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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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过去, 季蓝正式成为一名初中生了。

她的个头在这段时间长得飞快, 人就发芽的种子, 经历春雨一样的青春期, 迅速成长出枝叶, 含苞待放。

加拿大寒暑假的时间和国内差不多,早上去学校上课前, 季蓝听石曼说说季豐今天就回来了,于是她一整天都没好好听课。

司机刚一停好车, 她迫不及待地开车门下去,又莽莽撞撞地跑到楼上,钻进季豐的房间。

石曼还没回家, 刚才张阿姨告诉她, 季豐在房间睡觉。

卧室地板上放着一只黑色的行李箱, 箱子的主人蒙头睡在床上。

季蓝高涨的期待,让她想也不想地把人家的被子扯下来。

季豐睡眼惺忪,声线钝钝地说:“放学了?”

季蓝肩后的书包还没取下来, 穿着打着领结的白衬衫和百褶裙。

她高兴得像个小狗,却指着他说:“你睡觉怎么不脱衣服?”

季豐愣了一愣,说:“刚回来, 倒时差。”

季蓝缠着他说:“你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

“二十个小时?”

“那在飞机上没睡觉吗?”

季豐打了个哈欠,说:“法航的空姐来身边不停, 送毛毯、加饮料、连在商务舱也不得安宁。”

他脸上有着一丝她没见过的淡淡笑意,是心领意会,却又不以为意。

季蓝瞅着他的嘴角, 他的眉梢。

只知道那很迷人,和小姐妹说起的时候,但不知道怎么形容。

不久后情窦初开,才后知后觉地明白,原来当时是被撩了。

季蓝还小,经他轻描淡写,没领会空姐的做法。

她忿忿不平地说:“她为什么这样子,也太讨厌了!”

季豐那张越来越趋近完美的脸,再面向她时出现了一丝讶然。

摇摇头,算了。

他疲乏地又躺进被窝,纯白的被单盖下去,压下他黑色的卫衣。

季豐闭着眼,语气没什么劲儿了,说:“出去玩吧,我再睡会儿。”

季蓝按住他在被子下的手臂,撒娇地晃了晃。

他们已经两年没见了,每次团圆的节日,他回来,而她总被石曼送去陪外公外婆。

“不要睡了嘛……”

被子下面的季豐纹丝不动。

这个年纪,小孩子都憧憬大孩子的世界,而大孩子根本不屑于理会这些什么都不懂的小家伙。

季蓝只好起身,一步三回头地往门口走去。

这便看见了雪白的床单上,刺眼的一滩红迹。

她的大脑没震惊堵塞,尖叫着指着那里大喊:“季豐?你流血了吗?”

他紧皱着眉心,抬起头朝下方看过去。

鲜红的血液浸透了被单,季豐看到也惊奇了一下。

他很快反应过来,那里是季蓝刚刚坐过的地方。

于是他神情变了变,说尴尬算不得尴尬,说好笑,也笑不出来。

*

季蓝的初潮来了。

季豐是第一位见证者。

季蓝躲回了自己卧室的卫生间,坐在马桶上,一直咬着嘴唇,满脸悔意。

季豐从外面回来,敲门进来,手伸进卫生间的门缝,递过来一包卫生巾。

他终于不睡了。

季蓝盯着他修长好看的手,怎么抓着这么一包东西。

太该死了,这么一想,她的脸又开始红了。

她接过来,研究包装袋上面的说明。

季豐说:“会用吗?”

季蓝迷茫地摇摇头,才想起他在外面看不到,就忙说:“不会……”

他在外面走站了会儿,抬步走开,并且极不自在地和她说了句:“慢慢琢磨吧。”

当晚的饭桌上,他们彼此心照不宣

地没有一次沟通,眼神也没有交汇过一次……

*

最喜欢每一年的暑假,因为足够漫长,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挥霍,也有季豐的回归。

如果今年没有补习班和特长班就更好了。

不过这是不可能的。

假期才过了两三天,季蓝就被石曼把接下来的日程安排得满满当当。

周一至周三提前预习下学期的课程,周四周五学钢琴,周六去舞蹈班练功,只有周日才能休息一天。

石曼放在她身上的心思无比认真尽责,不上班的时候,接送季蓝上下学,经常亲力亲为。

有事还会像其他家长一样,坐在舞蹈练习室的地板上,看着她和别的小姑娘一起压腿,跳舞。

自此就对季豐的关系少了一些。

回国一周有余,石曼一直都没抽空陪陪他,早上季豐说这几天有部话剧上映,问石曼有没有空一起去看。

石曼对孩子的教育别有一套,她严厉时归严厉,在季蓝眼里,更多时候,她和季豐的相处总是很像朋友,不像寻常的母子。

石曼可惜道:“太不巧了,明天要陪蓝蓝去跳舞,回来就太晚了,下次吧。”

季豐很好说话的,点头说了声ok。

季蓝敏感地捕捉到他的一丝失落。

去补习班的途中,季蓝跟石曼说:“石阿姨,你为什么不陪陪季豐?”

她从来不跟季豐叫哥哥,刚开始石曼还会纠正一两次,后来就放任她了。

“季豐已经长大了,不像你,现在还需要照顾。”

季豐已经十六岁,并且比同年龄的早熟一些,算是半个大人了。

季蓝古灵精怪,刚刚对季豐的一丝小愧疚很快就被石曼的话带跑偏了,她兴致勃勃地问:“那我十六岁的时候你是不是也不会管我了,是不是就不用上补习班了?”

*

第二天石曼陪季蓝去上舞蹈课,天黑的时候才回家。

在楼下看到三楼房顶上灯火通明,起伏的房头挡住了一部分视线,还是能看到几个年轻的身影。

季蓝仰脸望着上面。

她知道季豐在那儿,怎么好像还看到了一两个女孩的身影。

练功服都还没换下,季蓝就跑到楼顶去了。

她穿着紧身的黑色舞蹈服和宽松的运动裤,正因为一身的黑色,才没被他们发现。

季蓝喘着气,刚刚开始发育的小胸脯不断起伏,她站在楼梯口,看着面前悠闲自得的几个高中生。

他们在户外烧烤,BBQ配香槟,季豐把石曼珍藏的好酒都拿出来了,怪不得练舞途中,她看到季豐打来了电话,原来是在征求这个。

季豐把靶子也拿了上来,他拉开玩具弓箭,瞄准,开弓。

没有直接射中红色的靶心,偏移的一点让同伴笑道:“心里有事吧?你可不光这水平啊,想什么呢?”

季豐把弓扔给他,什么也没说。

一旁的两个女孩旁观全程,小声地议论。

孙悦清和谁在一起都是公主的角色,好友脑袋凑向她,在她耳边,说的话让她笑盈盈地看看季豐,又羞恼地埋怨;“别说了。”

季蓝是认得孙悦清的。

她们同在本市最好的中学,季蓝在刚升上初中部,孙悦清是高中部的校花。

以往季蓝对她没什么感觉,敌意只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今夜。

旁人如果知道,会觉得莫名其妙,但某些事情,旁观者迷,当局者清。

季蓝年纪小,可如今,该知道的都会知道了。

她静静看了孙悦清一会儿,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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