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天的上午,就在陈江屿在律所里忙的脚不沾地的时,接到了刘教授打来的电话,为了不打扰其他同事,他特意跑到茶水间按下的接通键。
“喂,小陈?”刘教授温柔的嗓音响起,“打给你没别的事,就是想问下你的录取通知书有没有收到呢?”
陈江屿突然想起前几天ems快递员的确将快递交在他本人手上,只不过收到之后他就随手放到玄关,至今都没有撕开包装多看一眼。
“是的,刘教授我已经收到了,通知书很精美。”语气诚恳、态度真切,这句瞎话说的陈江屿自己差点都信了。
“那就好,最近怎么样,律所还这么忙么。”
“最近离婚案比较多,高考结束了嘛,很多夫妻都在准备离婚。”陈江屿一边打电话,一边给自己冲泡咖啡。
“忙,也要多顾及自己的身体,”刘教授短暂的停顿之后,又继续说道,“我也反复叮咛刘陆在国外千万要小心,非洲整体环境不好,他每天上班会接触到各种病毒,真是想想都害怕,不过好在今年他就能回来了。”
陈江屿抿了一口了咖啡,果然来回不出五句,刘教授必定会将话题引到刘陆身上,真是难为刘教授苦心孤诣的坚持了快两年的“坏习惯”。
“……小陈,刘陆要是回来了,你去接他吗?”
“不会的。”陈江屿回答的干脆利落,决绝的没有丝毫余地。
刘教授不解陈江屿的决绝么,当然不是。
自两年前,从刘陆突然告诉她,要去非洲医疗援助的那一刻算起,到飞往非洲的航班起飞,仅仅只用了26个小时。在那段时间里,她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是如何收拾行李,如何不见陈江屿一眼的打着分别电话,她记得当时刘陆决绝的语气可比此时陈江屿更胜。
在刘教授的心中,儿子刘陆肯定是身负国家大义才不愿意和陈江屿解释清楚的,也是因为工作性质的不便,才会选择和陈江屿失联,这一切都是误会。
两年来,她充当着两个人的传音筒,一方传着“妈,别的我不多说,麻烦你多照顾小陈的学业和工作。”一方传着“刘教授,我尊重他和我分手的决定。”
“你们俩之间的误会只有见了面才能说清楚,你也不要怨刘陆当年走的急,他在国外的工作肯定不会和在国内一样,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和我们联系的。”
没时间?这种话谁会信?
“刘教授,最近您还去中医院疗您的腿伤么,安排在什么时候,我去接送您。”陈江屿漫不经心转移话题,晃了晃咖啡杯,喝完最后两口咖啡。
“唉,刘陆不在国内都是你带我去做疗,等他回来了,我一定要让他好好向你赔罪,毕竟你们还没有分手嘛。”
这话听得陈江屿皱紧了眉头,刘教授怎么左右都听不得呢,他烦躁地转了转胸前的工作牌。
c市红圈律所是刘教授推荐他入的,法学院研究生保送名额也是她举荐的,如今陈江屿在律所小有成就,再加上准研究生的身份,抛开他本人货真价实的专业实力以外,刘教授是真的在他的事业和学业上给予了“直通车”似的资源。
陈江屿认为,从某种层面上来说,刘教授如此做也是替刘陆施行了分手补偿行为。
如果这样想的话,继续和刘教授卖乖也没什么意思。陈江屿握紧了手机,声音平稳的和刘教授说道:“一直没来得及和您说,我最近有了合适的对象,无论刘陆今年回还是明年回,我都不会和他在一起了。”
白天口中的“合适的对象”,今晚才见“第一面”……
再不灵光的脑子现在也应该亮起红色警号了,孟追百分百确认,这个陈江屿肯定是抱着什么阴谋才给他下的套。
“当你男朋友?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才不会上当!”
他满是狐疑地看着气定神闲的陈江屿,不太相信眼前这个颜值、武力值都很有男子气概的男人,竟然是个gay,虽然长的很好看,职业也不错,但人品的确有待考量。
“那我换个说法,我想请你出面帮我做做样子,你不是刚才说可以帮我么?”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你说你发誓。”
“我发誓保证我没有嫖娼行为。”
“谁能证明?”
孟追傻眼,事情怎么发展成这样了,完全颠覆孟追的意料,所有事情突然急转直下,白的被说成黑的,没有的也被说成事实存在。孟追气得上前一步,厉声质问:“刚才你不是说什么都不会说出去么,现在你几个意思,你耍我?”
“我的嘴巴是不会说出去,”陈江屿嘴角勾起了一个小弧度,看着孟追的脸快要气变形了,又添了一把火,“但我眼睛看的很清楚啊,可能某个摄像头看得更加清楚,艳芳养生馆嘛。”
“你!”
孟追拽着陈江屿白色衬衫,低声吼道:“所以你搞这出,就是要我当你男朋友?我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
陈江屿想要掰开孟追的手,发现孟追的劲儿还不小,便任他拽着自己,说道:“就是因为我们之前不认识,你装起来也才没负担。”
“什么装男朋友,”孟追觉得装男友狗血得实在背离他的生活,这种戏码他只在妈妈手机中的短视频里刷到过。他松开了陈江屿的领口,咕哝了一句,“乱七八糟的听不懂,我不干,我不是同性恋。”
孟追当然是不愿意做这种事,毕竟自己不是gay,万一装了陈江屿的“男友”,被别人误以为真,那他还结不结婚,娶不娶老婆了。
他往后退了两步,头顶上感应灯在的他移动下一灭又一闪,陈江屿的身形隐藏又瞬间清晰,他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得孟追心里凉凉,不答应他就是嫖娼,答应了他就是gay,左右“名声”都不好。如果陈江屿铁定打算不放过他,那么“当gay”只能是唯一选项,毕竟嫖娼导致的后果会更加糟糕。
陈江屿整了白衬衫的领口,他根本就没想过孟追会同意他的提议,只是突然间想到了什么,才会拿出来逗他玩玩儿。
两人同在c大求学,只需要找个合适的机会把这个“合适的对象”很偶然的让刘教授见上一面,相信刘教授也不会再强人所难的让他去和刘陆见面。
同样,他抬眼也琢磨着孟追,外形高大壮硕,长相英气有型,虽然不是他的菜,但就长相而言的确是难以遇见的帅哥。
“到时候联系啊。”
孟追想出手拦住了他,又担心陈江屿再耍什么鬼手段,只能将手收了回来,小声说:“也不是不行,不过你先告诉我怎么当,你要是……那啥,我直的。”
陈江屿扫视扭捏不安的孟追,啧了一声,“就算你是弯的,说实话你也不是我考虑的类型,你放心,很简单,你就站在那里也不用说话,就让你出场一次,然后你我还当不认识。”
“就这儿?”孟追疑惑,就怕没这么简单吧,“为什么要我装你男友?”
“我不会害你的,走了。”
“那不行,万一被全校知道我是gay了,我还怎么上学啊。”孟追跟着陈江屿往小巷子里走去。
陈江屿快步往前走,孟追就在他身边,语气称得上焦急,甚至因为走的有点快嗓音还有点颤抖。
陈江屿撇了他一眼,娓娓道来:“我的前男友抛弃我了,他妈妈想让我和他复合,要是你被抛弃了,你会选择原谅吗?”
这突如其来的一问,把孟追问的一愣怔,他没有回答。
陈江屿扯了扯嘴角,“对啊,都被抛弃了还求合,哪个傻逼会这样做。”
陈江屿放缓了脚步,孟追也慢慢听着他讲着:“他的妈妈是我们学校法学院的教授,也是我的导师。”
“我们学校?”
“我是c大研一新生。”
孟追恍然,突然感觉亮出底细陈江屿也没有窝藏什么坏心眼了,说道:“原来是学长,是校友!所以我被那个人讹你才会为我解围吗?”
“看你可怜。”陈江屿撇了一下嘴。
行吧,至少明确了陈江屿不是所谓的“仙人跳”,孟追也放松了浅笑一下,“我那是小事化了。”
“你没嫖还给什么钱,怂还给自己找借口。”陈江屿也不给他留面子。
“我真没嫖!你别说我了,你继续。”
“教授是高知女性,所以你不用担心,教授会因为你是我的现任而在c大抹黑你。”
孟追的眉头被他这句“你是我的现任”刺激的皱了起来,然而也没说什么,孟追不是瞧不上同性恋,曾经也有男生找他告白,但是他坚信自己的性取向和男人无关,因为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对男人动心过。
他偷偷看了一眼陈江屿的侧颜,两个拳头握得紧紧的,在心里默默的来了一句:“我是直的……”
“我只是想让她知道,我和她儿子之间不可能了,我已经接受别人,劝她也算了吧。”陈江屿轻轻的说着,像一声叹息,他的声音很快就消融在巷子中的黑夜里。
两人从小巷子里走了出来,往陈江屿家的方向走去。东区城中村呈区块分布,有一条主商业街道贯通整条村,无论白天夜晚人流交汇,商家聚集,尤其是夜晚的夜市,更是烟火气十足。
还没见到美食摊子,孟追就闻到各种宵夜的香味儿,肚子立马咕嘟不断的叫了起来,他远远看着前方灯火通明的夜市一条街,口水勾了出来,说出来的话都有含糊。
“陈哥,吃宵夜吗?”
“我不吃。”
“我请你吃炒米粉,走吧。”
别说吃了,炒米粉这三个字光是听陈江屿都有应激状态了,他按耐下肠胃里翻滚上来的恶心,加快了脚步,“我不吃。”
陈江屿走得飞快,好似多停留一步,多闻一下夜市里味道就会昏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