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药方是目前能找到的最接近小秦想要研制药物的，也是记载中最有效的。
药方的主要内容中医都能看懂，唯一的难点就是其中的一条注解。
别说是意思了，连文字都是那么陌生。
也煋没有将这件事告诉小秦，而是自己出门去找古文字相关的人来解答。
他联系了自己在这里的“人脉”，最后从认识的那位记者那边得到了可靠的消息来源。
反正他也是暂时待在顶尖科研机构里的自由人，为了工作离开一下都不用打报告。
按照记者给的地址找到文字研究者的住所时，中医才有几分紧张。
万一，在这里也得不到答案，那该怎么办？
那注解的内容，到底是重要还是不重要？
其实药方本身已经足够完整了，就算是不看注解也能将药配好。
但是，能写在这里并传承下来的注解，应该不是没必要的。
他就担心会错过重要的信息，例如与什么药同时服用会相克这种。
许多患者服西药都是一把吞，哪怕这是不遵从医嘱的行为，他们也改不了。
那就更要考虑这一点了，要是出了什么岔子，那就糟了。
丧尸的事虽然过去了，真相也公之于众了，但仍有一部分市民不太信任小秦。
实际上那些人压根就没相信过年少成名的天才，他们还是觉得资历才能证明一切。
可是有一些履历看似漂亮的家伙，实际的科研经验还比不上十几岁的小秦。
他们顶多是挂个名，可那孩子却是一直在着手研究。
这样的人，明明才更值得信赖。
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想的。
“打扰您了，”也煋见到了文字研究者，那是看上去和蔼可亲的老者，“我是之前说过要来问询您的医者。”
他走进对方的家——这是一间古旧的平房，看上去里拆迁不远了——觉得布局有点儿奇怪。
不过他也不了解这些，更不会风水，只是感觉和自己见过的住房都不太一样。
有几分违和感，但是不明显，应该只是自己多虑了。
“这种文字，我的确是见过的，”文字研究者戴上老花镜看了一眼，就确定了是自己年轻时学习过的一种，“只是这早就无人使用了，我能将这些字对应的字写出来给你，但解读方面我是帮不上什么忙了。”
“没关系，能翻译出来我就已经非常感谢您了！”也煋一听有希望，直接递上了酬金和谢礼。
这些都是顶尖科研机构出的经费，小秦会帮他报销。
不然中医本身也没赚几个钱，积蓄似乎不多，拿不出请人“破译”的酬劳。
小秦在这个新工作单位的待遇比之前还好，但是机构里目前能看到的人，没有一个是对他有负面评价的。
毕竟他在丧尸危机之后名声大噪，关注他的人多了，了解他能力的人便多了。
有的科研人员就是一直待在幕后，而且没有被外界了解的机会，才被当作是尸位素餐的无用之人。
看着翻译好的语句，中医虽然一眼看不出门道，但还是在道谢后离开了。
文字研究者的送客之意很明显，他不走都难。
回到“顶尖”科研机构后，他将写有翻译后注解的纸递给了小秦：“目前只有这个线索了，能用吗？”
天才如小秦，一时半会儿也看不明白其中的深意：“前辈，这句话我好像在昨天的古籍里见过类似的，但逻辑比这译文清晰有条理多了，可能直译是不能看出太多内容的。”
那文字研究者也只会逐字对应翻译，就像是机翻一样，意思是不到位的。
光有文字却不知其意，这是很头疼的一件事。
也煋反反复复地读那些不成句子的字，觉得这不像是能串起来的。
小学时做到连词成句可比这有逻辑性多了。
读不顺，无论是正着读还是倒着读，都不能成为一句有头有尾的话。
嘶，这是谁写的注解啊，简直可以纳入“未解之谜”。
药方一目了然，注解含糊不清，这么本末倒置的“加密手段”，也是做得出来的？
他有点儿担心留下这张古方之人的精神状态。
是有怎样的心境，才会有意让他们这些后人陷入这种迷茫？
感觉被耍了，可又没有证据。
而且研究还是要继续的，就算这条注解的意思尚不明晰，药物的研制也不能停滞。
中医见小秦熟练地吩咐研究员们各司其职去办事，觉得这孩子确实是适合这一工作的。
天才秦不单单是合格的科研人员，领导能力也是点上了技能点的。
不过这么大的一个团队，竟没有一个人能看明白那注解的含义。
看来这是仍需探索的未知。
也煋盯着眼前的药丸：乌黑发亮，色泽极佳。
如果可以做到以形补形的话，感觉吃了对头发好。
他正胡思乱想着，一直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老鼠把刚制作好的药丸叼走了。
老鼠？
老鼠！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实验室里会有老鼠，但是他仿佛看见了那只小东西得手时的奸笑。
这也太诡异了……
不过，那只老鼠很快就被小秦给逮住了。
那小玩意儿可机灵得很，上蹿下跳越过了不少研究人员，在逃窜过程中连药丸的表皮都没有蹭破一点儿，看上去十分老道熟练。
也煋看到这一幕，认为有必要研制鼠疫相关的药物了。
这老鼠怕不是成了精！
好在小秦身手矫健、身姿敏捷，行云流水的动作比老鼠更为灵活，在不碰到任何设备和人的情况下，顺利地擒获了那小家伙。
他拎着泛着金属光泽的鼠尾，将其提到了中医眼前。
待也煋看清那老鼠的全貌时，他才反应过来，这是一只机械鼠。
所以不是成精，也不会传播鼠疫。
这次的“抢劫”倒也解释得通了。
他戳了戳这个小东西，机械鼠身上的皮毛看上去做得挺真，但一摸就知道是人造的。
没有皮毛覆盖的地方，倒是好分辨出它并非生物了。
还好是这种尾巴无毛的家鼠，要是换作是别的毛茸茸鼠类，他可能就更看不出了。
被这种机械鼠吓到，多没面子啊。
在小秦面前还是尽量保持一下前辈应有的体面吧，不然都不好教育孩子。
他装模作样地清清嗓子，说：“小秦，做得好！你这一出手，就算这小耗子是神偷都没得跑！这小老鼠一看就古怪，多半是什么人派来的！”
嗯，有气势了，不错。
其实他也明白，自己说的简直就是废话。
但是在这种时候，不说废话也是无话可说了。
他总不可能坦白自己刚才被吓到了吧？
秦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别扭，有点儿不好意思地接受了前辈的夸奖。
在前辈之前，自己就算做得再好，也得不到这样夸小孩般的赞许。
他小小年纪就做出了一番成绩，一部分大人将这个孩子看作是平辈，另一部分则不甘心自己这么快就被后浪给拍死。
在这个领域，是不会对小孩有一点点“谦让”的，实力和资历的对波中，很难说哪一边是真正的胜者。
天才秦的实力是有目皆睹的，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接受自己可能服用的药物是一个孩子带领团队研制出来的。
那可是药，又不是过家家的泥丸子，这能行吗？
不过一些推崇天才论的人倒是对他的科研成果到了盲目崇拜的地步，甚至有人不管药不对症也胡乱吃了进去，说是想要沾沾天才的天赋和智慧。
好像吞进肚子里的不是药片，而是对方才华的凝结物。
这种愚昧的想法和做法，是也煋无法理解的。
会信这个的人，估计就是会去喝那种说是提高智商的口服液结果喝到记忆力衰退的。
有这闲工夫，不如去庙里拜拜，效果估计会更好。
乱吃药，是想没病也硬吃出毛病吗？
小秦只是做科研的，又不是神仙，那有吃个他研发的药就可以“继承”他的能力的，就算是药贩子编故事都不能这么离谱吧？
那只机械鼠很快就被科研机构里的专业人士拆解了，“开膛破肚”时的画面也煋看了几眼，觉得这小耗子的还原度太高，看了叫人心慌。
噫，真的不是变异生物吗？有必要做得那么细节吗？
“这小老鼠真不错，是个送上门来的试验品啊！”那个专业人士兴奋极了，边拆边露出了有点儿可怕的笑意。
反正也煋是被吓到了，觉得今天过得算是惊悚，丧尸居然都称得上是友善的代表了。
至少他清楚那些丧尸是怎么来的，知晓前因后果的事通常不会令人产生恐惧。
除非真相更加邪门。
小秦检查了一下被机械鼠叼走的药丸，没有任何缺损。
但是这也不能再用了，万一那老鼠沾了什么有害物质，那这颗药丸的效果就没有研究的价值了。
少年将报废的药丸处理得很干净，愣是给也煋看出了毁尸灭迹的感觉。
嘶，这孩子看上去好像在专业方面，有点儿可怕啊。
这是今天自己第几次被吓着了来着？
总觉得点儿背，而且常受到惊吓是不好的。
不过，自己应该没有表露出来。
那就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