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良沅呆呆地看着陆赐,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因为刚起来,脸上还有些红晕。
柔软的青丝覆在肩头,随着她的低头,有几缕落到了陆赐的脸颊边,带起一阵酥痒。
陆赐的耳廓红了,喉间的凸起滚了滚,终于手上微微用力,将姑娘的软腰往下按了按,迫得她离他更近些。
在那双秋水翦瞳里他微微闭上眼,薄唇又一次轻轻吻上她的眉心。
这次的触感更为清晰柔软,沈良沅的皮肤有些凉,他的唇却很烫,贴上的那一瞬间她便嘤咛一声,发出了一些意味不明的嘟囔。
好像是她半梦半醒间在自说自话,陆赐没有听清。
这个晨间眉心的轻吻没有相触很久,甚至没等沈良沅清醒过来陆赐便退开了。
他揉了揉沈良沅的头,又捧着她的脸轻轻拍了拍,低声道:“绣绣,醒一醒,我们很快就要出发了。”
“唔……好……我在醒了……”
沈良沅含含糊糊地应着,但身子却很诚实,又把头倒在了他的肩上。
陆赐只能无奈地搂着她,被她如兰的温热气息弄的耳朵微痒,又更红了一些,连脖颈都有了一点不明显的粉色。
他垂眸看她,想到刚刚那个很轻的吻。
这是他第一次亲吻一个姑娘,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她浑身好像都很软,皮肤很软,腰也很软。
她还有点香,陆赐不知道沈良沅身上的香味是从哪儿来的,但就是让他觉得很好闻。
这一瞬的亲吻让陆赐心里有了些其他的感觉,好像很想更亲近她一些,但又下意识觉得,那是很冒险的行为。
从来不懂风花雪月的陆赐对这种陌生的心思有点招架不住,刚刚的亲吻大概也是出于某种潜意识的驱使,现在弄不明白了,他的脑子当即罢工。
罢了,陆赐想不明白便决定不想了,大不了等到了双梁再问问李沐骞吧。
但沈良沅一直靠在他身上半醒不醒的,他怕到时晚了,不仅让秦家等,早饭也没用,对身子不好。
于是他只能半抱着人又坐回床边,叫了冬葵进来给她更衣梳洗。
冬葵在门外候着,听见屋里陆赐叫她便赶紧进了屋来,一绕过屏风便看见王爷抱着夫人晃了晃,反复对她道:“绣绣,快醒了,等下可以进了马车再睡。”
沈良沅嗯嗯啊啊的胡乱应着,其实根本没过耳。
她平日里太规律了,这会这么早,确实很难醒来。
但陆赐的耐心很好,就一直说一直说,沈良沅觉得他在自己耳边嗡嗡的,有了点脾气,小手一挥拍上了他的嘴,闭着眼睛不满的嘀嘀咕咕:“你好烦哦……”
陆赐无奈叹气,原来叫不醒的沈良沅是这样的么?
冬葵将这一幕看了个正着,莫名红了红脸。
怎么回事!明明王爷和夫人也没有在做什么羞羞的事,但就是让人看着觉得怪亲密的!
陆赐被捂了嘴,把沈良沅的手拿来下,自言自语了一句:“绣绣叫不醒的时候怎么像喝醉了酒……”
说完他又看见了站在屏风边一时半会没动的冬葵,奇怪道:“你站在那里做什么?快过来帮夫人换衣。”
“哦哦,好的王爷!”
冬葵赶紧应下上前,而陆赐把沈良沅从怀里拉出来交给她后,自己也很快把革带系好,三两下束了发,去外头吩咐厨房上早饭了。
而沈良沅在换了衣裳洗了洗脸后,也终于清醒了一些。
她坐在妆台前给自己上口脂,冬葵则在帮她挽发,手上边动作边笑道:“夫人,奴婢觉得你和王爷的感情越来越好了呢,真好呀!”
作为陆赐头号闭眼吹,冬葵最乐见的便是沈良沅和陆赐恩恩爱爱。
沈良沅刚刚迷糊时的记忆正在慢慢复苏,这时候又听了冬葵的这句话,刚刚起床时的种种画面便一下涌进了她的脑海里。
王爷好像……亲她了!
沈良沅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眉心,好像还能模糊回忆起被亲时的奇异触感。
陆赐的唇有些烫,但这个吻却很轻柔。
沈良沅蓦地红了脸颊,转而又想起了刚刚她好像还嫌王爷啰嗦唔了他的嘴!
她怎么敢的?!
沈良沅觉得自己不清醒的时候连胆儿都比平时肥了,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轻轻攥了一下,片刻后,却抿着唇笑了。
也不知怎么的,虽然放肆了些,也一点都不端庄体面,但这个早晨却让她感觉有点开心。
冬葵的手脚很麻利,最近她给沈良沅挽发已经相当熟练了,沈良沅自己也在学,因为她以前在理县没有这么多讲究,头上只绑一块头巾便好了。
但现在嫁给了陆赐,自然不能再那样了。
她记得在双梁城里时,看到的世家夫人挽的发髻和头饰无不精致华贵,那时她尚未嫁人,少女的发髻简单,自己也能梳,现在便不行了。
待快速收拾妥当后,下人们也在厅堂里将早饭摆了上来。
沈良沅觉得自己醒晚了,怕耽误时间,便吃得匆匆忙忙,喝了一碗粥就把筷子放下了。
陆赐看到又给她夹了两个小笼包,垂眸道:“不急,也没有很晚。”
沈良沅听后看着自己碟子里的小包子,又乖巧地重新拿起筷子,有些脸红红地看向陆赐:“真的嘛?那我吃啦。”
“嗯,吃吧。”
陆赐说罢,又给她倒了杯茶。
沈良沅看着他做这些小事,神色自然,好像只是顺手便做了,但她心里却有一种淡淡的欣喜。
这点欣喜像春雨一样一滴一滴的浇灌她心里的种子,也许不知什么时候就要开出小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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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完早饭,陆赐和沈良沅便带着几个丫鬟小厮出门了。
坐上门口的马车时沈良沅才发现,这马车好宽敞,她从没坐过这么宽敞的大马车。
钻进车里后她还想,这样她与冬葵两个人在马车里也不会觉得挤了,可能还有富余。
结果第二个进来的不是冬葵,而是陆赐。
沈良沅不自觉的“啊”了一声,然后小声问:“王爷不骑马么?”
她没想到陆赐会跟她一起,因为她好像没见过陆赐坐马车,之前陈灵犀在一次闲聊时也与她说,陆赐不喜欢坐马车,觉得速度太慢了,他更喜欢骑马。
陆赐很是泰然地在沈良沅身边坐下,然后看着她认真道:“我看很多人都会陪夫人坐马车,所以我这次也不骑马了。”
这个“很多人”特指,李沐骞。
“原来是这样。”
沈良沅点点头,心里有些开心,她想着王爷与她同乘一辆马车,那她就可以与王爷多聊聊天,也能增进彼此的夫妻感情吧?
于是她在心里琢磨着话题,在马车走起来后便准备开口了。
谁知陆赐啪一下拿出了一柄折扇,在手里开始上下翻飞地转,另一只手从马车一侧软椅上的小盒子里拿出了一本书,就这样单手翻看起来。
沈良沅注意了一下书封上的名字:太公兵法。
嗯,是她看不懂,也插不进嘴的书。
他不光给自己安排的明明白白,还给沈良沅顺便安排了一下。
只见陆赐拿过书翻开后,又打开了小盒的另一层,从里面拿了出了一个小小的榫卯机关木具,递给了沈良沅,道:“你要是无聊,可以玩这个。”
沈良沅:……
是久违了的熟悉感觉,谁会给夫人这种玩具?
但她还是默默接过,见陆赐好像有自己的事要做,沈良沅也只能打消了自己想要找他聊天的念头。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这个机关小玩具,一下觉得之前一段时间看起来正常了一点的王爷,现在好像又重新步入了歧途……
沈良沅一边摆弄着手里东西,一边悄悄侧过脸看了看陆赐,他兵书看得认真,手上翻飞的动作也没停,一心二用,但聚精会神。
她突然又觉得有些脑仁疼了,只能收了聊天的心思专心研究自己手里小机关。
而陆赐做出此番安排其实只是单纯的怕沈良沅在路上无聊了,想给她找点东西玩。
他是完全没想过要在马车里聊天什么的,毕竟他陆某人长大后坐马车的次数屈指可数,这慢唧唧的东西挺耽误时间的,不如骑马来得干脆。
但这次他要陪夫人,所以也算是久违的体会了一把马车的慢。
陆赐原以为他会有些坐不住,才准备了书和折扇,一边看一边玩折扇锻炼手指的力量,能分散他长时间坐马车的注意力。
不过现在看来他竟没有想的那般枯燥难捱。
沈良沅在他身边摆弄小机关,时不时会发出一些轻响,陆赐却不觉得吵,反而有种安心。
他发现自己在沈良沅身边时好像总是会有一种平静的感觉,很舒服。
沈良沅像是一捧温水,也像初夏不急不躁温度刚好的一点阳光,在她身边时,这种轻缓温柔会将他包裹,是一种无形的抚慰。
现在也一样。
沈良沅在身边,他便一点也不觉得马车慢了。
然而,陆赐心里最舒缓温柔的沈良沅,在出了城之后对着手里的小玩具却渐渐不快了起来……
她解不开。
一直卡在某一步,弄着弄着还有点生气了。
早知道在城门口跟秦家汇合,秦朝朝请她过去自己的马车坐坐陪她说话时,她就应该去的!
当时沈良沅心里还是想与陆赐一起待着,便婉拒了,还被秦朝朝拉着手凑在耳朵边数落了一句“见色忘友”!
而现在,她后悔了!
这个机关小玩具一点都不好玩,陆赐也不理她……
沈良沅自暴自弃地把手里的东西胡乱拼凑,弄得噼啪乱响,陆赐听见声儿,抬眼看过来,便看见了这姑娘老大不高兴的样子。
就见她将东西往旁边一扔,抿着唇抱胸靠到了一边去,有些气呼呼地。
陆赐手上的动作一停,他扇子也不转了,书也不翻了,东西都放下了,微微探过身去,看着蔫蔫的沈良沅仔细询问:“怎么了?是不是困了想睡会?”
《与夫人的相处之道》第不知道多少条里写了,当发现夫人表情不对,要放下手头一切事务,及时表示关心。
他很少见沈良沅露出这样的表情。
沈良沅一直卡着没能解开机关,心里有点烦躁又有些低落,她指了指那个小木具,没精打采的:“我解不开这个。”
她像个小孩子,被一直打不开的盒子磨得没有了耐心,自顾自的生着闷气。
沈良沅虽然在村里长大,但她学东西很快,晒花茶,酿果酒,做吃食,她都一下便能学会,村里的邻居叔婶都会夸她聪明。
但这些都是姑娘家做的事情,她也没试过解这种机关啊……
所以她觉得有点挫败了。
陆赐坐到了沈良沅身边,探身过去拿她扔在一边的机关小玩具。
沈良沅靠在马车一角,他这一探身便像是虚虚将她环了起来。
男人的怀里很宽,带着一点他身上蓬勃的热意,叫姑娘雪白的小脸染上一点晕红。
沈良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会屏住呼吸,只是当陆赐拿了东西重新直起身,戳了戳她有些红的脸问:“绣绣,你热了么?”
这时她才发现自己是憋的……
她赶紧低下头,手背碰了碰自己的脸,胡乱应了一声“没有”。
陆赐偏了偏头,觉得沈良沅的表现有些奇怪,但又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该刨根问底,犹豫了一瞬后,他还是选择不问。
怕本来没什么事,问多了又把人问出事了……
他继续低头看了看手里沈良沅解到一半的机关,在心里估摸了一个大概,然后挨着沈良沅坐近,低声道:“要不我教你好不好?其实已经解的差不多了,就差一点。”
沈良沅原本已经兴致不大,但是一听他说都解的差不多了,又来了点动力,忍不住拉住陆赐的袖子问:“那我是不是其实也还不错啊?我以前没有玩过这个。”
陆赐垂眸看了一眼扯住他的细白小手,唇边不自觉勾出一抹笑来。
“嗯,我说过,绣绣很厉害。”
“接下来我们这样……”
他的声音的低沉轻缓,将木榫的每一步机关都缓缓道来,低着头一步一步说给沈良沅听。
偶尔也会偏头看看她,问问她明白没有,或者让她自己上手试试,来解下一步。
沈良沅竟然渐渐的也看了进去,察觉出了一点与刚刚不同的乐趣来。
她有时会分神看看陆赐,他很认真专注,也很有耐心,似乎教会她玩榫卯小机关,就是他心里的头等大事。
这让沈良沅近乎有种她是被人放在心尖上用心宠爱的错觉。
但她也会很快告诉自己,不要想多了,这只是陆赐的性格教养使然。
他们之间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或有情谊,但无情爱
作者有话要说:
沈良沅:我自觉对自己的定位非常准确,绝不得寸进尺
陆憨憨:不,你的定位不准!建议下载我这个贴身导航
本章额头吻有了,亲亲肯定也不远了!
看到有人问文案,难道是在期待憨憨葬花?在写了在写了~
不知道现在朋友们有没有玩过这种机关小玩具,我小时候玩过,是一个小球,最基本的那种~(暴露年龄系列2333)感谢在2022-09-15 10:27:11~2022-09-16 10:43: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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