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亦这一夜还是留了下来, 哪怕只隔了两间房门他也不能完全放心。小姑娘最终被一句话哄好, 仰着脑袋用哭红的双眼望他，问他说话算不算数。霍亦看着，心口就是一阵难言酸楚。他想他终究是没办法对她狠心，看不得她受委屈, 看不得她哭。
之薇没有那么快释然, 还是有些别扭，别扭的缩在他怀里心安理得喝他喂得粥，连红糖的味道也能容忍，别扭的被他揉着肚子，然后闻着熟悉的Creed拿破仑水淡淡木屑烟草味安稳入睡。
霍亦关掉了她的闹钟, 吩咐齐扬去分公司打招呼请假。她今晚难受的厉害, 休息一天最好。
*
说完最后一项工作汇报，齐扬阖上文件, 注意到霍亦眼底淡淡乌青, 低声询问：“把下午的行程后推到两点后？”
霍亦摆手, 签完最后一个字, 拨通了家里电话。早上走时她还睡的正香, 现在是上午十点, 霍亦要确认她的身体状况。
何阿姨正在准备午饭，擦擦手接起电话，叫一声霍先生。
“她起床了吗？”
何阿姨捂嘴笑：“起了, 嚷嚷着肚子饿, 我给她做了小份的土豆饼。今天精神好着呢, 不用担心。”
电话里传来之薇大呼小叫的声音，呜哇呜哇喊着好吃，央她再做几个。
他不自觉挂上淡笑：“您别惯着她，午餐也要正常吃。”
何阿姨在霍家做了这么久，早就把之薇看做自己女儿，什么小习惯都了解，会意道：“我看着呢，你放心！”说完又叫之薇：“你小叔打来的电话。”
之薇颠颠跑过去，两手沾满油，嘴里也塞得鼓鼓囊囊，把话筒夹在耳朵和肩膀中间。
霍亦问她：“好些了吗？”
她猫眼似的眼珠鬼灵精怪的转：“还疼呢，要小叔亲亲抱抱才能好。”
电话开的免提，齐扬听的一清二楚，重重咳一声。霍亦凉凉一瞥，齐扬识趣的转过身捂上耳朵。
这么多年，在外人面前之薇都是无理取闹来得多，撒娇一般放在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当场给齐扬直播了一出，还是这么羞耻的话，她不由羞恼：“你居然偷听，自己没有侄女啊。”
他心想辛亏没有，这么不省心的侄女除了霍总一般人也消受不了。
语调中气十足，还有力气找齐扬吵架，看样子是真的不难受了，霍亦稍许放心，接过话：“不许吃生冷，被我发现这半年你都别想碰日料和冰激凌。”
之薇敷衍
的嗯嗯两声，突然问：“小叔，你今天中午想吃什么呀？”
霍亦的一日三餐就像完成任务一般，对他来说摄入足够的能量和营养就好，对食物没有过高要求。午餐一般是办公室助理从公司餐厅打包定食送上来，十五分钟内解决。
他挑眉：“问这个做什么？”
她难得有点觉悟，因为昨晚的哭闹打算以后乖一点、对霍亦好一点。早晨起床得知霍亦帮她请假的消息，就盘算着中午跟何阿姨学做两道菜亲自给他送过去。
这算惊喜，不能提早透露。
“随便问问啊。”
霍亦淡淡说不知道：“今天就不要出门玩了，好好休息，晚上我早点回去。”
她装的像模像样：“好啊，我还要吃昨天晚上的泡芙。”
霍亦说好，之薇算了算，时间紧迫不能浪费：“哎呀先不说啦，我要去吃东西了。”也没听他回什么，就率先挂断电话。
齐扬没忍住：“您打算温水煮青蛙到什么时候？”
他按着太阳穴：“没用，她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齐扬看得出问题所在，之薇被霍亦宠的无法无天，对他有惯性依赖，而且是全身心的那种依靠。因为潜意识里知道霍亦不会反驳她的要求，无条件对她溺爱，所以下意识的避免一切费力工作。
“薇薇需要危机感。”他点到即止，由别人带来的危机感。
……
谁也没有些想到，这份危机感中午主动送上了门。
十一点半，易思纯进入了霍氏总部，直升总裁办。助理知道她和霍总的关系，没有拦下。她娉娉婷婷走来时霍亦刚结束了一个视频会议，金边眼镜还没有摘下，衬衫外套着马甲，发型一丝不苟，像从民国走出来的上流社会绅士。
“小叔，我不请自来没有打扰到你吧？”她笑的眉眼弯弯，裸色淑女裙，七公分高跟鞋显得双腿长且笔直，拎包走到办公桌前，语气无比亲昵。
霍亦短暂蹙眉，又松开：“有事？”
一年里鲜少有机会能见他几次，霍亦态度无一例外冷漠疏离，但这打击不了易思纯的钢铁心。
她提着刚从西点店买来的小蛋糕放在桌上，乖巧眨着眼睛：“我确实有个不情之请，想请您见个人。”说完转向门外：“乐菱，进来吧。”
门被推开，一个长发女生走进来，长相温婉，精心打扮过的样子，从头到尾透着精致。略显羞涩的同霍亦问好，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霍先生您好，我叫乐菱，冒昧打扰，还请您不要见怪。”
易思纯责怪的看她一眼，拉过她的手：“你别这么拘谨，我小叔人很好的。”
说完又看霍亦：“小叔，这是我大学同学，之前一直在英留学工作，几月前才回来。她一直特别崇拜您，很想见您一面。”
乐菱将长发掖在耳后，顺着话说：“之前在国内上学曾有幸听过您的讲座，这次回母校听课，您十年前对方盛的投资到现在都是教授们常讲的经典案例。”
对此，霍亦的回答言简意赅：“乐小姐你好，谬赞。”
眼看霍亦没有聊下去的欲望，易思纯忙插进来，笑说：“小叔，乐菱很优秀的，回国前可是在J.P.Morgan工作的，我觉得你们一定有话题聊。这么好的人才您可要留住呀，她推了不少offer呢。”
霍亦不感兴趣：“乐菱小姐果真出色，不过霍氏不涉及投行业务，您留在这里大材小用。”说的委婉，其实就是最直接的拒绝。
话说到这里，电脑端收到一份来自齐扬的邮件，点开只有一句话。
他顿了顿，目光移向办公室的大门，眸光一闪，忽然就改变口径：“摩根大通非同苛刻，乐小姐年纪这么轻却有这般经验，工作能力一定不容小觑。霍氏虽然庙小，但乐小姐如果对霍氏感兴趣，两点过后我们或许可以找个时间好好聊。”
※※※※※※※※※※※※※※※※※※※※
快啦快啦，这傻子就快开窍了
明天还是两点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