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象

70 / 95 章 · 4,573

这里居然是一个完全封闭的密闭照相空间,后面还有背景板。这种无人售票的自助照相机居然还专门买了个门面来营业,店主在大厅里昏昏欲睡,我看着他悠闲喝茶的样子,突然觉得他这工作也挺好的。

我问我哥,摆什么表情?我哥说要不然直接亲一口吧,我点点头同意了。

按下拍照键的时候我以为是按了就拍,没想到还有个321延时。我本来以为是亲脸,但是我哥居然直接把我的脸掰过来跟我深吻了一下。

我脸上有点热,眼睛一直在瞟这里有没有监控摄像头。我哥摸了一下我的头,意思是说我不专心,然后又把我拉过去吻我。他的动作幅度很大,我感受到那种热度,便不再管摄像头,专心去吻他。

我哥摸到我的手,然后慢慢地往我身上摸。我突然意识到大事不妙,马上紧急暂停,但他追着我的嘴唇不让我走。他抬起我的一条腿到他腰上,手一边托着一边摸来摸去,我拍了一下他的脸,跟他说:

“你喝酒了你?不知道这是在哪儿啊?”

我哥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然后突然把我整个人抱起来抵到墙上。我感觉突然悬空了,便下意识抓住他的腰。他紧紧地贴着我,我一只手抱着他的腰,另一只手反手扶着墙,吓了一跳。

我有点想扇他一掌,他却凑过来吻我,我抵抗不了。

虽然这个时候氛围确实挺好的,但这不是做这种事的地方。我有一种做坏事的心虚感,总是怕门口有工作人员来敲门。但我哥看上去好像很镇定,一副人模人样衣冠禽兽的做派,让我觉得自己输了一筹。

我好不容易躲过他的吻,让他放我下来。

我哥直直地看着我,他的眼神太露骨了,我咬着牙不说话。

我哥到底还是没有丧失全部的理智,他看我不说话,又亲了我一口之后就把我放下来了。

真是,拍个照要了老命了。

晚上的时候我们在酒店里,我哥像是有点讨债的意思,意思像是白天没有满足他,以至于晚上的时候花样百出地折腾我。我觉得有点不对,可是又拒绝不了他。

第二日,我突发奇想问我哥要不要去一下当地的gay吧,其实我对这种地方一直都有点好奇。在国外的时候,小规模的特别淫乱我哥不让,大规模的又装逼个没完纯纯没意思,所以我还从没正儿八经地去过。

但现在环境一变,我现在在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的本国,应该不会太令人不齿,所以我就想着和我哥一起去见识一下。

我跟他一说他就同意了,但是在去之前,他要我再三承诺,不能随便跟别人讲话,也不能随便吃别人给的东西。

这样说这些话,搞得我跟个小孩一样,殊不知这些年我其实早已是个老油条,单是在国外牢里见过的磕*的瘾君子都一抓一大把,以至于让我哥对我的这些警示就像对小学生画三八线约法三章一样有意思。

我像捣蒜一样点头,满口答应。

人就是这样,不去不会死心,有的事情就是要自己亲身经历一下才会知道自己有多傻。那地方,我觉得我应该不会再去第二次,我猜我哥应该是料到了才会答应。

这家伙,心机真重。

简单的来说就是一群长相身材都很一般的人在台上喊来喊去,扭来扭去,跟国外派对上那些发狂摇脑袋的人本质上没有太大区别——样子都极其辣眼睛,唯一的区别可能在于国外的身材好一点,按平均水平来看。

后来我想了一下,其实这样说也不对,因为上台的人也有可能是gay吧请的工作人员。他们可能不是gay,只是以此为谋生工具的打工人,所以也不好以一概全。

整个场馆里比较自由,就是我哥一直警惕地看着我周围的人。其实我觉得他大可不必这样,因为到处灯光都很昏暗,也不是所有人都能看清别人的长相。

再者,我觉得他才是更需要被看着的人,他太招人,我经常能看到有人打量他。

我和我哥坐在一个吧台边上,我视野所在的地方有两个人在接吻。我哥把我眼睛挡住要我别看,我突然有点想笑,然后越想越觉得搞笑,就没忍住笑了出来。

我哥问我:

“你也想亲吗?”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只想赶紧带我哥出去。因为我看到有个人一直在盯着他,真他妈让我不爽。

我拉了一下我哥的衣角示意他走,但是他好像会错意了,他笑了,然后握住我的手然后深情地看我。

他的眼睛——我哥的眼睛,在这种时不时炫目又时不时暗下去的灯光里显得很深沉。他又用那种可以蛊惑人心的眼神目不转睛地看着我,让我情不自禁地想要吻他。

酒吧里灯红酒绿,我虽然不喜欢这种氛围,但既来之则安之,我还是细细地观察了一下这里的男人的质量。虽然基本盘比较普通,但不得不说,还确实有那么一两个看得过去的,只是动作举止都太过轻浮,有点给颜值和身材减分。

舞池左边有一个长相姣好的小男生,目测一七五。他的行为举止并无过人之处,出了这gay吧的门可能也就一普通小男孩,可是这会儿跟我眼前的这一堆牛鬼马蛇比起来,他看起来着实有点小白花的意味。我带着欣赏的眼光多看了他两眼,我哥突然把手伸到我衣服里。

“干嘛呢?”

我回过头轻轻问他。

他看着我挑了挑眉,我立刻知趣地装傻:

“我只是在想,那是不是个女扮男装的?”

我这等投机取巧的小聪明实在不应该用在我哥身上,他饶有深意地笑了一声,凑近我:

“怎么?你想扒了看看?”

“这饮料是不是带酒精的?有点晕……”

我立刻调转话题,我哥不动声色地沉沉冷哼一声。

我尴尬地笑了一声,他松开我的手,示意我他要去洗手间。

他决绝地转身就走,我立刻跳下高凳追过去。这下可不能就这么放他走了,要是真不追过去,到头来还是我遭殃。

我正要去追他,手肘突然对一个人浅浅一拉,转过头一看,是那个小男孩。

“一个人?”

我无暇再顾及他,只想赶紧去追我哥,可这小孩一点眼色都没有,净往我跟前窜。我倒还以为他是个遗世独立出淤泥不染的,没想到也是个大尾巴狼——身量略纤细,可能是小尾巴狼。

“不是。”

我真没闲功夫跟这小伙子闲扯,我晚到我哥跟前一秒钟,之后我要受的罪就多一秒,那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没再管那人,转身往洗手间去。在洗手间门口看到我哥,他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等我。

我看着他一副堂而皇之的样子,心里忍不住想笑,但一转头,突然看到那小孩居然跟着我。

这下完了。

我脑袋里飞速一想,觉得这孩子应该是会错了我的意思,以为我转身一走是要带他去个清净地方开涮,我当时肆无忌惮地打量他,他以为我在这欲擒故纵,我走时也匆匆一句没说清楚,他就这么一来,没想正好撞到了我哥枪口上。

我立马掉准跟头,义正言辞地说:

“这位朋友,不要再跟着我了,我有老婆了,我不可能背叛他的。你小小年纪很多道理都不懂,其实人这辈子最重要的就是要有个长期和你睡被窝的,总是在乎那一来二去的刺激没意思且伤身。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知道了,那些刺激和爽都是暂时的,知识和事业才是永远的。你该拥有美好的未来,所以不要在这里挥霍时光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负韶华,提升个人价值,拥有自己的事业,为祖国的发展添砖加瓦才是正道。”

这话一出,倒真有些正人君子那味道,让我心里五味杂陈的。没想到有一天我竟也将那王校长的传销口号继承了过来,他没有明说,我却主动接过了他的枪,道貌岸然,出口成章,兢兢业业。真是惭愧。

但不得不说,效果甚佳,这招还挺好使。

我有意声音大一些,好让我哥也能听到,却没想这声音大过了头,身边人纷纷转头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我。我尽量平静地接受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白眼和注视,就听到身后一声轻笑,然后肩上就搭上了一条胳膊:

“我也这么觉得。”

那小男孩神色复杂地看着我们,这么堂而皇之的扭曲他的意思给他强行加戏还把他当做工具人,我也觉得有点对不起他。但这小年轻还算体面,没说什么,尽量彬彬有礼地走了。

我哥反手摸了摸我的下巴:

“还乱看吗?”

他都主动给了个台阶下,我便连忙顺着他的意思摇了摇头。

他掰过我的脸用力吻了我一下。

出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我和我哥走在大街上。

车辆从我们俩身侧奔流而过,卷起一些略带霾霭的车尾气,我突然有一种想回家的冲动。

我跟我哥说,我们就这么走到虹桥机场去吧。

我哥说可以,但要先回酒店,把拍的照片拿上。

他的话提醒我了,那确实是应该去酒店把照片拿回来。

那照片在照相馆拍的时候我没怎么留意,最后是我哥去洗的。我不知道当时那个照相馆的洗片人员是用什么眼神看他的,我拿到照片后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虽然那种照片平时照得也不少,但是从来没在外人面前这样大大方方地洗过,我那厚如树皮一样的脸皮竟也有些松动。照片里两个人就像是刚搞完余情未了的样子,角度和姿势格外像在拍真人gv。

所以这种东西绝对不能留在酒店就这么撒手不管了,绝对要把它带回家。

从上海回来后我走神的时间变多了,这让我对一直以来的治疗有些泄气。我承认自己像一头野兽,总是有一些很疯狂过激的想法或是一些匪夷所思的深究。这些东西都没有任何的意义,甚至说出来都会让人觉得我应该隶属于精神病院。可是我有时候又会想,为什么这世上所有的想法和所有的事情都要被冠上一个意义呢?

人活在世上这么多年,就是被纷繁复杂但是又无意义的事充斥的呀。

当我把这样的想法跟楼下下棋的大爷说了之后,他说我说得非常有道理。

我本以为他会斥责我这种消极又颓丧的思想,但没想到他却肯定了我。

这世上还能有第二个能懂我的人,看来这大爷年轻时候也是一条历经风雨的铁血汉子啊。

他说我的理解是正确的,但是还需要另一个思维的转变。

他说,人生本就是由众多无意义的事情组成的,但是无意义的事情对人来说也是一种意义。

我还以为这人真懂了我,没想到是为了装个大的。这老头玄乎其神地跟我摆谱,我当时就撂爪想走,但还是颇有晚辈风度的没有当场一走了之。那大爷慢悠悠地说:

“谁不是赖命一条?要真有啥意义?打个比方,你看那些大文学家,写了那么多作品,到最后快要死的晚年还不写的都是一些感慨人生无常又孤独又寂寞的文章,要不然就是封笔不写了?他们心里呀,都不甘得很!”

“你还看过文学作品啊?”

“你把你爷爷当什么人?”

“哦。那你说的什么意思?”

“你听懂了。”

我不说话了。

没想到这老头看得比我还开,突然想问一问他是不是也跟我一样也有过想死的念头。但是我又一想,他年纪这么大了,若是真问他想不想死,怕是要揍我。

我堂堂一七尺男儿,怎么好跟一个下棋下不我赢的老头动手?

我问他:

“大爷,您媳妇呢?您是单身啊?”

“离了。”

“啊?你怎么还把你媳妇气跑了?”

那大爷缓缓抬起头,那抬头瞪我的眼神瘆人得要命,不过也有意思得很,终于抓到了这家伙的把柄了,总是一天到晚用一副长辈的语气教我做事,今天我让他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好男人。

“你不懂,我跟她缘分到了。”

“什么缘分到了?她一个老人家,你也一个老人家,就这么离了,老了没个互相照应的,得是多大仇多大怨才会这时候离呀?”

那大爷竟不仅没生气,还笑呵呵地看了我一眼。他当着我的面偷了我一个子,然后慢悠悠地说:

“这人很难说呀,离了我还照样跟她联系的。她现在在国外跟我闺女旅游,指不定明天就回来了。她气性大,我得兜着……你就别操心我了,我也挺好的,倒是你,到现在都没个对象的……”

“我有啊。”

“你有?怎么从来没见过?小两口不在一个地方也难……”

“大爷,是你眼神不好,我对象你见过好多次。倒是你,我可从来没见过你对象,也不知道说得真的假的……”

那大爷也不恼,只是点了点头,“那你小子不错啊,俗话说得好,成家立业,两个都不能少!现在找对象可难啊,你可得好好把握住。”

我吃了大爷一个子,云淡风轻地说:

“我小时候就认识我媳妇儿了,他陪我长大的。”

【??作者有话说】

朋友们!第70章发不出来,内容有些断,大家都是高手,dddd,自行领悟,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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