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我轻扇了一下他的脸:
“你知道这里一晚包场要多少钱吗?你有病啊。”
我哥把电话挂了,然后抵住我的额头:
“有一点,你可以帮我治。”
说完,他便用力吻我。
我不知道这里一个支撑的地方都没有要怎么做。我双手搭在我哥肩上,他的手很不老实。可他太熟悉我的身体了,他知道怎么做最有效。
这实在不是一个风花雪月的好地方,因为水的缘故,让那感觉很干涩,一点也不滋润,真是要了我老命了。
我哥实乃禽兽,他可能对那些水花很青睐,总是故意弄出那种翻滚的水声。那些被扑动的水让他更兴奋了,以至于变着法子来折磨我。
“累不累?”
“累……”
他嘴上关心的询问,可抱着我却不松手,我忍不住在他肩上咬了一口:
“可以了,我不行了……”
说完这一句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居然又在这种时候示弱了,立马调整语气和状态,却又被用力一下。
“你……林……林远……”
“想一下,你应该说什么。”
我咬着牙不说了,他好似戏谑一般摸了一把我的腰,我忍不住瞪他一眼,却不知那一眼在他眼里变成了一个什么暗示,他竟把我的腿*折了一个角度,像是威胁一般凑近我说:
“教过你的,你应该说什么?”
我抿紧嘴巴一动不动。
可他对我太熟悉了,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力气循序渐进地越来越大,我本来想坚贞不屈地一忍再忍,但实在经不住他表面斯文实则衣冠禽兽的做派——说话的时候,一直在动。
我败下阵来,被那种热浪冲得受不了,忍不住胡乱喊道:
“你真厉害,特别大……很爽……”
他眼里笑得讳莫如深,却贴着我低低地笑:
“不是说这个。”
我看着他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忍不住骂:
“你他妈有完没……”
他堵住我的嘴,沉声轻轻对我说:
“就一下。”
说话的时候他也没闲着,真是要命,我看着他暗示的眼神,心下了然,硬着头皮不管不顾地喊了一句:
“……老公。”
“哎。”
他笑得更他妈变态了。
……
……
结束之后,我们在准备的房间里休息。
我筋疲力尽地躺在床上。
我胡乱刷了一下手机上的垃圾信息和快讯简报,偏头看到床头有一些供客人阅读的书籍。
我顺手拿起一本,是一本诗集。
翻开第一页,花体英文字和中文注释直映入我的眼帘:
不要温和地
走入良夜
这首诗的传播度给我感觉已经烂大街了,可这个时候看到这首诗,我感觉和之前有点不一样。
我摸着那纸上的印刷英文,细细咀嚼这句话。突然觉得这翻译可真是厉害,几个单调简陋的英文单词,经他一转换竟变成比原意要更优美的意境。
good night怎么会想到翻译成“良夜”而不是“美好的夜晚”之类的?
而gentle又是怎么会想到翻译成“温和”而不是“温柔”?
而且怎么就刚好将“温和”还有“良夜”这样的词组合到一起呢?
有的时候好的译者确实能影响很多,我不禁想起之前看过的很多原版英文书籍,那时囫囵吞枣都觉得浪费了时间,可当我拿起那些译者翻译过的书再读,才真的觉得注入灵魂。
所以说中文博大精深呢。
我又胡乱翻了一下摆在架上的其他书,翻着翻着有点困了。
我哥裹着浴巾走进房间,我把书放下。他睡到床上用手背感受了一下我的脸,然后帮我把被子拉上一些。
我吻了他一下,然后牵着他的手闭上眼睛。
家楼下那个亭子里那大爷天天风雨无阻地在那下棋,我有时候看着他会有点羡慕。看来这大爷的养老金挺多,天天这么闲散一副没有任何忧愁的样子,简直是我的理想状态。
我跟他学习了一阵子,棋技突飞猛进,再加上经常回去的时候跟他下个一两局,日积月累的,竟也变成了我家楼下那群大爷嘴里的的某个下棋大将。我哥有时候会站在旁边看我下棋,在我快要挂掉的时候出手帮我一下,然后立马扭转乾坤。
真是服了,他居然下棋也很厉害。小时候我和他下过棋,但是那个时候没正经的,总是在那里搞笑发疯,我一直以为他和我一样,没想到就我一个人是小丑。
下棋下久了之后就会发现它是一门艺术,也是一门学问,有时候下棋能够感受到很多关于人生的思考。听起来好像很装,但真是这样。
观棋布阵有一种未雨绸缪意味在里面,开局布阵的时候就想到之后要发生的每一步,而后步步为营。有的时候为了顾全大局还要舍弃一些很重要的棋子,且落子无悔,需要对每一步的行为负责。
那大爷把我当晚辈,经常教导我一些人生哲理,虽然这应该是因为他比较喜欢说话,所以每次都滔滔不绝,但我确实还是受教了许多。
我从一开始的厌烦无语到后面的逐字细听,那大爷也越说越带劲儿,我都想拜他为师了。很多次下完棋,不仅收获了新的技术,还给我一种人心豁然开朗大彻大悟的感觉。
那些修仙小说里面修道是不是就修的这个?
我不懂,但感觉自己邪恶的灵魂纯净了一两分。
我跟我哥讲起这些的时候,他总是忍不住笑。我看他一直这样不严肃的样子,就又跟着强调学到的一些东西和有道理的话,我哥看向我笑着叹了一口气:
“这么容易相信别人,可怎么得了?”
我顿住了,突然觉得我哥说的有道理。
我从来都不是喜欢听那些大道理的人,反而还觉得很空泛,却因为那大爷教我下了一两次棋就一并受教了。我哥这么一说,我顿时觉得那大爷说的话其实也有狭隘之处,可我之前却没分辨出来。
这么一说,我好像确实成了个傻子。我哥笑着摸了摸我的脸:
“不过也没事儿,有我护着你。”
护不护的我不在意,只觉得这种行为应该由我来发出,是我应该做的。
无论是保护这个家,还是保护他。
有时我真的会很羡慕那些对生活执着的人,比如说那些在流水线上坚持枯燥地打螺丝的工人、偶尔为了一些不费钱的物质而去超市偷东西的人、撒了谎并且不断圆谎的人、打碎了窗户逃跑并暗中谋划怎样不被发现的人,类似还有很多。
这些人我觉得他们都很值得称赞,因为他们身上有一种对生活持之以恒的创造力。
回避那些事情本质的三观问题,那种对生活的激情和处在社会当中执着的耐心,是如今的我很难拥有的。
颓丧并畏麻烦的状态持续在我的生活中,我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除了我哥。晚上偶然路过中心广场,看着街边那些整晚维持着灯光的写字楼,我不经意想起大学时期看过的一个叫达拉斯买家俱乐部的电影。
电影主角是个很炸裂的男人,虽然身患艾滋病,却还能为了金钱和利益跟药监局周旋,对生活有着执着的渴望。我一想到他每天与病毒抗争的同时还忙忙碌碌地去贩药,在成立俱乐部后还有心思静下心来去读论文并想要修改关于选择药权的法规……现在的我,光是想想这些情节都觉得好累。
于是,在胡思乱想中我逐渐明白一件事:
精神患病比肉体患病更容易令人丧失希望。
我哥第一次带我去上海出差,秀场离恒隆很近,于是我们去那边广场逛了一下,买了点东西吃。
这里虽然不太像,但是我莫名想起了以前和我哥在纽约曼哈顿第五大道。那次我哥作为finessy品牌形象代言人参加线下活动。那里面的东西也都华而不实,消费的不是真正的商品,而是一种品牌价值。
各式各类高奢大牌的东西琳琅满目。用“琳琅满目”来形容那些奢侈品好像有点奇怪,但确实是这样。
那些昂贵的商品堆积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奢侈标签,像一种小区域内的价格垄断。所有的商品在这个地方都是这样类似的价格,不存在突兀性,进而视为正常。
其实家里也有很多奢侈品,主办方经常会给我哥赠送一些无需支付对价的高奢品牌。曾经在纽约,华尔街那一片的秀场都一股酸腐的金碧辉煌味道。这种地方也很多,但是上海南京西路这里给我更深更复杂的印象,我观察到,一模一样款式的lv在这里的价值尺度比在纽约要贵很多。
我拿出手机搜了一下近来的关税和圈子内部相应的运输费和市场营销费用,简略估算了一下,除开这些硬性费用,它的实质卖价仍比国外要高很多。
这样一来,这种以膨胀的金钱数字为吸引力的这里,面对说着同种语言的国人和那些销售员永远比顾客多的专柜,故一切给我感觉要更复杂深刻一些。
我哥结束工作后,我们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在这里逛逛街。我哥说要跟我拍照,我跟他提议说去拍那种两个人的大头照,我哥说好。
他带我去了一个当地的艺术照相馆,却是那种全程自助的服务。看着那个店的招牌,我突然想起曾经在bluk我哥的办公室的桌子上看到的相框和照片。
我突然感觉自己像是中了曼德拉现象的神游者,现在这个场景好像曾经出现过。我想起曾经看到过的那张我和我哥年少青葱时的照片,突然想起来那个照片就是在这里照的。
那个时候我和我哥高考刚结束,那会儿我还没出车祸,脑袋瓜相较灵敏。我和我哥当时两个穷小子,我们没有去别的地方玩,就是在这里照了一张相,然后在外面买了一个相框框起来。
相片底部的落款是打印上去的文字:
中国上海。
我脑海中莫名想起这一段记忆,一下子感觉脑袋有点痛,可我没表现出来。
我走了一会儿,感觉慢慢恢复了,假装若无其事地看着我哥去付钱。
【??作者有话说】
这周连更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