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吻着她的耳廓,继而下移,吻向脖颈。谷雨时脑中嗡嗡作响,同时心乱如麻,涣散的意识,已经不足以令她作出对抗,她沉迷在这意乱情迷之中,不由得半合上眼,眼帘之中,充斥着吊灯投射下的黄色暖光。
犹在云端一般,眼前幻象半明半昧,他吻过她的眼睫,手上动作依旧不停,每一处的触摸都轻重适宜,她更无招架之力。
他极具耐性,不似之前,手上动作越发温柔,清凉均匀的呼吸,萦绕于她。
然而,事态并没有像她料想的那样,往一发不可收拾的方向发展。
肩头忽地一痛!
痛感让谷雨时找回了理智,她猛地睁眼,尽管恼怒,嗓音依旧甜腻,“你咬人?”
陆明深勾唇,用指腹抚着她的细眉,声音有些沉哑,“那你想咬回去?”
他一手撑住沙发边缘,身子微微抬起,低头看向自己,由凌乱的领口,一路往下,似乎意有所指,“咬哪里,自己选!”
找回冷静的谷雨时,不免心惊肉跳,“神经!”
她用力推开陆明深,起身坐直,将发皱的浴袍重新理好。
谷雨时站起,她背过身去,暗自深呼一口,然后她端起茶几上的那杯温水,径自往卧室走去。
她一直没回头,就连关门的时候,她都没有。她清楚,从陆明深的那个位置,可以很好地观察到这里,而她,并不想将她竭力想要掩饰的慌乱在他面前暴露无遗。
谷雨时阖上门,这才转身过来,将门反锁。
她心乱如麻,怦怦跳个不停,摸了把耳后,那里依旧烫得厉害。
端起那杯温水,谷雨时仰头一饮而尽,拍了拍心口,这才缓了好些。
卧室之外的陆明深,看向谷雨时离去的身影,抚着下巴,回味着刚才细腻滑软的触感,他不禁嘴角漾起笑意,尤其当他回想她刚才方寸大乱沉醉的模样。
他紧了紧喉咙,抑制住体内由下往上乱窜的欲/火,手探向茶几上的水杯,大喝了一口,而后细细地摩挲着杯口,接着,又是一口……
清晨,日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了进来。
谷雨时睡眼惺忪,她揉了揉,忽然发觉一条腿有些酸重。
她试着抬起,刚动一下,被子下探出个脑袋来。
顿时,她睡意全无,呆呆地看着那半个脑袋,警觉问:“陆明深,你怎么进来的?”
陆明深没答话,而是伸出长臂,大掌揉了把谷雨时的脑袋,闷哼一声,“吵死了!”
此情此景之下,他居然还能睡得安稳!
左腿被他的腿压着,谷雨时抽不出来,于是,她凝起全部气力,抬起右脚,踹向陆明深。
然后,陆明深连人带被地滚下了床。
至于结果,他自然是很生气!
谷雨时趴在床边,两眼瞪圆,对陆明深严加拷问:“说,你怎么进来的?”
此时的陆明深,坐在地毯上,身上裹着被子,一脸的阴沉。
“还能是什么?当然是你给我开的门!”
语气颇为无辜。
谷雨时冷哼一声,“除非,我脑子坏了。”
陆明深不悦地凝她一眼,“大概是。”
说着,他就起身,拾起被子,直接往谷雨时脑袋上扣去。
挣扎了半天,谷雨时终于扯下被子,探出头,大口地呼吸,朝他怒吼:“你给我出去!”
陆明深是出去了,不过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外面的敲门声。
谷雨时不明所以,竖起耳朵细听。
门口声音似有几分耳熟,她在脑海中极力搜寻这似曾相识的声音,半晌过后,终于想起,这是钟朔的声音。
接着,她便听到门“砰”地一声关上。
陆明深再次回到卧室的时候,他已经西装革履,挺拔的身姿一出现,就给人很强的存在感,无法忽视。
他走向床边,谷雨时不由得两手握紧了被子。
在她的注目中,陆明深姿态从容地从枕下取出一串钥匙
。
谷雨时惊讶又生气,“你什么时候动我的包了?”
陆明深不作理会,直接刷刷两下取出其中两把,一把是外面防盗门的,一把是卧室的。
明目张胆!
谷雨时咬牙切齿,“无耻!你还我!”
说着,她就起身去抢。
陆明深后退,高高举过头顶,神色漠然,“我会还你,在你退租之后。”
同他争较,是吃力不讨好的事,谷雨时被迫妥协,只能干瞪眼。
时间还早,陆明深转头下楼,好心地买回早餐,然后,从被窝中揪起她,一同在餐桌前用餐。
两人都不说话,又都不看对方,气氛,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吃到一半,谷雨时就扔下碗筷,被扰了清梦的她,很没有胃口。
她去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掬水往脸上浇,她拍打着脸驱赶睡意,镜中的她,神态恹恹,尤其是眼下,一圈淡淡青黑,她抬手揉了揉,昨晚,她确实睡得不太好。
还不是某人害的!
洗完脸后,她坐到梳妆台前,略施妆容,遮掩疲惫之色。
等她出来,客厅里已经没有了陆明深的身影,空落落的客厅,竟让她一时觉得有些怅然!
窗前的双人沙发上,她借给陆明深穿的睡袍,已经被揉成一团,看得出来,某人成见很深!
收拾一番后,谷雨时打着哈欠出门。
到楼下,她依旧目不斜视。经过昨晚的一场大雨,空气清新了许多,当然,也多了些凉意,她禁不住一个激灵,困顿之意有所消退,头脑也清醒了不少。
陆明深没有走,他在楼下等了半天,结果,就这样被谷雨时完全给忽视。
他发动车子,眼看着她到了小区门口,他加速冲了过去,在她跟前猛地停下。
谷雨时怔住。
车窗降下,陆明深只盯她一眼,也不同她讲话。
谷雨时暗吁了一口气,这才慢吞吞地拉开车门坐上副驾,一举一动都透露着不情和不愿。
虽然车内宽敞,但此时的谷雨时,只当他是那洪水猛兽一般,根本不想同他这般距离,更不想跟他呆在同一片空间。
于是,她往边上移去,歪头靠窗,看着窗外景象变换。
早餐时的氛围延续到了车内,那究竟是为何如此的呢?
因为,当时陆明深正儿八经地抛出了个问题,他说:“我们已经结婚了,你要打算一直分居?”
正在低头喝粥的谷雨时,闻言差点呛到,她望向他,陆明深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起初,她是想搪塞过去的,怎奈陆明深不吃!
最后,她索性坦言:“我……暂时不想挪窝,我在这儿挺好的。”
陆明深直直地盯住她,神色依旧淡漠,看不出眼底的情绪。
谷雨时只当他惯常如此,便也没多加在意。
他突然问:“你对你自己没信心?”
谷雨时先是摇头,继而又点头,然后又摇头,摇摆不定。
“那对我呢?”
她下意识地就坚定摇头,目光触及到他那变了色的脸,谷雨时连忙又否认,“也不是,我……”
“晚了。”
撂下这两个字后,他便不肯再同她多讲一句话。
……
不知不觉间,谷雨时靠着车窗就睡着了,她实在是困,以至于车子在画室前停下,她都没有发觉。
许彤也才刚来,透过落地窗,那辆扎眼的黑色劳斯莱斯,一下子引起了她的注意。
车子停了许久。
大概是闲得没事,许彤抓了把瓜子,悠闲地坐在落地窗前的位置,她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盯着那辆车看,猜想着里面坐着的会是何许人也。
她怎么也没想到,最后,从车上走下的竟然是谷雨时!
瓜子抵在舌底,她呆若木鸡,完全忘记了嗑。
谷雨时一脸的颓丧,她左手捂着右肩,用身体将门顶开。
陆明深叫醒她的方式可真是特别,他兜了个圈,猛打方向盘,车身左右摇摆,她肩膀撞到了车壁,一下子痛醒。
她刚想谴责罪魁祸首,陆明深直接开口赶人,他冷言:“下车!”
话到了嗓子口,她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憋着一股闷气去开门,谷雨时本想重重摔回车门,以发泄不满,可她到底还是怂了,在陆明深那寒厉的目光中,她改弦易辙,轻轻将车门合上。
许彤好奇地盯住她,“那是你老公?”
谷雨时窝进沙发里,左手不住地揉着右肩,她无力地点了下头,接着柔叹一声,“我想换老公。”
许彤打趣,“你敢吗?豪门弃妇还差不多!”
谷雨时欲哭无泪,“我都这么惨了,你还笑话我?”
许彤拿过一旁的包,从中取出那两张关于画展拍卖的慈善酒会入场券,在谷雨时跟前晃了晃,“有个好消息,这两张入场券是池
桢送我们的,他保证,我们一定可以见到宋雨凝大师。”
谷雨时接过一张,转头见许彤眼里冒光,欢欣雀跃,她由衷问:“看来,你和池桢进展很不错吧?”
她忽然想到什么,狡黠一笑,问:“如果,让你在池桢和宋雨凝之间做选择,你会选择爱情还是事业?”
许彤失笑,“难!太难了!”她直摇头,声音弱了下去,似自言自语,“绘画是我的命,那池桢会是我的命吗?”
“只有时间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