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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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朝朝在双梁待的时间已经够久了,毕竟当初本就是因为李夫人的生辰宴才过来,原本是打算跟沈良沅再一起回氓城,但现在沈良沅被她舅舅一家耽搁了,她只能先随母亲和嫂嫂离开。

沈良沅抱着秦朝朝拍了拍,想起她的话,又问道:“什么庙会啊?”

“你不知道呀!”秦朝朝睁大眼睛,“就是双梁每年七月底都要举行的庙会呀!”

沈良沅“啊”了一声,回头看陆赐,面露疑惑。

陆赐点点头:“是双梁为庆月祖娘娘诞辰的庙会,在每年七月三十日,确实没两日了。”

月祖娘娘是青州很多人的都信奉的神灵,而诞辰庙会则是双梁城独有的城市节日。

秦朝朝以前来双梁,有时碰到时间正好便会去庙会,玩可欢了。

沈良沅第一次听说,听到秦朝朝在她耳边叽叽喳喳地描绘庙会有多热闹好玩,心里也忍不住有些好奇期待起来。

她问陆赐:“这日真的很热闹么?”

陆赐揽着她轻笑:“嗯,街上会有很多花灯和舞祭的节目,城南的那座月祖庙也会有大型的祈福,是很热闹。”

“那我想去看看,夫君到时也与我们一起么?”

沈良沅笑眯眯地与陆赐说话,陆赐轻轻颔首,道自然是要陪她去的。

一旁的秦朝朝目光来来回回在他们身上晃了两圈,有些不满地抓着沈良沅的手摇了摇:“阿沅,你怎么都不问我!你变了!”

她说完抱着沈良沅的手又看向陆赐,摸摸自己下巴眯起眼睛:“你们之间是不是……”

沈良沅看着她一个明明还没成亲的小姑娘却一副了然于胸的老成样儿,反倒还给她弄得不好意思了,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朝朝,你什么时候回氓城呀?”

秦朝朝一听这个小脸便垮了下来,重重的叹了口气:“我娘亲说,让我逛了庙会后再过两日便要走了。”

沈良沅看她不高兴的样子,知道她是舍不得自己,便摸摸她的头安抚:“没关系,也许再过不了多久我便也能去氓城了。”

“还去?”

本来还没吱声的陆赐这下忍不住了,他跟绣绣不是都两情相悦了,她怎么还要去氓城??

“什么叫还去?难道你们不去了?”秦朝朝愣愣地问出了声。

沈良沅瞥了陆赐一眼,用胳膊轻轻撞了他一下,让他这个时候就别说话了,然后拍拍秦朝朝的手:“要去的,我还得去见钟娘说说绣法的事呢。”

秦朝朝这才放心下来,不过她偷偷看了陆赐一眼,还是自己嘀咕了一句:“我也知道你们其实是要留在双梁的……就是舍不得阿沅嘛……”

她到底也只是一个刚及笄的小姑娘,想到以后怕是不能时时跟沈良沅在一处了便有些红眼睛,沈良沅赶紧又哄了她几句,问起庙会的事,秦朝朝这才重新兴致勃□□来。

最后,陆赐惦记着要去李府炫耀他的新发型,秦朝朝又粘着沈良沅,还是带上她一起去了。

还因为秦朝朝,路上陆赐又不能跟沈良沅一起坐马车了,只能骑着马跟在马车边……

待到了李府的府门外,他下了马走到马车边等着扶了沈良沅下来,然后看沈良沅又在等着丫鬟将秦朝朝也扶下来,忍不住在一边抿了抿唇角,突然低声道了一句:“我怎么总觉着我们两人像带了个女儿似的。”

秦朝朝太粘沈良沅了,沈良沅又纵着她,明明自己十七岁生辰都还未满,在秦朝朝面前却莫名有一种母性光辉。

沈良沅叫陆赐说的差点笑出声来,她轻轻捏了一下他的掌心,柔声道:“哪有这么夸张,朝朝从小被家中宠大,性子娇憨活泼,我本就比她大,哄着她一些也没什么呀。”

她不说还好,一说陆赐便想起她的身世。

秦朝朝家境富裕被千娇万宠长大,他的绣绣却父母早逝没人疼爱,还在蒋大成家受了那么委屈,可她却依然愿意纵着秦朝朝,从来没有因此就心生妒忌。

陆赐与沈良沅十指相扣的手紧了紧,突然便低头看着她,认真道:“以后我来哄你,我也会纵着你。”

沈良沅一瞬便明白了他的意思,明眸里满是恬静的温柔,她弯着眉眼,轻轻靠了一下陆赐的肩,小小声道:“好呀。”

以后,她也是一个会有人疼爱有人哄着的姑娘了。

沈良沅抬眼,远远地看向天边碧空,心里想,若是爹娘在天有灵的话,也一定会为她开心的吧。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没叫自己因为这句话就没出息的鼻酸,只是也紧扣了陆赐的手,在宽袍广袖的遮掩下,一起牵着进了李府。

秦朝朝落后他们半步,兀自喃喃:“感觉我好多余哦……”

于是在见到陈灵犀后便抢先跑了过去,向她告状:“犀姐姐,王爷和阿沅好腻歪,根本不理我!”

李沐骞一眼就看到了陆赐和沈良沅两只袖子都是凑在一起的,当即明白过来,不甘示弱地揽住了陈灵犀的肩,对秦朝朝道:“难道我们不腻歪?”

秦朝朝还没说什么,陈灵犀先看了他一眼,好笑道:“你吃错药了?”

这句话刚巧被走近的陆赐听到,看着李沐骞的眼神充满嘲笑。

李沐骞:……

这世道真是变了,陆赐有朝一日竟然能在这种事上嘲笑他了!

陆赐嘲笑完后也没歇着,马不停蹄便拉过李沐骞,指了指自己的头发:“看,绣绣给我编的辫子。”

李沐骞:……就离谱,谁要看你的发型?

他翻了个白眼:“嘁,不就是两根辫子么,谁不会编似的,你现在是出息了,都能到我面前炫耀了!”

陆赐看了一眼他的发冠,直言:“你会编也不是嫂子给你编的,比起我来还是略逊一筹了。”

李沐骞:“……把我送你的书还给我,就现在!”

没有他,陆赐能有老婆?他劳苦功高,现在却要被嘲讽,这是人干事?

当即李沐骞便要去沈良沅面前告状,被陆赐一把箍住肩拖走,一点机会不给。

两人像少年时一样相互嫌弃,而陈灵犀则带着沈良沅和秦朝朝去了花园吃茶聊天,说到庙会时还道前两日去找沈良沅时便想跟她说这个了,只是后来金氏和蒋落霞来打了岔,倒是叫她给忘了。

于是除了秦朝朝,陈灵犀又与沈良沅说了一些后日庙会的事,惹得沈良沅更加期待起来。

这天下午回到王府后,她走在陆赐身边,掰着手指算道:“后日要先去月祖庙祈福,待点起灯笼了便去街上看花灯,可以猜灯谜和看舞祭,然后去内河边放灯……”

说着说着,沈良沅笑着看向陆赐:“夫君,庙会这日当真有许多事情可以做呢。”

然而这一看,却意外瞧见陆赐的神色有些沉,与刚刚截然不同,不知在想什么。

她也不禁跟着敛了嘴角的笑,轻轻叫了他一声:“陆赐?你怎么了?”

陆赐看着沈良沅的神色,犹豫了一瞬,还是决定将事情告诉她。

他俯身凑近她的耳边,低语几句,然后直起身,观察着沈良沅的神色,低声问:“绣绣,你会觉得……”

他话没说完,沈良沅便摇了摇头:“不会。”

她的神色有些漠然,抿着唇,片刻后停住脚步,回身搂住了陆赐的腰,将自己埋进他怀里。

沈良沅靠着陆赐的胸口,好像还能听见他怦然有力的心跳声。

她缓缓开了口:“你要做什么都没关系,我已经不在意了,现在,只有你才是我的家人了。”

陆赐拥着她,微微低头吻了吻她发间,声音低却温柔:“嗯,我永远会站在绣绣这边。”

-

庙会这日,双梁城里果然热闹非凡。

就连街上的人都好像要比平日里更多一些。

沈良沅早晨将近日用点绣研究出的几个纹样让冬葵送去了染香阁,并且给青姐留了话,让她看过之后便也送到氓城去让钟娘看看,顺便还写了一封信叫她随纹样一并带给钟娘。

待冬葵回来后,沈良沅便让她给自己挽发梳妆,下午她就要与陆赐一起去月祖娘娘庙了。

这是已经与陈灵犀和秦朝朝约好了的。

这日的双梁城处处都挂了各式各样的花灯,月祖娘娘庙里祈福的人更是络绎不绝。

沈良沅她们在庙中祈福时,陆赐和李沐骞便在外头等着。

两人寺庙的一颗银杏树下遮阳,一边看着庙里各自夫人的背影,一边低声说话。

“前些时候你让我爹留意上京下来的邸报,最新送来的这份我爹看过了,说是与以前好像并无太多不同。”

邸报是朝中官员才有的看的东西,五品以上官员不管是京中还是地方,皆可看到邸报,地方的邸报每隔一段时间由专人通过驿站送达,会有些延迟,但内容与上京是同一份。

邸报内容一般是皇上的谕旨、诏书,臣僚的奏议等官方文书及宫廷大事。

陆赐严格来说并没有官职,所以无邸报,于是便经常从李府台这拿了回去看。

虽然李沐骞说他爹没看出什么不同,但陆赐还是道:“等今日我手头这事解决了,去你府上拿这份回去看看。”

“嗯,可以,”李沐骞点头,又摇着扇子思忖,“你说这上京里能有什么事呢,不是你的人盯了这些日子,除了国舅那事也没盯出什么来么……”

“就是这样才显蹊跷。”陆赐沉声道,“马大人一切如常,却依然没有给我回过只言片语,这便表明暗卫现在查到的可能都是表象。”

京中定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却被人捂着,像一片表面平静的湖泊,下头却是汹涌的暗流。

李沐骞听他这么说,扇子也不摇了,他想了想,又看向陆赐,这次将声音压得很低,近乎耳语:“你是不是觉得,与陛下……”

他话故意未说完,陆赐却目光沉沉地点了点头,未再发一言。

马大人是陛下的心腹,是专门替陛下办事的人。

李沐骞心里莫名一紧,片刻后吐出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然后无奈地用扇子敲了敲额头,嘀嘀咕咕:“这秋天还没到呢,怎么就多事了呢……”

说着他又瞥了陆赐一眼,接着道:“那你可快点把你媳妇糟心的那几个娘家人解决吧,省的你在大事上分了心。”

陆赐听后不赞同的皱眉:“绣绣的事也是大事。”

不过李沐骞说的没错,蒋大成一家,今日之事过后便帮绣绣了断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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