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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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夫人的生辰宴后,按照计划,沈良沅和陆赐还会在双梁待个几日。

第二日沈良沅便在她匪夷所思的“暗器”时间后,抽了点空去染香阁看看。

这处的掌柜是钟娘雇的一个妇人,丈夫早逝,又无儿无女,但瞧着很和气,叫青姐。

沈良沅是和秦朝朝一起去的,青姐知道她便是绣团扇的“阿沅”之后,看着她一身华服朱钗惊得半刻没反应过来。

而作为沈良沅小迷妹的秦朝朝,更是在旁边把她吹得天上有地下无的,说得沈良沅都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拍了她一下:“好啦,我哪有你说的这么厉害。”

“就是厉害嘛!”

秦朝朝挽着她嘀嘀咕咕,觉得阿沅就是太谦虚了!

青姐听后笑道:“您确实不用太过自谦,这团扇在店里卖得好,东家刚拿过来没两日就售罄了,现下还有好些姑娘等着买新的呢。”

沈良沅听她这么说,心里自然是高兴的,只是生意上的安排有钟娘,她也不便说太多,只轻笑着点了点头,用话带了过去。

离开前沈良沅又问了一些店铺里最近卖得最好的料子和大家选的最多的纹样,然后抄在了纸上准备拿回去再研究研究。

总是只有一样东西,久了大家总会看腻的。

沈良沅下一步准备将点绣这个法子再改进改进,用在衣裳纹样的刺绣上。

其实早前在给秦朝朝做夏衣时她便试了一下,效果还挺好的。

只是这个绣法对于纹样的要求很高,得搭配适合图案才能显出精巧来,是得花些心思的。

出了染香阁,秦朝朝拉着她要在街上逛逛,路过一处酒楼时听闻他家最近新出了一种果酒,便跃跃欲试想进去喝两壶。

沈良沅不知道她的酒量,怕在外头喝酒到时发生什么事便不好了,更何况秦朝朝还未说亲,还是谨慎些好。

于是她好言相劝:“这种果酒其实不大好喝,有涩味,就是看起来颜色漂亮,你若想喝我那儿有桑葚酒。”

原本是之前说了要酿给王爷喝的,不过才刚酿好他们便要启程来双梁了,所以王爷也还没来得及尝尝。

但沈良沅收拾行李时还是带了两小壶过来。

秦朝朝一听眼睛都亮了:“阿沅你还会做这个啊!我现在就想去王府喝可不可以啊?”

沈良沅想着反正有两壶,那今日请朝朝喝一点也不妨事的。

于是两人街也没逛了,当下便回到王府里开了一壶桑葚酒。

秦朝朝在王府后院中的凉亭里捧着脸期待地看着面前的小酒杯,沈良沅倒酒的手刚放下就马不停蹄捧起来喝了一口。

“哇!这酒好好喝啊!”她惊叹一声,又麻溜地给自己续了一杯继续品,“我第一次喝桑葚酒呢。”

沈良沅笑着看她:“你别喝这么急,一会要是醉了怎么办。”

“果酒哪里那么容易醉的,阿沅你也喝呀!”

说着秦朝朝便给沈良缘也倒了一杯,要她陪着一起喝。

沈良沅自从生辰宴过后心里便是无事一身轻,现下正好也不想扫了秦朝朝的兴致,于是两人便你一杯我一杯的喝了起来。

没多久冬葵又端了点心小食过来,于是她们就喝得更欢了。

今日陆赐和李沐骞一起去了军部,正巧不在府中,秦朝朝放肆了一些,拉着沈良沅叽叽喳喳说自己小时候的趣事,也很好奇沈良沅过去的生活。

沈良沅现在讲起以前在理县舅母家寄住的那几年时,心境有些变了。

她很平静,竟也不觉得有多委屈了,甚至觉得舅母让她做这做那,她反倒还学会了不少东西。

若不是舅母要把她嫁给老鳏夫,她也不会鼓起勇气偷偷跑出来,更别说如今还能坐在这儿与朋友喝酒闲聊。

想到这儿,沈良沅有些感慨的笑了笑,她挑了一些乡间有趣的与秦朝朝讲,没想到秦朝朝很感兴趣,一直缠着她聊到了傍晚。

不知不觉两人一整壶果酒都喝完了,虽然这装酒的壶看起来小小的,但其实内里的容量还是有些。

沈良沅看着天边的晚霞,云朵被夕阳燃烧,炽烈又瑰丽的铺满远山,一片炫目。

她对面的秦朝朝彼时已经有些迷迷糊糊,脸都喝红了,沈良沅揉了揉也有些胀胀的额角,将她手里的酒杯拿走,软声道:“好了朝朝,不能再喝了,你要醉了。”

秦朝朝抱着那个空空的小壶,倒也没有发什么酒疯,还乖乖巧巧地点了一下头:“是不能喝了……一会回去……回去我娘该骂我了……”

她还是个未定亲的姑娘,不好在王府留宿。

沈良沅轻捏眉心,起身时还微微晃了两下,叫冬葵眼疾手快地扶住,担心地问:“夫人,你是不是醉了?”

“唔……”她轻应了一声,眨了眨眼睛就着冬葵的手缓了缓神,才道,“没事,不打紧。”

可能也是从没喝过这么多酒,跟秦朝朝一样有些犯迷糊了。

但沈良沅还是拍了拍脸勉力保持了一点清醒,吩咐道:“叫文墨安排几个府卫护送秦小姐回去吧,西二街的沁芳苑。”

然后她便扶着冬葵,又叫秦朝朝的两个丫鬟把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的小姐扶了起来,一起送出了府。

秦朝朝坐进马车后还意犹未尽朝她招手,嘟嘟囔囔:“阿沅,下次……下次我们再一起喝呀!”

她话音刚落,叫另一边从军部回来的陆赐走到府门口听了个正着。

“什么一起喝?”陆赐奇怪地看向沈良沅。

彼时沈良沅的神思也不太清明了,她没有应陆赐,只是笑着朝秦朝朝挥了挥手,也未讲话。

陆赐一眼便看出这姑娘站的都有些摇摇晃晃了,脸红红的,笑容也格外软。

他伸手从冬葵那儿将人接过揽在身前,闻到她身上的酒味,惊讶地挑了下眉梢,问冬葵:“夫人喝酒了?”

冬葵老实点头:“下午夫人和秦小姐喝了一壶果酒,就是夫人自己酿的那个。”

陆赐闻言,想起什么来,又问:“桑葚?”

“是的王爷。”

陆赐:……

怎么回事,他又错过了?

这是沈良沅说酿了给他喝的,结果现在被秦朝朝抢先喝了……

怎么什么他都赶不上头一个?

陆赐在心里莫名憋了口气,轻叹一声,然后低头轻轻晃了晃沈良沅,叫她:“绣绣,绣绣?”

“唔?”沈良沅觉得头有些晕,抬起一双染了水色的眸子看他,然后笑了一下,软软糯糯道:“陆赐你回来啦。”

她很少会叫陆赐的名字,这一声便唤的他怔了一下。

像有一只小雀的羽毛落在心尖,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和轻痒。

他环着姑娘细腰的手不禁收紧了一些,下一瞬,人便被他打横抱在怀里,大步进了府中。

沈良沅惊呼一声,下意识拦搂住了他的脖颈,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有些醉了,竟然没有觉得害羞脸红,反而还在陆赐的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适的位置躺着。

她有些昏昏欲睡,但又有些想要动来动去,矛盾的在陆赐怀里把自己拧成了一条麻花,陆赐轻轻掂了掂怀里的人,无奈道:“绣绣,不要动。”

沈良沅一个满面绯红的醉鬼自然是不会听的,是以就这从府门口到屋子里的一段路,陆赐硬是手忙脚乱,走得满头大汗。

等好不容易进了屋,他将人放到了床上,轻轻舒了口气,然后低头看着跪坐在床里的姑娘。

沈良沅垂着眼,一脸迷茫,她搓了搓自己脸,又胡乱的扯了一下自己的衣裳,嘀嘀咕咕:“好热……”

说完,她似是真的觉得热了,自己开始解腰间的系带。

陆赐一惊,抬手将她的动作按住,被那双带着水汽的无辜眸子看着时,只能红着耳廓微微偏过头,声音微哑:“我叫你的丫鬟进来帮你。”

沈良沅却睁着一双迷蒙的眼,住了他的手不让他走,歪着头问:“你是谁?”

“嗯?”

陆赐有些惊讶沈良沅喝醉后竟然是不认人的?

于是他便下意识凑近了一些,想叫她看清:“我是陆赐。”

沈良沅眯了眯眼睛,像是在回忆,嘴里喃喃:“陆赐啊……”

“陆赐他好奇怪哦……”

说着她便兀自低下头,扁扁嘴,看起来很委屈的样子,小手将陆赐的衣袖都揪紧了。

陆赐听后有些莫名,不禁在沈良沅身边坐下,低声在她耳边问:“他怎么奇怪了?”

沈良沅微微抬眼,眉目灼灼间带有一丝不自知的媚色,

一只纤纤素手拉过陆赐的衣襟,整个人都攀到了他的身上去,她凑在他耳边,呵气如兰:“因为……他到现在都还没与我圆房……”

姑娘温热的呼吸带上一点软甜的酒香,叫陆赐觉得自己明明未沾滴酒,却好像也有点醉了。

他的手搂住了怀里姑娘的腰,只觉得醉酒后的她好像软成了一滩水,腰肢盈盈不堪一握。

陆赐的掌心滚烫,喉结轻动,不自觉低语:“他……”

“他是不是还在嫌我啊?”

沈良沅没等他说话,便枕着他的肩,缩在他怀里又自言自语了起来。

“他不与我圆房,也不跟我说晚安,每天晚上都是倒头就睡,他真的好奇怪哦,我就睡在他旁边呢……”

她轻轻说话,柔软的朱唇若有似无的擦过男人的颈侧,带起一阵颤栗,陆赐的眸光倏地一暗,搂着姑娘软腰的手微微用力,将她压在了身下。

沈良沅躺在床上眨了眨眼睛,眼尾是一点轻软的媚红,长睫微闪,天真中又透着一点醉意朦胧的迷离。

系带刚刚被她自己解了,此时外衫只能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薄薄的里衣有些凌乱敞开了衣襟,露出蜿蜒的锁骨和一点玲珑柔软的身姿。

陆赐的脑子里好像空白了一瞬,等他再回过神时,人已经吻了上去。

沈良沅的唇像他曾经想的一样,很软,带一点微微的凉意和一点桑葚酒的甜,他的手忍不住抚上她的后颈,稍稍用力,加深了这个吻。

而他怀里的姑娘,迷迷糊糊间被迫微微仰起小脸,承受了他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沈良沅的脑袋里空空如也,只双手下意识抵在了男人的胸膛。

她纤细柔弱,而他遒劲有力,连手心下隔着薄薄的衣物都能摸到那一份紧实。

但沈良沅想不起这些。

男人怀里熟悉清冽的皂荚香萦绕在她的鼻尖,他的齿尖抵住她的唇轻轻咬了咬,叫她忍不住嘤咛一声,朱唇微启。

换来了另一种如骤雨急降的攻城略池。

陆赐已经随手将床幔放下,窗外最后一点微弱的霞光也隐去,夜幕降临,树枝在风下轻轻晃动。

他心里犹豫的天平已经缓缓倾斜,原来沈良沅一直对他们没有圆房的事耿耿于怀,今日,好像一切都到了合适的时候……

怀里的姑娘躺在锦被上,身上只剩了一件松松挂着的里衣,然而当陆赐的唇吻过她颈侧时,炙热的神思之间勉强分出的那点清明突然察觉到什么,不禁抬了抬眼。

便见姑娘脸蹭在他的手边,朱唇还有刚刚亲吻过后留下的一点莹润水渍,但她眼睛闭着,呼吸轻缓,人已经睡着了。

陆赐:……

他第一次做这种事,结果第一次就遇上这样的情况,不得不说,心里好像有点挫败……

不仅挫败,还有些尴尬。

因为他现在的反应有点大……

重重地叹了口气,陆赐拉过被子给沈良盖好,然后直接去了耳房叫下人抬了几桶凉水进来。

等他冲了许久的凉水澡才从耳房出来后,外间被刚刚已经抬水进来的下人顺便点上了灯。

陆赐回到里间,开了半扇窗户后,只着里衣上了床。

看着身边睡得嘴角都翘起来的小姑娘,他想起刚刚她醉的不甚清醒时说的话,好像是……不跟她说晚安?

为什么要说晚安?陆赐不太明白,但他突然意识到,原来小姑娘是会在意这些小事的。

嗯,记住了。

于是他微微替她理了一下散乱在脸颊边的碎发,然后又吻了吻她的眉心,轻声与她道:“晚安。”

末了又突然眯了眯眼,顺手捏一下她脸上的软肉以示对她在这个时候睡着的惩罚。

沈良沅在睡梦里嘟囔一声,翻了个身,又觉得热,把被子也一起踢开了,里衣彻底滑落下来。

半边纤瘦的肩膀露了出来,因为生的白,甚至叫陆赐觉得有了点错觉,好似她在发光似的。

陆赐无奈抬手捏了捏眉心,他不想再去冲第二个凉水了,于是便准备自己给沈良沅把衣服穿好。

月辉迷离,透过刚刚开的半扇窗户照进了屋里。

又经过轻纱床幔层层叠叠的遮挡,只有很浅的几缕落在了床上。

陆赐其实不用这点月光也能看清楚,他将沈良沅抱起来,拿过里衣的一个袖子想给她穿好。

突然他的动作一顿,目光落在了沈良沅雪白颈间用红绳系着的那枚玉坠上。

那是一枚雕了佛像的玉坠,沈良沅一直戴着,陆赐偶尔在晚上她只着里衣的时候看到过。

但那时他未细看,只知道是她随身戴着的一块玉坠子。

然而今夜,在这一点朦胧的月光下,这块玉坠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给沈良沅穿好衣裳,轻轻让她躺下盖好被子后,又俯身捞过了她的那枚玉坠仔细看起来。

这时他才发现,这玉坠不仅材质上好,雕工也是数一数二的。

甚至可以说,当朝能有这样雕工的人,两个指头都数得过来。

沈良沅的玉坠是谁给她的?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圆房失败1/1

陆赐:今天我就要打死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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