一次因为失误而背负上无辜的人命,那重量太过沉苛,压得他喘不过气。

最令他悔恨羞愧的是,林远也好,林熙泽也罢,甚至是夜雪焕——整个西北边军之中,竟无一人责备于他。

三条血淋淋的人命已经给了他足够大的教训,在这之上的任何惩罚都不过只能给他减轻一点负罪感,而这并不是夜雪焕想要达到的效果。谁都不是圣人,都会犯错,尤其年轻时更容易冲动;夜雪焕自己在锦鳞这个年纪时也曾深入荒漠,而后狼狈而归,所以他并没有什么立场来指责锦鳞不够冷静理智。

他也有私心,会偷偷庆幸牺牲的不是锦鳞,也不想让他用责骂和军棍就抵消掉该他承担的重量。

从今往后,他还要走得更高更远,还要背负更多性命,要承担更沉的重量;但若是他怕了、累了,夜雪焕也很愿意再把肩膀借给他。

不需要再和他讲什么大道理,聪慧顽强如锦鳞,自会明白夜雪焕的苦心。

当然锦鳞也并没有消沉多久,因为莫小米听说之后就连夜溜来了亟雷关,喂水喂饭陪吃陪睡,还缠着他给自己奏箫听;莫染来信大骂小米吃里扒外,却终究口是心非地没催他回去。

夜雪焕听了几个晚上的凄凄箫声,终于不堪其扰,早早回了千鸣城。

对于姜律的死,他亦感到恻然。若不是锦鳞贪功冒进,他这会儿早该凯旋归来,告假归家,陪着妻子待产;等到春天来临,他就会拥有一个可爱的小女儿,可以享受天伦之乐。

他甚至都能想象,姜律在出战前也曾告诉妻子,巡关之后就回去陪她;怀孕的妻子在家等候时该是怎样期待又不安的心情,而在等来噩耗时,又该是怎样天崩地裂的冲击。

横祸飞来之前,无人能够预料;每一次上前线时,谁也不知自己能不能平安归来。

夜雪焕不期然就想起了蓝祈,想到自己每一次去巡关之前,蓝祈都表现得很平淡,但归来时却一定会在王府门前迎接,会像只黏人的小猫儿一样,牢牢地扒在他怀里,悄悄地和他说一句——“你回来了”。

在家等候的那些日子里,蓝祈是不是也会心焦,也会害怕某一次的巡边成为永诀。

他不将自己的担忧说出口,是不想给夜雪焕增加负担,不想显得自己娇气任性;但夜雪焕也很清楚,蓝祈比任何人都要自私,他只想夜雪焕陪着他一人。

“锦鳞今年就该加冠了,我打算把帅印给他。”

夜雪焕替蓝祈擦着头发,慢慢说起了自己的想法,“此次之后,想必他会谨慎许多。”

蓝祈嗯了一声,随即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笑道:“当年你也差不多是这个年纪,吃了次大亏后才领了帅印,当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夜雪焕在他湿濡的发顶亲了一口,也笑道:“是。所以林帅在我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几乎不去巡边了。”

蓝祈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猛地转过身去,一对杏眼水色潋滟,定定地看着他。

“我这半生戎马,已经足够对得起家国和百姓了。”夜雪焕捧着他的脸颊,一字一字,认真说道,“不能再让我的小王妃总在家担惊受怕了。”

“……我不怕的。”

蓝祈抿了抿唇,伸臂勾住了他的后肩,“我随时……随时都有心理准备。”

“我知道。”夜雪焕抱紧了他,“所以我怕。我不想再有一刻与你分开。”

——殉情于蓝祈而言从来不是难事,可谁知究竟有没有所谓的“来生”。

这辈子闭上眼后,就算是一起躺在棺椁里,他们也无法再拥有彼此。

能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很珍贵,他还想和蓝祈再多体会这个世界的点点滴滴。

“蓝儿……”

他抚着蓝祈细瘦的腰肢,突然想起梦里那圆圆鼓鼓的肚皮,一时心猿意马,忍不住脱口而出:“我们再养个女儿吧。”

蓝祈嘴角一抽,目光里带了一点探询之色,“为何突然想养女儿?”

夜雪焕厚颜无耻道:“昨晚梦见你给我生了个女儿。”

蓝祈:“……”

夜雪焕索性随口瞎掰:“女儿眼睛随你,嘴巴随我,可爱极了。”

蓝祈缓缓眯起双眼,目光逐渐变得高深莫测,似乎能一眼望进夜雪焕心里,看穿这个梦境的真实内容。

夜雪焕面不改色,其实心里难免有些虚,刚想开口说自己不过开个玩笑,不必当真,就见蓝祈展颜笑开,附在他耳边悄声道:“那我就给你生一个吧。”

他抬腿跨坐到夜雪焕身上,刚刚穿好的里衣滑落肩头,诱人的小红痣在散乱的发丝间若隐若现。

夜雪焕侧头吻他,蓝祈便主动分开唇瓣,两条小腿不动声色地缠了上去,轻轻摩挲。

“……早饭还没吃就想白日宣淫?”夜雪焕呼吸粗重,惩罚一般咬着蓝祈的唇瓣,手里却已经摸上了他的臀尖,“方才不是还在喊疼?”

“那有什么办法。”蓝祈故作苦恼地叹了口气,唇边却勾着两颗梨涡,“夫君想要个女儿,我自然只好多努力了。”

夜雪焕有片刻怔忡,随即释然一笑,翻身将他虚压在身下,亲了亲他眉心的红砂,喟叹一般喃喃低语:“你真是太惯着我了……”

蓝祈哼哼唧唧地堵住了他的嘴。

无论因为何事而郁郁不乐,他总能从蓝祈身上找到慰藉。

年复一年,他们却只有爱得更深更浓。

举着早餐的下人在门外踟蹰不前,高迁贴在门上听了听,露出一个慈祥的微笑,低声吩咐道:“直接准备午膳吧。”

…………

原以为此事就这么揭过去了,没想到三天后,蓝祈喊上路遥,神神秘秘地出去了一趟,回来时双手捧着胸口,衣襟里鼓鼓囊囊的,还在不停地动来动去。

走到夜雪焕面前时,那颗不安分的小脑袋终于钻了出来,竟是一只巴掌大的三花小奶猫,一双眼睛又圆又大,眼尾上挑,果真有七分神似蓝祈;因为紧张而绷起的唇线细直又锋利,竟也真有些像夜雪焕。

“看我给你生的女儿。”

蓝祈忍着笑将小猫抱给夜雪焕,眼中满是狡黠和揶揄,“眼睛随我,嘴巴随你,可不可爱?”

这小奶猫倒不怕人,在夜雪焕膝头翻着肚皮打呼噜,颇有几分少主当年的风范。

夜雪焕喷笑出声:“蓝儿生的女儿,自然可爱。”

蓝祈笑着摸了摸小猫的脑袋,仿佛想起了某些记忆深处的画面,目光变得怅然而柔软,“等锦鳞的伤好一些,让他回来认认妹妹吧。”

夜雪焕知道他的想法,揽着他的肩膀,轻声道:“好。”

当年少主走的时候,蓝祈很是伤心了一段时日,也不让夜雪焕再抱新的猫回来;如今却自己主动去抱了一只,为了劝慰锦鳞,也为了开解自己。

——死别虽苦,可回忆长存。

他想要告诉锦鳞,死亡之下亦有新生,未来的荣亲王不能止步于伤痛和悔恨,他还要守护一方水土,要保卫和拯救更多的生命。

蓝祈的温柔,始终都是这般隐晦而无微不至。

他捏着小猫的爪子,笑着对夜雪焕道:“给女儿取个名字吧。”

荣亲王府养的第二只猫,从此得名——郡主。

说好的大肚play咦嘻嘻

最后一个番外了!真的没有了!要去攒新坑的稿惹

另外暖暖和他家柿子的坑已经开啦→《炽血花》cp329343

记得围观哟~么么哒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