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煋在游戏里开展治疗工作的时候，现实中的众人还在为了闹事者的调查工作愁到头秃。
“林姐，查得怎么样了？”也煋刚一从游戏舱里爬出来就瞥见办公桌前的人影，早已习惯了对方不声不响坐他工位上的也煋并不慌张，反倒是先汇报了一番自己的工作进度。
“不是很有进展，敌人远比我们想象中的狡猾。”林姐脸上是妆容掩盖不住的疲惫，“无名那边如何？”
也煋每天从《游梦》下线都会联系阿吴，只可惜对方根据线索查了几次都扑了个空，敌人的嗅觉十分敏锐，每次都在他们快要顺藤摸瓜找到时丢弃这一层马甲，改头换面后继续在网络上散播谣言。
虽然那些都是无凭无据的诽谤，但还不足以达到立案的程度，即使是报警也大概率不会得到好的结果。
要是走法律途径，他们总得知道被告是谁吧？
看着网络上的不实言论，也煋心里有气却又无处发泄，这比丧尸还令人不安，比不听话的患者更惹人心烦。
他又想回游戏里了。
不过人不能一直逃避现实，他现在也是游梦的核心人物了，临阵脱逃可不是他的作风。
“阿吴那边暂时没多大进展，敌人对网络这一块很熟悉，应该是来头不小的黑客，就是不知道是主谋还是帮凶了。”也煋看着阿吴的聊天记录转述给林姐。
游梦是个网游公司，和某些黑客的工作有点儿关联，结仇的可能不是没有。
“好的，”林姐颦眉，思索了一下潜在对象，“我会汇报上去的，你叫无名的人整理一份现在查到的账号和出现过的ip地址。”
“嗯，我已经告诉他了。”也煋在手机屏幕上敲敲打打，发去了几条讯息。
林姐临走前扭头看了一眼也煋：“再忙也不要忘了吃饭，你在游戏里吃到的食物都不是真实的，只是一种感官上的体验，不要觉得在游戏里吃过了一顿就不吃了。”
也煋没想到对方连这个都发现了，看来食堂大妈还向他领导告了状，这是什么幼儿园小朋友待遇啊。
他表示自己肯定按时吃饭保重身体，不给公司添负担，领导才放心地离开了。
看来游梦除了热衷于游戏，对美食的热爱也是非同一般的啊。
想想花重金聘请甜点大厨研发游戏内食物这件事，也煋对自家公司的又敬佩多了一丝丝。
虽不是美食游戏，但有一颗向往美食的心啊。
他想到了新的宣传点，下次如果公司还让他开直播，他就要好好宣传这个独特的魅力点。
毕竟不是所有的游戏，都是“舌尖上的《游梦》”。
……
吃完午饭后回到游戏，也煋看着有条不紊的治疗室日常工作，很是满意。
照这个进度，不出一周估计就能治愈在场的所有患者，到时候在叫来一批记者将此事宣扬出去，还怕赢不了临市研究所？
正当也煋畅想胜利的时候，小秦神色慌张地跑了过来。
“前、前辈，”以小秦的身体素质自然不可能跑这么一小段路就喘，可他实在是太过惊慌了，“那个被绑的患者找到了！”
“哦？”也煋一开始看少年的样子还以为治疗出了什么重大的差错，听闻是这事后没多少表示，“这是好事啊，你这样我还以为——”
“不是！”小秦脱口而出，但面前的人是他一直敬重的前辈，于是他缓和了一下语气才说，“我是在新闻里看见他的，采访临市研究所的新闻。”
也煋一愣，竟然这患者真是被那边的人劫去了，他的猜测没有出错，策划还真是想把他们两边的矛盾彻底激化啊。
要是临市那边抢先一步……不会，他们根本不知道患者是怎样治愈的，记者采访也应该是一问三不知才对。
“采访的内容是什么？”也煋问完察觉自己的语气似乎过于严肃，为了照顾此时慌了神的少年，又将语气放得柔了点安抚对方，“小秦你别着急，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就好好想一个新的对策，不要自乱阵脚。”
有时候，这打的也是心理战。
“新闻上说，他们已有了成功治愈感染者的案例，向大家‘展示’的就是我们医馆的那位患者。”小秦平复心情后接着说，“那患者的治疗我跟了全程，前辈也再清楚不过了，他并没有痊愈，还有一些反复发病的可能。而且如果他是初代患者的话，可能会……”
也煋明白小秦未点破的话里包含的是什么，要是那个患者被当成真正的成功案例，那么接触他的人肯定是难以想象的多。现在都已经有记者前去近距离接触采访了，之后的情况会怎样谁都说不清楚。
而且若是出了事，责任在谁？
光是想一想就让人头疼，尤其是小秦可能还对之前的新闻报道有一定的心理阴影，一个天才被捧上神坛、又从神坛跌落，那些记者都“功不可没”。
不能再一次让小秦受到这种伤害了。
要是真出了什么事，而临市研究所却将责任推个一干二净的话。
他是不会让小秦来担这个责的。
他是这项治疗的发起人，如果确实出现了重大医疗事故，那他全责，没话讲。
况且他只是真人npc，不怕。
只要玩家的剧情任务不失败，那他就没有失败。
就算是失败了，谁又能真的怪到npc头上呢？
也煋理清楚了其间的利害关系，也不多顾虑什么。
既然临市那群人是专门从他们这里劫的人，那他们也不必再客气了。
“小秦，”也煋挎起出诊箱，面色很冷，“我们去医院，和临市的人当面对质。”
小秦还沉浸在计划被打乱的恐慌中，一听这话就愣了：“啊？哦、好！”
他竟然在某一瞬间，下意识地想要逃避。
这可不是他以前的风格啊。
要是以前的秦，肯定是，会亲自去将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夺回来的吧。
他名利没有太多追求，只是想要获得一个对他来说特别重要的奖项。
方助理妄图分得奖项的名额，他不同意。
方助理在有利可图时攀附着他，却在他失势时打算全身而退。
药物有效，功劳会被别人占去。
药物有害，责任要他一人来担。
或许就是从那时候开始，他便不再执着于“自己”的成就了吧。
无论是好是坏，这些都并不完全是他的。
即使是他的主意，是他在把控，是他没日没夜地钻研。
荣誉是集体的，他只不过是被推到众人跟前的，所谓“天才”的招牌罢了。
“小秦，你发什么呆呢？”也煋觉得今天的小秦状态很不对，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跟在他身后上车后，就一声不吭，失了魂一般。
“啊，我没事，前辈。”小秦强打起精神，现在已经退无可退了，不如奋力一搏。
……
“上次我们来的时候，感染者都集中在住院部五楼，这回他们估计也不会转移阵地，来采访的记者可能也在那里。”也煋分析了一下他们目的地所处的位置，一回生二回熟，边说边走，并在到达相应楼层后还干脆利落地解决了守卫。
小秦总感觉，前辈冷静的模样更恐怖了些。
也煋一块块门牌看过去，就算是战地记者大概也不敢在有极高感染风险的病房进行采访，那么——找到了。
他看着上面“会客室”三个明晃晃的字，觉得这里的可能性最大。
房间门没有上锁，也煋站在门外，招呼小秦先不要出声。
他们现在还处于劣势，要想一举将形势逆转可谈不上容易，必须有一个能够证明自己来意的出场方式，就像上次夺回小秦的资料那样。
也煋贴着门板探听屋内传来的动静，他似乎听到了老院长的声音，那个话最多的老徐居然没有吭声，是不在还是……
其中有一个前一段他接触最多的声音，是那个患者，看来他们没有找错地方。
还有一个没听过的声音，是年轻的女声，应该是来采访的记者，用的大多是问句。不过也煋是从句末的上扬语气听出来的，门板还没有薄到可以让他听清楚采访内容。
他推测房内的人不多，但都是和本次事件有直接关系的核心人员。
既然这样那就好办了，免得解释起来太麻烦。
他嘱咐小秦先待在原地不要动，决定自己打个头阵。
也煋猛地一推开门，刻意下了重手让门板撞击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响声，宣告着自己的到来。
屋内几人一惊，纷纷扭头看向他，惊愕之余带着几分疑惑，只有老院长还算是波澜不惊。
也煋看了一圈眼前的人脸还真是老院长他们三人加上患者，那位面生的女子肯定是记者了。
“哟，好久不见啊。”也煋语气熟稔却带着嘲讽，“治疗进展不错？”
小马有些心虚地别过了脸。
老徐情绪激动想要起身，但碍于记者在场只能作罢。
老院长依旧端着架子，像是没听见这话一样，不理睬来者。
那患者一看到也煋便回想起了在医馆时被药汤很针灸支配的恐惧，脸色一瞬间有些发白。
“哦，还有一位。”也煋将前面那几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转向了那记者，“初次见面，我准备了一份见面礼，望您收下。”
“是什么？”记者明锐的职业嗅觉告诉她，这一定是个不可错过的大新闻。
这次冒着感染风险来医院采访，要是真能报道出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那么这堪称冒险的一趟——值！
“是……”也煋看了一眼老院长，说，“独家大新闻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