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比他低了半个头,她仔细辨认那眉眼,觉得有几分眼熟,但一时之间如何也想不起来。
她继续往后翻去,此后的每一年,都有陆明深和这个女孩的合影,她心底不免酸涩,气结地直接翻到最后一页,这一页上只有陆明深的单人照片,她心里总算稍微好受了些。生日照片的记录也到此戛然而止,那是前两年也就是陆明深二十五岁的时候,看得出来,这个时候的他,与之前的欣然态度已经不太一样,照片上的人表情勉强,举手投足之间都彰显着不情不愿。
她又翻了回去,抚着那女孩的照片,盯了好一会儿。
依然没有头绪,谷雨时叹了声将它放回原处,然后抱着衣物进了浴室,经过这一番收拾,她早就满头大汗。
淅沥的水声,充斥耳膜,谷雨时淋着热水,一直想着照片上的女孩,神思缥缈,以至于水渐渐变热她都没有发觉,直到烫人……
她突然惊呼一声,忙关掉了淋浴。
陆明深这时进来,他看了眼紧闭着门的浴室,那玻璃门上已然氤氲一层水汽,他脚步停留两秒,
心领神会后又继续往前走到衣橱那里,拿了些衣物,径自去了外面的浴室。
谷雨时怔了怔,听到脚步声离去以及关门的声音,才彻底心安下来,她再次打开淋浴,调节好温度。
陡然间,那女孩的样貌与在她脑海中与一人重叠,那可不就是谈婕么?
照片上的谈婕是素颜,与出道后的容貌有较大区别,她一时未认出来,也实属正常。
惑是解了,但她却不能释然……
陆明深洗得比她快,谷雨时出来的时候,见到陆明深身着灰色浴袍,坐在床沿,一手撑着床,一手搁在腰间,正把玩着腰带,模样甚是慵懒。
而且,他正盯着她笑呢!
谷雨时愣住,不由得后背一阵发凉,她垂眸,又旋即惑然看他,学着他的样子,想挤出一个笑容来,怎奈嘴角尤其生硬,笑得十分地勉强,她想必那肯定是异常地难看,便作了罢。
她顶着他的目光,硬着头皮走向他,问:“你笑什么?”
陆明深不答,笑容依旧,他拍了拍身旁的床,示意她坐过去。
谷雨时没听他的,只走到他面前,与他离了两步远。
“那你又笑什么?”陆明深见她不配合,开口问道,声线清凉。
谷雨时冷哼一声,撇了撇嘴角,没好气答:“不知道。”
她穿的是缎制的吊带睡裙,里面是真空,说话间,陆明深的目光就已经黏到了她身上。
谷雨时不由得拧眉后退,想要去拿身后沙发脚踏上的一件外套。
那是陆明深方才放在那里的西装外套,她拿起,那上面还留有他的味道,一贯的古龙水的淡淡清香。
陆明深看出了她的意图,未等她穿上,就上前长臂一探,将她拉进自己怀里。
突然栽进灼热坚硬的胸膛,谷雨时猛地心慌,脑中一轰,片刻的空白后,她抬头,努力使自己神思集中,陆明深离她极近,他的深邃五官在她眼中逐渐放大,但由于距离过近,她根本不能很好地看清他的神情,一种未知的惊惧在心头渐渐衍生,迅疾传至全身。
感觉到她的身子轻颤,陆明深不由得微微皱了眉,他无奈笑问:“你这般冷落你的新婚老公,还占理了?”
此刻,谷雨时正被陆明深抱坐在他的腿上,他身上的热度源源不断地向她传来,她能准确地感受到他身上某处的躁动,不免失了方寸,几经强作镇定后,她才故作淡然开口,“我没有。”
“没有?”陆明深掰过她的脸,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目光与他相对,声音缱绻,温热的气息将她席卷,“哦,那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我还以为,你打算一辈子都不跟我说话了呢?”说完他还故意狠捏了一把她的下巴,似是惩罚她的不知好歹。
谷雨时闷哼一声,目光逃开,同时紧紧地攥住了手中的西装外套。
她等了半晌,陆明深依旧没有放开她的意思,她一抬眸,就见到陆明深已经变了眼色,那里面,是她所熟知的浓浓欲望,昨晚的那一幕一下子涌现脑海,她立即羞赧地将他推开。
陆明深猝不及防,差点被她撞到下巴,因而有些不悦。
谷雨时三下五除二地穿上那件西装外套,转身欲走。
陆明深拽住她,问:“你去哪里?”
谷雨时冲他嫣然一笑,“你等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于是,陆明深弯起嘴角,满意地放开了她,然后,他就眼睁睁地看着谷雨时从包中拿出之前买的那盒避孕药,跑了出去。
他顿时就不高兴了,感觉遭到了欺骗,很严重的那种……
谷雨时往楼下望了一眼,楼下静无一人,而且,大厅的灯已经熄了,她屏息扶着木制雕花的楼梯扶手,悄声往下走,借着外面透进来的淡淡月色,她进了厨房,这才开了灯。
她取出药,又接了杯温水,在药放入口之前,她到底还是犹豫了一下。
她关掉灯,再次摸黑上楼。在进卧室之前,谷雨时做了两遍心理建设,决计无论陆明深怎么磨,她都不能答应他,绝不能方寸大乱,任他掌握。
然而事实面前,谷雨时恍觉,她似乎是想多了。
推开卧室,她见到,陆明深已经换上了睡衣,身上盖着薄被,且闭着双目,明明她动静不算小,他愣是不看她一眼!
谷雨时心中暗叹一声,不知他又是闹哪样?
她放缓步子,走到床边,想了一下后,揭开被子轻轻地上了床。
躺下后,掖好被角,谷雨时偏过头来,望向陆明深,他仍旧闭着双目,手还搁上了额头。
谷雨时悄悄地挪近他一些,用右手食指点了点他的肩膀,想要试图找些话说。
谁知,陆明深却侧起身子,背对起她来。
谷雨时心里闷哼,呵,傲娇的臭男人,还摆谱!
她悻悻作罢,又往被子里钻了一些,暖意袭来。
这时陆明深却突然一扯,将被子全部拽了过去,还连人带被地往一旁滚了两下,这下子,被子全部被
他裹在了身上,谷雨时惊呼着转头看他,怒火窜上心头,“陆明深,你这样有意思?”
陆明深望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些什么,他漫不经心地答:“我觉着挺有意思!”
谷雨时气得抖唇,瞪了他半晌后,说:“行,这被子你就盖着吧,我去隔壁抱一床来,咱俩各盖各的,互不干扰!”顿了下后,她又补充道,“或者,我直接睡隔壁,净了你的眼,岂不更好?”
说着,她就要起身。
陆明深却迅疾地腾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啪”地一声关掉了灯。
眼前顿时一片漆黑,谷雨时愣在原地,一时不知所措。
紧接着,陆明深就一把揽过了她,一个翻身,将她牢牢地压在身下,他清凉的声音里带了点鼻音,低沉的同时,又多了分慵懒,“又自作主张,问过我的同意了吗?”
谷雨时抬手推了把他的胸膛,煞是委屈地抱怨:“怪我吗,还不是你逼的?”
陆明深却不以为然地捏了把她的耳垂,使力之大,令她痛呼,在她开口怒斥他之前,陆明深猛地堵上了她的唇。
那些话被堵在嗓子中,甚是难受,谷雨时奋力挣扎,依然不是他的对手,陆明深一把扣住她乱动的双手,举过头顶,牢牢摁住……
倥偬之间,谷雨时一个念头在脑海闪过,这大概要完,之前说好的信誓旦旦呢?
终于得了空隙,谷雨时大口喘息一下,说:“我不想吃药。”
“那就生下来!”
陆明深语气轻快,大概觉得这不叫什么事!
他低头再次吻向脖颈。
“我还年轻,不想生!”谷雨时倔强道。
陆明深愣了一下,理直气壮说:“年轻才好恢复。”
谷雨时气结,“怎么着都是你有理了,是吗?”
陆明深抬头看她,声音柔缓下来,多了点蛊惑,“我这是为你好。”
“那万一我们离婚了呢,多了孩子岂不麻烦?”
闻言,陆明深骤然停下,他望住她。
虽然看不清他的神情,但谷雨时能切身地感受到,这下陆明深总算是冷静下来正视她的问题了,她暗自庆幸。
然而,事实证明,她想错了,若时光能够倒流,她真想吞回那句话!
陆明深追着她的下巴,狠咬了一口,咬牙切齿中带着威胁说:“你还真敢想!”
然后嘛,陆明深就想方设法地将她弄哭,逼她认错。
“说,错了没有?”他又挺进了一分。
“陆明深,你无耻!”谷雨时忍着痛嚷叫,羞愤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那已然皱得不成样子。
“是吗?”陆明深俯身凑近她耳畔,轻呵一口气,面不改色,不疾不徐说,“我还可以更无耻,接下来就让你好好地见识一下,叫你刮目相看,最好颠覆一下你的认知,要不然,你真不知道,该如何好好地履行夫妻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