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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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豐醒来时, 才过去不到两个小时。

季蓝帮他把被子掖好, 难得温柔, “再睡会儿吧, 现在还早。”

最好一觉睡到明天早上吧。

这样就见不到封温了。

季豐闭了闭眼, 闷着嗓子问:“几点了。”

将近17点半。

他清醒了些,坐起来揉揉头发, 说:“我睡了这么久?”

看到他掀开被子下床,季蓝像只机警的小猫, 紧紧盯着目标,紧张地问:“你要出去?有事吗?”

“去汽车站接人,封诚和……”

他停顿一下, 很快接着说下去:“和他姐姐快过来了, 他没跟你说吗?”

季豐穿着鞋, 回头看了看她,问道。

季蓝脑袋别开,冷淡地回:“没说。”

*

出门前季豐用冷水洗了把脸, 精神清爽些许。

车子开得很慢,路上车辆非常少,人也不多, 并没有出现非洲人口泛滥的印象,除了当地人, 就是印度人和华人最多。

汽车站离酒店不远,车子停在目的地,季蓝双腿蜷在座椅上, 墨镜下的双眼,盯着来来回回的行人。

而露出来的下半张脸像蒙了层冰霜,嘴角耷拉着,怎么看都和心情愉悦沾不上边。

季豐身子凑过来,虎口卡住她的下巴。

她用力拍上他的手背,听着都疼,他还是没松。

季豐把她的墨镜勾下来,松松垮垮地搭在鼻梁上,那双冷而大的眼睛黑梭梭的。

“让我看看,这又是怎么了?”季豐半耷拉着眼皮,打量的眼神扫在她素净的脸上。

季蓝生怕被他猜到什么,掂起

一个理由:“生了病还要开车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来接什么皇亲国戚。”

她嘴唇嘟嘟囔囔的样子,就更显得柔软,看得季豐心痒痒,忘记注意外面的人,只想往上亲一口。

季蓝见他盯住自己嘴巴看,干脆酷酷地捂住,其实动作傻傻的可爱,就又看见他笑了。

他病着,亲是亲不了,低低地问:“能抱一个吗?”

季蓝有点破功了,别别扭扭地往后面挤。

躲开了他的怀抱,躲不开他作祟的大手,缓慢地抚摸在她大腿里面的软肉上,薄薄的打底裤抵不了什么,只觉得他手心火热,让她全身都痒起来。

终于受不了,季蓝恼羞成怒大叫了一声,顾不得不开心了,憋不住地笑,命令:“你老实点行吗?”

季豐目的达成了,便坐好了,骚扰过她的手扶在方向盘,季蓝低头整理被他弄皱的裙子。

“封温漂亮吗?”她托着腮,看着外面,冷不丁丢给他这么一句话。

季豐语塞,在这种情况下,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还好。”

“还好是多好。”季蓝又说。

她话音刚落,视线里就出现了封诚的身影。

他背着双肩包,精神活跃地跳下一辆巴士,四处张望。

季蓝紧盯他的身后,果然又见封温扶着车门下来。

以前自己比她矮了些,现在她们个头是差不多的,身材也是。

她的头发比印象里短了很多,压在一顶棒球帽下。

季豐也看见他们了,提醒她下车。

季蓝表示自己就要在里面等着,要去你自己去。

季豐对她说变脸就变脸的脾气早已习以为常,下去冲他们招了招手,他走到车头,等对面姐弟俩一起走过来。

季蓝注意着封温的神情,看得出,她是打心眼的高兴。

封温坐到后面,摘下背上的背包,季蓝回头看着她,打了声招呼。

封温没留意车里还有一个人,打量起季蓝的样子,好似在努力回想什么。

封诚和季豐也上了车,恰巧封温也终于想起来,惊喜地说:“这就是蓝蓝吗?太长时间不见,差点认不得了。”

她说着,笑意盎然地看向一旁的弟弟。

封诚腼腆地低着脸,轻咳一声。

季蓝心思都在封温身上,没留意到他,倒是前面的季豐透过后视镜,把封诚的反应瞧得一清二楚。

他又侧过脸看了看季蓝。

眼里的黑色深深的,又是以往孤凉的样子。

一路气氛愉快,季豐和封温二人的状态,真的只是一对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一点也不尴尬,也没其它的东西。

表面上,真的应了那句话,分手之后还是朋友。

但是封诚,今天在自己姐姐面前,对季蓝没那么多话了,少见地变得内敛起来。

到了酒店,封诚开了间房,上去放东西。

余下他们三人等在水榭旁边的餐厅。

面对面的,季蓝更加看清了封温的样子。

以前她就是中学的校花。

她的长相不是标准的美女,但是很有味道,很耐看,气质出众,一举一动都是温温柔柔的。

季蓝一点也不怀疑季豐会喜欢过这样的女孩子,是个男人都会喜欢。

点完餐,封诚还没下来。

侍应端来两杯果汁,一杯白水。

封温在姆万扎三四个月了,谈及这期间在孤儿院的工作,有很多新鲜的见闻。

季蓝话很少,多半是封温和季豐说着。

封温很善谈,性格和她温柔如水的样子不太符合,但是话说得很舒服,声音也悦耳。

她侃侃而谈,就衬得季蓝冷冷清清的。

静静听着,不搭话,连表情都没有变化。

她漆黑的头发上撒了一圈光晕,吸引了季豐,她抬头的时候对上他的目光,两人对视了一眼,只有他们明白。

季蓝担心起他病中的不适,但他样子看起来不像生了病,可即便这样细微的不适,也被封温察觉到了。

在封温问询过之后,季蓝就把手贴在他额头上:“怎么样了,还是不舒服吗?”

她私心故意做给封温看,但她微笑地旁观着,什么也没流露出来。

手下的温度比下午降下去一些,但还是热,季蓝主动去房间给他拿药。

封温瞧着她背影快步离开,转头对季豐笑说:“你妹妹对你还真好。”

几乎所有人都会认为季蓝是他的亲妹妹,这件事,除非几个非常熟识的好友,季豐一般不爱费口舌解释。

于是对封温,他也没解释。

季豐淡淡笑了下,只是说:“在外人面前做做样子而已,平时她可不这样。”

女人总会敏感地抓住别人话中的特殊字眼,封温笑容干了瞬间,握起杯子,目光瞥向夜景。

季蓝下楼的时候遇到封诚,两人一起

回来。

菜已经上了桌,季蓝面前有一盘基围虾。

封诚把那盘虾端开,对季蓝说:“我把它拿开,省得你眼馋。”

对上姐姐的问询,封诚摸着后脑勺,说:“季蓝对虾啊鱼啊之类的过敏,不能给她吃这些。”

季蓝愣了愣,她不记得自己跟他说起过这件事,封诚怎么会知道?

封温笑着,意有所指地说:“原来你这么体贴啊,怎么没这样关心过你姐呢?”

季豐手里刀叉有一瞬间的停顿,他掀开眼皮,定定地注视对面封诚羞涩的笑。

他往嘴里填了块鳗鱼,眼神讳莫如深。

这时封温笑得眯起的眼睛又看向季蓝,笑问:“蓝蓝今年多大?”

季蓝看看季豐,他便替她回答:“和小诚差不多大。”

封温还是笑,“还没有男朋友吧。”

季蓝尴尬了一瞬,嘴里嚼着东西,没有立刻作答。

季豐又一次替她回答:“男朋友,已经有了。”

封温姐弟俩神色瞬间变了,哑然的表情如出一辙。

封诚着急地问:“前几天在飞机上问你,不是还说没有吗?怎么一下子就又了?”

这下季蓝浑身尴尬得不得了,季豐慢悠悠地喝水,也等着她回话。

再迟钝,现在她也察觉到封诚的心意了。

那个问题的答案,不上不下地卡在那里,像一根鱼刺,拔不出来,咽不下去。

她原本是希望说的,就是要这样当着封温的面来说。

可是现在她犹豫了。

封诚是个非常好的人,和他的相识很愉快,她不晓得,在这种时刻告诉他这些,到底是让他过不去,还是让自己过不去。

脑子里仿佛热了一下,季蓝脱口而出道:“没有,他骗你的。”

封温封诚神情放松下来,季蓝偷偷瞥了眼季豐,他一言不发的,也没在看她。

这是季蓝吃过的,最难熬的一顿饭。

封温要乘坐的班车在20点钟,季豐赶着时间把她送回去。

季蓝没去,封诚来时坐了半天的车,已经累得够呛了,回到房间泡热水澡。

达累斯萨拉姆晚上的街灯和繁华沾不上边,但是空气很好,处处寂静如水。

季豐把她送到车站,交代一句注意安全,准备回车里的时候,被封温叫住。

封温说:“小诚挺喜欢蓝蓝的,你要是觉得放心,可以让他们试试。”

晚上风有点大,封温抱住手臂,等他回话。

封温看着他的脸色,眉心倦意比先才餐中多了许多,不知是不适,还是烦恶,深深地拧着。

知道多半是他不舒服,可是被她看出了拒人千里的意味。

终归结底,他是不高兴的。

封温心里的凉意让她不适应,像在那儿打翻了一杯冰水的瞬间。

她心想,如果季豐不看好小诚的话,那就是她说错话了,所以他反应如此,并且没有回话。

封温暂时罢休,担心地说:“你快回车里吧,小心身体。”

季豐却接上了她刚才的话,说:“小诚亲口告诉你的?”

“是啊。”封温点头,说:“他难得这么喜欢一个女孩子。”

季豐在她说时,从裤兜摸出烟盒抽来一根烟,他告诉她:“喜欢归喜欢,但是,季蓝和我在一起了。”

“你说什么?”封温怀疑自己听错了,脸上的震惊迅速升起,迟钝地逗留。

季豐手中打火机亮起,对燃唇间那支烟。

她想提醒他病中不要抽烟,但刚才那句话已经通传了她,这些已不是她能关心的了。

嘴边的话转换成一句追问:“什么时候的事?”

季豐简短地回应:“很早了。”

封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嘴巴张了张,又把话咽回去。

她大概想问他和季蓝的关系,那么现在想来,自然不是亲兄妹。

只是他从来没有告诉过自己。

同样,也从没这样冷淡地面对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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