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府里,蔡老夫人原本还想叫着姜春风去问问话,谁知她倒好,直接派婢女来推脱说什么身体不适,明日再来。
蔡老夫人心中不快,她靠在贵妃榻上,懒懒抬了抬眼皮子:“什么身体不适,哼,怕不是以为参加了一次皇家宴会就能飞上枝头当凤凰,如此目中无人了吧?”
“老夫人,大小姐毕竟没有什么见识,只需日后稍作训导便好。”说话的女子是府里的贵妾,婉氏。论身份地位,家世才貌都不在蒋晴云之下,不过是分了个先来后到而已。
“我就是看不惯她那副样子,早知如此,就该驳了她这次参加宴会。”蔡老夫人心头怒气不曾消散,反而越说越气,恨不得现在就把姜春风叫过来劈头盖脸的臭骂一顿。
婉氏一笑:“老夫人,咱们不跟她置气,您得多保重自己个儿的身体啊。不过,这大小姐没规没矩的,大夫人也有责任。”
婉氏和蒋晴云向来不对头,只因为婉氏心气高儿,自认为不比蒋晴云哪里差,但身份却低她一等,日后若是坏了身孕,连孩子的位分都要低一等,只能做个庶出的子女。
蔡氏是看着婉氏和蒋晴云这几年一直明争暗斗,但表面上她还是得维护自己大媳妇的面子,于是厉声道:“行了,说这么多有什么用。我听说,她还在殿前一舞?用的还是什么宝剑?”
“可不是么。”婉氏浅笑道,“硬生生把咱们二小姐都比下去,那二小姐为了这次能够出风头多卖力啊。”
婉氏自己是没有孩子的,早些年她曾经怀过孕,但莫名其妙的就流产。她心底一直认为是蒋晴云将她的孩子弄掉,所以也一直对她怀恨在心。
“你可少说两句吧。”蔡氏头疼,连忙叫着旁边的桂嬷嬷给她沏杯茶,“最好她能嫁进皇室,为我们丞相府添砖加瓦。”
“还是老夫人想的周全。”婉氏不动声色地溜须拍马。
姜春风回到住处以后就发了高烧,额头滚烫,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水里,又捞了出来一样。汗水把她身上薄薄的衬衫都打湿,发丝贴在她的脸颊,她紧闭双眸,嘴唇惨白无一丝血色。
青黛急得直转圈圈,她家小姐从回来以后就这幅模样,她要去找大夫,可她家小姐还不干。
“小姐,不能再这么挺下去了,奴婢去给小姐找大夫。”
青黛眼眶都急红了。
姜春风摇头:“我没事,你去给我倒杯茶来。”
“这怎么能是没事呢,小姐都病成这样子,再这么下去只怕是身体都要烧坏。”青黛手忙角落地替姜春风倒了杯热茶,白瓷的茶杯摸着有些烫手,她小心翼翼地递给了姜春风。
滚烫的茶水刚碰到她的唇瓣,姜春风嘶了一声。
“奴婢给小姐晾凉。”
姜春风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无力地下坠,她眼前的视线也越来越模糊,“我睡一会儿就好,你先出去吧。”
从皇宫出来以后,她几乎无法克制住内心的颤抖,大约是吹了冷风受了寒。
虽然姜春风是这么说,但青黛仍然不放心,她先是跑去了找了府里的刘大夫,但府里管家说刘大夫今日出诊根本不在。
情急之下,青黛正准备去府外的医馆找个大夫,谁知迎面就碰上赵桃寒和赵乌灵两人走过来。
赵桃寒眉头轻轻一挑。
按理说碰见青黛这样的小丫鬟,她们两个原是不必理会的,但赵乌灵见姜春风在宫宴上得了脸,心里自然嫉妒。
“急冲冲的,你上哪去?”赵乌灵道,“莫不是要给你家小姐私会情人打掩护?”
“还请五小姐慎言。”青黛对着赵桃寒和赵乌灵行了礼,态度不卑不亢,“大小姐体热高烧不退,奴婢是去府外给大小姐寻个大夫。”
“什么狗屁高烧,宫宴上风头可抢的欢。”赵乌灵嫌恶地瞥了青黛一眼,说道。
她向来是口无遮拦惯了,赵乌灵的生身母亲原是歌楼的一名舞姬,因一支舞跳的好而名声大热。她嫁入丞相府后没多久,很快就怀了赵乌灵,当时的宠爱也是水涨船高。可惜只可惜,她母亲薛姨娘是个聪明机灵的,偏偏赵乌灵性子冲动,又好惹是生非,不懂得收敛自己。
青
拂春风 作者:采鱼尾巴儿
黛知道赵乌灵向来和姜春风不和,当即也不跟她多做口舌之争,只是一心想要出府,不愿在此多耽搁。
赵乌灵见她一副着急的模样,故意横在她身前,眼神微微上挑,道:“我没记错,你叫青黛是吧?”
赵乌灵长相随了薛姨娘,娇艳的美,只是美虽然美,但有些艳俗,略沾点风俗气息,她红唇轻轻勾起:“你先过来给我办点事。”
“五小姐。”青黛柳眉轻轻蹙起,“奴婢是大小姐的丫鬟。”
“怎么,我指使不动你?”赵乌灵故意找茬,她就是想看着青黛急得团团转又毫无办法的模样,仿佛就能踩到姜春风的头顶上。
青黛心里着急,情急之下只得道:“青黛是大小姐的奴婢,如果有任何事情,请五小姐去同大小姐商量。”
说完,青黛行了礼告退。
赵乌灵不乐意,咬着牙直跺脚:“嘿!你看这丫头,跟姜春风那个贱人呆久了,果然是越来越没有礼数。”
“五妹。”赵桃寒声音低沉,似有警告的意味:“若是大姐真的高烧不退,你阻碍青黛找大夫,岂不是就是你的罪过?”
“呀,我还真没想到这层。”赵乌灵一怔,道。
赵桃寒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也不知道这个妹妹是真的心直口快,没什么脑子,还是薛姨娘教的好,隐藏的深。
青黛很快就在丞相府附近的医馆里找到了一位大夫。
当她领着大夫赶到的时候,姜春风窝在被窝里烧得满脸通红。大夫不敢太过靠近,先是略略在外面看了一眼,随手由青黛执起姜春风的手腕,把了把脉。
大夫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老夫瞧着,大小姐的高烧不是很严重,但大小姐许是心里烦躁,抑郁不得纾解,从而导致这样的。老夫去开两副药,你给大小姐服下,只是这症状能不能缓解,还需要靠大小姐自身。”
青黛连连道谢。
送走大夫以后,青黛煮好了要喂着姜春风吃了下去。
姜春风浑身烧得滚烫,她意识有些不太清醒,但仍然勉强自己睁开眼睛,青黛端来了熬好的药,白色的搪瓷碗里是深棕色的药汁儿,扑面而来一股浓烈又呛人的味道。
她轻抿一口,连舌尖都泛着苦涩。
喝了汤药以后,青黛替姜春风又盖了一层被褥,直到把她裹得严严实实才肯放心离开。
姜春风闭着眼,呼出的每一次气息都十分滚烫,她眼前的黑暗渐渐变淡,思绪也越来越沉重,不知道睡了多久,她突然感到耳边拂过一只手,动作十分轻揉,将她的发丝别在了耳后。
裴瑾看着床榻上的人,她的眉头轻轻蹙起,本该是做一个无忧无虑,被捧在手掌心上的公主,却因为战争而被迫成长。
作者有话要说:
暂时停掉对这本文的更新,没有大纲,后续发展有些空白,写的时候感觉到很费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