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67 / 105 章 · 3,422

闻人南星从客栈回来又晃到书房的时候,看见的便是他表哥拿着一块木雕在左右翻看,眉头紧锁。

他忍不住也凑过去看了两眼,然后“咦”了一声:“这木雕雕的还不错嘛,表哥你哪儿得来的?”

陆赐放下手中的东西抬眼看他:“你懂这个?”

闻人南星往椅子上一坐,精致的眉眼迎着落进屋里的阳光张扬一笑:“早两年在衢州遇到过一位雕刻师傅,技艺十分精湛,我感兴趣便向他学了个皮毛,略懂一二。”

陆赐看着他的模样,淡淡地瞥了一眼:“别显摆,拿过去细看,看能看出个什么来与我说说。”

说着便将那木雕抛了过去。

闻人南星接住,也没有问什么,当真低头细细看了起来。

他眯着眼睛凑近木雕,手指轻轻摸过几条纹路,片刻后点点头道:“基本功非常扎实,这个木雕虽然只是一个小儿抱兔的简单图样,但雕工很好,下刀利落,走线干净,甚至比外头卖的那些复杂玩意儿都要好。”

闻人南星说完不禁问陆赐:“表哥,这是你从哪儿得来的啊?”

陆赐看向桌案上放着的另外两个,眼里闪过一抹柔光:“这是你表嫂的,是她父亲小时候给她的玩具。”

闻人南星尚不知道沈良沅父母已经离世的事,兀自点了点头,又看到另两个木雕,好奇道:“表哥,另外两个我能看看么?”

“可以。”陆赐颔首。

得了准,闻人南星便起身走到桌前仔细看起另外两个木雕来。

与第一个一样,都是简单的模样,看样子确实是雕给小姑娘玩的,一只九尾小狐狸,一个花苞头奶娃娃。

闻人南星猜测那个奶娃娃就是小时候的表嫂,雕的人也更用心更精细些,人物的五官栩栩如生,发丝根根分明,比先前那个小儿抱兔都还要精致不少。

而九尾狐尾巴也看起来轻盈蓬松,惟妙惟肖。

“表嫂的父亲很厉害啊,这种雕工一定是有师承的。”闻人南星肯定道,“而且他还挺有自己个人风格的。”

线条干净柔和,又透着一点大气,闻人南星总觉得他还在哪里见过这样风格的雕刻作品,但应该不是木雕。

雕刻之中他其实木雕看的偏少,不过这一门技术总是一脉相承的,只是所用工具不同,一旦形成风格,不管是用在哪儿,都会带上点个人色彩。

陆赐也拿过另一个木雕在手里翻看,边问他:“什么风格?你见过么?”

闻人南星将刚刚想的如实回答:“好像见过,又好像没见过。”

陆赐嫌弃地看他一眼:“年纪轻轻记性就不行了,明日我再给你看另一样东西,你回去再仔细想想。”

说罢他便摆摆手,将人打发走了。

既然闻人南星擅此道,确实可以让他看一下沈良沅的玉坠和这些木雕有没有关联。

于是这天傍晚,在沈良沅从绣楼回来后,陆赐便将这件事告诉了她。

他将那三个小木雕放到了沈良沅的面前,高兴地笑了一下:“绣绣,你爹给你雕的木雕我都找到了,你看是不是。”

沈良沅惊喜地看着面前三个已经有点旧旧的木雕,赶紧挨个拿起来看了看,某一瞬突然便眼睛有些红了,忍不住哽咽着轻轻点头:“是……是爹爹给我雕的,上面还有我的名字……”

说着沈良沅便指给陆赐看。

原来在三个小木雕不同的地方都轻轻雕了一个“沅”字,都在隐蔽的地方,不影响美观,是以下午的时候陆赐才没注意到。

只是现在他也顾及不上这些了,因为沈良沅红着眼睛好像要哭了!

陆赐最是拿沈良沅的眼泪没办法,一看她红眼睛了便开始手忙脚乱想找帕子。

突然像是知道他所想,眼前出现了一方锦帕,陆赐心里先是一喜,然后觉得不对,抬眼看过去,是沈良沅递过来的……

“我……”

他一时竟不知道要说什么,就觉得怎么好像有点奇怪,又有点丢脸,明明他是想找帕子给她擦脸……

沈良沅还在哭,想起小时候爹爹对她的好,又看到了失而复得的遗物,她便忍不住。

姑娘脸上有两行清泪,鼻头也有些红红的,她将帕子塞进了陆赐的手里,然后闭上眼睛把脸抬了抬。

陆赐看着手里的帕子,愣了一下,第一反应是疑惑:绣绣把她自己的帕子给我做什么?

沈良沅等了半天没有等到人帮她擦眼泪,蹙着眉睁开了眼,小声抱怨:“刚刚在找帕子,现在又不擦了,你是不是傻呀陆赐。”

“啊,是这个意思!”

陆赐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小心的将帕子蹭到了沈良沅的脸上,低声安慰道:“绣绣你别哭,岳丈定也不想看到你难过。”

“唔,”沈良沅低低应了一声,靠在他身前,任由他帮自己擦眼泪,又忍不住喃喃,“陆赐,你说我爹的家人还在么?”

陆赐下意识便想答“不太确定”,话到嘴边却突然反应过来,这样说也许会叫沈良沅伤心的,于是又改了口:“应该还在,我们会找到的。”

他吻了吻沈良沅的发顶以作安抚,给她擦了眼泪后便将人带到院子去吹着风慢慢走,散了散心,边继续道:“你的玉坠,明日能不能取下来给南星看一下?他对这方面比我了解,兴许能看出是出自谁手。”

沈良沅答应下来,只是看看玉坠也没什么,若是能知道更多关于她爹的事情,她是巴不得的。

-

第二天,沈良沅特意晚了些时候去绣楼。

她昨日已经找钟娘说了自己这段时日可能有私人的东西要做,不能做店里的活了,也让钟娘不用再付她月钱,毕竟她也没有出到力。

只是她还是希望能借绣楼的地方来绣东西,因为跟大家在一处做事的感觉很好,绣楼里不乏很有经验的绣娘,她若是碰上什么还可以随时问问。

钟娘什么都没有问便答应了,她笑道:“你在这些时日给染香阁带来的收益已经很可观了,更何况我知道你也不缺这点月钱,愿意在我们染香阁用你的新绣法,帮我们打出名声,是我该谢谢你。”

于是沈良沅便得以每天去绣楼绣自己的抹额,也不拘着时辰了。

早饭时闻人南星便来了陆赐的院子与他们一起用膳,席间他又说起那三个木雕的雕工,还是在不住感叹,越想越觉得精巧。

昨日陆赐与沈良沅说过是一回事,今日她听到闻人南星不住地夸她爹爹又是另一回事,便忍不住问道;“很厉害嘛?”

闻人南星点头;“当然了表嫂,我虽然当初只学了些皮毛,但技艺精湛好坏却是能看得出来的。”

沈良沅听后便忍不住在心里喃喃了一句,原来爹爹是这么厉害的人呢,她若是早些知道就好了……

她不由心生遗憾,低头喝着粥,无声的叹了口气。

身边的陆赐有所察觉的,不动声色的转移了闻人南星的话题,直到早饭过后,才让沈良沅将玉坠拿出来。

知道今日要将玉坠给闻人南星看,早晨起身时沈良沅便将玉坠从脖子上取了下来。

她从荷包里拿出玉坠递过去,看着他的目光不禁带上了点期盼。

其实她也不知是在期盼什么,大抵便是想从他人的口中多得知一点父亲事吧。

那玉坠子不大,雕的是一尊佛像。

闻人南星最先注意到的是玉坠的成色,一眼便惊讶道:“是雪玉?”

“对。”陆赐点头,“你看看这个雕工。”

闻人南星应了一声,走到了外头回廊下,迎着阳光拿起那枚玉坠子细细看了起来。

雪玉珍贵,淡淡的青中透着白,在阳光下晶莹剔透,这样能更好的看清楚玉雕打磨的纹理。

闻人南星仔细看过每一处细节,越看越啧啧称奇,这玉坠雕工精致远超那三个木雕,但看走线的习惯和风格,很有可能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他将自己的这点推断告诉了沈良沅和陆赐,末了又赞叹道:“这个技艺确实非常高,更多的我也看不出了,但我觉得若不是出自大师之手,那便是师承大家。”

总之不会是随便找谁学学就能雕成这样的。

陆赐听后点了点头,如此说来与他猜测的一样,木雕和玉雕都是出出自沈良沅父亲之手。

沈良沅听后有些懵,喃喃道:“这竟然是爹爹做的玉坠么,他从来都没有与我说过,我也未见他做过这些……”

“应当不是在理县的时候做的,”陆赐想了想,道,“玉雕需要的工具更为复杂,工序也比木雕要繁琐一些,他若是在理县雕的这个,不会没人知道他擅长此道。”

甚至后来沈良沅他爹不再给她做木雕了,很可能便是不想让人知道他擅长这个。

但庙会那日他问过蒋大成,沈一一直没有恢复记忆,直到病逝。

先不说蒋大成知道的是真是假,但若是沈一恢复了记忆,没理由不去寻自己的家人,即便已有妻女。

从目前得到的信息来看,他的家境不差,岳父岳母又已过世,带着妻女一起找回家中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陆赐倾向于蒋大成得知的是真事,沈一可能确实没有恢复记忆,也许只是潜意识在藏着些什么。

闻人南星在一旁听着他们两人的话,有点摸不着头脑,怎么感觉表嫂的父亲还有个什么秘密似的?

他忍不住凑上去问:“你们这说的是什么意思?”

“稍后我再与你细说,”陆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又问了另一个问题,“在大庸,玉雕技艺精湛卓绝的大师就那么几个,你可想起来到底见没见过这风格?”

作者有话要说:

给两个每章都给我留言的宝子发了小红包,真的超级感谢qaq

这章也给追到这里的其他宝发评论红包=3=

另外,准备把微博小号换成微博大号啦,会常用一些,不过里面有很多我的喜欢的歌手内容,大家关注随意吧~

@橘子橘子鸭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